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礼集)
张公曰:白术、车前利腰脐,而消水气是矣。然而白术亦能健脾,脾健水湿自分,原不必借重车前。
车前能通窍而安脏气,亦不止分消已也。脏安则水湿之气自消,各有专能。
又能分助,所以奏效如神耳。
天师曰:血痢者,乃肝经来克脾土也。虽因脾土之湿,又加暑热暗侵,瓜果内伤所致。然终因肝木太旺无制,凌脾土而然也。故方用白芍、当归滋肝而平木,肝木得养,不来下克脾土,则土亦得养,而血痢自痊矣。
张公曰:血痢虽有痛、不痛之分,其实皆火邪而挟湿气也。论理二方俱可通治,而天师分别痛、不痛之分,乃慎之也。二方出入加减,各为神效,正不必畏首畏尾,一用之于痛,一用之于不痛也。盖火邪带湿气,居于肠脾之际,不得奔下,未有不急而后重者。妙在用当归、白芍滑而利之,则火邪利于直下,不止平肝木而救脾土也。
天师曰:水肿之病,亦土不能克水也。方用牵牛三钱,甘遂三钱、水煎。一服即大泻水斗余,臌胀尽消。此则直夺其水势,而土得其平成矣。(〔批〕消水神方。雷公曰,此方固神奇,俱各用三钱似太多,减去各一钱则不过猛矣,病去而不伤本。)病未尽去,可以再进,亦不失中和之道,但二味药性峻烈,过于猛矣,人疑非正治之法。然水势滔天,必开决其水口,则水旋消。此二味之中病源,妙在于猛也。第服此二味之后,切不可食盐,一食盐,则前病重犯,不可救矣。此乃不知禁忌,自犯死症,非药之故也。今人一见牵牛、甘遂,视为必死之品,过矣。水肿之病,必须以手按足面如泥者,始可用此二味正治。否则,按之不如泥,随按而皮随起者,非水也,当作气虚、肾虚治之,不可以此二味轻投以杀之也。(〔批〕何言之当也。)
张公曰:水肿治法甚多,独此二味奇妙通神。其次用鸡屎醴、然鸡屎醴终不若此二味之神。盖鸡屎醴有毒,而此无毒也。牵牛性虽猛,得甘遂而迟矣;甘遂性虽缓,得牵牛而快矣。两相合而两相成,实有妙用。此方盖余方也,天师取之以救天下,余何可自立而自誉之,止言其相成有如此。
心经之病,怔忡不寐等症,乃心血少也。方用人参三钱。丹参二钱,麦冬三钱,甘草一钱,茯神三钱,生枣仁五钱,熟枣仁五钱,菖蒲一钱,当归三钱,五味子一钱,水煎服。(〔批〕安寐丹。妙。)此方之妙,妙在生、熟枣仁各五钱,而以诸补心之药为佐使。盖枣仁乃安心上不寐之圣药,生用使其日间不卧,熟用使其夜间不醒也。日夜既安,则怔忡自定,又何必用虎睛、琥珀、丹砂之多事哉。
肝经之病、两胁胀满,吞酸吐酸等症,乃肝木之郁也。正治之法,方用白芍五钱,柴胡二钱,炒栀子一钱,苍术一钱,茯苓一钱,神曲五分,半夏一钱,甘草一钱,丹皮三钱,水煎服。(〔批〕气爽丹,雷公曰:此方尚可加当归三钱,以生肝血。此方之妙,妙在用白芍、丹皮、柴胡也。盖三味乃肝木专经之药,而芍药尤善平肝,不去远凌脾土。土得养而木益舒,木舒而气爽,痛自除,吐渐止也。)
肾经之病,如腰痛之症,用杜仲一两,破故纸五钱,各盐水炒,熟地三两,白术三两,胡桃二两、各为末,蜜为丸每日饥而服之,白滚汤送下一两、服完自愈。此方之奇,奇在白术乃脾经药也,何以为正治肾经。不知白术最利腰脐,腰脐利则水湿之气不留于肾宫,又用熟地、杜仲,纯是补水之药;而胡桃与破故纸同用,又有相济之功,补肾火以生肾水,谓非正治得乎。岐天师不讲者,未必非留以待我补。余所以又补心肝肾三法,愿人细思而用药也。
华君曰:是传余文也,无方。
孙真君曰:治肺有隔一、隔二、隔三之治,其实原正治肺经。此种议论,大开聋 。凡肺病皆宜如此治之,勿谓天师专治肺痈立论,而不通于凡治肺病也。
按血痢症,张公概指为火邪挟湿,此特就壮实人之血痢言之也。然内伤劳倦,与中气虚寒人,脾不摄血,往往脾湿下乘而成血痢。每以理中汤加木香、肉桂,补中益气汤加熟地、炒黑干姜治之而愈。但火邪之血,色必鲜红,脉必洪缓。口必消渴,而喜饮冷,小便必热涩而赤浊。内伤之血,色必鲜而紫暗,或微红淡白,脉必微细而迟,或浮涩而空,口不渴,即渴而喜饮热汤,小便不涩不亦,即赤而不热不浊可辨。(李子永识。)
昔贤论肿症,与此不符。大概以随按而起者为水肿,按肉如泥者为气虚。附之以俟临症者之自考。(李子永识。)
卷一(礼集)
反医法
论发狂见鬼 论发狂不见鬼 论中风堕地 论卒倒不知人。
译张公说:白术、车前能够疏利腰脐、消除水气,这是对的。但白术也能健脾,脾健以后水湿自然分化,本来不必特别依赖车前。车前能够通利孔窍、安定脏腑之气,也不只是分流消水而已。脏腑安定,水湿之气自然消散;两味药各有专长。又能相互分担、相互辅助,所以疗效才像神效一样。天师说:血痢是肝经来克制脾土所致。虽然是由于脾土湿,又受到暑热暗中侵袭,加上瓜果饮食内伤所致。但归根到底,还是肝木过于旺盛而没有制约,侵犯脾土造成的。所以方中用白芍、当归滋养肝脏、平抑肝木;肝木得到滋养,不再向下克制脾土,脾土也得到滋养,血痢自然就痊愈了。张公说:血痢虽然分为疼痛和不痛两种,实际上都是火邪夹带湿气所致。按道理说,两张方子都可以通治血痢;但天师分别辨别疼痛和不痛,是为了谨慎用药。两张方子随症增减药味,各自都有神效,所以不必过分顾虑,只要疼痛时用一方,不痛时用另一方即可。火邪夹着湿气停留在肠与脾之间,不能迅速向下排出,没有不出现里急后重的。妙处在于用当归、白芍使其滑利通畅,让火邪顺利向下排出;这不只是平抑肝木、挽救脾土而已。天师说:水肿这种病,也是脾土不能制约水所致。方中用牵牛三钱、甘遂三钱,加水煎煮。服一剂就会大量泻出一斗多的水,腹部胀满也全部消退。这是直接夺去水势,使脾土恢复正常。(批:消水神方。) 雷公说:这张方子固然神奇,但两味药都用三钱,似乎太多;各减去一钱,就不会过于峻猛,既能治好病,又不伤害根本。) 如果病还没有完全消退,可以再次服用,也不失为中和之道;只是这两味药药性峻烈,确实过于猛烈,因而人们怀疑这不是正治的方法。然而水势如洪水漫天,必须决开排水的出口,水势才会很快消退。这两味药之所以切中病源,妙处就在于药性猛烈。只是服用这两味药以后,千万不能吃盐;一吃盐,原来的病就会重新加重,无法挽救。这是由于不知道禁忌而自行触犯死症,并不是药物本身的过错。如今人们一见到牵牛、甘遂,就把它们看成必定致死的药物,这是过分了。水肿病必须用手按压脚背,按下去像泥一样,才可以用这两味药直接治疗。否则,按下去不像泥,手一松皮肤就随即恢复的,并不是水肿,而应当按气虚、肾虚来治疗,不能轻易使用这两味药,以免伤人致死。(批:这话说得多么恰当啊。) 张公说:治疗水肿的方法很多,唯独这两味药奇妙得如同神效。其次可以用鸡屎醴,但鸡屎醴终究不如这两味药神妙。因为鸡屎醴有毒,而这两味药没有毒。牵牛药性虽然猛烈,但与甘遂同用后,药力会变得缓和;甘遂药性虽然较缓,但与牵牛同用后,药力会变得迅速。两味药相互配合、相互成就,确实有奇妙的作用。这张方子大概是我的方子,天师取用它来救治天下人;我怎么能自立名目、自我夸赞呢?这里只说它们能够相互成就到这种程度。心经的病,如怔忡、不寐等症,是心血不足所致。方中用人参三钱。丹参二钱、麦冬三钱、甘草一钱、茯神三钱、生枣仁五钱、熟枣仁五钱、菖蒲一钱、当归三钱、五味子一钱,加水煎服。(批:安寐丹。) 妙极了。这张方子的妙处,在于生枣仁、熟枣仁各用五钱,并以各种补养心脏的药作辅助。因为枣仁是安定心神、治疗失眠的良药:生枣仁使用后使人白天不躺卧,熟枣仁使用后使人夜间不醒。白天和夜晚都安稳了,怔忡自然就会平定,又何必多此一举使用虎睛、琥珀、丹砂呢?肝经的病,如两胁胀满、吞酸、吐酸等症,是肝木郁结所致。直接治疗的方法是:用白芍五钱、柴胡二钱、炒栀子一钱、苍术一钱、茯苓一钱、神曲五分、半夏一钱、甘草一钱、丹皮三钱,加水煎服。(批:气爽丹。雷公说:这张方子还可以加当归三钱,以滋生肝血。这张方子的妙处,在于使用白芍、丹皮、柴胡。因为这三味药都是专门作用于肝经的药,其中芍药尤其善于平抑肝气,不让肝木过度侵犯脾土。脾土得到滋养,肝木就更加舒展;肝木舒展,气机就爽利,疼痛自然消除,呕吐也逐渐停止。) 肾经的病,如腰痛,可用杜仲一两、破故纸五钱,分别用盐水炒;熟地三两、白术三两、胡桃二两,全部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空腹服用,用白开水送下,每次一两;服完后自然痊愈。这张方子的奇妙之处,在于白术是脾经药,为什么却能作为直接治疗肾经的药呢?要知道白术最能疏利腰脐,腰脐通利,水湿之气就不会停留在肾宫;又用熟地、杜仲,都是纯粹补益肾水的药;胡桃与破故纸同用,又有相互协助的作用,能够补肾火以滋生肾水,这难道不算直接治疗吗?岐天师没有讲到的内容,未必不是留给我来补充的。所以我又补充了治疗心、肝、肾的三种方法,希望人们仔细思考后再用药。华君说:这是传述我的文章,没有方剂。孙真君说:治疗肺病有隔一、隔二、隔三的治法,实际上本来都是直接治疗肺经。这种议论,大大启发了原本闭塞不明的见闻。凡是肺病都适合这样治疗,不要认为天师只是针对肺痈提出这种理论,就以为它不能用于一般肺病的治疗。考察血痢一证,张公概括说是火邪夹湿,这只是针对体质强壮者的血痢而言。但因内伤、劳倦以及中气虚寒的人,脾不能统摄血液,常常会因脾湿向下侵袭而形成血痢。常用理中汤加木香、肉桂,或补中益气汤加熟地、炒黑干姜来治疗,便可痊愈。但火邪所致的血,颜色一定鲜红,脉象一定洪而缓。口中一定烦渴,并且喜欢喝冷水;小便一定灼热、涩滞而且赤黄浑浊。内伤所致的血,颜色一定鲜明而带紫暗,或微红而淡白;脉象一定微细而迟,或浮涩而空。口不渴,即使口渴也喜欢喝热汤;小便不涩不赤,即使颜色发红,也不热、不浑浊,可以据此辨别。(李子永按。) 过去贤者所论述的肿病,与这里的情况不相符。大致说来,按下去随即又鼓起的,是水肿;按之肌肉如泥一般的,是气虚。附录于此,以等待临证者自行考察。(李子永按。) 卷一(礼集) 反医法 论发狂如见鬼、发狂不见鬼、中风倒地以及突然昏倒不省人事。
天师曰:凡人有病发狂如见鬼状,或跌倒不知人,或中风不语,或自卧而跌在床下者,此皆正气虚而邪气犯之也。似宜正治邪为是,然而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不治其虚,安问其余。此所以急宜固其正气,而少佐以祛痰、祛邪之药为妙。如发狂见鬼者,乃虚也,方用人参一两,白术一两,半夏三钱,天南星三钱,附子一钱,大剂灌之,狂自定矣。(〔批〕祛狂至神丹方。妙。)或倒不知人,乃气虚也,亦用前方主之。或中风不语者,以人参一两,天南星三钱,生半夏三钱,生附子一个,名为三生饮,急灌之。又自卧跌床下者,即中风类他,又名尸厥,亦以三生饮救之。
发狂不知人而不见鬼者,乃热也,不可与前汤。此见鬼为虚,而非实热。方用人参,同入于祛痰、祛邪之药内,乃因其反而反治之也。
跌倒不知人,虽因气虚,然未有无痰而能跌倒者,既跌倒,亦未有不知人者,故必须祛痰,而佐以助正之药,此前方之所以可兼治之也。
中风与堕地之症。纯是气虚。气虚之人,未有不生痰者。痰重,卒中卒倒,有由来也。然则徒治其痰,而不补其气,即所以杀之也。三生饮妙在用生人参一两,同生附、半夏、南星祛邪荡涤之药,驾驭而攻之。譬如大将登坛,用虎贲之士,以扫荡群妖,必能活生人于杀人之中。若徒正治其邪,而不反治其本,则十人九死,冤鬼夜号,谁之咎欤。(〔批〕纯。)
张公曰:发狂见鬼,明是虚而痰中之。用半夏、南星附子以祛痰,不用人参、白术之多,何以驱驾之而成功哉。此方之妙,不特治发狂见鬼如神,而治中风不语。卒倒不知人,亦神妙之极,盖气虚而后痰中也。岐天师分析甚精,又引三生饮以治中风等症。其实前方除发狂不见鬼,不可用此方,其余无不可治,正不必又用三生饮也。然三生饮亦是奇方,亦可采用之。总之,斟酌于二方之间,无不可起生人于死人之中也。
发狂不见鬼。明是内热之症,岐天师不立方者,待余补之也。方用人参三钱。白芍三钱,白芥子三钱,半夏三钱,天南星二钱,黄连二钱,陈皮一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此方妙在用黄连。盖厥深则热亦深,去其热则厥自定。黄连入心,引诸补心之味,同群相济,或补或泻。譬如人家相争,嚷于一室,亲朋各为劝解。自然怒气平而悔心发,黄连之用于补剂之中,正此意也。
华君曰:是传余之文,无有他方。我尚有数语,请载于后。中风等症,非大加人参,以祛驾其邪,则痰不能开,而邪不能散。方中妙在用人参至一两,始有力量。否则,少用反为痰邪所使,又安能助制附子,以直荡群妖哉。
雷公曰:妙极,各阐发无遗,无可再谈。
真圣人之言。(李子永识。)
卷一(礼集)
顺医法
论气虚胃虚
天师曰:凡人有病气虚者,乃身子羸弱,饮食不进,或大便溏泄、小便艰涩。方用人参一两,茯苓三钱,白术五钱,陈皮一钱,甘草一钱,泽泻一钱,车前一钱,水煎服。此乃病欲下行,而随其性而下补之也。方中用人参为君者,开其胃气。胃为肾之关,关门不开,则上之饮食不能入,下之糟粕不能出,妙在用人参以生胃土,而茯苓、车前能分消水谷也。且胃之性最喜温和,不喜过湿,湿则必上壅呕,下积而泻矣。今顺土之性而温补之,则饮食自进,而大小便各安其位矣。
张公曰:此方生胃土以消水谷,谁曰不然,然而不止生胃土也,且能健脾。脾健则胃气益开,而胃气益壮。方中最妙用白术也、白术上利胃而下健脾,且能祛湿以生肾。有此大功,则大小便得脾肾之气而能开能合。下既通达,又何患饮食之不进乎,吾见其饱食而无碍也。
服前方而不愈者,兼服八味丸以补土母,盖八味丸最能实大肠利膀胱也。(李子永识。)
卷一(礼集)
逆医法
论气喘上逆 论双蛾 论肾虚大吐
