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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本草问答六

卷上六

医藏 · 已译 · 第 12–14 段

问曰:苍耳子、蔓荆子皆草之实也,何以皆能上升?花椒、橘红皆木之实也,何以皆能外散?答曰:果实仁核之主收降,其大端也,亦有须合形色气味论之,方为确当。苍耳有芒而体轻松,蔓荆味辛而气发散,故皆有升性,亦核实中之变格也。至于花椒、橘红,气味辛温故能升散,然此二物仍能降气,且皆皮壳也,故益有升性。至于椒之目能止自汗,橘之核能治疝气,则纯于下降而不升发。盖同是果实,又有皮肉仁核之分。皮肉在外,容有升散之理,仁核在内,则专主收降,断无升散。是以牵牛子、车前子皆兼降利,荔枝核、山楂核皆主降散;白蔻仁、西砂仁味虽辛,而究在温中以降气;柏子仁、酸枣仁功虽补,而要在润心以降火。至于杏仁之降气,桃仁之降血,又其显焉者也!问曰:药之茎身,在根梢之间,居不升不降之界,自主于和,然亦有偏于升,偏于降者,何也?答曰:此亦视气味之轻重以定之也,若形既居上下之交,而气味和平,则不升不降,一主于和。藿香身、紫苏身气味和平,所以专主和气。藿香味甘则和脾胃之气,紫苏味辛则和肝肺之气,可升可降皆以其为草之身茎故也。竹茹象周身之筋脉,则能和筋脉,松节象人身之骨节,则能和骨节;白通草象人身之膜油,故能通达膜油,上可通乳下可通小便。皆是茎身主和,可升可降,各从其类之义。至于苇茎,中空而直上,且其味淡,故属气分,功专于升,《金匮》用以吐肺中之脓,正取直上透达之义。荷茎中空而气味于水,故能升达清阳之气。葱白中空而气味烈,则升兼发散。此皆茎也,气味皆轻清,故皆主升。他如木通茎亦通透,然系藤蔓,形与一茎直上者不同,且味苦泄,故主下降而通利小便。苏木者,木之身也,色红味咸,象人身周身之血,故主于行血。秦皮者,木之皮也,象人身之皮,味苦兼降湿热,故仲景用治皮肤发黄之证。棕皮丝毛如织,象人脉络,味涩能收降,故用治吐血、衄血,以降脉络之血、血结。乳香树身之脂,象人身之脓血,故治人身疮脓等病。杜仲柔敛,象人筋膜色紫黑,味纯浓,故入肝肾,以强人身之筋骨。凡此之类,岂能尽举,或升或降或补或和,各别其气味形质,而细分之,则用之自问曰:论药单言枝叶,而不论花,何也?答曰:花即赅于枝叶类也,枝叶主散,故花之性亦多主散。

问曰:芙蓉花何以不主散,而主收?旋复花何以不主散,而主降?答曰:此亦视其形气而定之也。芙蓉秉秋金之气,而质又胶枯,故能收敛,为箍疮妙药。旋复花滴露而生,花又微咸,故主润利去痰。他如枇杷叶之利,槐枝之清,皆随气味偶然异用,非枝叶花之本性也。故凡花多散头目之邪,头目居上而花居茎梢之上,气更轻扬,故多归头目而散其邪也。

甘菊花气香味平,散头目之风邪;金银花散阳明头目之风热;辛夷花散脑鼻内之风寒;密蒙花散眼内之风邪;总见花在梢上,故上行头目。若夫叶在四旁,则主四散,故能去周身内之风寒。竹叶能清肌肉中之热,仲景竹叶石膏汤正取竹叶之散也;菊叶为治疮要药,亦因其性散去肌肉中之风邪也;蕤 叶亦然,但叶菊小而多尖桠,故主散疮,蕤 叶大有毛,性专重在叶,专得风气,故古有蕤 膏,主去周身之风;荷叶能散皮肤之热;桃叶能散血分之寒热;苏叶能散气分之寒热。盖凡草木之叶,多得风气,故多主散,周义所谓“风以散之也”。叶大有芒角,如八角风、苍耳叶、巡骨风之类,皆叶大而有芒角,均主散风。凡枝多横行,故主四散及达四肢。紫苏旁枝,散胁助之结气;桂枝行四肢;桑枝、桃枝、槐枝皆行四肢,皆取横行四达之象。

