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三
问曰：药多以味为治，味之甘者则归脾经，乃甘味之药多矣。或正入脾胃，或兼入四脏，此又何以别之？答曰：得甘之正味者，正入脾经，若兼苦兼酸兼咸兼辛，则皆甘之间味也，故兼入四脏。甘草纯甘，能补脾之阴，能益胃之阳，或生用，或熟用，或以和百药，固无不宜。黄精甘而多汁，正补脾土之湿。山药色白带酸，故补脾而兼入肝肺。白术甘而苦温，故补脾温土，和肝气以伸脾气也。苍术甘而苦燥，故燥胃去湿。黄 味甘而气盛，故补气。荠味甘而有汁，故生津。莲米味甘带涩，其气清香，得水土之气，故补土，以涩精止利。黄实甘味少而涩性多，是得土泽之味少，而得金收之性多，且生水中，是属肾之果也，故用以收涩肾经，及止泻利。苡仁亦生水中，而味极淡，则不补又不涩，则纯于渗利。茯苓亦然，皆以其淡，且不涩也。赤石脂粘涩又味甘，则能填补止泻利。禹余粮是石谷中之土质，甘而微咸，甘能补正以止利，咸能入肾以涩精，皆取其甘，亦用其涩。如不涩而纯甘，如龙眼，则归脾又产炎州，得夏令火气而生，以火生土，故补心兼补脾。使君子仁甘能补脾，而又能杀疳虫者，因气兼香臭，有温烈之性，故服此忌食热茶，犯之即泄，与巴豆之饮热则泻，其意略同。以畜物论，黄牛肉甘温，大补脾胃。羊肉虽甘而有膻气，得木之温，故补脾兼补肝。
猪肉虽甘而兼咸味，得水土之寒性矣，故滋脾润肾。人乳味甘本饮食之汁，得肺胃之气化而成，故能润养胃滋生血液，补脾之阴无逾于此。甘松味甘而香烈，故主理脾之气。木香之理气，以其香气归脾而味兼微辛，又得木气之温，力能疏土，且木香，茎五枝五叶五节五皆合脾土之数，故能理脾也。以诸果论大枣，皮红肉黄，皮辛肉甘，得以火生土之性，故纯于补脾胃。梨味甘而含水津，故润脾肺。荔枝生东南，味甘酸，故归脾，与肝而温补。总之味甘皆入脾，又审其所兼之味，以兼入别脏，则主治可得而详矣。
问曰：苦者，火之味也。而味之苦者，均不补火，反能泻火，何也？答曰：物极则复阳极阴生，以卦体论，离火之中爻阴也，是离火中含坎水之象。凡药得火味者，亦即中含水性而能降火，此正水火互根之至理。黄连之味正苦，故正入心经以泻火。栀子味苦象心包，故泻心包络之火。连翘亦象心包，而质轻扬，味微苦，则轻清上达，清心与上焦头目之火。莲子象心，而莲心又在其中，味又极苦，有似离中阴爻，用以清心中之火，最为相合。黄芩味苦，中多虚空有孔道，人身惟三焦是行水气之孔道，主相火。黄芩中空有孔，入三焦而味又苦，故主清相火。胆草、胡黄连，味苦而坚涩，兼水木之性，故皆泻肝胆之木火。惟胆草根多而深细，故泻火并兼降利。胡黄连则守而不走，是宜细别。大黄味苦，形大而气烈，故走脾胃，下火更速。
问曰：泻火之苦药，其色多黄，又何故也？答曰：黄者土之色，五行之理，成功者退，火之色红而生土之黄色。是黄者，火之退气所生也。故黄苦之药，皆主退火。若苦味而色不黄，则又有兼性矣。故花粉色白，味苦而有液，则泻火之功轻，而入胃生津之力重。元参色黑味苦而有液，则泻火之功少，而滋肾之功多。丹皮色红味苦，则清心火而行血。
青黛色青味苦，则清肝火而熄风。总之得火苦味者，皆得水之寒性。《通明，吾蜀近医多言苦为者，皆得火之燥性，火证反以为忌，不知苦化燥之说，必其兼燥药。
如苍术、干姜与黄连同用则燥，生地、白芍与黄连同用，岂能燥哉？况人身六气，热与火各不同。热是气分之热，故清热者，以石膏、花粉为主，以其入气分也。火是血分，故泻火者，必以黄连、黄芩为主，以其入血分也。但知用甘寒而废苦寒，则能清热，不能退火。辨药者，当知此理。