译天师说:凡人患病,发狂而像看见鬼一样,或跌倒后不省人事,或中风而不能说话,或自己躺着却跌到床下,这些都是正气虚弱而邪气侵袭所致。看起来似乎应当直接攻治邪气才对,然而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不治疗虚弱,哪里还谈得上其他方面呢?所以此时应当赶紧固护正气,再少量辅助使用祛痰、祛邪的药物,这样最好。如果发狂并看见鬼,这是虚证,方用人参一两、白术一两、半夏三钱、天南星三钱、附子一钱,用大剂量煎汤灌服,狂乱自然会平定。(批语:祛狂至神丹方。妙。) 有的人倒下后不省人事,这是气虚,也用前面的方剂为主治疗。有的人中风后不能说话,用人参一两、天南星三钱、生半夏三钱、生附子一个,名为三生饮,赶紧灌服。还有人自己躺着却跌到床下,这与中风相类似,又称为尸厥,也用三生饮救治。发狂、不省人事而又没有看见鬼的,是热证,不可服用前面的汤剂。这说明看见鬼属于虚证,而不是实热证。方中用人参,并与祛痰、祛邪的药物同用,这是根据病情的反常表现,采用反治法。跌倒而不省人事,虽然由气虚引起,但没有无痰而能跌倒的;既然跌倒了,也没有不同时不省人事的。因此必须祛痰,并辅助使用扶助正气的药物,这就是前方能够兼治这些病证的原因。中风和跌倒在地的病证,纯粹都是气虚。气虚的人,没有不生痰的。痰重了,突然中风、突然跌倒,就有了原因。既然如此,只治疗痰而不补气,就等于害死病人。三生饮的妙处,在于用生人参一两,配合同生附子、生半夏、生南星这些祛邪荡涤的药物,驾驭它们来攻邪。这就像大将登台指挥,使用勇猛的士卒扫荡群邪,必能在危及性命的病势中救活人命。如果只直接治疗邪气,却不反过来治疗根本,十个人中九个会死,冤鬼夜里哀号,这是谁的过错呢?(批语:纯。) 张公说:发狂并看见鬼,明明是虚证而且痰蒙蔽了心神。用半夏、南星、附子祛痰,如果没有人参、白术的大力扶助,又凭什么驾驭这些药物而取得成功呢?这个方剂的妙处,不仅能够神效地治疗发狂见鬼,对于中风不能说话、突然跌倒而不省人事,也同样神妙至极,因为这都是气虚在先、随后痰蒙蔽所致。岐天师分析得非常精细,又引用三生饮治疗中风等病证。其实,除了发狂而不见鬼这一证不可用前方外,其余病证没有不能治疗的,实在不必再使用三生饮。不过三生饮也是奇方,也可以采用。总之,在这两个方剂之间斟酌使用,都能把活人从死亡边缘救回来。发狂而不见鬼。这明明是内热证,岐天师没有制定方剂,是等着我来补充。方用人参三钱。白芍三钱、白芥子三钱、半夏三钱、天南星二钱、黄连二钱、陈皮一钱、甘草一钱,水煎服。这个方剂的妙处在于使用黄连。因为厥逆越深,内热也越重;除去内热,厥逆自然会平定。黄连入心经,能引导各种补心药共同发挥作用,既能补又能泻。这就像一家人发生争吵,满屋子喧闹,亲朋各自前来劝解。怒气自然平息,悔意也随之产生;黄连用于补益剂中,正是这个意思。华君说:这是传承我文章中的内容,没有另立其他方剂。我还有几句话,请记载在后面。中风等病证,如果不大量使用人参来扶助正气、驾驭邪气,痰就不能开解,邪气也不能消散。方中妙处在于人参用到一两,才有力量。否则,人参用得少,反而会被痰邪所利用,又怎么能够帮助制约附子,直捣群邪呢?雷公说:妙极了,各方面都阐发得毫无遗漏,没有什么可以再谈的了。真是圣人的言论。(李子永按。) 卷一(礼集) 顺医法 论气虚、胃虚 天师说:凡人患气虚,表现为身体瘦弱、饮食难进,或大便溏泄、小便排出艰涩。方用人参一两、茯苓三钱、白术五钱、陈皮一钱、甘草一钱、泽泻一钱、车前一钱,水煎服。这是病势想要向下运行,所以顺着它向下的性质来补益。方中以人参为主药,是为了打开胃气。胃是肾的关口,关口不开,上面的饮食就不能进入,下面的糟粕也不能排出;妙处在于用人参培益胃土,而茯苓、车前子能够分利、消化水谷。而且胃的性质最喜欢温和,不喜欢过于湿重;湿气过重,就必然向上壅塞而呕吐,向下停积而泄泻。现在顺应脾胃之土的性质,用温和的方法补益它,饮食自然能够进食,大小便也各自恢复正常。张公说:这个方剂培益胃土以消化水谷,谁能说不是这样呢?然而它不只是培益胃土,还能够健脾。脾健旺了,胃气就更加通畅,胃气也更加充足。方中最妙的是使用白术;白术向上能利胃,向下能健脾,而且能够祛湿以滋养肾气。有了这一大功效,大小便便能得到脾肾之气的推动,从而能够开通和闭合。下面既然已经通畅,又何必担心饮食不能进呢?我看服后可以饱食而没有妨碍。服用前方而不痊愈的,可兼服八味丸来补益脾土的母脏;因为八味丸最能使大肠充实、使膀胱通利。(李子永按。) 卷一(礼集) 逆医法 论气喘上逆、双蛾、肾虚大吐
天师曰:凡逆症甚多,不止厥症一门也。如气喘而上者,逆也,人以为气之有余也,殊不知气盛当作气虚,有余认作不足。若错认作肺气之盛,而错用苏叶、桔梗、百部、山豆根之类,去生便远。方用人参一两,牛膝三钱,熟地五钱,山茱萸四钱,枸杞子一钱,麦冬五钱,北五味一钱,胡桃三个,生姜五片,水煎服。(〔批〕安喘至圣丹。雷公曰:妙极。然天师止言肺经之虚、肾水大耗之气喘也,而未尝论其肾火之逆,挟肝气而上冲之气喘也。虽其症轻于肾水大耗之病,而气逆作喘则一也。病甚则有吐粉红之痰者。此肾火炎烧,肺经内热,不能克肝,则木寡于畏,龙雷之火愈为升腾,法当清其内热。方用地骨皮一两,沙参一两,麦冬五钱,白芥子二钱,白芍五钱,甘草三分,桔梗五分,丹皮二钱,水煎服,方名清热止喘丹。此方之妙,妙在地骨以清骨髓中之内热,沙参,丹皮以养阴,白芍以平肝木中之火,麦冬以清肺中之火,加甘草、桔梗引入肺经,则痰嗽自除,而气喘亦定,孙真人曰:何论之奇辟乃尔,我有一奇方以附后。)此方绝不去治肺经,而正所以治肺也。盖人生肺气,夜卧必归气于肾中,此母居子舍之义也,今因色欲过度,肾水大耗,肺金日去生之。久之,则不特肾水虚,而肺金亦虚。譬如家有浪子,日费千金,母有积蓄,日日与之,倾囊倒箧,尽数交付其子,后将安继?是子贫而母亦贫矣。一遇外侮之侵,将何物解纷?而外侮又复恐吓之,逃之子舍,以避其锋;而子家贫乏,无以奉母,又必仍复还家,以受外侮之凌逼,势不至不死不已。今肾水既亏,而肺金又耗,外受心火之伤,中受肝木之横,脾土又下,不来生水,则转辗难藏,于是仍返而上喘。幸有一线元阳未绝、所以不死。苟不大剂急救其肾,使贫子来偷窃,又何以肺金有养哉。况贫子暴富,不特母家亦富,而外侮亦不敢欺凌矣。此不治肺而正所以治肺也。或疑人参乃肺脾之药,既宜补肾,不宜多用人参。不知肾水大虚,一时不能骤生,非急补其气,则元阳一线必且断绝。况人参少用则泛上,多用则下行,妙在用人参至两许,使能下达病源。补气以生肾水。药中熟地。山茱萸之类,同气相求,直入命门,又何患太多之病哉。若病重之人,尤宜多加,一两尚欠也。但喘有不同,有虚有实。初起之喘多邪实,久病之喘多气虚,邪实者,喘必抬肩;气虚而喘者,微微气急耳。余所论乃久病之喘。若初起之喘,若四磨、四七汤。得一剂即止。此病逆而药亦逆之也。
张公曰:肺金补子之义,已讲透彻无遗,余再出一论以广之。肺气既弱,自然不能克木,肝木无制,必然气旺,气旺必来凌脾胃之土。脾胃即受制于肝木,则何能来生肺金耶。方中十剂之中,或间加柴胡五分、白芍五钱、熟地倍加一两,同前方煎饮,未必无小补也,盖欲平肝,自必旺其土,土旺则金有不生者乎。此亦反治之义耳。
天师曰:更有人病双蛾者,人以为热也。喉门肿痛,痰如锯不绝,茶水一滴不能下咽,岂非热症,然而痛虽甚,至早少轻;喉虽肿,舌必不燥:痰虽多,必不黄而成块。此乃假热之症也。若以寒凉之药急救之,下喉非不暂快,少顷而热转甚。人以为凉药之少也,再加寒凉之品,服之更甚。急须刺其少商之穴,出血少许,喉门必有一线之路开矣。急以附子一钱,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麦冬三钱,北五味三钱;牛膝三钱,茯苓五钱,煎服,(〔批〕消火神丹。)下喉一声响亮,其火势热症,立时消散。盖少阴之火,直如奔马,凡人肾水大耗者,肾中元阳不能下藏。盖无水以养火,而火必上越也,日日冲上,而咽喉口小,不能任其出入,乃结成肿痛,状似双蛾,实非双蛾也。方中妙在用附子辛热之药,引尤雷之火下藏于窟宅。夫龙雷之火,乃相火也,喜水而不喜火,故药中熟地、山茱之类,纯是补阴之味,使火有所归而不再沸。此因其逆势而逆导之也。
喜水而不喜火。喜水者,喜真阴之水也,而非寒凉之水不喜火者,不喜邪气之火也,而非辛热之火。
日重夜轻,治之最易。用山豆根三钱,半夏一钱,桔梗三钱,甘草一钱治之。一剂立愈,而非逆症可比耳。
张公曰:阴虚双蛾之症,余更有治法。用附子一钱,盐水炒成片,用一片含在口中,立时有路,可以用汤药矣。后以八味丸一两,白滚水送下,亦立时而愈,可与岐天师方并传。
译天师说:逆证很多,不只是厥证这一类。比如气喘而向上冲逆,这是逆证;人们以为是气有余,哪里知道气盛的表现其实应当看作气虚,把有余误认为不足。如果错误地认为是肺气过盛,误用苏叶、桔梗、百部、山豆根之类药物,离治愈就远了。方用人参一两、牛膝三钱、熟地五钱、山茱萸四钱、枸杞子一钱、麦冬五钱、北五味一钱、胡桃三个、生姜五片,水煎服。(批语:安喘至圣丹。雷公说:妙极了。不过,天师只说了肺经虚弱、肾水大量耗损所致的气喘,却没有论述肾火上逆、挟带肝气向上冲逆所致的气喘。虽然这种病证比肾水大耗所致的病情较轻,但气逆而导致喘息这一点是相同的。病情严重时,会有吐出粉红色痰的情况。这是肾火炽盛灼烧,肺经内部有热,不能制约肝木,于是肝木没有畏惧,龙雷之火更加向上升腾;治疗方法应当清除内部的热邪。方用地骨皮一两、沙参一两、麦冬五钱、白芥子二钱、白芍五钱、甘草三分、桔梗五分、丹皮二钱,水煎服,方名清热止喘丹。这个方剂的妙处,在于地骨皮能清除骨髓中的内热,沙参、丹皮能够滋养阴液,白芍能够平息肝木中的火,麦冬能够清肺火;再加甘草、桔梗引药入肺经,痰嗽自然消除,气喘也会平定。孙真人说:怎么会有这样奇特偏僻的论述?我有一个奇方,附在后面。) 这个方剂完全不从治疗肺经入手,却正是因此而治疗了肺。因为人身的肺气,夜间躺卧时一定会归藏于肾中,这就是母亲居住在儿子房舍中的道理。如今由于房事过度,肾水大量耗损,肺金也日益失去滋养。时间久了,不仅肾水虚,肺金也虚了。这就像家中有个浪荡子,每天花费千金,母亲有积蓄,便日日供给他,把钱袋箱笼都倾倒出来,全部交给儿子,后来还能靠什么维持呢?这样一来,儿子贫困了,母亲也贫困了。一旦遭遇外来的侵扰,又拿什么来解决纷争呢?外来的侵扰又不断恐吓他,于是他逃到儿子的住处躲避锋芒;但儿子的家已经贫困,没有东西供养母亲,他又必然返回原处,承受外来侵扰的凌辱逼迫,最终不死便不会停止。如今肾水已经亏损,肺金又已耗伤,外部受到心火的伤害,内部受到肝木横逆的侵凌,脾土又衰弱,不能向下滋生肾水,肺气辗转之间无处收藏,于是又返回向上而喘。幸好还有一线元阳没有断绝,所以还没有死亡。如果不用大剂量药物赶紧救治肾脏,使这个贫困的儿子能够前来供养,又凭什么让肺金得到滋养呢?何况贫困的儿子一旦突然富足,不仅母家也会富足,外来的侵扰也不敢再欺凌了。这就是不直接治疗肺,却正好治疗了肺。有人疑惑说,人参是补肺脾的药,既然应当补肾,就不应多用人参。却不知道肾水大虚,一时不能迅速生成;如果不赶紧补益正气,这一线元阳必然会断绝。何况人参少用则容易向上浮越,多用则能向下运行;妙处在于人参用到一两左右,使药力能够下达病根。用补气的方法来滋生肾水。药物中还有熟地,山茱萸之类药物,因性质相同而相互感应,直达命门,又何必担心用量太多呢?病情严重的人尤其应当多加,一两尚且还不够。不过,喘病有不同,有虚证,也有实证。刚开始发生的喘病多属邪实,病久后的喘病多属气虚;邪实所致的喘,必然会抬肩呼吸;气虚所致的喘,只是气息略微急促而已。我这里所论述的是病久之后的喘。如果是刚开始的喘病,就用四磨汤、四七汤。服用一剂便能停止。这是病势采用逆治,药物也采用逆治。张公说:补肺金之子的道理,已经讲得透彻而毫无遗漏;我再提出一种说法来加以阐明。肺气既然衰弱,自然不能制约肝木;肝木没有制约,必然气势旺盛,气势旺盛就必然来侵凌脾胃之土。脾胃既然受到肝木的制约,又怎么能够反过来滋生肺金呢?方剂服用十剂之中,可以间隔加入柴胡五分、白芍五钱,并将熟地加倍至一两,与前方一起煎服,也未必没有小小的补益;因为要平抑肝木,就必须使脾土旺盛,脾土旺盛了,肺金哪有不能得到滋生的呢?这也是反治的道理。天师说:还有人患双蛾,人们以为是热证。喉部肿痛,痰多得像锯屑一样不断涌出,连一滴茶水也咽不下去,这难道不是热证吗?然而虽然疼痛很重,到早晨却会稍微减轻。喉咙虽然肿胀,舌头却一定不干燥;痰虽然很多,却一定不发黄,也不会结成块。这是假热证。如果急着用寒凉药救治,药物下咽时并非不会暂时舒服一些,但过一会儿热势反而会更加严重。人们以为是寒凉药用得少了,于是再增加寒凉药物,服后病情反而更重。应当立即针刺少商穴,放出少量血,喉门一定会出现一条通路。立即用附子一钱、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麦冬三钱、北五味三钱;牛膝三钱、茯苓五钱,煎汤服下。(批语:消火神丹。) 药物下咽后会发出一声响亮的声音,火势所表现出的热证立即消散。这是因为少阴之火来势如奔马,凡是肾水大量耗损的人,肾中的元阳便不能向下潜藏。由于没有水来滋养火,火就必然向上冲越;它每天向上冲,而咽喉口小,不能容纳它进出,于是凝结成肿痛,样子像双蛾,实际上并不是双蛾。方剂的妙处在于使用附子这种辛热药物,把龙雷之火引导下来,收藏在它应当居处的地方。龙雷之火就是相火,喜欢水而不喜欢火,所以方中使用熟地、山茱萸之类,都是补阴的药味,使火有所归宿,不再沸腾。这是顺着它的逆势,反过来加以引导治疗。它喜欢水而不喜欢火。所谓喜欢水,是喜欢真阴之水,并不是喜欢寒凉之水;所谓不喜欢火,是不喜欢邪气之火,并不是不喜欢辛热之火。白天病情较重、夜间较轻,这种病最容易治疗。用山豆根三钱、半夏一钱、桔梗三钱、甘草一钱治疗。服一剂就能痊愈,和逆证不能相提并论。张公说:阴虚双蛾证,我还有一种治疗方法。用附子一钱,用盐水炒制成片,取一片含在口中,立即就会出现通路,可以服用汤药了。随后服八味丸一两,用白开水送下,也会立即痊愈;这可以和岐天师的方剂一同流传。
天师曰:更有大吐之症,舌如芒刺,双目红肿,人以为热也。不知此乃肾水干槁,火不能藏,水不能润,食入即出耳。法当用六味地黄汤,一料煎服,恣其吞饮,则余火下息,而饮食可入。盖胃为肾之关,胃中之火,必得肾中之水以润之。肾水耗,不能上润脾胃,则胃火沸腾,涌而上出,以致双目红痛,舌如芒刺也。但此症时躁时静,一时而欲饮水,及至水到,又不欲饮,即强饮之,又不十分宽快,此乃上假热而下真寒也。理宜六味汤内,加附子、肉桂,煎汤与饮,始合病源。而今止用六味地黄汤者何?盖肾虽寒而胃正热。温肾之药,必经过胃经,热性发作,肾不及救,而胃反助其邪火之焰,则病势转添。不若竟用六味地黄汤,使其直趋肾宫,虽经过胃中,不致相犯,假道灭虢,不平胃而胃自平矣。此亦逆治之法也。(〔批〕孙公曰:真绝奇之论。)
张公曰:余立地黄丸,原所治武帝之消渴也,不意可以治此等之症,实有奇功。今又得岐天师畅为发明,将方之功效,尽情表出,余之幸也。不独余之幸也,愿世人留意。此方治上假热而下真寒者,无不神妙,奏功如响,非惟大吐之症宜之耳。
华君曰:是传予之文,而子之文更多可喜也。然予更有数语,双蛾阴症,最难治而最易治也。不知其窍而最难,知其法而最易。予常为人治此病。用附子一枚,以盐一合,水煮透,令其口含一片,而火势立止。然后以六味汤,大剂饮之,不再发,神方也。
大吐之症,先以手擦其脚心,使滚热,然后以附子一枚煎汤,用鹅翎扫之,随干随扫,少顷即不吐矣,后以六味丸汤,大剂饮之,即安然也。
气喘之症,莫妙用天师方,大剂饮之必生,无他方法也。
孙真君曰:天师论喘症奇辟,然予亦有方。用人参一两。北五味一钱,麦冬二两,牛膝三钱,胡桃三个,生姜汁三匙,水煎服。(〔批〕天师曰:妙绝。)此方之妙,妙在麦冬用至二两。盖喘病虽是肾虚,毕竟肺虚不能生肾水也,肾水不能速生,必须补气以生之。然徒用参以补气,未免水亏而火愈旺,今反用麦冬以滋肾水之母,则人参亦从之以生肺,而不去助火矣。肺有养而水自生,又何患火之不能制哉。
往往有气喘而脉微涩者,用熟地一二两,当归六七钱。甘草一钱,治之而愈。此名贞元饮。妇人最多此症。(李子永识。)
卷一(礼集)
内治法
论肺痈 论肝痈 论肠痈
天师曰:内治者,言人有病在脏腑而治之也。人有肺痈。肠痈、肝痈者,必须从内消之也。然而治法不同。肺痈方:用元参三两,麦冬三两,生甘草五钱;金银花十两,先用水十碗,煎汤四碗,取二碗浸前药,加水二碗,又煎之,煎一碗服之,二剂即愈。其余汤二碗,再煎二煎。(〔批〕救肺败毒至圣丹,妙。)
肝痈方。用白芍三两,当归三两,炒栀子三钱,生甘草三钱;金银花十两,水十碗,煎取四碗:分二碗泡前药,再加水二碗同煎;渣又加水二碗,同金银花汁两碗,煎一碗服二剂愈。(〔批〕救肝败毒至圣丹,妙。)
肠痈方:用金银花八两,煎水二碗,当归三两,地榆一两,薏仁五钱,水十五碗,煎二碗,分作二服。上午一服。临睡一服,二剂愈。(〔批〕救肠败毒至圣丹,妙。)盖痈生胸腹之内,无不生于火与邪,若外用末药调敷,则相隔甚遥,必须内消为得。然痈势甚急甚大,一怀水何能救车薪之火。故必大剂煎饮,而火邪自散,而痈疡自消。倘日以敷药调治于皮肤之外,或以小剂而求散于汤饵之中,吾见其必死而已矣。