问曰:药有用根、用苗、用首、用尾、用节、用芽、用刺、用皮、用心、用汁、用筋、用瓤、其用不同,请详言之。

译问:苍耳子、蔓荆子都是草木的果实,为什么都能够上升?花椒、橘红都是木本植物的果实,为什么都能够向外发散?答:果实、果仁、果核主要具有收敛下降的性质,这是大概的规律;也还必须结合形态、颜色、气味来论断,才准确恰当。苍耳有芒刺而形体轻松,蔓荆味辛而气能发散,所以都具有上升性质,这也是果实、果核中的特殊变化。至于花椒、橘红,气味辛温,所以能够升散;但这两种药仍然能够降气,而且都是果皮,所以更加具有升散性质。至于花椒的椒目能够止自汗,橘子的果核能够治疗疝气,则是纯粹偏于下降而不升发。大概同样是果实,也还有果皮、果肉、果仁、果核的区别。果皮、果肉在外面,可能有升散的道理;果仁、果核在里面,则专门主于收敛下降,绝无升散之性。因此牵牛子、车前子都兼有下降通利作用,荔枝核、山楂核都主于下降并发散;白蔻仁、西砂仁虽然味辛,但究竟在于温暖中焦并降气;柏子仁、酸枣仁的功效虽然是补益,但关键在于滋润心部并降火。至于杏仁降气、桃仁降血,更是这种作用明显的例子!问:药物的茎身处于根和梢之间,位于不升不降的界限,本来主于调和,但也有偏于上升、偏于下降的,这是为什么?答:这也要观察气味的轻重来确定。如果形体正处于上下交界之处,而气味平和,就不上升也不下降,专门主于调和。藿香的茎身、紫苏的茎身气味平和,所以专门主于调和气机。藿香味甘,所以调和脾胃之气;紫苏味辛,所以调和肝肺之气。它们既可上升又可下降,都是因为属于草木的茎身。竹茹象征全身的筋脉,所以能够调和筋脉;松节象征人体的骨节,所以能够调和骨节;白通草象征人体的膜油,所以能够使膜油通达;向上可以通乳,向下可以通小便。这些都是茎身主于调和,既能上升又能下降,各自依据与其同类的道理。至于芦苇茎,中空而直向上,而且味淡,所以属于气分,功效专在上升。《金匮》用它来使肺中的脓液吐出,正是取其直向上而透达的意义。荷花茎中空,气味与水有关,所以能够升达清阳之气。葱白中空而气味猛烈,所以既能上升,又兼能发散。这些都是茎,气味都轻清,所以都主于上升。又如木通茎也通透,但它属于藤蔓,形态和一茎直向上生长的药物不同,而且味苦而能疏泄,所以主于下降并通利小便。苏木是树木的茎身,颜色红、味道咸,象征人体周身的血,所以主于运行血液。秦皮是树木的皮,象征人体的皮肤,味苦而兼能下降湿热,所以张仲景用它治疗皮肤发黄的病证。棕皮的丝毛像织物一样,象征人体的脉络;味涩,能够收敛并使其下降,所以用来治疗吐血、鼻出血,以使脉络中的血和血结下降。乳香是树身中的脂液,象征人体的脓血,所以治疗人体疮疡、脓液等病。杜仲柔韧而有收敛性,象征人体的筋膜,颜色紫黑,味道纯厚,所以归入肝肾,用来强健人体的筋骨。像这一类的药物,哪里能够全部列举?有的上升,有的下降,有的补益,有的调和;分别考察它们的气味、形态和质地,再仔细区分,那么使用它们自然就会……问:谈论药物时只说枝叶,而不谈花,这是为什么?答:花已经包括在枝叶这一类中。枝叶主于发散,所以花的性质也多主于发散。问:芙蓉花为什么不主于发散,而主于收敛?旋复花为什么不主于发散,而主于下降?答:这也要观察它的形态和气来决定。芙蓉承受秋天金气,质地又胶黏而枯涩,所以能够收敛,是箍束疮疡的良药。旋复花在露水中生长,花又微咸,所以主于滋润、通利并祛除痰液。又如枇杷叶的通利、槐枝的清泄,都是随着气味的特殊情况而产生的不同作用,并不是枝叶和花的本来性质。所以一般来说,花多能发散头目部位的邪气;头目位于上部,而花又位于茎梢之上,气更加轻扬,所以多归于头目并发散其中的邪气。甘菊花气香味平,能够发散头目部位的风邪;金银花能够发散阳明经头目部位的风热;辛夷花能够发散脑部、鼻腔内部的风寒;密蒙花能够发散眼睛内部的风邪;总的来说,花在茎梢之上,所以能够向上运行到头目。至于叶子位于四周,所以主于向四方发散,能够祛除全身内部的风寒。竹叶能够清除肌肉中的热,张仲景的竹叶石膏汤正是取竹叶的发散作用;菊叶是治疗疮疡的重要药物,也是因为它的性质能够发散肌肉中的风邪;蕤〔原文药名或字形有疑〕叶也是这样。不过,菊叶小而有许多尖叉,所以主于发散疮邪;蕤〔原文药名或字形有疑〕叶大而有毛,性质专门着重于叶,专门承受风气,所以古代有蕤〔原文药名或字形有疑〕膏,主于祛除周身的风邪;荷叶能够发散皮肤的热;桃叶能够发散血分的寒热;苏叶能够发散气分的寒热。大概草木的叶子大多得到风气,所以多主于发散,这就是《周易》所说的“风以散之”。叶子大而有芒刺、棱角,如八角风、苍耳叶、巡骨风之类,都是叶大而有芒刺、棱角,都主于发散风邪。凡是枝条多横向生长,所以主于向四方发散,并能通达到四肢。紫苏的旁枝能够发散胁部,帮助消除胁部的结气;桂枝能够运行到四肢;桑枝、桃枝、槐枝都能运行到四肢,都是取其横向生长、向四方通达的象。问:药物有用根的,有用苗的,有用头的,有用尾的,有用节的,有用芽的,有用刺的,有用皮的,有用心的,有用汁的,有用筋的,有用瓤的;它们的用法不同,请详细说明。

