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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本草问答四

卷上四

医藏 · 已译 · 第 8–9 段

问曰:酸主收敛,而酸之极者又能发吐,何也?答曰:辛主升散,而辛之极者,则主温降;酸主收敛,而酸之极者,则主涌吐。物上极则反下,物下极则反上也。观仲景大小柴胡汤治肝火之吐逆,吴茱萸汤治肝寒之吐逆,知凡吐者,必挟肝木上达之气,乃能发吐。则知导之使吐,亦必引其肝气上行乃能吐也。二矾极酸,变为涩味,酸则收而引津,涩则遏而不流。

肝气过急,反而上逆,故发吐也。且胆矾生铜中,有酸木之味,而正得铜中金收之性,金性缓则能平木气而下行,金性急则能遏木气而上吐,金木常变之理可以细参。故吾曰:得木之味者,皆得金之性,阴阳互换惟土之性不换,辨味辨药当详究之。

问曰:如上所论以求之,则咸得水味,当得火之性矣。何以旋复花咸而润降痰火,泽泻咸而润利湿热,昆布、海藻咸而清肝火,芒硝、寒水石咸而泻脾火,皆得咸之味,具水之本性,未尝反得火性也?答曰:味之平者,不离其本性,味之极者,必变其本性。譬如,微苦者有温心火之药,而大苦则反寒,故微咸者,皆秉寒水之气,而大咸则变热。离中有阴,坎中有阳,皆属一定之理。今所问旋复花,味微咸,花黄色,滴露而生,得金之气多,得水之气少,故润利肺金,不得作纯咸论也。昆布、海藻生于水中,味微咸而具草之质,是秉水木寒水石得石之性多,味虽咸而不甚,且此石之山即能生水,流而为泉,是此石纯具水性,故能清热。芒硝咸味虽重,而未至于极,故犹是寒水之性,能大下其火,尚属咸水之本性,而非咸极变化之性也。若乎火硝,则咸味更甚,反而为火之性,故能焚烧,是水中之火也。食盐太多,立时发渴,亦是走血生热之一验。西洋人炼盐名曰盐精,又炼咸名曰咸精,二物贮于一处,中间隔以玻璃,但将玻璃触破,则暴发为火。西洋作水雷,其法如此,夫盐精能发火,则知盐味之咸,内有火热之性。然水中之火乃命门之火也,微咸者,则能引火下行,以上诸药是已大咸者,则能助火升发。火硝盐精是已蜀中养雄猪者,必饲以盐,乃能多御牝豕,亦即助发命门之火,以助其阳之验。药中肉苁蓉初为马精且味咸入肾,故温肾而强阴,以其助肾中之阳,而能益命火也。至于煎作秋石以为滋阴,能治阴痿,而不知其味大咸,只能助发命门之火以举其阳茎,与雄猪饲盐无异。是壮其阳非能滋其阴也,故服秋石者往往阴枯而成瘵疾,皆未知大咸助火之义也。虽童便本能滋阴,而煎作秋石则 炼已甚,不得仍作童便之性论。盖得水之味具火之性,亦只完其坎中有阳之义而已。

问曰:寒热温平药性已尽上所分五行五脏,已详寒热温平之性,可不再赘矣。而药之分上下表里者,又有升降浮沉之别,可得闻欤?答曰:此本于天地之阴阳也。本于阳者以气为主,而上行外达,故升而气浮,能走上焦;以发表本于阴者,以味为主,而内行下达,故降而气沉,能行里达下焦。气本于天,味成于地。《内经》谓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本天亲上,本地亲下,而升降浮沉之理见矣。