张公曰:疮疡之疾,发于火邪之盛,其由来非一日矣。欲消其火邪,岂是寻常细小之药所能去乎。故必多用重药以劫治之。然而散邪之药俱耗真阴,多用重用皆能取败。惟金银花败毒而又不伤气,去火而又能补阴,故必须此品为君。但此品性纯而正,乃正人君子也。譬如正人君子,必同群攻击于群小之中,始不至偾事而召祸。所以必多加至十两或一斤,始可取胜于眉睫。然徒籍此一味,又觉势单力薄。或用麦冬以滋肺,或用芍药、当归以润肝,或用地榆以凉大肠、或用甘草以泻火、或用栀子以清热,或加薏仁以去湿;相助成功,各有妙理,非泛然而用之者也。
华君曰:是传余文,然余更有说。肺痈初起,可用此方;倘已成形,必须外治。用刀刺其肺出脓血,而后以神膏敷其口则愈,否则有性命之忧也。想天师后必传方,兹不赘耳。后无传,予当传子。肝痈不可用刺法,须用内消内散。
译天师说:还有一种大吐的病证,舌头像芒刺一样,双眼红肿,人们以为这是热证。却不知道这是肾水枯竭,火不能潜藏,水不能滋润,所以食物一吃进去就吐出来。治疗应当用六味地黄汤,煎服一剂,任其尽量吞饮,这样余火向下平息,饮食就可以咽下了。这是因为胃是肾的关口,胃中的火必须得到肾中的水来滋润。肾水耗损,不能向上滋润脾胃,胃火便沸腾起来,向上涌出,以致双眼红痛,舌头像芒刺一样。但这种病有时烦躁、有时安静,刚想喝水,等水送到嘴边又不想喝;即使勉强喝下,也并不觉得十分舒畅。这是上部表现为假热、下部实际为真寒。按理应当在六味汤中加入附子、肉桂,煎汤给他饮用,这才符合病因。那么现在为什么只用六味地黄汤呢?这是因为肾虽然寒,胃却正处于热盛状态。温补肾脏的药必须经过胃经,药性发热时,肾还来不及得到救助,反而会助长胃中邪火的气焰,使病势更加严重。不如直接使用六味地黄汤,使药力直达肾宫;虽然经过胃中,却不会与胃火相犯。这就像借道去灭掉虢国,不直接平治胃火,胃反而会自行平和。这也是一种反治的方法。(批语:孙公说:真是极其奇妙的论断。) 张公说:我创制地黄丸,本来是用来治疗武帝的消渴病,没想到也能治疗这一类病证,确实有奇效。如今又得到岐天师充分阐发说明,把这个方子的功效完全揭示出来,也是我的幸运。这不只是我的幸运,也希望世人留心。这个方子治疗上部假热、下部真寒的病证,没有不神妙的,见效如同响应;并不只是大吐之证适合使用。华君说:这是传授我的文章,不过你的文章更令人欣喜。不过我还有几句话要说,双蛾阴证最难治,却也最容易治。不知道其中诀窍时最难治,知道治疗方法后就最容易治。我常常替人治疗这种病。用附子一枚,加盐一合,用水煮透,让患者含一片在口中,火势立即停止。然后用六味汤,大剂量饮服,就不会再发作,这是神妙的方剂。大吐证,先用手擦揉脚心,使其滚热,然后用附子一枚煎汤,用鹅毛蘸药液刷拭脚心,干了就再刷,片刻便不吐了;随后服六味丸汤,大剂量饮用,就会安定如常。气喘证,最好使用天师的方子,大剂量饮服必能救活,此外没有别的方法。孙真君说:天师论述喘证,见解奇特而开辟新意,不过我也有一个方子。用人参一两。北五味一钱、麦冬二两、牛膝三钱、胡桃三个、生姜汁三匙,加水煎服。(批语:天师说:妙极了。) 这个方子的妙处,妙在麦冬用到了二两。喘病虽然属于肾虚,但归根到底是肺虚,不能生成肾水;肾水不能很快生成,就必须补气来促使它生成。然而只用人参补气,难免水亏而火更旺;现在反而用麦冬滋养肾水的根源,因而人参也随之滋养肺脏,不会转而助长火势。肺得到滋养,肾水自然就会生成,又何必担心火不能受到制约呢?常有气喘而脉象细微涩滞的情况,可用熟地一二两、当归六七钱。甘草一钱治疗,就能痊愈。这个方子名叫贞元饮。妇女最常见这种病证。(李子永记。) 卷一(礼集) 内治法 论肺痈、论肝痈、论肠痈 天师说:所谓内治,就是说人的病在脏腑内部,从内部进行治疗。有人患肺痈。患肠痈、肝痈的人,也必须从内部消除病邪。不过,治疗方法各不相同。肺痈方:用元参三两、麦冬三两、生甘草五钱;金银花十两,先用水十碗煎成四碗药汁,取其中两碗浸泡前面各药,再加水两碗煎煮,煎成一碗服用,服两剂就能痊愈。剩下的两碗药汁,再煎两次。(批语:救肺败毒至圣丹,妙。) 肝痈方。用白芍三两、当归三两、炒栀子三钱、生甘草三钱;金银花十两,加水十碗煎取四碗;分出两碗浸泡前面的药,再加水两碗一同煎煮;药渣再加水两碗,与金银花药汁两碗合煎,煎成一碗服用,服两剂即可痊愈。(批语:救肝败毒至圣丹,妙。) 肠痈方:用金银花八两煎水两碗;当归三两、地榆一两、薏仁五钱,加水十五碗煎成两碗,分两次服用。上午服一次。临睡前服一次,服两剂即可痊愈。(批语:救肠败毒至圣丹,妙。) 痈生在胸腹内部,无不由火邪引起;如果只在体外用药末调和后敷贴,距离病处太远,必须从内部消除才对。然而痈势来得又急又大,只有一杯水,怎么能扑灭车载柴薪那样大的火呢?所以必须用大剂量煎汤饮服,火邪自然会消散,痈疮也自然会消退。如果每天只在皮肤外面敷药治疗,或者用小剂量药物,指望靠汤药把病邪消散,我看这样必定只有死路一条。张公说:疮疡之病,是在火邪旺盛时发生的,其形成并不是一天之内的事。想要消除火邪,哪里是普通少量的药物能够做到的呢?所以必须多用药力较强的药物攻治。然而,驱散邪气的药物都会损耗真阴,用量过多或药力过重,也都可能导致失败。只有金银花既能败毒,又不损伤正气;既能除火,又能补阴,所以必须以它作为主药。不过这种药药性纯正,就像正人君子。譬如正人君子,必须和同类一起在群小之中发动攻击,才不至于坏事而招来祸患。所以必须多加到十两甚至一斤,才能在危急关头取胜。但只依靠这一味药,又显得势单力薄。有时用麦冬滋养肺脏,有时用芍药、当归滋润肝脏,有时用地榆清凉大肠,有时用甘草泻火,有时用栀子清热,有时加入薏仁祛湿;各药相互协助而取得疗效,各有精妙的道理,并不是随意使用它们。华君说:这是传授我的文章,不过我还有些话要说。肺痈刚开始发作时,可以使用这个方子;如果已经形成脓肿,就必须采用外治法。用刀刺入肺部使脓血流出,然后用神膏敷在刀口上就会痊愈,否则会有性命之忧。想来天师以后一定会传授药方,这里就不再赘述了。以后如果没有传授,我来传给你。肝痈不能采用刺法,必须从内部消除、疏散。
肠痈之症,此方最妙,但亦治初起之病也。久则内必出毒,更当另用奇方,以助其溃脓。方用生甘草三钱,金银花二两,地榆一两,当归二两,牛膝一两,乳香三钱,没药三钱。水先煎甘草五味,取一碗,调乳香、没药末三钱饮之;渣水再煎一碗,又调乳香、没药末三钱饮之。大约早服头煎晚服二煎,二剂必全好矣。(〔批〕清肠消毒丹)。此天师传予而未传子也,意者留以待予耶,不然,何各以尽言,独此方尚未传完耶。
岐天师曰:是留之以待华君传子也。
卷一(礼集)
外治法
论阳症痈疽 论阴症痈疽
天师曰:人有背生痈疽,或生于胸腹之间,或生于头面之上,或生于手足之际,皆是五日之内,犹当内散:五日之外,必须动刀。内散方:金银花四两,蒲公英二两,生甘草二两,当归二两,天花粉五钱,水煎服。一剂即消,二剂全愈,不必三剂。金银花专能内消疮毒,然非多用则力轻难以成功;生甘草一味已足够毒,况又用之于金银花内,盖足以散邪而卫正:蒲公英阳明经药也,且能散结逐邪;天花粉消痰圣药;当归活血,是其专功。血不活所以生痈,今血活而痈自愈。此方之所以奇而肆也。(〔批〕消毒神圣丹。)倘若不曾服过败毒之散。以致成脓奔溃,外口必小,而内宅自大。譬如贼居深山,关隘必窄,而其中巢穴,自必修广。
若不直捣其坚。则延蔓无已,势必民化为盗。故须用金刃,去其口边之腐肉,使内毒之气不藏。刀用三寸长,阔止三分,两边俱利,其锋浓半分,少尖一边。手执定,眼看定,心注定,一刀横画,一刀直画。
人必少厥,不必惊惶,少顷自定。后以末药敷于膏药之上贴之,大约一个膏药,敷末药二钱,粘贴即止痛,败脓尽出。一连三日,即消尽矣。内用煎方:当归一两,黄 五钱,人参一钱,荆芥一钱。金银花二两,生甘草三钱,水煎服,二剂可已,不须多服。(〔批〕败毒圣神丹。)此治阳症疮疡之法也。阳症疮痈,必然突起寸余,其色红肿发光,疼痛呼号者是。若阴症痈疽,内消之法,与阳症同治,至于破溃之治法,绝不相同。大约阴症痈疽,其色必黑暗,痛亦不甚,但觉沉沉身重,其疮口必不突起,或现无数小疮口,以欺世人。急用附子三钱,人参三两,生黄 三两,当归一两,金银花三两,白芥子二钱治之。麦冬可加三钱,元参不可用也。(〔批〕散寒救阴至圣丹)
总阴症宜用温热散之,不可用寒凉解之也。外用膏药,加生肌末药五钱贴之,一日两换始可。盖阴症痈疽,多生于富贵膏粱之客,功名失志之人。心肾不交,阴阳俱耗,又加忧愁抑郁,拂怒呼号,其气不散,乃结成大毒。无论在背在头,在腹在胁,在手在足,俱是危症。若服吾药,又用吾膏药,无不生全。盖阳症可以凉解,而阴症必须温散也。膏药方开后:金银花一斤,生地八两,当归三两,川芎二两,牛膝一两,丹皮一两,麦冬三两,生甘草一两,荆芥一两,防风五钱,黄 三两,茜草根五钱,人参五钱,元参五两,用麻油五斤,煎数沸,将药渣滤出,再熬,将成珠;入后药:广木香一两,黄丹二斤,炒飞过去砂,没药一两,乳香一两,血竭一两,象皮为末五钱,麝香一钱,各为细末,入油中,少煎好,藏瓷罐内用之。每一个用一两,大约发背疮必须用一两,其余疮口,量大小用之。(〔批〕阴阳至圣丹。雷公曰:何论之妙而方之奇也。)
末药方:人参一两,冰片一钱,乳香去油三钱,透明血竭五钱,三七末一两,儿茶一两,水飞过去砂,川倍子一两,藤黄三钱,贝母二钱,轻粉一钱,各为绝细末,以无声为度。此膏药与末药,神奇无比。发背外,其余疮口,不消二个,阴症不消三个。秘之。(〔批〕阴阳至圣丹。孙公曰:真奇方也。)
张公曰:疮疡吾方已传之矣,可附于末。
痈疽最难治,外尚未现真形,内已先溃大穴。古人云:外大如豆,内大如拳,外大如拳,内大如盘,信不爽也。
凡人一见背有疮口外现者,不可小视之,急用蒜切片一分浓,贴在疮口上,用艾火烧之。痛者烧之不痛,不痛者烧之知痛而止,切不可不痛即止,而痛者亦止也。此法最妙,世人不识,而我特表而出之,以治发背之初起者。盖一经灸之,则毒随火化,以火攻火,又何疑焉,愿世医留意。
华君曰:传子法尤奇,传予之方不然也。痈疽方:用金银花三两,生甘草三钱,蒲公英三钱,当归一两,天花粉五钱,水煎服。予之方少异天师传子之方。然天师见今日气体,更薄于三国之时,所以药味改轻为重,止天花粉一味,分两相同,想因痰不可大攻故也。然予方亦奇甚,不可轻视。或见疮势少轻,酌用吾方治之何如,亦无不附应他,膏药与末药方相同。
岐天师曰:华君言是。(〔批〕天师曰:妙。)
译肠痈这种病,这个方子最为精妙,但也只能治疗初起之证。病久以后,内部必然会排出毒物,还应另用奇方,帮助它溃破排脓。方中用生甘草三钱、金银花二两、地榆一两、当归二两、牛膝一两、乳香三钱、没药三钱。先用水煎甘草等五味药,取一碗药汁,调入乳香、没药末三钱,饮服;药渣再加水煎成一碗,再调入乳香、没药末三钱饮服。大致在早晨服头煎药、晚上服二煎药,服两剂一定能完全痊愈。(批语:清肠消毒丹。) 这是天师传给我、却没有传给你的方子。难道是有意留下来等待我传给你吗?否则,为什么其他内容都已经说明,唯独这个方子还没有传授完整呢?岐天师说:这是留着等待华君传给你的。卷一(礼集) 外治法 论阳证痈疽、论阴证痈疽 天师说:有人在背部生痈疽,或生在胸腹之间,或生在头面部,或生在手足之间,这些病在五天之内,仍然应当用内治法消散;超过五天,就必须动刀。内消方:金银花四两、蒲公英二两、生甘草二两、当归二两、天花粉五钱,加水煎服。服一剂就能消退,服两剂即可完全痊愈,不必服到三剂。金银花专门能够从内部消除疮毒,但如果用量不大,药力就弱,难以奏效;单用生甘草一种药就足以解毒,何况又把它用在金银花方中,这足以驱散邪气而护卫正气;蒲公英是阳明经的药物,并且能够散结、驱逐邪气;天花粉是消除痰邪的要药;当归能活血,这是它的专长。血液不畅通,所以会生痈;如今使血液流通,痈自然就会痊愈。这就是这个方子奇妙而放胆使用的原因。(批:消毒神圣丹。) 假如此前没有服过败毒散。以至于已经化脓溃破,外面的口必定很小,而里面的病灶却自然很大。这就像盗贼藏在深山中,关口必定狭窄,而里面的巢穴自然宽大。如果不直接攻破它的坚固核心。它就会不断蔓延,势必使百姓也变成盗贼。所以必须用金属刀具,除去疮口周围的腐肉,使里面毒邪之气无处藏匿。刀长三寸,宽仅三分,两边都锋利,刀锋厚半分,一边略尖。手要拿稳,眼睛看准,心神专注;一刀横着划,一刀直着划。病人一定会短暂昏厥,不必惊慌,过一会儿自然会平定下来。然后把末药敷在膏药上贴敷,大约每一张膏药用末药二钱;贴上后就能止痛,败脓也会全部排出。连续三天这样做,疮就会完全消退。内服煎剂:当归一两,黄〔原文疑有缺字〕五钱,人参一钱,荆芥一钱。金银花二两,生甘草三钱,加水煎服,服两剂即可痊愈,不必多服。(批:败毒圣神丹。) 这是治疗阳证疮疡的方法。阳证痈疮必定突起一寸多高,颜色红,肿胀发亮,疼痛得呼喊不止,这就是阳证。阴证痈疽在尚未溃破时,内消的方法与阳证相同;至于已经破溃后的治疗方法,则完全不同。大体说来,阴证痈疽的颜色必定暗黑,疼痛也不厉害,只觉得身体沉重;疮口一定不突起,有时还出现许多小疮口,用来蒙骗世人。应立即用附子三钱、人参三两、生黄〔原文疑有缺字〕三两、当归一两、金银花三两、白芥子二钱来治疗。可以加麦冬三钱,但不能用元参。(批:散寒救阴至圣丹。) 总的说来,阴证应当用温热药物使寒邪消散,不可用寒凉药物解治。外用膏药,加入生肌末药五钱贴敷,一日更换两次才可以。阴证痈疽大多发生在富贵而嗜食肥甘厚味的人,以及功名失意的人身上。心肾不能相交,阴阳都已耗损,又加上忧愁抑郁、愤怒呼喊,使气机不能疏散,于是凝结成大毒。无论生在背部、头部、腹部、胁部,还是手部、足部,都是危重的病证。如果服用我的药,再使用我的膏药,就没有不能保全性命的。因为阳证可以用寒凉药清解,而阴证必须用温热药使其消散。膏药方如下:金银花一斤,生地八两,当归三两,川芎二两,牛膝一两,丹皮一两,麦冬三两,生甘草一两,荆芥一两,防风五钱,黄〔原文疑有缺字〕三两,茜草根五钱,人参五钱,元参五两;用麻油五斤,煎沸数次,滤去药渣,再熬,熬到将要成珠状时;加入后下药:广木香一两,黄丹二斤,炒后飞去砂土,没药一两,乳香一两,血竭一两,象皮研末五钱,麝香一钱;分别研成细末,放入油中略煎,收藏在瓷罐中备用。每张用一两;大约发背疮必须用一两,其余疮口则根据大小酌量使用。(批:阴阳至圣丹。) 雷公说:这番论述多么精妙,方剂又多么奇特啊!末药方:人参一两,冰片一钱,去油乳香三钱,透明血竭五钱,三七末一两,儿茶一两,水飞去砂土的川倍子一两,藤黄三钱,贝母二钱,轻粉一钱;分别研成极细末,以研磨时没有声响为标准。这膏药和末药神奇无比。除了发背以外,其余疮口用不超过两张膏药,阴证用不超过三张。务必秘藏,不要轻易外传。(批:阴阳至圣丹。) 孙公说:确实是奇妙的方子。张公说:治疗疮疡的我的方子已经传授过了,可以附在末尾。痈疽最难治疗,外表还没有显出真正形状,内部却已经先溃成很大的穴洞。古人说:外面大如豆,里面大如拳;外面大如拳,里面大如盘,确实一点也没有说错。凡是看见背部已有疮口显露的人,都不可轻视,应立即把大约一分厚的蒜片贴在疮口上,再用艾火灸烧。原先疼痛的,烧到不痛为止;原先不痛的,烧到感到疼痛就停止;绝不能因为不痛便立即停止,也不能让原本疼痛的继续烧。这个方法最为奇妙,世人却不知道;我特意把它公布出来,用来治疗刚开始发作的发背。因为一经艾灸,毒邪就会随着火力化解;用火来攻火,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希望世上的医生留意。华君说:传给你的方法更加奇妙,我传给你的方子却不是这样。痈疽方:用金银花三两,生甘草三钱,蒲公英三钱,当归一两,天花粉五钱,加水煎服。我的方子与天师传给你的方子略有不同。但是天师见到如今人的体质比三国时期更加薄弱,所以把药味由轻改重;只有天花粉这一味的剂量相同,想来是因为痰不能猛烈攻伐的缘故。不过我的方子也非常奇妙,不可轻视。如果看见疮势稍轻,酌情用我的方子治疗怎么样?也没有不〔原文疑有脱误〕相应的;膏药和末药的方子相同。岐天师说:华君说得对。(批:天师说:妙。)