答曰:此无他意,只取药力专注处,以与病相得而已。有如麻黄必用苗,以其苗细长中空,象人毛孔,而气又轻扬,故能发汗,直走皮毛。亦有时用麻黄根者,则以其根坚实而味涩,故能止汗。苗空则通,根实则塞,亦阴阳通塞互换之理。常山用苗,取其上透膜膈以导痰上出。商陆用根,取其内透膜膈以导水下行。用苗者则升,者则降,升降异用,亦各从其类也。当归有用首尾之别,首之性升,故主生血;尾之性降,故主行血。地榆有用首尾之别,首之气味浓,故行血更有力;尾之药味薄,故行血之力轻。用节者如松节,治人之骨节。牛膝其节如膝,能利膝胫,以其形似也。藕节中通,能行水,故用以行血分之湿热,而能清瘀血。藕在水中节又结束极细,而其中仍能通水气,用治淋症尤宜。淋是水窍通而不通,藕节在水中,不通而通,且色能回紫变红,又入血分,以治淋症尤宜。用芽者,取其发泄。如麦本不疏利,而发芽,则其气透达疏泄水谷,以谷本不能行滞,因发为芽,则能疏土,而消米谷。黄豆发芽,则能升达脾胃之气,故仲景着蓣丸用之以补脾。赤小豆发芽,则能透归脓血,故仲景赤豆当归散用之以排脓。用刺者有两义,攻破降利用皂刺、白棘刺是矣。二物锐长,故主攻破。设刺不锐而钩曲,刺不长而细软,则不破利而和散,能息风治筋。如钩藤刺、红毛五加皮、白蒺藜之类是也,盖勾芒为风木之神物,秉之而生钩刺芒角,故皆能和肝木,以息风治筋也,用皮者,以皮治皮之义,故姜皮、茯苓皮、橘皮、桑皮、槟榔皮皆能治皮肿。用心者,取其以心入心心以温心气,茯神木用以安心神;莲子心用以清心火;竹叶心亦能清心火,是皆以心入心之义。其用汁者,或取象人之水津,如姜汁、竹沥以去痰饮,从水津治之也;或取象人身之血液,如藕汁、桃胶以清瘀血,从血液治之也。用筋者,如续断多筋,故续绝伤;秦艽肌纹左右交缠,故治左右偏风,筋脉疼痛之症。杜仲内有筋膜,人身之骨连于筋,筋连于膜,杜仲之筋膜能伸能缩,极其坚韧,故能坚人之筋骨。竹茹象筋脉,则清脉络之热,以和血。橘络、栝蒌皆能治胸膈间之结气,取橘之筋络、蒌之膜瓤,有似人胸中之膜膈,故治之也。橘皮腹毛形圆而红,有似人腹之象,故二物又治人大腹之气,皆取其象也。各物略有不同者,又在气味各别。故各归其脏腑,而主治亦异,药难尽举,当通观之。