问曰:薄荷、辛夷、麻黄、桂枝、生姜、葱白、羌活、独活、葛根、柴胡、白头翁、升麻、紫苏、荆芥、白芷、炉甘石、海石、菊花、连翘、银花、苍耳子、青蒿、蔓荆子,皆升浮之品,而其用各异,何也?答曰:是气分药,而又视形味以细别之。薄荷、辛夷、同一辛味,气皆轻清而形各异。薄荷细草丛生,不只一茎,故能四散,又能升散颠顶,以其气之轻扬也。辛夷生在树梢,而花朵尖锐向上,味辛气扬,故专主上达,能散脑与鼻孔之风寒,麻黄虽一茎直上,而其草丛生,与薄荷丛生之义同,故能上升又能外散。薄荷得天气之轻扬,而其味辛,是兼得地之味,故兼能入血分。若麻黄则茎空直达而上,且无大味,纯得天轻扬之气,故专主气分从阴出阳,透达周身上下之皮毛。桂枝与麻黄,同一升散之品,然气味各有不同,枝性四达,气亦轻扬。因桂兼有辛味,则得地之味矣,故兼入血分,能散血脉肌肉中之风寒。观仲景麻黄汤发皮毛,桂枝汤解肌肉,便知血分气分之辨。生姜其气升散,而又能降气止呕者,因其味较胜,且系土中之根,是秉地火之味而归于根,故能降气止呕。虽能升散而与麻桂之纯升者不同,故小柴胡、二陈汤皆用之以止呕。葱白之根亦生土内,然叶空茎直,气胜于味,引土下黄泉之气以上达苗叶,故功专主升散,能通肺窍。仲景白通汤,用以通阳气于上,则取以土下黄泉之气,以上达苗叶,为能通太阳水中之阳,而交于颠顶也。