译问：药物大多根据味道来确定治疗作用，味道甘的就归入脾经；可是甘味药有很多。有的正好进入脾胃，有的又兼入其他四脏，这又应该怎样区别呢？答：得到甘味纯正之性的药物，正好进入脾经；如果同时兼有苦、酸、咸、辛味，那些都是甘味中夹杂的其他味道，所以还会兼入其他四脏。甘草味道纯甘，能够补益脾阴、增益胃阳；无论生用、熟用，还是用来调和百药，本来没有不适宜的。黄精味甘而汁液丰富，正好能够补益脾土的湿气。山药颜色白而带有酸味，所以补益脾脏，同时兼入肝、肺。白术味甘而苦，性质温暖，所以能够补脾、温暖脾土，并调和肝气，使脾气得到舒展。苍术味甘而苦，性质燥烈，所以能够燥化胃湿。黄【原文缺字】味甘而气势旺盛，所以能够补气。荠味甘而有汁液，所以能够生津。莲米味甘而带涩，气味清香，得到水土之气，所以能补益土气，又凭借涩性固摄精液、止泻止利。黄实甘味少而涩性多，是得到土泽之味少、得到金的收敛性质多；而且它生长在水中，是属于肾的果实，所以用来收涩肾经，并止泻止利。苡仁也生长在水中，但味道极淡，既不能补益，也没有收涩作用，纯粹用于渗湿利水。茯苓也是这样，都是因为味淡，而且没有涩性。赤石脂质地黏涩，又味甘，所以能够填补亏虚并止泻止利。禹余粮是石谷中的土质，味甘而微咸；甘味能够补益正气以止泻利，咸味能够进入肾脏以固涩精液，既取它的甘味，也利用它的涩性。像龙眼这样不涩而纯甘的药物，归入脾经；它又产在炎州，得到夏令的火气而生，以火生土，所以能够补心并兼补脾。使君子仁味甘，能够补脾，又能够杀灭疳虫，是因为它的气味兼有香气和臭气，性质温暖而猛烈。所以服用此药时忌食热茶，犯了这个禁忌就会腹泻；这与服用巴豆后饮热水就腹泻，道理大致相同。从牲畜类来说，黄牛肉味甘性温，能够大力补益脾胃。羊肉虽然味甘，但带有膻气，得到木的温性，所以补脾并兼补肝。猪肉虽然味甘，又兼有咸味，得到水土的寒性，所以能够滋养脾脏、润泽肾脏。人乳味甘，本来就是饮食化成的汁液，得到肺胃气化而形成，所以能润养胃脏、滋生血液；补益脾阴没有比它更好的。甘松味甘而香气浓烈，所以主要能够调理脾气。木香能够调理气机，是因为它的香气归入脾经，味道又兼有微辛，并得到木气的温性，力量能够疏理土气；而且木香的茎五枝、五叶、五节，都符合脾土之数，所以能够调理脾气。从各种果实来说，大枣外皮红、果肉黄，外皮味辛、果肉味甘，得到火生土的性质，所以专门补益脾胃。梨味甘而含有水津，所以能够润养脾、肺。荔枝生长在东南方，味甘酸，所以归入脾经，并与肝经相关，能够温补。总的来说，甘味药都进入脾经；再考察它兼有的味道，看它兼入其他哪一脏，这样就可以详细判断它的主治作用。问：苦味是火的味道。可是凡是苦味药，都不补益火气，反而能够泻火，这是什么原因呢？答：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返转，阳气达到极点，阴气便会产生。按照卦体来说，离火的中爻属阴，这就是离火之中含有坎水的象征。凡是药物得到火的味道，内部也就含有水的性质，因而能够降火；这正是水火相互依存的根本道理。黄连的味道纯苦，所以正好进入心经来泻火。栀子形象上对应心包，味道又苦，所以泻除心包络的火。连翘也象征心包，但质地轻扬，味道微苦，因此能够轻清上达，清除心脏以及上焦、头目的火。莲子象征心脏，而莲心又在其中，味道非常苦，类似离卦中的阴爻，用来清除心中的火，最为相合。黄芩味苦，内部有很多空隙和孔道；人体中只有三焦是运行水气的孔道，主管相火。黄芩内部中空有孔，能够进入三焦，味道又苦，所以主于清泻相火。胆草、胡黄连味苦而坚涩，兼有水木的性质，所以都能泻除肝胆木火。只是胆草的根多而且深细，所以泻火时兼有向下疏利的作用。胡黄连则药性安守而不走窜，这一点应当仔细区别。大黄味苦，形体大而药气强烈，所以走入脾胃，向下泻火的速度更快。