问曰:仲景用药,有十枚、十四开、三枚、五枚等法,似其取数亦自有理。今《本草》中亦有以数得名者,如三七、三棱、八角茴、六神曲、五加皮、两头尖之类。既以数得名,岂不以数为治耶?答曰:天地间物不外气数二者,而实则数生于气。气多者数多,气少者数少。得气之先则其数居前,得气之后则其数居后,故水生于天一,火生于地二。得气数奇,得气之阴则数偶。故何图五行之数互为生成,即其数便可测其气也。至于用药,十枚、十四开、五枚、一枚之法,不过量药多寡以成其剂。非以此数,便乃握造化之权也。

若天地生成而有此数者,如三棱、三七、八角茴、五加皮等,又因秉气之阴阳以成其数之奇偶。辨药者,即可本其数之奇偶以定药之阴阳,非其数能治病,实因其数而知其药所主治也。

三七之叶,非三即七,其数不爽。盖秉木之气,故得三数,秉火之气,故得七数。与河图木火之数相合。木火之脏属肝与心,于人身司血。三七叶青,而有红筋,亦是木火之色,故其根能化瘀行血,只完其心火生血。肝木统血之令而已,能知三七之名义,则其性已得三棱色白,苦温行气。诸书皆用以破血中之气,以其苗叶与根,均作三楞之状,三为木数,故能入肝之血分。色白属气,味苦温,主行气,故能破气,为血中行气之品。八角茴气温,得木之气,八又木之数也,其能温中者,亦是以木疏土,木邪退而土自受益,为补土温肝之药。

今人作酱必加此料,既香且温洵,合胃气。六神曲配方之色,合六药腐化,而为神曲,土能化物之义。土奇旺于四方,而四方又归于中土,故六药腐而为曲,功专入脾胃,消化水谷。

两头尖系雄鼠屎,鼠性能穿墙穴,而其屎又两头锐利,如其寓有攻利之性,在故主攻破。此皆即其数以明其气,而主治自然不谬。又如人参一药,张景岳解为阳药,陈修园解为阴谓阳药者,以其益气也;谓阴药者,以其生津也。二人异论,皆因未即人参之气与数,而合考之耳。余友姚次梧亲到辽东,见种人参者,皆于深林湿润处种之,可知其秉水阴之气而生。然其生也,茎必三桠,叶必五加,三五阳数也。据气与数合论之,则知人参生于阴,而成于阳。盖润湿深林,阴也,一生人参,即成其为三五之数,则为阳矣,人身之气阳也。