译问:酸味主于收敛,可是酸味达到极点时又能使人呕吐,这是为什么呢?答:辛味主于升散,但辛味达到极点时,反而主于温暖、下降。酸味主于收敛,但酸味达到极点时,反而主于涌吐。事物向上发展到极点就会转而向下,向下发展到极点就会转而向上。观察张仲景用大柴胡汤、小柴胡汤治疗肝火所致的呕吐逆气,用吴茱萸汤治疗肝寒所致的呕吐逆气,就知道凡是呕吐,必然挟带肝木向上通达的气,才能发生呕吐。由此可知,用药引导它使人呕吐,也必定是引导肝气向上运行,这样才能发生呕吐。二矾的味道极酸,后来转变为涩味;酸味能收敛并引导津液,涩味则能阻遏,使其不能流通。肝气上冲得过于急迫,反而会向上逆行,所以就发生呕吐。况且胆矾生于铜中,具有酸木之味,同时又正好得到铜中金气收敛的性质。金性缓和,就能平抑木气而使其下行;金性急迫,就能阻遏木气而使其向上引发呕吐。金木之气经常转变的道理,可以仔细参究。所以我说:凡是得到木之味的,也都得到金之性;阴阳可以相互转化,只有土的性质不会转变。辨别药物的味道和药性,应当详细探究。问:按照上面所说的道理推求,咸味都得到水的味道,就应当得到火的性质了。为什么旋复花味咸而能滋润、降下痰火,泽泻味咸而能滋润并通利湿热,昆布、海藻味咸而能清肝火,芒硝、寒水石味咸而能泻脾火?它们都具有咸味和水的本性,却从来没有反而得到火性呢?答:味道平和的,不离开它原本的性质;味道达到极端的,必定会改变它原本的性质。比如,微苦的药有能够温养心火的,而大苦反而寒凉;所以微咸的药都承受寒水之气,大咸的药则会转变为热性。离卦之中有阴,坎卦之中有阳,这都是确定不变的道理。现在所问的旋复花,味道微咸,花为黄色,在露水中生长,得到的金气多,得到的水气少,所以能滋润并利于肺金,不能把它单纯按咸味来论。昆布、海藻生长在水中,味道微咸而具有草木的质地,是承受了水木之气。寒水石得到石头的性质较多,虽然味咸却并不很重;况且这种石头所在的山能够生出水,水流出便成为泉水,所以这种石头纯粹具有水性,因此能够清热。芒硝的咸味虽然较重,却还没有达到极端,所以仍然是寒水的性质,能够大力泻下火邪;这还属于咸水的本性,而不是咸味达到极端后变化出的性质。至于火硝,咸味更加浓重,反而变成了火的性质,所以能够燃烧,这是水中的火。食盐吃得太多,立即就会口渴,这也是盐走入血分而产生热的一项验证。西洋人炼制盐,称为盐精;又炼制咸味之物,称为咸精。把这两种东西存放在同一处,中间用玻璃隔开,只要把玻璃碰破,就会突然爆发成火。西洋制造水雷,方法就是这样。盐精能够发火,由此可知,盐味的咸性之中含有火热的性质。然而,水中的火就是命门之火。味道微咸的,能够引导火气向下运行,上面所说的那些药就是这样;味道大咸的,则能够帮助火气向上升发。火硝、盐精就是这样。四川养雄猪的人,必定给它喂盐,才可以使它多交配母猪;这也就是盐能助发命门之火、帮助阳气的验证。药物中的肉苁蓉,起初是马的精液,而且味咸而入肾,所以能温补肾脏并强健阴精;这是因为它能助益肾中的阳气,从而增强命门之火。至于把童便煎炼成秋石来滋补阴分,说它能治疗阴痿,却不知道它的味道极咸,只能帮助命门之火升发,使阳茎勃起,这和给雄猪喂盐没有区别。这只是壮大阳气,并不能滋养阴分;所以服用秋石的人往往阴精枯竭而形成瘵病,都是因为不知道大咸能够助火的道理。虽然童便本来能够滋养阴分,但煎炼成秋石后,炼制得太过,不能仍按童便的性质来论。这就是得到水的味道而具有火的性质,也只是完成坎卦之中有阳的意义罢了。问:寒、热、温、平等药性,在上面所分的五行、五脏中已经讲完,寒热温平的性质也已经详细说明了,难道可以不再赘述了吗?至于药物分为上、下、表、里,又有升、降、浮、沉的区别,可以讲给我听吗?答:这是以天地的阴阳为根本的。以阳气为根本的药,以气为主,向上运行并向外通达,所以升而气浮,能够运行到上焦;以阴为根本的药,以味为主,向内运行并向下通达,所以降而气沉,能够运行于里部并通达下焦。气根本上来源于天,味形成于地。《内经》说,天用五气来供养人,地用五味来供养人;以天为根本的亲近上部,以地为根本的亲近下部,由此就可以看出升降浮沉的道理了。问:薄荷、辛夷、麻黄、桂枝、生姜、葱白、羌活、独活、葛根、柴胡、白头翁、升麻、紫苏、荆芥、白芷、炉甘石、海石、菊花、连翘、银花、苍耳子、青蒿、蔓荆子,都是升浮之品,但它们的功用各不相同,这是为什么?答:这些都是气分药,还要观察它们的形态和味道来仔细区分。薄荷、辛夷具有同样的辛味,但气都轻清,形态各不相同。薄荷是细小的草丛生,不只一茎,所以能够向四方散开,又能向上升散至头顶,这是因为它的气轻而上扬。辛夷生在树梢,花朵尖锐向上,味辛而气上扬,所以专门主向上通达,能够散去脑部和鼻孔的风寒。麻黄虽然是一茎直向上生长,但它的草也是丛生的,和薄荷丛生的意义相同,所以既能上升,又能向外发散。薄荷得到天之气的轻扬之性,同时又具有辛味,所以兼得地之味,因而也能进入血分。麻黄的茎中空而直达向上,而且没有浓重的味道,纯粹得到天之气轻扬的性质,所以专门作用于气分,使阳气从阴中出而向外,透达全身上下的皮毛。桂枝和麻黄同为一升散之品,但气味各有不同;树枝的性质能够向四方通达,气也轻而上扬。因为桂枝兼有辛味,所以也得到地之味;因此兼能进入血分,能够散去血脉和肌肉中的风寒。观察张仲景用麻黄汤发散皮毛、用桂枝汤解除肌肉病邪,就知道血分药和气分药的区别了。生姜的气能够升散,却又能降气止呕,是因为它的味道较为强烈,而且是生长在土中的根,承受了地火之味并归于根部,所以能够降气止呕。它虽然能升散,但不同于麻黄、桂枝那样纯粹上升,所以小柴胡汤、二陈汤都用它来止呕。葱白的根也生长在土中,但叶子中空、茎直,气胜过味,能够引导土下黄泉之气向上到达苗叶,所以功用专在升散,能够通利肺窍。张仲景的白通汤用它来使阳气通达上部,就是取其把土下黄泉之气向上引到苗叶的特性,使太阳经水中的阳气得以通达,并与头顶相交。