问：泻火的苦味药，大多颜色发黄，又是什么原因呢？答：黄色是土的颜色。按照五行的道理，事物功成之后就会退转；火的颜色是红色，火生土便产生黄色。所以黄色，是火气退转后所产生的颜色。因此，颜色黄而味苦的药物，都主于退除火气。如果味苦而颜色不黄，那就还兼有其他性质。所以花粉颜色白，味苦而有汁液，泻火的功效较轻，而进入胃中生津的力量较强。元参颜色黑，味苦而有汁液，泻火的功效较少，而滋养肾脏的功效较多。丹皮颜色红、味苦，所以能够清心火并运行血液。青黛颜色青、味苦，所以能够清肝火并熄灭肝风。总的来说，得到火的苦味的药物，都得到水的寒性。《通明【原文疑有缺误】》中说，我蜀地近来的医家多说苦味药属于火的燥性，遇到火证反而忌用；他们不知道苦味能够化燥的说法，必须是在兼用燥药的情况下才成立。例如苍术、干姜与黄连同用就会使药性燥烈；但生地、白芍与黄连同用，难道也会燥吗？何况人体的六气中，热与火各不相同。热属于气分的热，所以清热时以石膏、花粉为主，因为它们进入气分。火属于血分，所以泻火时必定以黄连、黄芩为主，因为它们进入血分。如果只知道使用甘寒药而废弃苦寒药，那么只能清热，不能退火。辨识药物的人，应当懂得这个道理。
问曰：得苦之火味者，皆得水之寒性，能清火矣，何以艾叶、故纸、巴戟、远志，其味皆苦，而皆能补火，何哉？答曰：苦之极者，反得水之性。若微苦者，则犹存火之本性，故补火。故纸、巴戟苦兼辛温，故纸色黑而子坚，则温肾。巴戟色紫而根实，则温肝。远志形极细，故入心，味带苦，亦入心然兼辛温，故补心火。盖有间味者即有间气，不得以纯于苦者论矣！问曰：辛者，金之味也，金性主收，今考辛味之药，皆主散而不主收，其故何也？答曰：凡药气味有体有用，相反而实相成，故得金之味者，皆得木之气，木气上达，所以辛味不主收而主散，木之气温，能去寒木之气，散能去闭。薄荷辛而质轻，气极轻扬，轻则气浮而走皮毛，以散风寒，扬则气升而上头目，去风寒。辛夷花在树梢，其性极升，而味辛气散，故能散脑与鼻间之风寒。荆芥性似薄荷，故能散皮毛，而质味比薄荷略沉，故能入血分，散肌肉。羌活、独活根极深长，得黄泉之水气，而上升生苗，象人身太阳经，秉水中之阳以发于经脉也，味辛气烈故入太阳经，散头顶之风寒。独活尤有黑色，故兼入少阴以达太阳，能散背脊之风寒。细辛形细色黑，故入少阴经，味大辛能温散少阴经之风寒，少阴为寒水之脏，寒则水气上泛，细辛散少阴之寒，故能逐水饮。防风辛而味甘，故入脾，散肌肉之风寒。
紫苏色紫入血分，味辛气香能散血分之风寒。苏枝四达，则散四肢。苏梗中空有白膜，则散腹中之气。苏子坚实，则下行而降肺气，以行痰。同一辛味，而有根枝子叶之不同，总视其轻重升降之性，以别其治也。桂枝能散四肢色味同于苏枝，而桂枝较坚实，故桂枝兼能走筋骨。苏枝则但能走肌肉耳，肉桂比枝味更浓，气更凝聚，乃木性之极致大辛则大温，能益心火为以木生火之专药。其实是温肝之品，肝为心之母，虚则补其母也。心肝皆司血分，故肉桂又为温血之要药。仲景肾气丸用之，是接引心肝之火，使归于肾，亦因有附子、熟地、茯苓，使肉桂之性从之入肾，乃善用肉桂之妙，非桂自能入肾也。肉桂、桂枝同是一物，而用不同，是又在分别其浓薄，以为升降。夫得辛味者，皆具木之温性。桂正是木，而恰得温性，故为温肝正药。吴萸、小茴皆得辛温木之气，台乌是草根，自归下焦。小茴香是草子，凡子之性皆主下降，故二药皆能温下焦胞宫与膀胱。吴萸辛而带苦子，性又主下降，故主降水饮行滞气。故纸、韭子皆色黑而温黑，为肾水之色，子又主沉降，故二物皆能温肾。附子生于根下，与枝叶皮核不同，故不入中上焦，其色纯黑而味辛烈，秉坎中一阳之气所生，单从下焦扶补阳气，极阳极阴，皆有毒。附子之烈，正以其纯是坎阳之性，可以大毒。附子与肉桂之性不同，肉桂是补火，秉于地二之火气者也；附子是助热，热生于水中，是得天水之阳。故附子纯入气分以助阳，为肾与膀胱之药，火锻则无毒，水中之阳毒遇火则散，亦阴阳相引之义。今用盐腌以去毒，使附子之性不全非法也。凡温药，皆秉木气，惟附子是秉水中之阳，为温肾达阳之正药。盖秉木火者，为得地二之火，秉水中之阳，是得天一之阳。