译答: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取药力最专注的部位,使它与病情相应罢了。比如麻黄一定要用苗,因为它的苗细长而中空,象征人的毛孔,而且气又轻扬,所以能够发汗,直走皮毛。有时也用麻黄根,则是因为它的根坚实而味涩,所以能够止汗。苗中空就能通,根坚实就能堵塞,这也是阴阳、通塞相互转化的道理。常山用苗,取它能够向上透达膜膈、引导痰液向上排出的作用。商陆用根,取它能够向内透达膜膈、引导水液向下运行的作用。使用苗的就能上升,〔原文缺字〕的就能下降;升降作用各不相同,也都是各自遵循所属部位的性质。当归有用头和尾的区别;头部的性质上升,所以主于生血;尾部的性质下降,所以主于行血。地榆也有用头和尾的区别;头部的气味浓,所以行血更有力;尾部的药味薄,所以行血的力量较轻。使用节的,如松节,是用来治疗人体骨节的。牛膝的节像膝部,所以能够利于膝胫,这是取它形态相似的特点。藕节内部相通,能够运行水液,所以用来运行血分的湿热,并能清除瘀血。藕生长在水中,节又缠结得很细,但其中仍然能够通行水气,用来治疗淋证尤其合宜。淋证是水液通道似通而不通;藕节生长在水中,属于不通之中的通,而且颜色能够由青紫转变为红色,又进入血分,所以用来治疗淋证尤其合宜。使用芽,是取它能够发泄的性质。例如麦子本来不能疏通利导,但发芽以后,气能够透达并疏泄水谷;谷物本来不能运行停滞之物,因发芽而能够疏通土气,并消化米谷。黄豆发芽后,就能够升发通达脾胃之气,所以张仲景的着蓣丸用它来补脾。赤小豆发芽后,就能够透达并归于脓血,所以张仲景的赤豆当归散用它来排脓。使用刺有两层意思;用皂刺、白棘刺来攻破、下降、通利,就是其中一种。这两种刺尖锐而长,所以主于攻破。假如刺不尖锐而钩曲,刺不长而细软,那么就不是攻破、通利,而是调和、发散,能够息风并治疗筋病。如钩藤刺、红毛五加皮、白蒺藜之类就是这样。大概钩芒是风木之神物,承受这种性质而生出钩、刺、芒、角,所以都能调和肝木,以息风治筋。使用皮,是取以皮治皮的意义,所以姜皮、茯苓皮、橘皮、桑皮、槟榔皮都能治疗皮肤水肿。使用心,是取以心入心、用心来温养心气的意思;茯神木用来安定心神;莲子心用来清心火;竹叶心也能清心火,这些都是以心入心的意义。使用汁液的,有时是取它象征人体的水津,如姜汁、竹沥,用来祛除痰饮,是从水津方面治疗;有时是取它象征人体的血液,如藕汁、桃胶,用来清除瘀血,是从血液方面治疗。使用筋的,如续断多筋,所以能够接续断绝的损伤;秦艽的肌理纹路左右交缠,所以治疗左右偏风、筋脉疼痛的病证。杜仲内部有筋膜;人体的骨连接于筋,筋连接于膜。杜仲的筋膜能伸能缩,极其坚韧,所以能够坚固人体的筋骨。竹茹象征筋脉,所以能够清除脉络中的热,以调和血液。橘络、栝蒌都能治疗胸膈之间的结气,这是取橘子的筋络、栝蒌的膜瓤与人体胸中的膜膈相似,所以能够治疗。橘皮的内面绒毛形状圆而红,像人体腹部的形象,所以这两种药又能治疗人体大腹部的气,都是取其形象相似的意义。各种药物略有不同之处,又在于气味各不相同。所以它们各自归属于不同的脏腑,主治也各不相同。药物难以全部列举,应当贯通地观察。问:张仲景用药,有十枚、十四开、三枚、五枚等方法,看来他取用数量也自有道理。现在《本草》中也有以数字得名的药物,如三七、三棱、八角茴、六神曲、五加皮、两头尖之类。既然以数字得名,难道不是也用数字来治病吗?答:天地之间的万物不外乎气和数这两者,而实际上数是由气产生的。气多的,数就多;气少的,数就少。先得到气的,数字排在前面;后得到气的,数字排在后面,所以水由天一所生,火由地二所生。得到气的属奇数,得到气的阴性则属偶数。至于河图中五行之数相互生成的规律,正可以由数字推测它的气。至于用药,十枚、十四开、五枚、一枚等方法,不过是根据药物多少来配成剂量。并不是因为使用这些数字,就能掌握天地造化的权柄。如果是天地生成而具有这些数字的,如三棱、三七、八角茴、五加皮等,又是根据承受气的阴阳来形成数字的奇偶。辨别药物的人,就可以根据数字的奇偶来确定药物的阴阳;并不是数字本身能够治病,实际上是由数字了解这种药物所主治的病。三七的叶子,不是三片就是七片,数字没有差错。大概是因为承受木气,所以得到三这个数字;承受火气,所以得到七这个数字。这与河图中木、火的数字相合。木、火所对应的脏是肝和心,在人体中主管血液。三七的叶子青色而有红色筋脉,也是木火的颜色,所以它的根能够化解瘀血、运行血液,只是完成心火生血的作用。也就是肝木统摄血液的作用罢了。能够了解三七名称的意义,那么它的药性就已经明白了。三棱颜色白,味苦性温,能够运行气。各种医书都用它来破除血中的气,因为它的苗叶和根都呈三棱形;三是木的数字,所以能够进入肝的血分。颜色白属于气,味苦性温,主于运行气,所以能够破气,是在血中运行气的药物。八角茴气温,得到木气;八又是木的数字。它能够温暖中焦,也是利用木来疏土,木邪退去而土自然得到益处,所以是补土温肝的药物。现在人们制作酱料必定加入这种调料,既芳香又温暖,确实与胃气相合。六神曲配方中各种药物的颜色相合,六种药物腐化而成为神曲,这是土能够化育万物的意义。土的奇数之气旺盛于四方,而四方又归于中土,所以六种药物腐化而成为曲,功效专门进入脾胃,消化水谷。两头尖是雄鼠的粪便。老鼠的性质能够穿过墙壁和洞穴,而它的粪便两头又尖锐,好像蕴含攻伐、通利的性质,所以主于攻破。这些都是由数字来说明它的气,因此主治自然不会错。又如人参这一味药,张景岳解释为阳药,陈修园解释为阴药。说它是阳药,是因为它能够益气;说它是阴药,是因为它能够生津。两人的论断不同,都是因为没有把人参的气与数字联系起来合并考察罢了。我的朋友姚次梧亲自到过辽东,看见种植人参的人都在深林湿润的地方种它,由此可知人参承受水的阴气而生。然而它生长时,茎必定分为三叉,叶子必定五片,三、五都是阳数。根据气与数字结合来论,就知道人参生于阴,而成于阳。大概湿润的深林属阴;人参一旦生长出来,就形成三、五这样的数字,于是转为阳。人体的气属于阳。