雷公曰:我亦有方。治痈疽方:用生甘草五钱,金银花三两,当归一两,元参五钱,天花粉三钱,白矾一钱,附子一片,水煎服,初起者,一剂即消;肿起者,二剂即消,神方也。(〔批〕更妙之甚。)
孙真君曰:我亦有奇方传子。凡痈初起,用白矾一两,金银花三两,水煎服。一剂即消,发背亦然。
卷一(礼集)
完治法
论头痛 论脑痛 论两臂肩膀痛 论两足痛 腰下痛
天师曰:完者,如病头痛、脑痛、手足两臂疼痛、两肩背疼痛、腰以下痛,不必支解刀破,囫囵而治之也。如头痛者,用黄酒一升,入细辛一两,川芎三两,白芷一两,煮酒,一醉而愈。
张公曰:此等治法,世人不知,亦不敢用,我为开导之。头痛至终年累月,其邪深入于脑可知,一二钱之散药,安能上至巅顶,而深入于脑中,必多用细辛、川芎、白芷以大散之也。或疑散药太多,必损真气,恐头痛未除,而真气先行散尽。谁知风邪在头,非多用风药,必难成功,有病则病受之,何畏哉。一醉而愈,此方信而不必疑者也。惟是既愈之后,必须用熟地五钱,芍药五钱,当归五钱,川芎一钱,山茱萸三钱,麦冬三钱,水煎服。四剂为妙。(〔批〕补血生水汤。妙。)
天师曰:脑痛用黄酒一升,柴胡五钱,白芍三两,辛夷三钱,郁李仁五钱,麦冬五钱,桔梗三钱,甘草一钱。水三碗,煎汤,入前酒饮之,一醉而愈。量好者,再饮之以酒,必以醉为度。(〔批〕清脑平洒丹。)
张公曰:脑痛之病,乃风入胆经也。胆应于脑,故脑痛。人以用柴胡太多,过于辛散,不知有白芍以和之,则不散气而转能散邪。辛夷、郁仁,皆入胆之妙品;桔梗、甘草,又入肺之妙药。胆病何以又兼治肺,不知鼻上通于脑,脑热则必下流清水,久则必成鼻渊矣;兼治其肺,则肺气清肃,自去平胆木之旺,而清涕不致下行,此立方之神妙有如此。
天师曰:两臂痛与两肩膊痛,亦用黄酒二升,当归三两,白芍三两,柴胡五钱,羌活三钱,半夏三钱,陈皮五钱,白芥子三钱,秦艽三钱,附子一钱。水六碗,煎二沸,取汁,入黄酒内,一醉为度。
张公曰:臂与肩膊,乃手经之病,肝气之郁也。妙在用白芍为君,以平舒肝木之气,不来侵克脾胃之气;而柴胡、羌活,又善去风,且直走手经之上;而秦艽亦是风药,兼附而攻,邪自退出;半夏、陈皮、白芥子,皆祛痰圣剂,风邪去而痰不留;更得附子,无经不逐,又何有余邪之尚存哉,自然一醉而愈也。
天师曰:两足痛、腰以下痛,用黄酒二升,黄 半斤,防风五钱,薏仁五两,杜仲一两,茯苓五钱,车前子三钱,肉桂一钱。水十碗,煎二沸,取汁二碗,入酒内,一醉而愈。
以上皆风入四肢、头项、背间、腰以下也,借黄酒一味,无经不达,引其药味,而直入病中也。此所谓完全治法也。
张公曰:腰足痛,明是肾虚而气衰,不能运动,更加之湿,自必作楚。妙在不补肾而单益气,气足则血生,血生则邪退;又助之薏仁、茯苓,车前之去湿,湿去则血更活矣。况更助之杜仲之健肾,肉桂之温肾,防风之荡风乎。相畏而相使,相佐而相成,必然之理也。
华君曰:此一门未尝传予;无可论。
雷公曰:头痛予有神方传子,方用川芎一两,沙参一两,蔓荆子二钱,细辛五钱。水二碗,煎八分,加黄酒半碗,调匀。早晨服之,一剂永不再痛。此方妙在用沙参。盖沙参补阴,原不入脑,今用于川芎之中,而蔓荆、细辛直走于巅,则沙参不能下行,不得不同群共入于脑中。夫脑痛者,因脑阴之虚,风得留之而不去。今补其脑则风不能存,而脑痛自愈,而头痛亦除矣。此方不特治头痛,兼治脑疼,无不神效。更有一方,治腰痛如神。方用白术三两,芡实二两,薏仁三两,水煎服。一剂即愈。
此方妙在用白术,以去腰间之湿气;而芡实、薏仁,又是去湿之物,湿去而腰脐自利。汝老年恐有腰痛之疾,可服吾方,自无痛楚。亦只消一剂,多则阳旺,反非学道人所宜,妙极之方也。此方治梦遗亦神效,亦只消一剂。天师之言也。
(凡头痛因风寒者,药宜酒煎;因火邪者,药宜茶清,李子永识。)
卷一(礼集)
碎治法
论瘤 论瘿 论治顽癣 论接舌生舌 论生齿 固齿
碎治法最奇。人有病腹中 结,或成虫形、鸟形、蛇形。
译雷公说:我也有一个方子。治疗痈疽的方子:用生甘草五钱,金银花三两,当归一两,元参五钱,天花粉三钱,白矾一钱,附子一片,加水煎服;刚开始发作的,服一剂就能消退。已经肿起的,服两剂就能消退,是神奇的方子。(批:更加奇妙。) 孙真君说:我也有一个奇妙的方子传给你。凡是痈刚开始发作,就用白矾一两、金银花三两,加水煎服。服一剂就能消退,发背也是这样。卷一(礼集)。完整治疗法。论头痛、论脑痛、论两臂肩膀痛、论两足痛、腰部以下疼痛。天师说:所谓“完”,是指头痛、脑痛、两手两足及双臂疼痛、两肩背疼痛、腰部以下疼痛等病,不必分割肢体、动刀破治,而是完整地进行治疗。头痛的,用黄酒一升,加入细辛一两、川芎三两、白芷一两,煮成药酒,喝到一次大醉,病就会痊愈。张公说:这类治法世人不知道,也不敢采用,我来为大家说明。头痛持续终年累月,可知病邪已经深入脑中;只用一二钱的散药,怎么能够上达头顶、深入脑内?所以必须多用细辛、川芎、白芷,使其强力发散。有人担心散药用得太多,一定会损伤真气,害怕头痛还没有消除,真气却先被耗散殆尽。谁知道风邪在头部,如果不多用祛风药,必然难以奏效;有病就让药力专门攻病,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喝到一次大醉就痊愈,这个方子确实可信,不必怀疑。只是病愈以后,必须服用熟地五钱、芍药五钱、当归五钱、川芎一钱、山茱萸三钱、麦冬三钱,加水煎服。服四剂最好。(批:补血生水汤。) 妙。天师说:治脑痛,用黄酒一升、柴胡五钱、白芍三两、辛夷三钱、郁李仁五钱、麦冬五钱、桔梗三钱、甘草一钱。加水三碗煎成药汤,再加入前面所说的黄酒服下,喝到一次大醉就会痊愈。如果感觉好些了,就再饮酒,以醉为限。(批:清脑平洒丹。) 张公说:脑痛这种病,是风邪进入胆经所致。胆与脑相应,所以会脑痛。有人认为柴胡用得太多,会过度辛散;却不知道有白芍调和它,这样不但不会耗散正气,反而能使邪气消散。辛夷、郁仁〔原文疑为郁李仁〕,都是善于入胆经的药物;桔梗、甘草,又都是善于入肺经的药物。胆病为什么还要兼顾治疗肺?因为鼻部向上通达脑部,脑热就一定会向下流出清水,时间久了必然形成鼻渊;兼顾治疗肺,使肺气清肃,就能自行平抑胆木偏旺,也使清涕不至于向下流出;这个方剂的精妙就在于此。天师说:两臂痛和两肩膊痛,也用黄酒二升、当归三两、白芍三两、柴胡五钱、羌活三钱、半夏三钱、陈皮五钱、白芥子三钱、秦艽三钱、附子一钱。加水六碗煎沸两次,取药汁,加入黄酒中,喝到一次大醉为止。张公说:臂部和肩膊属于手经的病,是肝气郁结所致。妙处在于以白芍为主药,使肝木之气平和舒畅,不再侵袭克制脾胃之气;柴胡、羌活又善于祛风,并且能直达手经;秦艽也是祛风药,再配合附子攻治,邪气自然就会退出;半夏、陈皮、白芥子都是祛痰的良药,风邪除去,痰就不会停留;再有附子相助,就没有哪条经脉的邪气不能驱逐,又怎么会还有残余邪气呢?自然喝到一次大醉就会痊愈。天师说:两足痛、腰部以下疼痛,用黄酒二升、黄〔原文疑有缺字〕半斤、防风五钱、薏仁五两、杜仲一两、茯苓五钱、车前子三钱、肉桂一钱。加水十碗煎沸两次,取药汁二碗,加入酒中,喝到一次大醉就会痊愈。以上病证都是风邪进入四肢、头项、背部和腰部以下;借助黄酒这一味药,能够通达各条经脉,引导药力直达病所。这就是所谓完整的治疗方法。张公说:腰足疼痛,显然是肾虚气衰,不能正常运动;再加上湿邪,必然会产生疼痛。妙处在于不直接补肾,而只补益正气;气足了血就会生成,血生成了邪气就会退去;又用薏仁、茯苓、车前子帮助祛湿,湿邪除去,血液就会更加流通。何况还有杜仲强健肾气、肉桂温补肾阳、防风荡除风邪的作用呢?药物彼此相互制约又相互发挥作用,相互辅助而共同奏效,这是必然的道理。华君说:这一门的内容他从未传给我;没有什么可评论的。雷公说:头痛我有一个神奇的方子传给你,方中用川芎一两、沙参一两、蔓荆子二钱、细辛五钱。加水二碗煎至八分,加入黄酒半碗,调匀。早晨服用,服一剂后头痛永不再发。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使用了沙参。沙参能够补阴,原本不会进入脑部;现在把它与川芎同用,而蔓荆子、细辛直达头顶,于是沙参不能向下走,只能与其他药物一同进入脑中。脑痛是因为脑阴虚,风邪得以停留其中而不能离去。如今补益脑阴,风邪就不能停留,脑痛自然痊愈,头痛也会消除。这个方子不但治疗头痛,兼能治疗脑疼,没有不取得神奇疗效的。还有一个治疗腰痛极其有效的方子。方中用白术三两、芡实二两、薏仁三两,加水煎服。服一剂就能痊愈。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使用白术,用来祛除腰部的湿气。芡实、薏仁也都是祛湿之品,湿气去除后,腰部和脐部自然舒适通利。您年纪大了,恐怕会有腰痛的毛病,可以服用我的方剂,自然不会再有痛苦。也只需服一剂;服得多了会使阳气过盛,反而不是修道之人所适宜的。这真是极妙的方子。这个方子治疗梦遗也有神奇的疗效,同样只需一剂。这是天师说的话。凡是因风寒引起的头痛,药应当用酒煎煮。因火邪引起的,药应当用清茶煎煮。(李子永识记。) 卷一(礼集) 碎治法 论瘤、论瘿、论治顽癣、论接舌生舌、论生齿、固齿 碎治法最为奇特。有人腹中生病块,或形成虫形、鸟形、蛇形。
各药不愈;或头内生鹊,手内生鸠之类,必内无异症,而外显奇形,如瘿如瘤之类;必须割去瘤瘿,去其鸟鹊,始能病愈。然此犹是节外生枝,虽动刀圭,无伤五内,用生肌之药一敷上,即如无病之人。独是脑内生虫,必须劈开头脑,将虫取出,则头风自去。至于腹中龟蛇鸟虫之类,亦必割破小腹,将前物取出,始可再活。第术过于神奇,不便留方,存此说以见医道之奇有如此。论其治法,先用忘形酒,使其人饮醉,忽忽不知人事,任人劈破,绝不知痛痒,取出虫物,然后以神膏异药,缝其破处,后以膏药贴敷,一昼夜即全好如初。徐以解生汤药饮之,如梦初觉,而前症顿失矣。自青囊传后,华君获罪之后,失传者数千载矣,今再传术远公,终不敢以此等术轻授,使远公再犯也。前车可鉴,勿再重求。子既以瘿瘤之类再请,吾不敢秘,再传子以全活人可也。
瘿瘤不同,瘿者连肉而生,根大而身亦大;瘤者根小而身大也。即瘤之中又各不同,有粉瘤,有肉瘤,有筋瘤,有物瘤。筋瘤不可治,亦不必治,终身十载,不过大如核桃。粉瘤则三年之后,彼自然而破,出粉如线香末,出尽自愈,亦不必治也。肉瘤最易治,用水银一钱,儿茶三钱,冰片三分,硼砂一钱,麝香三分,黄柏五钱,血竭三钱,各为细末。
将此药擦于瘤之根处,随擦随落,根小者无不落也。物瘤则根大,最难治。不特而动。无故而鸣,或如虫鸣,或如鸟啼。必须用刀破其中孔,则物自难居,必然突围而出。后用生肌神药敷之,则瘤化为水,平复如故矣。此乃不敬神鬼,触犯岁君而得,病不可测,非理可谈,故吾《内经》不言,然世未尝无此病也。生肌散开后:人参一钱,三七根末三钱,轻粉五分,麒麟血竭三钱,象皮一钱,乳香去油一钱,没药一钱,千年锻石三钱,广木香末一钱,冰片三分,儿茶二钱,各为绝细末,研无声为度。修合时须用端午日,不可使一人见之。
瘿不同,形亦各异,然皆湿热之病也。由小而大,由大而破,由破而死矣。初起之时,即宜用小刀割破,略出白水,以生肌散敷之立愈。倘若失治,渐渐大来,用药一点,点其陷处,半日作痛,必然出水。其色白者易愈,黄者、红者皆难愈。然服吾药,无不愈也。点药:用水银一钱、硼砂一钱、轻粉一钱、鹊粪一钱、莺粪一钱、冰片五分、潮脑五分、绿矾一钱、皂矾一钱、麝香三分,为绝细末。用针刺一小孔,然后乘其出血之时,将药点上,则粘连矣。约用一分,以人乳调之,点上大如鸡豆子。一日点三次,第二日必然流水。流水之时,不可再点,点则过痛,转难收口矣。三日后必然水流尽,而皮宽如袋,后用煎方,必然平复如故。煎方开后:人参三钱,茯苓五钱,薏仁一两,泽泻二钱,猪苓一钱,黄 一两,白芍五钱,生甘草一钱,陈皮一钱,山药三钱,水煎服。十剂全消如故。但忌房事一月,余无所忌。若犯房事。必破不能收口,终身成漏矣。
张公曰:碎治之法尚多,吾当广之。人有病手臂生疮,变成大块,如拳头大者,必须用刀割去,人必晕绝,不可学也。吾有奇方,止用小刀,略破其皮一分,后以末药敷之,即化为水,神方也。方用人参三钱,甘草一钱,硼砂一分,冰片一分,轻粉半分,各为末。掺之即化为水矣。
此方乃化毒奇方,不可轻视。更人有肚上生疮,结成顽块,终年不去者,亦可照上法治之,立效。
凡人有生虫鸟之病于身上、臂上、头上者,岐真人已传妙方,何必再传,未有奇于岐真人者故耳。
有足上生瘤如斗大者,我有一法,不必破碎治之,止用针轻轻刺一小针眼,以前药敷之,必流水不止,急用煎方治之,方用人参三两,黄三两,生甘草、薏仁各五两,白芥子三钱,水煎服。二剂即消尽其水,而人绝无惫色。内外双治之法,然终以针刺其孔,不可为非碎治也。此方之妙,乃补其本源之气,又利水而不走其气。刺其孔而出水,未免大损元气,今补其气,又何惧水之尽出哉。此方之所以奇也,妙也。