羌、独、葛根皆根深,能以地中水气上达于苗叶,其苗又极长,象人身太阳经从膀胱水中达阳气于经脉,以卫周身,故二物均入太阳经。羌独气味更辛烈,故发散而能伤血。葛根气味较平,故发散之性轻而不伤血,根深能引水气上达苗叶,故兼能升津液也。柴胡、白头翁皆一茎直上,花皆清香,故皆能升散郁结。白头翁所以治下痢后重者,升散郁结故也。柴胡治胸前逆满,太阳之气陷于胸中,不得外达以致满。柴胡能透达之,亦升散郁结之义也。而二物之不同者,白头翁无风独摇,有风不动,色白有毛,凡毛皆得风气,又采于秋月,得金木交合之气,故能息风。从肺金以达风木之气,使木不侮土者也,故功在升举后重而止痢疾。

柴胡色青,一茎直上,生于春而采于夏,得水木之气味从中土以达木火之气,使不侮肺者也,故功能透胸前之结。夫仲景用柴胡以治少阳,其义尤精,少阳者水中之阳,发于三焦以行腠理,寄居胆中以化水谷,必三焦之膜网通畅,肝胆之木火清和,而水中之阳乃能由内达外。

柴胡茎中虚松,有白瓤通气,象人身三焦之膜网,膜网有纹理,与肌肤筋骨相凑,故名腠理。

少阳木火郁于腠理而不达者,则作寒热,柴胡能达之,以其中松虚象腠理,能达阳气,且味清苦,能清三焦之火。然则柴胡治胆者,用其苦也。治三焦者,用其茎中虚松直上也。治太阳者,则是通三焦之路,以达其气,乃借治非正治也。又柴胡须用一茎直上,色青叶四面生如竹叶而细开小黄花者,乃为真柴胡。是仲景所用者,近有草根,辛温发表,绝非柴胡本性。断不可用四川梓潼产柴胡,价极贱,天下不通用,只缘药书有软柴胡、红柴胡、银柴胡诸说,以伪乱真,失仲景之药性,可惜!可惜!升麻味甘能升脾胃之气,其所以能升之理,则因根中有孔道,引水气上达于苗,故性主升。然无四散之性,以其为根专主升,不似柴胡系苗叶,故有散性也。紫苏略同。荆芥色红,能散血分,枝披叶离,故主散之性多,而主升之性少。白芷辛香色白入肺,与阳明经根性又主升,故能升散肺与阳明之风寒。观独活色黑,入太阳,少阴;白芷色白入肺与阳明。此又金水异质各归其类之象,所以性皆升散而主治不同也。银花、连翘、甘菊味清而质轻,故能升清气,清上焦头目之热。然无辛散之气,故不主散。青蒿、苍耳皆不辛散,而能主散者,则又以其形气论也。青蒿枝叶四散,而味苦,故能散火。苍耳质轻有芒,则能散风。凡有芒角与毛,皆感风气,故主散风。蔓荆子气烈,而质亦轻,故主散头目之风。炉甘石、海石质皆轻浮,然究系石体乃沉中之浮也,故不能达巅,而只能散肺胃痰火之结。辨药之浮沉以治病之浮沉,而表里升降之义。

问曰:《本草》言上升之药制以盐,则能下降;下降之药制以酒,则能上升。酒亦五谷所化,何以性纯于升哉?答曰:气本于天,故主升,酒正是气化之品,所以饶于升。观煮白干酒者,用筒取气,入天锅底,化而为酒,盖酒皆上升之气水也。水中之阳本上升。西洋人于水中取轻养气能上升,且能然而为火,积阳则上升,水为坎卦而中爻为阳,故气出于水而上升,太空清阳之气,皆水中之阳所充发也。煮酒以曲 宣阳,以火煮之,使阴化为阳,气上出,遂为酒。全是上升之阳气也,故主升。又让米酒者,以曲 腌糯米饭发热腐化,酒出而饭成糟,仍是从气之化,故属阳,亦主升。然米酒与白干酒不同,白干酒由筒上引而出,纯是清气,米酒酿于缸内,尚带浊汁,故米酒味较浓,能入血分,性亦滞留,能生痰湿。白干酒气较浓,专行气分,性不滞留,不生痰湿,同一升性而一清一浊,遂有浮沉之别,故审药理者,不可不细。