卷上
卷上四
问曰：木之性散，何以味反酸而主收哉？答曰：此亦相反相成，金木交合之理，得木之味者，皆得金之性，所以酸味皆主收敛。五味子主咳逆上气，盖气出于脐下胞室气海之中，循冲脉而上入肺，胞室乃肝所司。或肝寒，则胞宫冲脉之气，挟水饮而上冲于肺，以为咳喘，或肝热，则胞宫冲脉之气挟本火而上冲于肺，以为咳喘。五味酸敛肝木，使木气戢而不逆上，则水火二者皆免冲上为病，是酸味入肝，而得金收之性，故有是效。五味子亦微酸而质润，囊大而空，有肺中空虚之象，生于叶间，其性轻浮，故功专敛肺生津。五味子是敛肝以敛肺，以其性味更沉也。五倍子则专主敛肺，以其性味略浮也。罂粟壳亦敛肺，能其酸味不甚，其囊中空有格，象肺与膜膈，故其收涩之性，不遍于入肝，而能入肺以收敛逆气，收止泻利也。白芍为春花之殿，而根微酸，故主能敛肝木，降火行血。山茱萸酸而质润，故专入肝滋养阴血。乌梅极酸，能敛肝木，能化蛔虫，能去 肉，皆是以木克土以酸收之之义。观山楂之酸能化肉积，则知乌梅之酸能化蛔虫 肉，其理一也。
问曰：凡酸味皆能生津，此又何说？答曰：津生于肾而散于肝，木能泄水，子发母气也。酸味引动肝气，故津散出。
译问：得到火的苦味的药物，都得到水的寒性，能够清火；为什么艾叶、故纸、巴戟、远志这些药味道都苦，却都能补火呢？答：苦味达到极点的，反而得到水的性质。如果只是微苦，就还保留着火的本来性质，所以能够补火。故纸、巴戟苦味中兼有辛味，性质温暖；故纸颜色黑，种子坚实，所以能够温补肾脏。巴戟颜色紫，根部充实，所以能够温暖肝脏。远志形体极细，所以进入心脏；味道带苦，也能进入心脏，又兼有辛温之性，所以能够补益心火。凡是味道有所兼杂的，气也必然有所兼杂，不能只按照纯苦味来讨论了！问：辛味是金的味道，金性主于收敛；如今考察辛味药，却都主于发散而不主于收敛，这是什么原因呢？答：凡是药物的气味，都有本体和作用，彼此相反却又相互成就。所以得到金味的药物，都得到木气；木气向上通达，因此辛味不主收敛而主发散。木气温暖，能够驱除寒气；发散能够解除闭塞。薄荷味辛而质地轻，气性极其轻扬；质轻则气浮而走向皮毛，用来发散风寒；气扬则上升到头目，用来驱除风寒。辛夷花生长在树梢，药性极其上升，味辛而气能发散，所以能够疏散脑部和鼻间的风寒。荆芥的性质类似薄荷，所以能发散皮毛；但它的质地和味道比薄荷稍沉，所以能够进入血分，疏散肌肉中的邪气。羌活、独活的根都极深长，得到黄泉之水气后向上升腾，生出苗来，象征人体的太阳经承受水中之阳而发于经脉。它们味辛而气烈，所以进入太阳经，发散头顶的风寒。独活又有黑色，所以兼入少阴经，以通达太阳经，能够发散背脊的风寒。细辛形体细小、颜色黑，所以进入少阴经；味道非常辛，能够温散少阴经的风寒。少阴是寒水之脏，寒则水气向上泛溢；细辛发散少阴之寒，所以能够驱逐水饮。防风味辛而兼甘，所以进入脾经，发散肌肉中的风寒。紫苏颜色紫，进入血分；味辛而气香，能够发散血分的风寒。苏枝向四方伸展，所以能够疏散四肢的邪气。苏梗内部中空而有白膜，所以能够疏散腹中的气。苏子质地坚实，所以向下运行而降肺气，以推动痰液运行。同样都是辛味，但根、枝、果实、叶子各不相同，总要看它们轻重、升降的性质，来区别各自的治疗作用。桂枝能够发散四肢，颜色和味道与苏枝相同；但桂枝较为坚实，所以又能够走行筋骨。