译用各种药物都不能治好。或者头颅里面生出喜鹊,手里面生出斑鸠之类;体内必定没有其他症状,却在体外显出奇怪的形状,如瘿、瘤一类。必须割去瘤或瘿,取出鸟、鹊等异物,病才能痊愈。不过这仍属于身体表面的异常生长,虽然动刀切除,也不会损伤五脏;敷上生肌药后,立即就会像没有生病的人一样。唯独脑内生虫,必须劈开头颅取出虫子,头风自然就会消失。至于腹中生龟、蛇、鸟、虫之类,也必须剖开小腹,取出这些东西,才可以重新活下来。只是这种医术过于神奇,不便留下方剂;记下这些话,是为了说明医术竟有如此奇异之处。说到具体治法,先用忘形酒让病人喝醉,使他神志恍惚、不知人事,任人剖开身体也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和搔痒;取出虫物后,再用神奇的膏药和异药缝合破口,随后贴敷膏药,一昼夜便能完全恢复如初。再慢慢给他服解生汤药,他就像刚从梦中醒来一样,先前的症状顿时消失。自从青囊术传下、华君获罪以后,这种医术已经失传了数千年。如今我又把它传给术远公,终究不敢把这类医术轻易传授给他,以免术远公再次获罪。前人的教训可以作为借鉴,不要再一再请求了。既然你再次请求传授治疗瘿瘤之类的方法,我也不敢再隐瞒;再传给你,使人保全性命就是了。瘿和瘤并不相同:瘿与肉相连而生,根部大,瘿体也大。瘤则根部小而瘤体大。瘤中又各有不同,有粉瘤、肉瘤、筋瘤和物瘤。筋瘤无法治疗,也不必治疗;即使终身十年,最多也不过长到核桃那么大。粉瘤到了三年以后会自行破裂,排出像线香末一样的粉末,排尽后自然痊愈,也不必治疗。肉瘤最容易治疗:水银一钱、儿茶三钱、冰片三分、硼砂一钱、麝香三分、黄柏五钱、血竭三钱,分别研成细末。把这些药擦在瘤的根部,边擦边脱落;凡是根部小的,没有不脱落的。物瘤的根部大,最难治疗。(原文“ 不特而动 ”语意残缺,疑有脱漏。) 它无缘无故地鸣叫,有时像虫鸣,有时像鸟叫。必须用刀剖开其中的孔道,使异物无法停留,必然会冲破包裹出来。随后敷上生肌神药,瘤就会化成水,恢复平整,和原来一样。这据说是因为不敬神鬼、触犯岁君而得病,病情无法预测,也不是常理可以解释的,所以我的《内经》没有谈到它;然而世上并非从来没有这种病。生肌散方:人参一钱、三七根末三钱、轻粉五分、麒麟血竭三钱、象皮一钱、去油乳香一钱、没药一钱、千年锻石三钱、广木香末一钱、冰片三分、儿茶二钱,分别研成极细末,以研磨时没有声响为标准。配制时必须选在端午日,而且不能让一个人看见。瘿也各不相同,形状各异,但都属于湿热所致的病。它会由小变大,由大而破,破裂后最终导致死亡。刚开始时,就应当用小刀割破,稍微放出白水,再敷上生肌散,立即就会痊愈。如果耽误治疗,逐渐长大,就用药点在凹陷处;半天后会疼痛,必然会流出水来。流出的水呈白色容易痊愈,呈黄色或红色都难以痊愈。然而服用我的药,没有不能治愈的。点药:水银一钱、硼砂一钱、轻粉一钱、鹊粪一钱、莺粪一钱、冰片五分、潮脑五分、绿矾一钱、皂矾一钱、麝香三分,研成极细末。用针刺出一个小孔,然后趁着出血时把药点上,药就会粘附凝结。大约用一分药,以人乳调和,点在患处,大小如鸡豆子。一天点三次,第二天必然会流水。开始流水后,不可再点药;再点就会疼痛过度,反而难以收口。三天后水必然流尽,皮肤会松弛得像袋子一样;随后服用煎剂,必然恢复平整如初。煎剂方:人参三钱、茯苓五钱、薏仁一两、泽泻二钱、猪苓一钱、黄〔原文缺字〕一两、白芍五钱、生甘草一钱、陈皮一钱、山药三钱,加水煎服。服十剂后,便会完全消退,恢复原状。只是一个月内忌房事,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禁忌。如果犯了房事禁忌,伤口必然破裂而不能收口,终身形成漏疮。张公说:碎治的方法还有很多,我应当把它扩充说明。有人手臂上生疮,变成拳头那么大的硬块,必须用刀割掉;这样人会昏厥,不可仿学。我有一个奇方,只用小刀略微划破皮肤一分,再敷上药末,硬块就会化成水,真是神奇的方剂。方中用人参三钱、甘草一钱、硼砂一分、冰片一分、轻粉半分,分别研成末。撒敷上去,立即就会化成水。这个方子是化解毒物的奇方,不可轻视。还有人腹部生疮,结成顽固的硬块,常年不消,也可以照上面的方法治疗,立即见效。凡是有人身上、手臂上或头上生出虫、鸟之类的病,岐真人已经传下了妙方,何必再传授呢?因为没有比岐真人的方子更奇妙的了。有人脚上生出像斗那么大的瘤,我有一个方法,不必用剖割碎治,只用针轻轻刺一个小针眼,再敷上前面的药,必然会不停流水;应当立即用煎剂治疗。方中用人参三两、黄〔原文缺字〕三两、生甘草、薏仁各五两、白芥子三钱,加水煎服。服两剂就能把水完全消尽,而且人不会显出疲惫的样子。这是内外同时治疗的方法;不过最终仍要用针刺开孔放水,所以也不能说不是碎治。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补益人体根本之气,同时利水而不损耗正气。刺破孔道放水,难免大伤元气;如今补益元气,又何必担心水会排尽呢?这就是这个方子奇妙之处。
天师曰:碎治有七法未传。一法洗其筋,一法破其脑。一法破其腹,一法洗其肠,一法换其舌,一法换其皮,一法接其骨也,子不信乎?非皮也,乃言皮内有病,而去其皮,别生皮也,舌有人咬断而接之也。破其皮血;即瘿瘤法也。本不宜传,吾子善问,再传二法。皮上生顽癣,终岁经年,服药无效,擦治无功。用刀削去其顽癣一块之皮,用前生肌药敷五钱,掺之必痒不可当,削亦不十分痛。当用麻药与饮,使人不知,然后用刀掺药。麻药方开后:羊踯躅三钱,茉莉花根一钱,当归一两,菖蒲三分,水煎。服一碗,即人如睡寝,任人刀割,不痛不痒。换皮后三日,以人参五钱,生甘草三钱,陈皮五分,半夏一钱,白薇一钱,菖蒲五分,茯苓五钱,煎服即醒。盖羊踯躅专能迷心,茉莉根亦能使人不知,用菖蒲引入心窍,以迷乱之耳。不服人参,可十日不醒。后用人参解之者,正气盛,则邪药自解;各味皆助正之品;亦用菖蒲引入心经也。身温而卧,安如酣睡人也。
凡人有被人咬落舌尖,或连根咬断者,或一日,或二日,或半月,俱可接之。速用狗舌一条,观其人舌之大小,切正如人舌光景,将病患舌根伸出,病患座在椅上,仰面,头放在椅背上,以自己手拿住喉咙,则舌自伸出。急将狗舌蘸药末,接在人舌上,一交接,永不落矣。未药方开后:龙齿用透明者三钱,冰片三分,人参亦用透明者三钱,象皮一钱。生地三钱,土狗三个,去头翅,地虱二十个。先将人参各项俱研末,后用地虱、土狗捣烂,入前药末内捣之,佩身上三日,干为末,盛在瓶内,遇有此等病,为之医治可也。(〔批〕接舌神丹)此药末接骨最奇,服下神效。骨断者,服一钱即愈,神方也。
闻人说咬落舌头者,以醋漱之,可以重长。师曰:乱道。肉逢酸则缩,岂有反伸出之理,要重生必是仙丹。汝既祷天,我当传子。人参一两,煎汤含漱者半日,以一两参汤漱完,然后已:再用龙齿末三分,人参末一钱,麦冬末一钱,血竭三分,冰片二分,土狗一个,地虱十个,各火焙为末,放在土地上一刻出火气;将此末乘人参漱口完时,即以此末自己用舌蘸之使令遍,不可将舌即缩入口中,放在外者半刻,至不能忍,然后缩入可也,三次则舌伸长矣。仙丹也,奇绝神妙,不可思度也。(〔批〕生舌仙丹。)
长齿法:方用雄鼠脊骨全副,余骨不用,尾亦不用,头亦不用,骨碎补三钱,炒为末,麝香一分,熟地,身怀之令干,为末三钱,但熟地必须自制,切不可经铁器,一犯则前药俱不效矣,生地亦须看一做过,经铁针穿孔者即不效,细辛三分,榆树皮三分,总之,群药俱不可经铁器,当归一钱,青盐二钱,杜仲一钱足矣,各为绝细末。鼠骨去肉不用,新瓦上焙干为末,不可烧焦,乘其生气也,用一瓷瓶盛之。每日五更时,不可出声,将此药轻擦在无牙之处。三十六擦,药任其自然咽下,不可用水漱口,一月如是。日间午间擦之更佳,亦如前数。
固齿方:用雄鼠脊骨一副,当归一钱,熟地三钱,细辛一钱,榆树皮三钱,骨碎补三钱,青盐一钱,杜仲二钱,各为末。裹在绵纸成条,咬在牙床上,以味尽为度。一条永不齿落矣。然亦不可经铁器,经则不效。然汝亦幸亏此药,所以五十外不动摇也。汝后不必愁,昨服吾符故也,传汝救人可耳。此药可救数百人,大约一人须用三条。
张公曰:洗筋之法最难传,亦最难效,止可言治症可也。筋之缩也,由于血之不养,然血久不能养筋,则筋缩急而不能再生。必须割开皮肉,用药洗之。倘不得其法,药不得真者,必不能成功,反致杀人,何若不传之为妙欤,破脑尤不可轻传,曹公非明鉴乎。以生人而轻破其脑,则人已死矣,又谁信再活乎。喧哗扰攘之中,何能静思方法,而望其重苏乎。破腹之法,肠胃皆见,人必如死,谓能再生,人断不信。洗肠亦然。此岐天师所以隐而不言,而今亦不必轻传,徒取人物议。若换舌换皮,岐天师各留异术,今亦安能再助高深哉。
接舌已奇,生舌尤奇,非仙传,世人安得此方法乎。愿人尊之,千万年而勿失耳。
生齿、固齿,小术也,不足为异,姑存之以备考。而终非破治之法,如此当删去,另附于后可存之处可也。
华君曰:此传予之法,而无自长舌之方。
卷一(礼集)
大治法
论痿症 论肾虚如白虎汤症 论汗出如雨不止 论直中阴经 论治阳明之火
译天师说:碎治还有七种方法没有传授。一种方法是洗涤筋脉,一种方法是剖开脑部。一种方法是剖开腹部,一种方法是洗涤肠道,一种方法是更换舌头,一种方法是更换皮肤,一种方法是接合骨头。你不相信吗?这里说的并不是单纯更换皮肤,而是皮肤内部有病,去掉原来的皮肤,重新生出皮肤;舌头则是有人把它咬断后再接合。剖破皮肤使其出血。这就是治疗瘿瘤的方法。这种方法本来不应传授,但你善于追问,我再传给你其中两种方法。皮肤上生顽癣,常年累月不愈,服药没有效果,外擦治疗也无效。用刀削去顽癣处的一块皮,再敷前面所说的生肌药五钱;撒上后必然痒得难以忍受,但削皮时并不会十分疼痛。应当先服用麻药,使人失去知觉,然后再用刀削皮并撒药。麻药方:羊踯躅三钱、茉莉花根一钱、当归一两、菖蒲三分,加水煎煮。服一碗后,人就会像睡着一样,任人用刀割也不会感到疼痛或瘙痒。换皮后三天,用人参五钱、生甘草三钱、陈皮五分、半夏一钱、白薇一钱、菖蒲五分、茯苓五钱,煎服后就会醒来。这是因为羊踯躅专门能够迷乱心神,茉莉根也能使人失去知觉,再用菖蒲引药进入心窍,使人神志迷乱。如果不服人参,可能十天都不会醒。后来用人参来解除药性,是因为正气旺盛,邪药自然会被化解。其他各味药也都是扶助正气的药物。同样是用菖蒲引药进入心经。身体温暖,安静地躺着,就像熟睡的人一样。凡是有人被咬掉舌尖,或者连舌根一起咬断,无论经过一天、两天还是半个月,都可以接合。应立即取一条狗舌,按照病人舌头的大小,切得和人舌的形状相同;让病人伸出舌根,坐在椅子上仰面,把头靠在椅背上,再用自己的手握住喉咙,舌头自然就会伸出来。赶快把狗舌蘸上药末,接到人的舌头上;一接合,就永远不会脱落。接舌药方〔原文“未药方”疑有误〕:透明的龙齿三钱,冰片三分,也用透明的人参三钱,象皮一钱。生地三钱,土狗三个,去掉头和翅,地虱二十个。先把人参等各味药研成末,再把地虱、土狗捣烂,加入前面的药末中继续捣和;佩戴在身上三天,干后研成末,装入瓶中,遇到这类病时就可以用来治疗。(批语:接舌神丹。)这种药末接骨最为奇妙,服下后有神效。骨头断了,服一钱就能痊愈,真是神奇的方子。听人说,舌头被咬掉后用醋漱口,可以重新长出来。师父说:胡说。肌肉遇到酸就会收缩,哪里有反而伸长出来的道理?要想重新生长,必定得靠仙丹。既然你已经向上天祈求,我就应当把方法传给你。人参一两,煎汤后含漱半日,把这一两人参煎出的汤漱完,然后停止;再用龙齿末三分、人参末一钱、麦冬末一钱、血竭三分、冰片二分、土狗一个、地虱十个,分别用火焙成末,放在土地上片刻,散去火气。趁用人参汤漱口完毕时,立即用舌头蘸取这些药末,使药末遍布舌面;不可马上把舌头缩入口中,要让舌头伸在外面半刻钟,直到无法忍受时再缩入口中。这样做三次,舌头就会伸长。这是仙丹,奇妙神奇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批语:生舌仙丹。) 长齿法:用雄鼠整副脊骨,其他骨头不用,尾巴和头也不用;骨碎补三钱,炒后研末;麝香一分;熟地三钱,随身携带使其干燥后研末,但熟地必须自行炮制,绝不可接触铁器,一旦接触,前面的药全都无效;生地也必须查看是否曾经加工过,凡是被铁针穿过孔的也无效;细辛三分、榆树皮三分。总之,所有药物都不可接触铁器;另用当归一钱、青盐二钱、杜仲一钱,分别研成极细末。鼠骨去掉肉,不要其他部分,在新瓦上焙干后研末,不可烧焦,要利用它的生气,装入瓷瓶中。每天五更时分,不可出声,把这些药轻轻擦在没有牙齿的地方。擦三十六遍,药末任其自然咽下,不可用水漱口;连续一个月都这样做。白天和午间擦拭效果更好,次数也同前。固齿方:雄鼠脊骨一副、当归一钱、熟地三钱、细辛一钱、榆树皮三钱、骨碎补三钱、青盐一钱、杜仲二钱,分别研成末。用绵纸包成条状,咬在牙床上,以药味消尽为止。用一条,牙齿就永远不会脱落。但也不可接触铁器,一接触就会失效。不过你也幸亏用了这个药,所以五十岁以后牙齿仍不松动。你以后不必忧愁,都是因为昨天服用了我的符的缘故;把这个方法传给你,你只要用来救人就行了。这个药可以救治几百人,大约每人需要用三条。张公说:洗筋的方法最难传授,也最难见效,只能说说它所治疗的症状。筋脉发生拘缩,是因为血液不能濡养;但血液长期不能养筋,筋就会收缩拘急,不能再生。必须割开皮肉,再用药液清洗。如果不得其法,所用药物又不是真品,就一定不能成功,反而会导致死亡;这样看来,还不如不把方法传出去更好。至于剖开脑部,更不能轻易传授,曹公难道不是明白的鉴戒吗?活人若轻率地剖开脑部,人就已经死了;又有谁会相信还能使他复活呢?在喧闹纷乱之中,怎么能安静地思考方法,还指望病人重新苏醒呢?剖腹的方法也是这样:肠胃都暴露出来,人一定像死了一样;说还能使其复生,人们绝不会相信。清洗肠道也是如此。这就是岐天师把这些方法隐而不谈的原因,如今也不必轻易传授,以免白白招致世人的议论。至于换舌、换皮,岐天师各自留下了奇异的技法,如今又怎么能够再把其中更深奥的内容补充出来呢?接合断舌已经很奇异,使舌头重新生长就更加奇异;若不是仙人传授,世人怎么能得到这种方法呢?希望人们尊重并珍惜它,千万年也不要使它失传。使牙齿重新生长、使牙齿坚固,不过是小技,不值得认为奇异,姑且保存下来以备考察。但这终究不是剖开治疗的方法,按理应当删去;另行附在后面适合保存的部分,也就可以了。华君说:这里传授的是我所得到的方法,但没有使舌头自行生长的方剂。卷一(礼集) 大治法 论痿症;论肾虚而表现如白虎汤证;论汗出如雨而不能停止;论寒邪直中阴经;论阳明胃火的治疗。
天师曰:大治法,周身有病,统上下左右尽治之也。如气血全亏,一身多病;或头痛未已,而身骨痛;或腹痛未已,而四肢尽痛是也。虽此等病,乃痿症居多,自宜专治阳明胃火。然而胃火既盛,一身上下四肢尽行消瘦,又不可专治胃经一门也。方用人参三钱,茯苓三钱,薏苡仁五钱,当归三钱,黄 三钱,甘菊花一钱,元参五钱,麦冬一两,陈皮五分,神曲五分,白芥子三钱,白芍三钱,熟地一两,水三大碗,煎一碗服之。(〔批〕双补至神丹。)盖阳明火盛,理宜用竹叶石膏汤矣,而此偏不用,反用参、苓、 、熟为君,补其气血者,何也?胃火过盛,已铄气血,再用白虎汤,虽一时解其火势之燎原,然而焦头烂额,必致重亡其津液。不若用补气血之药,大剂煎饮,使水足而火自息。方中宜用元参、麦冬、甘菊之品,纯是退阳明之味;而阳明即有火势之燎原,亦能扑灭。况又重加之当归生血之类,以滋化源乎。但诸药若小其剂,则不特无益,而反助火势之飞扬,此大治之所以妙也。
大约大治之法,施之于虚症最宜,乘其初起,胃火有余,即以大剂与之,可以转败为胜。若因循时日,畏首畏尾,初时不敢用大剂,乃至胃气已衰,而后悔悟,始用大剂迟矣。其病宜用大剂者,则发背痈疽,切忌小治,尤当以大剂与之。另有专门,兹不再赘。
张公曰:大治实阳明胃火之患,不止痈疽发背,更有症如肾虚而火沸腾,如白虎汤症者,亦宜用大剂六味地黄汤治之。更有肾水泛上,吐痰倾盆者,亦宜用六味汤,加附子、肉桂,煎汤数碗,大碗饮之而愈,皆不可小治之也。凡肾水肾火之虚,上焦虽现热症,而其舌终滑而不燥,非若阳症之干极而起刺也。
更有大汗之症,汗如雨出,不可止抑,气息又复奄奄,不是发狂热症,若不急用大补之药,则顷刻亡阳而死矣。方用人参三两,白术四两,当归三两,桑叶十片,麦冬三两,北五味三钱,黄 三两,水煎服。(〔批〕止汗定神丹。)此方纯是补气之药,气足则汗止,而阳返于命门之宫矣。倘以小小之剂治之,又何以补生元气于无何有之乡哉,吾见其立亡而已矣。更有直中阴经之症,阴寒之气,斩关直入于肾宫,命门之火逃亡,而将越出于躯壳之外,非用大剂补火之药,何以追散失之元阳而返其宅哉。方用人参一两,白术三两,附子二钱,肉桂一钱,干姜二钱,水三碗煎服。一剂而愈。(〔批〕参术附桂汤)。此方用人参、白术,实有妙用,驱寒之品,而不用此二味,寒去而气随之去矣,故必用二味,且必须多加,而元阳始足可留于将绝之顷也。此皆大治之法,不可不知。