卷上

卷上五

问曰:饴糖与米酒皆是曲 所化,何以饴糖甘润而性不升哉?答曰:酒由酝酿自然流出,得气之化为多,故气盛而升。饴糖熬煮逼之使出,得气之化少,故味盛而气不升。盖酒得天之气浓而升,饴得地之味浓而补。仲景建中汤用饴糖正取其补中宫也,观白干酒升而不守,饴糖守而不升。米酒能升能守,分别处全在气味浓薄辨药性者,贵详究其理也。

问曰:芒硝、大黄、巴豆、葶苈、杏仁、枳壳、浓朴、牛膝、苡仁、沉香、降香、铁落、赭石、槟榔、陈皮等物,皆主降矣。或降而收,或收而散,或降而攻破,或降而渗利,或入血分,或入气分,又可得而详欤?答曰:凡升者皆得天之气;凡降者,皆得地之味。故味浓者,其降速;味薄者,其降缓。又合形质论之,则轻重亦有别矣。芒硝本得水气,然得水中阴凝之性而味咸,能软坚下气分之热,以其得水之阴味而未得水中之阴气,故降而不升。且水究属气分,故芒硝凝水之味,纯得水之阴性而清降气分之热,与大黄之入血分究不同也。

译羌活、独活、葛根的根都扎得很深,能够把地下的水气向上引到苗叶;它们的苗又长得很高,象征人体太阳经能够从膀胱水中把阳气输送到经脉,以卫护全身,所以羌活、独活都归入太阳经。羌活、独活的气味更加辛烈,所以发散力强,却能够损伤血分。葛根的气味较为平和,所以发散的性质较轻,不会损伤血分;它的根扎得深,能够把水气引到苗叶,因此还能够升发津液。柴胡、白头翁都是一茎直向上生长,花朵都清香,所以都能升散郁结。白头翁之所以能治疗下痢后仍有排便不畅、肛门坠重,是因为它能升散郁结。柴胡治疗胸前气机上逆、胀满,是因为太阳之气陷在胸中,不能向外通达,因而导致胀满。柴胡能够使它透达,这也是升散郁结的道理。但这两种药的不同之处在于:白头翁在没有风时独自摇动,有风时反而不动;颜色白而有毛。凡是毛都承受风气,而且在秋月采收,得到金木交合之气,所以能够止息风邪。它从肺金之气达到风木之气,使木气不侵侮土气,所以功用在于升举后重、止住痢疾。柴胡颜色青,一茎直向上生长,在春天生长而于夏天采收,得到水木之气;它从中土达到木火之气,使木火之气不侵侮肺金,所以能够透解胸前的郁结。张仲景用柴胡治疗少阳,其道理尤其精妙。少阳是水中的阳气,从三焦发出而运行于腠理,寄居在胆中以化生水谷之气;必须三焦的膜网通畅,肝胆的木火清和,水中的阳气才可以由内向外通达。柴胡茎中空松,里面有白色的瓤可以通气,象征人体三焦的膜网;膜网上有纹理,与肌肤、筋骨相连接,所以称为腠理。少阳的木火郁积在腠理而不能通达,就会出现寒热往来;柴胡能够使它通达,因为它的内部松空,形象如同腠理,能够通达阳气,而且味道清苦,能够清泄三焦之火。那么,柴胡用来治疗胆病,是取它的苦味。用来治疗三焦,是取它茎中空松、直向上生长的特点。用来治疗太阳经病,就是疏通三焦的道路,使其气得以通达,这属于借治,并不是直接针对太阳经的正治。此外,柴胡必须是一茎直向上生长、颜色青、叶子向四面生长,像细小的竹叶,并开小黄花的,才是真正的柴胡。这才是张仲景所用的柴胡。近来有一种草根,味辛性温,能够发散、发表,完全不是柴胡本来的性质。绝对不能使用四川梓潼所产的柴胡,这种药价格极其低廉,天下并不通用,只是因为药书中有软柴胡、红柴胡、银柴胡等说法,以伪品混淆真品,丧失了张仲景所用药物的性质,实在可惜!实在可惜!升麻味甘,能够升发脾胃之气;它能够升发的道理,是因为根中有孔道,可以引导水气向上到达苗部,所以药性主要是上升。但它没有向四方发散的性质,因为它是根,专门主上升,不像柴胡属于苗叶,所以具有发散性。紫苏大致也是这样。荆芥颜色红,能够发散血分;枝条披散、叶片分离,所以主发散的性质多,而主上升的性质少。