而生于肾水之中,由阴出阳,与参之生于阴,而成为阳者,盖无以异。故参为化津补气之圣药。

盖即其数知其气,而人参之本性乃见。至于色白入肺,味甘入脾,微苦生津,微温益气,其说犹浅。

问曰:神农以本草名经,而其中多及金石,递于禽兽昆虫,何也?答曰:草木最多,故以为主名。但草木虽备五行,然其得甲乙之气较多,于人之五脏六腑气化或未尽合。故又济之以金石昆虫,而禽兽血肉之品,尤与人之血肉相近,故多滋补。比草木昆虫金石之品,更为见效,草木,植物也;昆虫,动物也。动物之攻利,尤甚于植物,以其动之性,本能行而又具攻性,则较之植物本不能行者,其攻更有力也。鳖甲攻破肝气,去症瘕。穿山甲性能穿山,从地中出,故能攻疮脓使之破,又能攻坚积使之散。水蛭锐而善入,呢能吮血,故主攻血积。

虻飞而食血,故主行上下之血。但动物皆血肉之品,入血分者多,故以上诸药皆主攻血。惟鳖甲,甲得金水之性者,尚能兼攻气分耳。动植之物,性皆不镇静也,惟金石性本镇静,故凡安魂魄、定精神、填塞镇降,又以金石为要。金箔能镇心神,心神浮动赖肺气以收止之,故《内经》言肺为相传之官,以辅相其心君也。黄金本肺金之气,以镇静其心神,与相传之镇抚其君无以异也。朱砂之镇补心神,则直归于心,以填补之。龙骨亦重能潜阳气,故亦能镇心神。白银能定惊,小儿惊风、孕妇胎动,多用之,乃是以肺金平肝木,以重镇制浮动也。