华君曰:天师不曾传,予有一论可参观。阳明之火势,最盛最急,若不以大剂退火之药与之,立刻将肾水烧干矣。然过用寒凉,必致转伤胃气,胃气既伤,则胃火益胜。虽石膏汤中有人参以救胃气,然终不胜攻之大烈也。愚意石膏用一两者,人参必须亦用一两;或石膏用至二三两;则人参断不可止用一两,必须多加为妙。即不敢加至三两,亦必须加至一两五钱。与其火退之后,再用人参,何若乘其火盛之时,而倍用之。攻补兼施,火势衰,而胃气又不复损之为得也。予治阳明火盛,往往奏功如响者,人参同石膏兼用,而无偏重之势故耳。此予独得之秘,因远公为天师所爱,不惜尽传无隐。愿远公谨听吾言,必与参同用,无分轻重也。此段再请教天师与长沙公何如?(〔批〕雷公曰:华君之言至当也。)
天师曰:妙论不刊。
(诸病凡胃气衰者,用药不可大剂,不可不知。更有暴病中寒,脉微欲绝,四肢冰冷者,初服须急服生附、干姜各五钱救之,参、术又在所缓。此说本之嘉言喻氏。李子永识。)
卷一(礼集)
小治法
论治气不顺 论治上焦之痰 论中风不语
译天师说:所谓大治法,就是全身有病时,把上、下、左、右各处统统治疗。比如气血完全亏虚,全身患有多种疾病;或者头痛还没有停止,身体和骨骼又疼痛;或者腹痛还没有停止,四肢也都疼痛。这类疾病虽然多半属于痿症,自然应当专门治疗阳明胃火。然而胃火既然旺盛,就会使全身上下和四肢都逐渐消瘦,因此也不能只治疗胃经这一方面。方用人参三钱、茯苓三钱、薏苡仁五钱、当归三钱、黄〔原文缺字〕三钱、甘菊花一钱、元参五钱、麦冬一两、陈皮五分、神曲五分、白芥子三钱、白芍三钱、熟地一两,加水三大碗,煎成一碗服下。(批语:双补至神丹。) 阳明胃火旺盛,按理应当使用竹叶石膏汤;可是这里偏偏不用,反而以人参、茯苓、〔原文缺字〕、熟地为主药来补益气血,这是为什么呢?胃火过于旺盛,已经灼伤气血;如果再使用白虎汤,虽然可以暂时解除燎原般的火势,但气血已经焦头烂额,必然会进一步大量损伤津液。不如使用补益气血的药物,用大剂量煎汤服饮,使水液充足,火自然熄灭。方中应当使用元参、麦冬、甘菊这一类药物,它们全都具有清退阳明之火的作用;即使阳明胃火已经形成燎原之势,也能把它扑灭。何况又重用当归等能生血的药物,以滋养生化之源呢?只是各种药物如果剂量用得太小,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助长火势上冲,这正是大治法的精妙之处。大体说来,大治法最适合用于虚证;趁病情刚开始、胃火尚有余势时,就用大剂量药物给予治疗,可以扭转败局而取得胜利。如果拖延时日,前怕狼后怕虎,刚开始不敢使用大剂量,等到胃气已经衰败才醒悟过来,再使用大剂量就晚了。适合使用大剂量治疗的疾病,如发背、痈疽,切忌采用小治法,尤其应当使用大剂量治疗。另有专门论述,这里不再赘述。张公说:大治法确实适用于阳明胃火实证,不仅是痈疽、发背;还有一些症状像肾虚而火势沸腾、类似白虎汤证的病,也适合用大剂量六味地黄汤治疗。还有肾水上泛、痰涎倾盆而出的,也适合用六味汤,加附子、肉桂,煎成数碗汤,分大碗服饮而痊愈;这些都不能采用小治法。凡是肾水、肾火虚弱的病证,上焦虽然出现热证,但舌头始终滑润而不干燥,不像阳热证那样干燥至极而生出芒刺。还有一种大汗病,汗出如雨,无法止住,气息又微弱得奄奄一息,并不是发狂的热证;如果不赶快使用大补药物,就会顷刻间阳气亡失而死亡。方用人参三两、白术四两、当归三两、桑叶十片、麦冬三两、北五味三钱、黄〔原文缺字〕三两,加水煎服。(批语:止汗定神丹。) 这个方子全是补气药,气充足了汗就会停止,阳气也会返回命门所在之处。如果用小剂量药物治疗,又怎么能在元气几乎荡然无存时补回它呢?我看只会立即死亡罢了。还有寒邪直中阴经的病证,阴寒之气冲破关隘,直接进入肾宫,命门之火逃散,几乎要越出身体之外;如果不使用大剂量补火药物,又怎么能追回散失的元阳,使它返回原处呢?方用人参一两、白术三两、附子二钱、肉桂一钱、干姜二钱,加水三碗煎服。服一剂就痊愈。(批语:参术附桂汤。) 这个方子使用人参、白术,确实有精妙作用。即使使用驱寒药物,如果不用这两味药,寒邪虽然去了,元气也会随之耗散;所以一定要用这两味,而且必须多加,元阳才足以在将要断绝的时刻留存下来。这些都是大治法,不能不知道。华君说:天师没有传授这一点,我有一段论述可以参照。阳明胃火的势头最旺盛、最急迫,如果不使用大剂量清退火邪的药物,马上就会把肾水烧干。然而寒凉药用得过度,必然会反过来损伤胃气;胃气一旦受伤,胃火反而会更加旺盛。虽然石膏汤中有人参可以救护胃气,但终究抵不过寒凉攻伐之力过于猛烈。我的看法是,石膏用一两,人参也必须用一两;如果石膏用到二三两;那么人参绝不能只用一两,必须多加才好。即使不敢加到三两,也必须加到一两五钱。与其等火退之后再使用人参,哪里比得上趁火势旺盛时加倍使用呢?攻邪与补益同时进行,既使火势衰退,又不再损伤胃气,这样才是恰当的。我治疗阳明胃火旺盛,常常能迅速见效,正是因为人参与石膏同时使用,没有偏重一方的缘故。这是我独自领悟的秘法,因为远公受到天师的喜爱,所以天师毫不吝惜地全部传授给他,没有任何隐瞒。希望远公谨慎听从我的话,一定要和人参同时使用,不分轻重。这一段还请教天师和长沙公,认为怎么样?(批语:雷公说:华君的话非常恰当。) 天师说:这是精妙而不可改易的论述。(各种疾病凡是胃气衰弱的,用药就不可使用大剂量,这一点不能不知道。还有突然发病而寒邪入中的情况,脉象微弱,似乎将要断绝,四肢冰冷;开始服药时,必须赶快服用生附子、干姜各五钱来救治,人参、白术则可以暂缓使用。这个说法源自喻氏《嘉言》。李子永记录。) 卷一(礼集) 小治法 论气机不畅的治疗;论上焦痰证的治疗;论中风失语。
天师曰:小治法者,乃上焦之病也。病既在上焦,若大其剂,则势下行,反为不美。如胸膈不利,或痰盛闭塞,或一时中风不语,皆当以小剂治之。小剂方甚多,举三,四之病,可悟其余。譬如胸膈不利,此气不顺也,可用苏叶一钱,半夏一钱,甘草一钱,桔梗一钱,百部五分治之。(〔批〕顺气汤。)一剂快然无碍矣。如痰盛闭塞作痛者,乃痰在上焦也,用天花粉一钱,甘草一钱,柴胡一钱,陈皮五分,半夏一钱,苏子一钱治之。(〔批〕化痰饮。)或用瓜蒂七个,或用皂角一个,以水煎汤吐之,皆小治之法也。或中风不语者,亦用瓜蒂散、皂角汤探吐之。然必看其真正中风,始用二方吐之,否则,万万不可轻用。真正中风,平日自然壮盛,能御风寒,不畏寒热之人;既中之后,双目突出,手足乱舞,痰色黄,结成块,大小便闭塞不通者是。若安静,平日人衰弱,临症之时,气息如无,大小便自遗,手撒眼闭,浮肿,作水鸡声,不十分响者,乃气虚也,切不可与瓜蒂、皂角二汤。当与前三生饮,加人参一两治之。
张公曰:人以为轻病也,不十分留心,谁知大病成于小病乎。小病而斟酌尽善,又何大病之生也。岐天师忽用大剂以治大病,忽用小剂以治小病,如神龙变化,不可测度,真圣化神兼而立方也。
华君曰:不必谈,亦无可谈。
卷一(礼集)
偏治法
论治心痛 论上热下寒 论两胁胀满 论胃气 痛脾不化食 论痿 论厥 论吐血 论治头痛腰背手足痛 论梦遗 喘嗽 口眼歪斜 目痛
天师曰:偏治者,乃一偏之治法。譬如人病心痛,不治心而偏治肝;譬如病在上,而偏治下:譬如病在右,而偏治左;譬如病在四肢手足,而偏治其腹心也。
心痛,人以为病在心也,不知心乃神明之宰,一毫邪气不可干犯,犯则立死。人病心痛,终年累月而不愈者,非心痛也,乃包络为心之膜,以障心宫,邪犯包络,则心必痛。包络名为膻中,乃心之臣也。相为贼所攻,君有不振恐者乎?臣辱则君忧,此心之所以痛而不宁也。然则宜治包络,何以必责之肝也?肝属木,包络属火,肝木生心火,治其肝木之寒,则心火有养,而包络之寒邪自散。况肝木之气既温,生心之余,必能来生包络,故不必救包络,而必先救肝。肝木得寒,则涩而不舒,散肝中之邪,即所以散包络之邪也。方用苍术二钱,白芍五钱,当归一两,肉桂一钱,良姜一钱,水煎服。(〔批〕定痛至圣丹)。此寒邪犯包络之方如此。更有热邪来犯包络奈何?寒邪之犯,必恶寒,见水则如仇雠,手火燠之则快。热邪之犯,见水喜悦,手按之转痛是也。故热痛之病,必然呼号,不能安于床席,治法亦责之肝。盖包络之热,由于肝经之热也。泻其肝木之旺,而去其郁热之火,不必救包络之焚,而包络之火自衰矣。方用白芍一两,炒栀子三钱,甘草一钱,当归三钱,生地五钱,陈皮八分,水煎服。(〔批〕解热至圣丹。)二剂即安然如故。此偏治之一端也。病在上者,乃上焦火热之盛,吐痰如涌泉,面赤喉痛,上身不欲盖衣,而下体冰凉,此上假热而下真寒也。方用附子一个,熟地半斤,山茱萸四两,北五味一两,麦冬一两,茯苓三两,泽泻三两,丹皮三两,山药四两,肉桂一两,水十余碗,煎四碗。探凉与病患服之,二刻内四碗服尽,立刻安静,此病在上而下治之法也。(〔批〕增减地黄汤。雷公曰:上热下寒,予更有方,用熟地三两,山萸一两,车前子三钱。
肉桂三钱,牛膝五钱,麦冬五钱,北五味三钱,水煎冷服,一剂即安。可佐六味汤也。天师曰:此方奇妙)。盖此病乃下焦肾中水火俱耗尽真阴,而元阳无可居之地,于是上腾而作乱。
倘以寒药救之则愈炽,以补气药救之则反危。必须用八味地黄汤,大剂与服,加麦冬、五味,少救其肺金之气,下治而上自安,子不见天地之道乎。冬至之时,地下大热,则天道自寒;夏至之时,地下大寒,天上自热。人身亦如是也。肾经热,则头目咽喉心肺皆寒,安享其清肃之气;肾经寒、则头目咽喉心肺反生其拂逆之躁矣。此亦上病下治之一法也。
病在左者,如两胁胀满,不可左卧者,此病在肝也,法亦专治肝矣。今偏不治肝,而兼治肺。盖肝木之旺,由于肺经之虚。金不能制木,则木愈盛,木盛则脾土更无所养,肺金益虚,则肝木益旺,而病无已时也。方用人参一钱,黄芩三钱,麦冬三钱,甘草一钱,白芍三钱,当归三钱,柴胡一钱,茯苓一钱,陈皮五分,水煎服。一剂知,二剂愈,四剂全瘥。盖参、乃补气之味,与肝木不相干也;虽用柴胡舒肝,然而柴胡亦是肺经主药,一味而两用之;白芍、当归,虽专入肝经,然亦能入肺。所以同群入肺以助气,而非逐队以平肝,此左病治右之一法也。
译天师说:所谓小治法,是治疗上焦的疾病。病既然在上焦,如果药剂量过大,药力就会向下运行,反而不好。例如胸膈不舒,或痰多闭塞,或突然中风而不能说话,都应当用小剂量药物治疗。小剂量的方子很多,这里举出三四种病证,其他情况也可以由此领会。比如胸膈不舒,这是气机不顺,可以用苏叶一钱、半夏一钱、甘草一钱、桔梗一钱、百部五分治疗。(批语:顺气汤。) 服一剂后就会感到舒畅通利,没有阻碍了。如果痰多闭塞并引起疼痛,这是痰停留在上焦;用天花粉一钱、甘草一钱、柴胡一钱、陈皮五分、半夏一钱、苏子一钱治疗。(批语:化痰饮。) 也可以用瓜蒂七个,或者用皂角一个,加水煎汤后催吐,这些都是小治法。有的中风后不能说话,也用瓜蒂散、皂角汤进行探吐。但必须辨明确实是中风,才可以使用这两个方子催吐;否则,绝对不能轻易使用。真正的中风患者,平时自然强壮,能够抵御风寒,不怕寒热;中风之后,双眼突出,手脚乱动,痰色发黄并结成块,大小便闭塞不通,这就是相应表现。如果患者安静,平时身体衰弱,发病时气息若有若无,大小便自行失禁,手张开无力、双眼闭合,身体浮肿,并发出像水鸡一样但不十分响亮的声音,这是气虚,切不可给服瓜蒂、皂角这两种汤。应当使用前面所说的三生饮,并加人参一两治疗。张公说:人们以为这是小病,往往不十分留心,哪里知道大病正是由小病发展而成的呢?小病如果能斟酌周全、治疗恰当,又怎么会发生大病呢?岐天师有时用大剂量治疗大病,有时用小剂量治疗小病,像神龙变化一样难以测度,真是把圣人的教化与神妙的医术兼备于立方之中。华君说:不必说了,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卷一(礼集) 偏治法 论心痛的治疗;论上热下寒;论两胁胀满;论胃气;论脾胃疼痛、不能消化食物;论痿;论厥;论吐血;论头痛、腰背及手足疼痛的治疗;论梦遗;喘咳;口眼歪斜;目痛。天师说:所谓偏治,就是针对一侧或某一方面进行治疗的方法。比如有人心痛,不治疗心,反而专门治疗肝;比如病在上部,却专门治疗下部;病在右侧,却专门治疗左侧;比如病在四肢手足,却专门治疗腹部和心部。心痛,人们以为病在心脏,却不知道心是主持神明的君主,一点邪气也不能侵犯;一旦侵犯,就会立即死亡。有人心痛,经过一年半载仍不痊愈,这并不是心脏本身疼痛,而是包络作为包裹心脏的膜,保护着心宫;邪气侵犯包络,心就一定会疼痛。包络称为膻中,是心的臣属。宰相被盗贼攻击,君主难道会有不受震动、毫无忧虑的吗?臣下受辱,君主就会忧虑;这就是心疼痛而不得安宁的原因。既然如此,应当治疗包络,为什么偏偏还要归责于肝呢?肝属木,包络属火;肝木能够生心火。治疗肝木的寒邪,心火就得到滋养,包络中的寒邪也会自行消散。何况肝木之气温暖之后,在生助心火之余,必然还能继续生助包络,所以不必直接救治包络,而必须先救治肝。肝木受到寒邪,就会收涩而不能舒展;驱散肝中的邪气,也就是在驱散包络中的邪气。方用苍术二钱、白芍五钱、当归一两、肉桂一钱、良姜一钱,加水煎服。(批语:定痛至圣丹。) 治疗寒邪侵犯包络的方子,就是这样。如果还有热邪来侵犯包络,应当怎么办呢?寒邪侵犯时,必然怕冷;看见水就像遇到仇敌,用手和火烘暖它才觉得舒服。热邪侵犯时,见到水会感到喜悦,用手按压反而会更加疼痛。所以热邪导致的疼痛,患者必然呼喊号叫,不能安卧在床席上;治疗方法同样要归责于肝。这是因为包络之热来源于肝经之热。泻去肝木的旺盛之气,清除郁结的热火,不必直接救治包络的灼热,包络之火自然会衰退。方用白芍一两、炒栀子三钱、甘草一钱、当归三钱、生地五钱、陈皮八分,加水煎服。(批语:解热至圣丹。) 服两剂就安然如常了。这也是偏治法的一种。病在上部,是上焦火热过盛,吐痰像泉水涌出,面红、咽喉疼痛,上身不愿盖衣被,而下半身冰冷,这是上部是假热、下部是真寒。用附子一个、熟地半斤、山茱萸四两、北五味一两、麦冬一两、茯苓三两、泽泻三两、丹皮三两、山药四两、肉桂一两,加水十多碗,煎成四碗。试着把药液放凉后给病人服下,两个时辰内喝完四碗,立即安静下来;这就是病在上部而从下部治疗的方法。(批语:这是增减地黄汤。雷公说:上热下寒,我还有一个方子,用熟地三两、山萸一两、车前子三钱。肉桂三钱、牛膝五钱、麦冬五钱、北五味三钱,水煎后放凉服用,一剂就能安定。可以辅用于六味汤。天师说:这个方子很奇妙)。这是因为这种病是下焦肾中的水火都耗尽了真阴,元阳没有可以安居的地方,于是向上冲腾而作乱。如果用寒凉药救治,病势反而会更旺;用补气药救治,则会更加危险。必须用八味地黄汤,大剂量给病人服用,再加入麦冬、五味子,稍稍救护肺金之气;从下部治疗,上部自然安定。你难道没有见过天地运行的规律吗?冬至时,地下大热,所以天道自然寒冷;夏至时,地下大寒,天上自然炎热。人体也是这样。肾经有热,那么头、眼、咽喉、心和肺都寒凉,能够安享清肃之气;肾经寒冷,那么头、眼、咽喉、心和肺反而会产生抵逆烦躁之气。这也是上部有病从下部治疗的一种方法。病在左侧,例如两胁胀满、不能向左侧卧,这是肝的病,按理也应专门治疗肝。现在却偏偏不只治肝,而是兼顾治疗肺。这是因为肝木旺盛,是由于肺经虚弱。肺金不能制约肝木,肝木就更加旺盛;肝木旺盛,脾土就更加得不到滋养;肺金越虚,肝木越旺,病就没有痊愈的时候。用人参一钱、黄芩三钱、麦冬三钱、甘草一钱、白芍三钱、当归三钱、柴胡一钱、茯苓一钱、陈皮五分,水煎服。一剂便见效,二剂痊愈,四剂完全康复。这是因为人参是补气的药味,与肝木没有直接关系;虽然用了柴胡来疏肝,但柴胡也是肺经的主药,一味药有两种作用;白芍、当归虽然专入肝经,但也能入肺。所以这些药合在一起进入肺经以帮助肺气,并不是专门用来平抑肝木;这是左侧有病治疗右侧的一种方法。