白芷味辛而香,颜色白,归入肺经;它的根性又主上升,所以能够升散肺经和阳明经的风寒。观察独活颜色黑,归入太阳经、少阴经;白芷颜色白,归入肺经和阳明经。这又是金、水性质不同而各自归于同类的表现,所以药性都能升散,但主治却各不相同。银花、连翘、甘菊味道清淡而质地轻,所以能够升发清气,清除上焦头目部位的热。但它们没有辛味发散之气,所以不以发散为主。青蒿、苍耳都没有辛味发散之性,却能够主发散,这又要根据它们的形态和气来论。青蒿的枝叶向四面发散,而且味苦,所以能够发散火邪。苍耳质地轻而有芒刺,所以能够发散风邪。凡是有芒刺、棱角和毛的,都感受风气,所以主于发散风邪。蔓荆子的气味猛烈,质地也轻,所以主于发散头目部位的风邪。炉甘石、海石的质地都轻浮,但究竟是石头之体,属于沉重之中的浮,所以不能通达到头顶,只能发散肺胃痰火的郁结。辨别药物的浮沉,是为了根据病势的浮沉来治病,也就是辨明表里升降的道理。问:《本草》说,具有上升作用的药用盐炮制,就能够下降;具有下降作用的药用酒炮制,就能够上升。酒也是由五谷化成的,为什么它的性质纯粹偏于上升呢?答:气根本上来源于天,所以主上升;酒正是气化而成的物品,因此更偏于上升。观察煮制白干酒的人,用筒子把气引出,进入天锅底部,转化而成为酒;大概酒都是由上升的气和水形成的。水中的阳气本来就向上升。西洋人在水中取得轻清的养气,能够向上升,并且能够转化为火;阳气积聚就会上升。水属于坎卦,中爻为阳,所以气从水中出来而上升;太空中清阳之气,都是由水中阳气充发而成的。煮酒时用曲来宣发阳气,再用火煮它,使阴气转化为阳气,气向上冒出,于是成为酒。这完全是向上升发的阳气,所以主上升。又如酿米酒,是用曲腌制糯米饭,使它发热腐化;酒液出来而米饭成为酒糟,仍然是从气的转化而来,所以属于阳,也主上升。但米酒和白干酒不同。白干酒由筒子向上引出,纯粹是清气;米酒在缸内酿成,还带有浑浊的汁液,所以米酒的味道较浓,能够进入血分,性质也会停留,能够产生痰湿。白干酒的气较浓,专门运行于气分,性质不滞留,也不产生痰湿;同为一升之性,却一清一浊,于是有了浮沉的区别。因此,审察药理的人不能不仔细。卷上。卷上第五。问:饴糖和米酒都是由曲所化成的,为什么饴糖甘甜滋润而性质不上升呢?答:酒由酝酿自然流出,得到气的转化较多,所以气盛而上升。饴糖是用熬煮逼迫它流出,得到气的转化较少,所以味盛而气不上升。大概酒得到天之气较浓而上升,饴糖得到地之味较浓而具有补益作用。张仲景的建中汤使用饴糖,正是取它补益中宫的作用。观察白干酒上升而不留守,饴糖留守而不上升。米酒既能上升又能留守;它们的区别完全在于气味的浓淡。辨别药性的人,贵在详细探究其中的道理。问:芒硝、大黄、巴豆、葶苈、杏仁、枳壳、厚朴、牛膝、薏苡仁、沉香、降香、铁落、赭石、槟榔、陈皮等药物,都以向下为主。它们有的下降而兼收敛,有的收敛而兼发散,有的下降而攻破,有的下降而渗利,有的进入血分,有的进入气分,这些也可以详细讲一讲吗?答:凡是上升的,都得到天之气;凡是下降的,都得到地之味。所以味道浓厚的,下降得快;味道薄淡的,下降得慢。再结合形态和质地来讨论,那么轻重也有区别了。芒硝本来得到水气,但得到的是水中阴凝的性质,味咸,能够软化坚硬之物,下降并清除气分的热;这是因为它得到水的阴味,却没有得到水中的阴气,所以只下降而不上升。而且水究竟属于气分,所以芒硝凝聚了水的味道,纯粹得到水的阴性,能够清降气分的热;这与大黄进入血分,究竟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