赤石脂、禹余粮,石中之土,又具涩性,故以之填涩肠胃。铜乃石中之液,色升象血,故能入血分,性能溶铸坚凝,能故能续接筋骨,为跌打接骨之药。自然铜有火血自熔入血分,熔铸接骨,尤为异品。此等皆草木昆虫所不逮者也。至于禽兽血肉,与人无异,多能补益。猪肉性平,则以为常食,而油润之功专于滋燥。牛肉性温,则能补脾胃。鸭得金水之性,则肉能性滋肺。鸡得木火之性,则肉能温肝。羊肉膻而温肝。羊肝尤能入肝,以散结气。猪肝亦然水畜,以水生木,故能治目疾。猪肾入肾,脊髓入髓,皆是各从其类。猪之油纲,象人身之油纲,而其上之胰子油,更属润油。且归油膜,用为引导,治油膜中之疾,并治膈食肠枯之病。仲景猪膏发煎,治燥屎,即此意也。猪肤是猪项皮,仲景以之治咽痛,亦取其引归于项之义。兽之灵异无如鹿,其宿以头顾尾能通督脉。督者,肾脉坎中一阳之主脉也。鹿生北方,得坎中一阳之气,故其督脉旺,而脊与脑髓极足。是以上发而生角,每年一换,初生则为鹿茸,茸之精气极足,为补髓、强精、壮阳、益血之圣药。但其性上行,凡是血逆火逆者,不宜用。惟血虚火弱阳不举、气不上者,乃为合宜。鹿胎则浑然元气,归下焦,而不上行,为种子益肾补胞宫之妙药。龟之性伏,而其精在板,能通任脉。任为离中之阴,以下交于督,合为既济之象,故龟板益阴以滋心肾,与鹿茸确是对子。虎骨有猛力,故强筋壮骨,虎啸风生风从虎,故虎骨为治中风风痛之药。兽可食者多,兹其尤功效者,几此金石禽兽诸品,能助草木之所不递,故本草兼用之。

卷下

卷下一

问曰:《雷公炮制》一书,专以言制药之法,若有不制,则不可用之意。而仲景用药则或制或不制,五方风气不同。四川皆用生药,广东皆用制过之药,孰得孰失?请详言之。答曰:《雷公炮制》一书为本草门中添一别解,欲以“炮制”二字争胜于各家本草,故几于药不炮制便不可服也。广东药肆炫其精洁,故炮制太过,药力太薄。四川药贱,虽极力炮制亦不能得重价,故卖药者无意求精,然皆偏也。药有当生用者,乃一定之理,未可一律论也。