苏枝只能走行肌肉；肉桂比桂枝味道更浓，气更为凝聚，是木性发展到极致的药物。辛味很强则性质大温，能够助益心火，是以木生火的专药。它实际上是温暖肝脏的药物；肝是心的母脏，心火虚弱时就应当补益其母。心和肝都主管血分，所以肉桂又是温暖血分的重要药物。张仲景的肾气丸使用肉桂，是接引心火、肝火，使其归入肾脏；又因为方中有附子、熟地、茯苓，使肉桂的药性随之进入肾脏。这是善于运用肉桂的妙处，并不是桂枝或肉桂自身就能进入肾脏。肉桂和桂枝本是同一种东西，但用法不同，这是因为还要分别它们气味的浓淡，以决定其升降作用。凡是得到辛味的药物，都具有木的温性。桂枝本来就属于木，又恰好具有温性，所以是温暖肝脏的正药。吴茱萸、小茴香都得到辛温木气；台乌是草根，自然归入下焦。小茴香是草的种子，凡是种子的性质都主于下降，所以这两种药都能温暖下焦的胞宫和膀胱。吴茱萸味辛而兼有苦味，种子的性质又主于下降，所以主于降下水饮、运行滞气。故纸、韭子都颜色黑而性质温暖；黑色是肾水的颜色，种子又主于沉降，所以这两种药都能温补肾脏。附子生长在根的下方，与枝、叶、皮、果核不同，所以不进入中焦和上焦；它颜色纯黑、味道辛烈，禀承坎中一阳之气而生，专门从下焦扶助、补益阳气。阳气达到极盛、阴气达到极盛，都可能有毒。附子的猛烈，正是因为它纯粹具有坎阳的性质，所以毒性很大。附子与肉桂的性质不同：肉桂是补火的药，禀承大地第二层的火气而生。附子是助热的药；热生于水中，是得到天水之阳。所以附子纯粹进入气分来助阳，是肾和膀胱的药物。用火煅炼后就没有毒了，因为水中的阳毒遇到火就会消散，这也是阴阳相互引导的道理。如今用盐腌制来去除毒性，使附子的药性不再完整，这种做法并不合乎法度。凡是温性药物，都禀承木气；只有附子禀承水中之阳，是温补肾阳、通达阳气的正药。禀承木火之气的药物，是得到大地第二层的火气；禀承水中之阳的附子，则是得到天一之阳。上卷。上卷第四。问：木的性质主于发散，为什么味道反而是酸，并且主于收敛呢？答：这也是彼此相反又相互成就，是金木交合的道理。得到木味的药物，都得到金的性质，所以酸味药都主于收敛。五味子主治咳嗽、气逆上冲；气从脐下胞室的气海中产生，沿冲脉向上进入肺部，而胞室由肝脏主管。有时肝寒，胞宫、冲脉的气挟带水饮向上冲入肺部，形成咳嗽喘息；有时肝热，胞宫、冲脉的气挟带本身的火气向上冲入肺部，也形成咳嗽喘息。五味子以酸味收敛肝木，使木气收敛而不再逆向上冲，那么水、火两种邪气都不会冲上而致病。这是酸味进入肝脏后得到金的收敛性质，所以有这样的功效。五味子也微酸而质地滋润，果囊大而中空，具有肺中空虚的象征；它生长在叶片之间，性质轻浮，所以主要功效是收敛肺气、生津。五味子是先收敛肝气，再收敛肺气，因为它的性质和味道更加沉降。五倍子则专门主于收敛肺气，因为它的性质和味道稍微浮升。罂粟壳也能收敛肺气；它的酸味并不太强，果囊中空而有格，象征肺以及膜膈，所以它的收涩性质不遍及肝脏，而能够进入肺部，收敛逆气，并收涩而止泻利。白芍是春花中最后开放的花，根部微酸，所以主要能够收敛肝木、降火并运行血液。山茱萸味酸而质地滋润，所以专门进入肝脏，滋养阴血。乌梅味道极酸，能够收敛肝木，能够化解蛔虫，也能够去除【原文缺字】肉；这些都是以木克土、以酸收敛的道理。观察山楂的酸味能够化解肉食积滞，就知道乌梅的酸味能够化解蛔虫和【原文缺字】肉，道理是相同的。问：凡是酸味都能生津，这又该怎样解释呢？答：津液生于肾而散布于肝；木能够疏泄水液，是子脏发动母脏之气。酸味能够引动肝气，所以津液得以疏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