右病治左,可以悟矣,予再传一方。人病胃气痛,或脾气不好,不能饮食,或能饮食而不能化,作痛作满,上吐下泻者,此乃肝经来克土也。平其肝木,则脾胃之土得养、而前症俱愈矣。方用白芍三钱,甘草一钱,当归二钱,柴胡二钱,茯苓三钱,白芥子一钱。有火者,加炒栀子二钱;无火者,加肉桂一钱,水煎服。此方再加白术三钱;有食者,加山楂二钱;伤米食者,加枳壳一钱,麦芽一钱;有痰者,加半夏一钱。此方虽白术、茯苓乃脾胃之品,然其性亦能入肝。白芍、当归、柴胡,则纯是肝经之正药;有此三味,直入肝经,则各药无不尽入肝以平木,木平则脾胃之土安然。况有食则化食,有痰则祛痰,有火则散火,有寒则去寒,有不功效立奏者乎。此右病而左治之一法也。
治在腹心者,乃人生疡生痈,或痿厥之类是也。痈疡不治痈疡,而内治其中气,少加以祛邪散火之品是也。备有专门,兹不再赘。如痿症、厥症甚多,不能枚举,止举一二之病,可触类而通。人有痿症,终年不能起床,面色光鲜,足弱无力,不能举步者,人以为两足之无力也,不知乃阳明火盛。不必去治两足,止平其胃火,则火息而足自坚凝。若不平胃火,而徒用补阴之剂,则饮食愈多,而两足益弱。法当用元参三两,麦冬一两,甘菊花三钱,人参一钱,熟地一两,菟丝子一钱。水数碗,煎汤四碗,恣其吞饮,则胃火渐平,而两足自然生力。此不治足而正所以治足也。
厥病,一时手足厥逆,痛不可忍。人以为手足四肢之风症也,不知乃心中热蒸,外不能泄,故四肢手足则寒,而胸腹皮热如火。方用柴胡三钱,当归二钱,荆芥一钱,黄连二钱,炒栀子二钱,半夏一钱,枳壳一钱,水煎服。一剂即平,二剂即全愈。(〔批〕雷公治厥,方用白芍一两,炒栀子三钱,陈皮一钱,柴胡一钱,天花粉二钱,水煎服。治热厥最妙,以其入肝而平木也。妙。)盖厥症多是火病,厥之甚。则热之甚也。故舒其内热,而四肢手足自温矣。方中妙在用柴胡为君,用诸寒凉之药,直入心肝之内,又不凝滞于胸膈之间,盖柴胡能散半表半里之邪,又善疏泄郁闷之气。若止治其四肢手足之风,而不直捣其中坚,则贼首不擒,余党安息?故不治四肢手足,而专治其心胸也。以上三法,亦偏治之一法也。
张公曰:此一门余无可赞高深。无已,则再言厥症、痿症。痿症中有不是阳明之痿,不可不辨。
其症亦不能起床,亦能善饭,亦骨无力不能起立。人以为此痿症也。而不知非痿症也。此肾寒极而火沸腾,似痿而非痿也。初起之时,未尝不是阳明火炽而来,用寒凉折服之,则胃火息矣。而肾水熬干,夜必咳嗽吐痰,而日间转觉少轻。呻吟床席,饮食少迟,更觉难堪。方用元参一两,麦冬三两,熟地二两,水煎。服。若有肝火者,加白芍五钱,水煎服。四剂可以起床。后用六味汤,大剂煎饮。加麦冬一两,五味一钱,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山药三钱,丹皮三钱,泽泻二钱,茯苓二钱,水煎服。此方妙在用元参、麦冬,滋肺金而去心间之游火,又妙在用熟地以补肾水,则水足而胃火自坚矣。肺金自然下生肾水,则肾水藏于肾宫,不上冲咽门,不必止嗽,而嗽自除矣。
厥症虽多是火,然亦有非火而亦厥者,乃直中阴经也。阴寒直入于肾宫,则必挟肾水上犯心君之火。
君弱臣强,犯上自所不免。若不用大热之药,急救心君,则危亡顷刻。方用人参三钱,白术一两,附子一钱,肉桂一钱,吴茱萸一钱,水煎服。一剂即愈。(〔批〕急救寒厥汤。)然寒厥与热厥大相悬绝,不可不辨。寒厥手足必青,饮水必吐,腹必痛,喜火熨之。若热厥,手足虽寒,而不青紫,饮水不吐,熨火则腹必加痛是也。能辨症清而用药者,下喉即定,便是神医,何必用追魂之符录哉。
华君曰:偏治法多有未全,予为补之。人有病吐血者,似乎胃经之病,而不知非胃,乃肾火之冲上也。若止治胃,则胃气益伤,胃伤则无以输精于肾,而肾水益虚,肾火愈炽,吐血无已时也。法当峻补肾水,水足而火不上沸矣。方用六味地黄汤加麦冬、五味,大剂吞饮,血症可痊。否则,用寒凉之品,临时止血,而血之冲决,安能止抑哉。
译右侧有病治疗左侧,由此可以领会了;我再传授一个方子。有人胃气疼痛,或脾气不好、不能进食,或虽能进食却不能消化,出现疼痛、胀满、上吐下泻,这是肝经来克制脾土。平抑肝木,脾胃之土得到滋养,前面的症状就都会痊愈。用白芍三钱、甘草一钱、当归二钱、柴胡二钱、茯苓三钱、白芥子一钱。有火的,加炒栀子二钱;没有火的,加肉桂一钱,水煎服。在此方中再加白术三钱;有食积的,加山楂二钱;伤于米食的,加枳壳一钱、麦芽一钱;有痰的,加半夏一钱。此方中的白术、茯苓虽然是脾胃药,但药性也能进入肝经。白芍、当归、柴胡则完全是肝经的正药;有这三味药直接进入肝经,各味药也都会尽数进入肝经以平抑肝木;肝木平和,脾胃之土就安定了。何况有食积就能消食,有痰就能祛痰,有火就能散火,有寒就能除寒,难道还会没有药效立即显现的吗?这也是右侧有病治疗左侧的一种方法。治疗腹部和心部的病,是指人生疮生痈,或痿证、厥证之类。对于痈疮,不直接治疗痈疮,而是从内部调治其中气,并稍加祛邪散火的药物。这方面已有专门的论述,这里不再赘述。痿证、厥证种类很多,不能一一列举,只举一两个病例,便可以由此类推而通晓其他情况。有人患痿证,终年不能起床,面色光润鲜明,双脚虚弱无力,不能迈步;人们以为是双脚无力,却不知道这是阳明胃火旺盛。不必治疗双脚,只要平息胃火,火势止息,双脚自然就会坚实有力。如果不平息胃火,只是一味使用滋补阴液的药剂,就会越吃越多,而双脚反而更加无力。应当用元参三两、麦冬一两、甘菊花三钱、人参一钱、熟地一两、菟丝子一钱。加水数碗,煎成四碗药汤,让病人随意饮用;这样胃火逐渐平息,双脚自然会产生力量。这就是表面上不治脚,实际上正是在治疗脚。厥病发作时,手足突然逆冷,疼痛难以忍受。人们以为是手足四肢的风证,却不知道是心中的热气蒸腾,不能向外发泄,所以四肢手足寒冷,而胸腹部皮肤热得像火一样。用柴胡三钱、当归二钱、荆芥一钱、黄连二钱、炒栀子二钱、半夏一钱、枳壳一钱,水煎服。一剂就能平定,二剂就完全痊愈。(批语:雷公治疗厥证,用白芍一两、炒栀子三钱、陈皮一钱、柴胡一钱、天花粉二钱,水煎服。治疗热厥最为精妙,因为这些药能进入肝经而平抑肝木。妙。) 厥证大多是火邪所致,厥证越严重,热势也就越严重。所以疏解体内的热邪后,四肢手足自然会温暖。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以柴胡为君药,带领各种寒凉药直入心肝内部,又不会凝滞在胸膈之间;这是因为柴胡能发散半表半里的邪气,又善于疏泄郁闷之气。如果只治疗四肢手足的风邪,而不直捣内部的坚固病根,就像没有擒住贼首,余党怎能平息?所以不治疗四肢手足,而专门治疗心胸。以上三种方法,也是偏治法的一种。张公说:这一门的内容,我没有什么可以再称赞其高深之处的了。既然如此,就再说一说厥证和痿证。痿证中有些并不是阳明痿,不能不加以辨别。它的症状也是不能起床,也能很好地吃饭,但筋骨没有力量,不能起身站立。人们以为这是痿证。却不知道这并不是痿证。这是肾寒到了极点而导致火气沸腾,看似痿证其实不是痿证。刚开始时,未尝不是阳明胃火炽盛所致;用寒凉药压制它,胃火就会平息。但肾水也被熬干了,夜间必定咳嗽吐痰,白天反而觉得稍微轻些。躺在床上呻吟,饮食稍有迟滞,就更加难以忍受。用元参一两、麦冬三两、熟地二两,水煎。服用。如果有肝火,加白芍五钱,水煎服。服四剂可以起床。以后使用六味汤,大剂量煎煮后饮用。加入麦冬一两、五味子一钱、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山药三钱、丹皮三钱、泽泻二钱、茯苓二钱,水煎服。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用元参、麦冬滋养肺金,除去心中的浮游之火;又妙在用熟地补益肾水,肾水充足,胃火自然就会稳固。肺金自然向下滋生肾水,肾水藏在肾宫之中,不再向上冲犯咽喉;不必专门止咳,咳嗽自然就会消除。厥证虽然多由火邪引起,但也有不是火邪却出现厥证的,这是寒邪直接侵入阴经。阴寒之邪直接进入肾宫,就一定会挟带肾水向上侵犯心君之火。君主虚弱而臣下强盛,臣下犯上是难免的。如果不用大热性的药物迅速救护心君,就会顷刻间危亡。用人参三钱、白术一两、附子一钱、肉桂一钱、吴茱萸一钱,水煎服。一剂就能痊愈。(批语:急救寒厥汤。) 然而寒厥与热厥差别极大,不能不辨别。寒厥患者的手脚一定青紫,喝水一定呕吐,腹部一定疼痛,并且喜欢用火熨。热厥则手脚虽然寒冷,却不青紫;喝水不呕吐,用火熨反而会使腹痛加重。能够把症候辨别清楚并正确用药的人,药一入口病就安定,这就是神医,何必还要使用追魂的符箓呢?华君说:偏治法有许多还不完整,我来加以补充。有人患吐血,似乎是胃经的病,却不知道不是胃的问题,而是肾火向上冲逆。如果只治疗胃,胃气就会更加受损;胃受损,就无法把精气输送给肾,肾水更加亏虚,肾火更加炽盛,吐血就不会停止。应当大力补益肾水,肾水充足,火就不会向上沸腾。用六味地黄汤加麦冬、五味子,大剂量服饮,血证就可以痊愈。否则只用寒凉药物暂时止血,血液冲破而出,又怎么能够压制得住呢?
如人病头痛者,人以为风在头,不知非风也,亦肾水不足,而邪火冲入于脑,终朝头晕,似头痛而非头痛也。若止治风,则痛更甚。法当大补肾水,而头痛头晕自除。方用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山药三钱,北五味二钱,麦冬二钱,元参三钱,川芎三钱,当归三钱,葳蕤一两,二剂即愈。(〔批〕定风去晕丹)。此方妙在治肾而不治风,尤妙在治肾而兼治肝也。肝木不平,则肺金失化源之令,而肾水愈衰。今补肝又补肾,子母相资,自然上清头目。况又入麦冬、五味,以滋肺金之清肃乎,所以下喉即安然也。
如人患腰痛者,人以为肾之病也,不知非肾,乃脾湿之故,重如系三千文。法当去腰脐之湿,则腰痛自除。方用白术四两,薏仁三两,水六碗,煎汤一碗,一气饮之,一剂即痛如失。此方不治肾,而正所以治肾,世人未知也。
如人患背痛者,人以为心病,而非心也,乃膀胱之气化不行,故上阻滞而作痛。法当清其膀胱之火。背痛自止。盖膀胱乃肾之府,肾虚膀胱亦虚。夹脊乃河车之路,膀胱借肾道而行,所以肾脊作楚耳。
方用熟地一两,茯苓五钱,肉桂三分,车前子三钱,泽泻三钱,薏仁五钱,芡实五钱,水煎服。二剂,膀胱之水道大通,而背脊之疼亦愈矣。(〔批〕护背丹。)盖熟地乃补肾之圣剂,肾足而膀胱之气亦足;况又有茯苓、车前、薏仁等类,以泻其水;而肉桂又引入诸药,直达膀胱。
以通其气。自然化行而水泄,水泄而火散,上行之郁结有何不除,此痛之所以立效也。
如人手足痛者,人以为脾经之热,不知非脾也,乃肝木之郁结也。散其郁气,则手足之痛自去。方用逍遥散加栀子三钱,半夏二钱,白芥子二钱,水煎服。二剂即痛如失。盖肝木作祟,则脾不敢当其锋,气散于四肢,结而不伸,所以作楚。今一旦平其肝气,而脾气自舒,脾舒而痛在手足有不尽除者乎。
如人病在两足之弱,不能步履,人以为肾水之亏,不知非肾也,盖气虚不能运用耳。方用补中益气汤加牛膝三钱,金钗石斛五钱,黄 一两,人参三钱治之。二剂即足生力。四剂可以步履矣。盖人参、 、术,皆补气之圣药,而牛膝、石斛,亦健足之神剂,所以两用之而成功。
如人病梦遗者,人以为心气之虚,不知非心也。盖肾水耗竭,上不能通于心,中不能润于肝,下不能生于脾土,以致玉关不关,无梦且遗。徒责之梦中之冤业,谁任其咎。法当大剂补肾,而少佐以益心、益肝、益脾之品,自然渐渐成功,不止而止也。方用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北五味一钱,茯苓三钱,生枣仁五钱,当归三钱,白芍三钱,薏仁五钱,白术五钱,白芥子一钱,茯神二钱;肉桂三分,黄连三分。水煎服。(〔批〕断梦止遗丹。)一剂即止梦遗,十剂即全愈。此方妙在心肝肾脾肺五脏兼补,不止止其遗,安其梦;尤妙在黄连、肉桂同用,使心肾两交,自然魂魄宁而精窍闭。若不补其五脏,而惟是止涩之,则精愈旺而梦益动,久则不须梦而自遗矣。此方之所以奇妙而入神也。
如人病喘嗽者,人以为肺虚而有风痰,不知非然也。乃气虚不能归元于肾,而肝木挟之作祟耳。法当峻补其肾,少助引火之品,则气自归元,而痰喘可息,方用人参一两,熟地二两,山茱萸四钱,麦冬五钱,五味子一钱,牛膝一钱,枸杞子一钱,菟丝子一钱,茯苓三钱,白芥子一钱,水煎服。此方妙在多用人参于补肾之中,使其直走丹田气海,而生元阳之神,而火自归元,不致上沸。一连数剂,必获奇功。倘以四磨、四七等汤,治其风痰,一线元阳,必致断绝不救矣。以上诸治,皆偏治之最奇最效者,不可不补入也。
如人病口眼歪斜、人以为胃中之痰,不知非也,乃心中虚极,不能运于口目之间,轻则歪斜,重则不语。方用人参一钱,白术五钱,茯苓三钱,甘草一钱,陈皮一钱,肉桂一钱,菖蒲五钱;半夏一钱,当归五钱,白芍五钱治之。一剂少愈,二剂全愈。此方之妙,全不去祛风法邪一味补正,而歪斜自愈,此方之所以为妙也。
如人病目痛而涩,无泪红赤,人以为热,不知非热也,乃肾水亏而虚火冲上耳。方用六味地黄汤加柴胡一钱,白芍三钱,当归三钱,甘菊花三钱治之。一剂轻,二剂全愈。此亦上病治下之法,可以参观并传之。
(始发热,渐至壮热。而后厥者,为热厥:始不发热,而厥者:为寒厥,李子永识。)
卷一(礼集)
全治法
论治痨病 论虚痨 论治痨虫