译它生于肾水之中,由阴中生出阳气,这和人参生于阴而成于阳的情形,大概没有不同。所以人参是化生津液、补益气的良药。大概就是由它的数字来了解它的气,于是人参的本来性质才显现出来。至于说颜色白而入肺,味甘而入脾,微苦而生津,微温而益气,这种说法还比较浅显。问:神农把书命名为《本草经》,但其中多次涉及金石,又扩展到禽兽昆虫,这是为什么?答:草木最多,所以用它作为主要的名称。只是草木虽然具备五行,但它们得到甲乙之气较多,与人体五脏六腑的气化作用有时还不能完全相合。所以又用金石、昆虫来辅助;而禽兽的血肉之品,尤其接近人的血肉,所以多有滋补作用。比起草木、昆虫、金石之品,动物药更容易见效。草木属于植物;昆虫属于动物。动物的攻伐、通利作用尤其强于植物,因为动物具有运动的性质,本来就能运行,又兼具攻伐性质;与本来不能运行的植物相比,它的攻伐力量更强。鳖甲能够攻破肝气,祛除症瘕。穿山甲的性质能够穿山,从地中出来,所以能攻破疮中的脓液,使其破溃;又能攻破坚硬的积聚,使其消散。水蛭尖锐而善于进入,又能吮吸血液,所以主于攻破血积。虻能够飞行并吸食血液,所以主于运行上下部位的血。只是动物都属于血肉之品,多进入血分,所以以上这些药物都主于攻血。只有鳖甲兼具金水的性质,还能够兼顾攻伐气分。动植物的性质都不具有镇静作用,只有金石类本性镇静,所以凡是安定魂魄、安定精神、填补堵塞以及镇压下降等作用,都以金石类药物为要。金箔能够镇定心神;心神浮动,要依赖肺气将其收敛、制止,所以《内经》说肺是辅佐传达的官职,用来辅佐心这个君主。黄金本属于肺金之气,用来镇定心神,这和辅佐传达之官镇抚心君的作用没有不同。朱砂镇定并补益心神,直接归入心脏,用来填补心神。龙骨也因质重而能潜降阳气,所以也能镇定心神。白银能够安定惊悸,小儿惊风、孕妇胎动,多用白银治疗,这是用肺金之气平抑肝木,以沉重镇压来制止浮动。赤石脂、禹余粮,是石中的土,又具有收涩性质,所以用它们来填补并收涩肠胃。铜是石中的液体,颜色上应于血,所以能够进入血分;它的性质能够熔化、铸合坚硬凝结之物,因此能够接续筋骨,是治疗跌打损伤、接续骨骼的药物。自然铜具有火炼之性,能使血自行熔入血分,用于熔铸接骨,尤其是奇异的上品。这些作用都是草木和昆虫类所不能达到的。至于禽兽的血肉,与人的血肉没有不同,大多能够补益身体。猪肉性平,所以可以作为日常食物;猪油滋润的作用,专门在于滋养干燥。牛肉性温,所以能够补益脾胃。鸭具有金水的性质,所以鸭肉能够滋养肺。鸡具有木火的性质,所以鸡肉能够温养肝。羊肉带有膻味,能够温养肝。羊肝尤其能够进入肝,来疏散结聚的肝气。猪肝也是属水的牲畜之肝,水能生木,所以能够治疗眼病。猪肾归入肾,猪的脊髓归入髓,都是各随同类相应。猪的油网,形状象征人体的油网;而其上面的胰子油,更属于滋润的油脂。并且能归入油膜,可以用来引导药力,治疗油膜中的疾病,以及膈食、肠道枯燥的病症。仲景的猪膏发煎治疗燥屎,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猪肤就是猪颈部的皮,仲景用它治疗咽喉疼痛,也是取其引导药力归于颈项的意思。兽类中灵异的没有比鹿更突出的;鹿睡卧时能够回头顾尾,因此能通达督脉。督脉,是肾脉坎卦中一阳之气所主的经脉。鹿生长在北方,得到坎卦中一阳之气,所以它的督脉旺盛,脊柱和脑髓都极为充足。因此阳气上发而生出鹿角,每年更换一次;刚生出的角就是鹿茸。鹿茸的精气极为充足,是补髓、强精、壮阳、益血的良药。但鹿茸的性质向上运行,凡是血气上逆、火气上逆的人,都不宜使用。只有血虚、火弱、阳痿不起、气不上升的人,才适合使用。鹿胎是浑然一体的元气,归于下焦而不向上运行,是繁衍后代、补益肾脏和补养胞宫的妙药。龟的性质潜伏,而它的精气在龟板中,能够通达任脉。任脉是离卦中阴气所在的经脉,向下与督脉相交,合起来呈现水火相济的形象;所以龟板能够补益阴气、滋养心肾,和鹿茸确实是一对相配的药物。虎骨具有猛烈的力量,所以能强健筋骨;虎啸则风生,风随虎而来,所以虎骨是治疗中风和风痛的药物。可食用的兽类很多,这里所说的是其中功效尤其显著的几种。金石、禽兽等药物,能够辅助草木药物所不能达到的作用,所以《本草》兼收并用它们。下卷 下卷第一篇 问:《雷公炮制》这部书专门讲述炮制药物的方法,好像是说药物如果不经过炮制就不能使用。可是仲景用药,有的炮制,有的不炮制,这是因为各地的风土气候不同。四川都用生药,广东都用炮制过的药,究竟哪一种做法对,哪一种做法不对?请详细说明。答:《雷公炮制》这部书,是本草学中另加的一种解释,想凭“炮制”二字胜过各家本草,所以几乎认为药物不炮制就不能服用。广东的药铺夸耀药物精细洁净,所以炮制得太过,药力反而太薄。四川药材价格低,即使卖药的人极力炮制,也不能卖出高价,所以卖药的人无心求精;然而这两种做法都偏颇。有些药物应当生用,这是确定的道理,不能一概而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