译有人患头痛,人们以为是风邪在头部,却不知道并不是风邪,也是由于肾水不足,邪火冲入脑中,整天头晕,看似头痛其实并不是头痛。如果只治疗风邪,疼痛反而会更加严重。应当大力补益肾水,头痛、头晕自然会消除。用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山药三钱、北五味二钱、麦冬二钱、元参三钱、川芎三钱、当归三钱、葳蕤一两,服两剂就能痊愈。(批语:定风去晕丹。) 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治疗肾而不治疗风,尤其妙在治疗肾的同时兼顾治疗肝。肝木不能平和,肺金就会失去化生之源的作用,肾水因此更加衰弱。现在既补肝又补肾,使母子相互资助,头目自然清爽。何况又加入麦冬、五味子来滋养肺金的清肃之气,所以药一下咽就会安定。有人患腰痛,人们以为是肾病,却不知道不是肾的问题,而是脾湿所致,腰部沉重得像系着三千文钱。应当祛除腰脐部的湿气,腰痛自然会消除。用白术四两、薏仁三两,加水六碗,煎成一碗汤,一口气喝下去,一剂之后疼痛就像消失了一样。这个方子不直接治疗肾,实际上正是在治疗肾,这是世人所不知道的。有人患背痛,人们以为是心病,其实不是心的问题,而是膀胱气化不能运行,所以向上阻滞而产生疼痛。应当清除膀胱之火。背痛自然会停止。这是因为膀胱是肾的腑,肾虚则膀胱也虚。脊柱两旁是河车运行的道路,膀胱借助肾道运行,所以肾和脊部会发生疼痛。方用熟地一两、茯苓五钱、肉桂三分、车前子三钱、泽泻三钱、薏仁五钱、芡实五钱,水煎服。服两剂后,膀胱的水道就会大通,背脊疼痛也会痊愈。(批语:护背丹。) 这是因为熟地是补肾的良药,肾气充足了,膀胱之气也会充足;何况又有茯苓、车前子、薏仁等药来排泄水湿;肉桂又能引导诸药直达膀胱,以疏通膀胱之气。这样自然就能使水湿化开运行并排出;水湿排出,郁火就会消散,上行的郁结还有什么不能消除的呢?所以这种疼痛能很快见效。如果有人手脚疼痛,人们都认为是脾经有热,却不知道并不是脾的问题,而是肝木郁结所致。疏散郁结之气,手脚疼痛自然就会消失。方用逍遥散,加栀子三钱、半夏二钱、白芥子二钱,水煎服。服两剂,疼痛就会像消失了一样。肝木作祟时,脾不敢抵挡它的锋芒,气散布到四肢,凝结而不能舒展,所以产生疼痛。如今一旦平息肝气,脾气自然舒畅;脾气舒畅了,手脚的疼痛哪有不完全消除的呢?如果有人两脚无力,不能行走,人们认为是肾水亏虚,却不知道并不是肾的问题,而是气虚不能运转发挥作用。方用补中益气汤,加牛膝三钱、金钗石斛五钱、黄〔原文缺字〕一两、人参三钱治疗。服两剂,双脚就会产生力量。服四剂就可以行走了。人参、〔原文缺字〕、白术都是补气的良药,牛膝、石斛也是强健双足的佳药,所以两类药同用便能奏效。如果有人患梦遗,人们认为是心气虚,却不知道并不是心的问题。这是因为肾水耗竭,向上不能通达于心,中间不能滋润肝,向下不能滋养脾土,以致精关不能闭合,即使没有梦也会遗精。如果只是责怪梦中的冤业,谁来承担这个过错呢?治疗应当重剂量补肾,再少量辅助以补益心、肝、脾的药物,自然会逐渐奏效,使遗精不治而自止。方用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北五味一钱、茯苓三钱、生枣仁五钱、当归三钱、白芍三钱、薏仁五钱、白术五钱、白芥子一钱、茯神二钱;肉桂三分、黄连三分。水煎服。(批语:断梦止遗丹。) 服一剂就能止住梦遗,服十剂即可痊愈。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兼补心、肝、肾、脾、肺五脏,不仅能止遗精,还能安定梦境;尤其妙在黄连与肉桂同用,使心肾相交,自然神魂安宁,精窍闭合。如果不补益五脏,只是一味收涩止遗,那么精气会更加旺盛,梦境也会更加频繁,时间久了甚至不必做梦也会自行遗精。这就是这个方子奇妙而神效的原因。如果有人患喘息咳嗽,人们认为是肺虚并有风痰,却不知道并不是这样。这是气虚不能归藏于肾,又有肝木挟助作祟的缘故。治疗应当峻补肾气,再少量佐以引火归元的药物,使气自然归元,痰喘就能平息。方用人参一两、熟地二两、山茱萸四钱、麦冬五钱、五味子一钱、牛膝一钱、枸杞子一钱、菟丝子一钱、茯苓三钱、白芥子一钱,水煎服。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补肾时重用人参,使它直达丹田气海,产生元阳之气;这样火自然归元,不会向上沸腾。连续服用几剂,一定会取得奇效。如果用四磨汤、四七汤之类来治疗风痰,这一点元阳之气必然会被截断,最终无法挽救。以上各种治法,都是针对偏重病情而最奇特、最有效的方法,不可不补充记载。如果有人口眼歪斜,人们认为是胃中有痰,却不是这样,而是心气虚极,不能运达口目之间;病轻则口眼歪斜,病重则不能说话。方用人参一钱、白术五钱、茯苓三钱、甘草一钱、陈皮一钱、肉桂一钱、菖蒲五钱;半夏一钱、当归五钱、白芍五钱治疗。服一剂病情稍有好转,服两剂即可痊愈。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完全不采用祛风除邪的方法,只一味补益正气,口眼歪斜便自然痊愈,这正是它的高妙之处。如果有人眼睛疼痛干涩,没有眼泪而且红赤,人们认为是有热,却不知道并不是热,而是肾水亏虚,虚火向上冲逆。方用六味地黄汤,加柴胡一钱、白芍三钱、当归三钱、甘菊花三钱治疗。服一剂病情减轻,服两剂即可痊愈。这也是从上部疾病治疗下部的方法,可以相互参照并传授下去。(起初发热,逐渐发展为高热;之后出现厥冷的,属于热厥;起初不发热而出现厥冷的,属于寒厥。李子永识。) 卷一(礼集) 全面治疗法 论治痨病、论虚痨、论治痨虫
天师曰:全治者,乃人病痨瘵之症也。痨病用不得霸药,宜用通身清火之味治之。(〔批〕痨症与虚损症,外症大相似而治实不同。虚损者,阴阳两虚:痨症阴虚阳亢,故虚损可用温补,痨症用清补,而忌用温也。辨证法不必凭脉,只看人着复衣,此着单衣者为痨;人着单衣,此着复衣者为虚损。一骨蒸而热,一营卫虚而热故也。李子永识。)方用熟地五钱,地骨皮五钱,药虽多而功用平和也,丹皮二钱,元参一钱,人参三钱,白术三分,桑叶五片,麦冬二钱,北五味五粒,茯苓二钱,芡实五钱,山茱萸一钱,白芥子三分,枣仁五分,沙参二钱,水煎服。(〔批〕首方实平补神丹)。此方妙在地骨皮为君,以入阴中平其虚火,而又不损其脾胃之气;余又加芡实、茯苓,以利其湿气,则熟地专能生阴中之水;少加人参,以补微阳而不助火,则肺金有养矣;又益之麦冬、五味,补其肺金,则金能生水。水生自能制虚火,而相火下伏,不夺心主之权。则一身安宁。此全治之法也。
更有一法,治人虚劳而未成痨瘵之症。方用熟地一两,山药一两,山茱萸三钱,麦冬三钱,枣仁一钱,人参一钱,茯苓二钱,陈皮一钱,甘草一钱,沙参三钱,白芥子一钱。芡实五钱,白芍三钱,远志八分,丹皮一钱,水煎服。此方亦通身补其气血之方也,不寒不热,不多不少,不偏不倚,乃至中之方,当以此为主,治初起之痨役也。盖痨役之方,当世推尊补中益气。其方原无不利,但补中益气汤治饮食内伤,兼带风邪者最妙,不能治无有风邪而兼痨役内伤之症也。吾今立方名为和平散,以治内伤而无外感者神效。亦全治之一法也。
痨病前方妙矣。如前方服之不见起色者,必有痨虫尸气,当用一方。用鬼箭三钱,鳖甲一两,地栗粉半斤,生何首乌半斤,熟地半斤,神曲二两,白薇三两,人参五钱,柴胡五钱,鹿角霜六两,地骨皮五两,沙参五两,各为细末,蜜为丸。每日服前汤后,送下五钱,一日二次。(〔批〕断虫神丹。)此方善能杀虫,又不伤耗真阴之气,真全治之巧者。因远公善心,余不吝罄传,天下无痨虫尸气之忧矣,大约此药可服半料即止,不必尽也。此丸服半料后,当改用六味地黄丸,加麦冬三两,五味一两足矣,不必另立方矣。骨蒸有汗者,宜用丹皮;无汗者,宜用沙参;若地骨皮,则有汗无汗俱宜服之。
张公曰:痨病最难治,非偏于热,则偏于寒;非多于清,即多于补。正以当世无可遵之方,今岐天师酌定此三方,煎、丸并用,平补无奇,实有鬼神难测之机,余又安敢以鄙浅而参间之。然而至神之中,不妨少益至微之语。前方可服五剂,即当服吾地黄丸汤一剂,再服前汤五剂,又服余地黄汤一剂。如此间服,则水胜于火,阳胜于阴,不至有偏旺之虞。虽岐天师方中补阴之品多于补阳,然而阳常有余,阴常不足,似乎多服补肾水之剂,尤为无弊也。方用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泽泻一钱五分,丹皮一钱五分,山药三钱,茯苓三钱,麦冬三钱,北五味五分,水煎服。此方即六味地黄汤,加麦冬、五味者也。余特另酌分两,以示世之善用六味地黄汤者。
华君曰:此未传予之法也,无可谈。
雷公曰:我亦有方传子。痨病已成,人最难治。盖有虫生之,以食人之气血也。若徒补其气血,而不知入杀虫之品。则饮食入胃,止荫虫而不生气血矣。但止杀虫而不补气血,则五脏尽伤,又何有生理哉。予方于大补气血之中,加入杀虫之药,则元气既全,真阴未散,虫死而身安矣。方用人参三两,熟地八两,何首乌生用八两;地栗粉八两,鳖甲醋炙一斤,神曲五两、麦冬五两,桑叶八两,白薇三两,山药一斤,为末,打成糊;前药各为末,为丸。每日白滚水送下五钱,半年而虫俱从大便中出。予方与天师方,各有妙理,可并传之。
孙真君曰:未成痨病而将成痨病者,用熟地一两,地骨皮五钱,人参五分,麦冬五钱,北五味三分,白术一钱,山药三钱,白芥子一钱,水煎服。此方妙在平补而无偏胜之弊,虽熟地多用,然有参、术以行气,自易制其腻滞,故转能奏功,倘谓参、木助阳,熟地过湿,举世皆不知其妙也。
更有一方,治痨虫神效。榧子半斤,鳖甲一斤,地栗粉八两,獭肝一付,白薇四两,生何首乌一斤,各为细末,蜜为丸。每日临睡,空腹白滚水送下五钱。服半料,腹中似虫非虫,尽行便出。天师乃治痨虫已成之圣方,而予乃治痨虫将成之妙药也,(妙)。
卷一(礼集)
生治法
论发狂 论呆病 论花癫 论羊癫
译天师说:所谓全面治疗,是指治疗人患痨瘵病的证候。痨病不能使用峻烈霸道的药物,应当使用能够清解全身之火的药物治疗。(批语:痨病与虚损病,外在症状非常相似,但实际治法完全不同。虚损是阴阳两方面都虚;痨病则是阴虚而阳亢,所以虚损可以用温补,痨病应当清补,忌用温热药物。辨证不一定要凭脉,只要看患者与旁人的衣着:别人穿着夹衣而患者穿单衣的,是痨病;别人穿单衣而患者穿夹衣的,是虚损病。这是因为一种是骨蒸发热,另一种是营卫虚弱而发热。) 李子永识。) 方用熟地五钱、地骨皮五钱;药味虽多,但功效平和;丹皮二钱、元参一钱、人参三钱、白术三分、桑叶五片、麦冬二钱、北五味五粒、茯苓二钱、芡实五钱、山茱萸一钱、白芥子三分、枣仁五分、沙参二钱,水煎服。(批语:首方实为平补神丹。) 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以地骨皮为主药,使它进入阴分而平息虚火,同时又不损伤脾胃之气;又加入芡实、茯苓来疏利湿气,这样熟地就能专门滋生阴中的水液;少量加入人参,以补益微弱的阳气而不助长火势,肺金也就得到滋养了;又加入麦冬、五味子来补益肺金,使肺金能够生肾水。水液生成后自然能够制约虚火,使相火向下潜藏,不会夺取心君的主导权。这样全身就会安宁。这就是全面治疗的方法。还有一种方法,用来治疗已经虚劳但尚未形成痨瘵病的人。方用熟地一两、山药一两、山茱萸三钱、麦冬三钱、枣仁一钱、人参一钱、茯苓二钱、陈皮一钱、甘草一钱、沙参三钱、白芥子一钱。芡实五钱、白芍三钱、远志八分、丹皮一钱,水煎服。这个方子也是从全身补益气血的方剂,不寒不热,不多不少,不偏不倚,是最中和的方子;治疗初起的痨病,应当以它为主。说到治疗痨病的方剂,当今世人都推崇补中益气汤。这个方子本来没有什么不利之处,但补中益气汤治疗饮食内伤并兼有风邪时最为有效,却不能治疗没有风邪而兼有痨病内伤的证候。我现在为这个方子命名为和平散,用来治疗内伤而没有外感的病证,效果神奇。这也是全面治疗的一种方法。治疗痨病的前一个方子很妙。如果服用前方后不见好转,一定是有痨虫和尸气,应当使用另一个方子。用鬼箭三钱、鳖甲一两、地栗粉半斤、生何首乌半斤、熟地半斤、神曲二两、白薇三两、人参五钱、柴胡五钱、鹿角霜六两、地骨皮五两、沙参五两,分别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每天服用前述汤剂后,送服五钱,一日两次。(批语:断虫神丹。) 这个方子善于杀灭痨虫,又不损耗真阴之气,确实是全面治疗中的巧妙方法。因为远公有慈悲之心,我不吝惜把方子全部传出,这样天下人就没有痨虫尸气的忧患了。大概这种药服半料就可以停,不必全部服完。这丸药服完半料后,应当改用六味地黄丸,加麦冬三两、五味子一两即可,不必另立方剂。骨蒸发热而有汗的,适宜用丹皮;没有汗的,适宜用沙参;至于地骨皮,无论有汗还是无汗都适宜服用。张公说:痨病最难治疗,不是偏重于热,就是偏重于寒;不是清热药用得太多,就是补益药用得太多。正因为当今没有可以遵循的方剂,如今岐天师斟酌制定这三个方子,煎剂、丸剂并用,平和补益而不显奇险,实际上蕴含着鬼神也难以测度的奥妙,我又怎敢凭浅陋见识妄加参杂呢?不过,在极其神妙的方论中,也不妨补充几句极其浅显的话。前方可以服五剂,然后应当服我所制地黄丸汤一剂;再服前方五剂,又服我的地黄汤一剂。这样间隔交替服用,就能使水胜过火、阳胜过阴,不会有偏盛的忧患。虽然岐天师的方子中补阴药多于补阳药,然而阳气通常有余,阴气通常不足,似乎多服补肾水的药剂尤其没有弊端。方用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泽泻一钱五分、丹皮一钱五分、山药三钱、茯苓三钱、麦冬三钱、北五味五分,水煎服。这个方子就是六味地黄汤加麦冬、五味子。我特意另行斟酌药物分量,用来给世上善于使用六味地黄汤的人作参考。华君说:这不是传给我的方法,没有什么可谈的。雷公说:我也有一个方子传给你。痨病已经形成,最难治疗。这是因为体内生了虫,吞食人的气血。如果只是补益气血,却不知道加入杀虫药物,那么饮食进入胃中,只会滋养虫子而不能化生气血。但如果只杀虫而不补益气血,五脏就会全部受损,又哪里还会有生机呢?我的方子在大力补益气血的基础上加入杀虫药,这样元气得以保全,真阴不致耗散,虫死了,身体也就安宁了。方用人参三两、熟地八两、生何首乌八两;地栗粉八两、鳖甲醋炙一斤、神曲五两、麦冬五两、桑叶八两、白薇三两、山药一斤,研成细末,调成糊状;将前面各味药分别研末,再制成丸。每天用白开水送服五钱,半年后痨虫都会从大便中排出。我的方子与天师的方子各有妙理,可以一并传授。孙真君说:对于尚未形成痨病但将要形成痨病的人,用熟地一两、地骨皮五钱、人参五分、麦冬五钱、北五味三分、白术一钱、山药三钱、白芥子一钱,水煎服。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平和补益,没有偏盛的弊端。虽然熟地用量较多,但有参、术来运行气机,容易制约熟地的滋腻滞碍,所以反而能够奏效;如果认为参、术助阳、熟地过于滋腻,世人就都不知道这个方子的妙处了。还有一个治疗痨虫、效果神奇的方子。榧子半斤、鳖甲一斤、地栗粉八两、獭肝一具、白薇四两、生何首乌一斤,分别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每天临睡前空腹用白开水送服五钱。服半料后,腹中似虫又不像虫的东西,都会从大便排出。天师的方子是治疗痨虫已经形成的良方,而我的方子是治疗痨虫将要形成的妙药。(妙。) 卷一(礼集) 生治法 论发狂、呆病、花癫、羊癫
天师曰:生治者,乃人未死而若死者,用药以生之也。譬如发狂呆病是也。发狂多是热病,登高而歌,弃衣而走,见水而入,骂詈之声,叫喊杀人之语,不绝于口,舌如芒刺。饮食不休,痰色光亮,面如火肿是也。方用石膏半斤,元参一斤,白芥子三两,半夏三两,知母一两,甘草一两,麦冬五两,竹叶数百片,人参一两。先用糯米半斤,煎汤一锅,去其米粒,用汤半锅,将前药煎之,取半碗。(〔批〕救胃自焚汤。)彼索水时与之饮,随索随与,饮尽必睡。急再用元参一斤,麦冬半斤,煎汤候之。(〔批〕玄麦至神汤。)一醒呼水,即以此汤与之,彼必欣然自饮,服完必又睡。又将渣煎汤候之,醒后再与。彼即不若从前之肯服,亦不必强,听其自然可也。后用熟地三两,麦冬三两,元参六两、山茱萸一两,煎二碗与之。(〔批〕胜火神丹。妙。)一剂必愈,不必再与。此生治之一法也。
呆病又不如是治法。呆病郁抑不舒,愤怒而成者有之。羞恚而成者有之。方用人参一两,柴胡一两,当归一两,白芍四两,半夏一两,甘草五钱,生枣仁一两,天南星五钱,附子一钱,菖蒲一两,神曲五钱,茯苓三两,郁金五钱,水十碗,煎一碗灌之。(〔批〕救呆至神汤。)彼必不肯饮,以双手执其头发,两人拿其左右手,以一人托住下颏,一人将羊角去尖。插入其口,一人以手拿住其头,一人倾药入羊角内灌之。倘或吐出不妨,益妙,尽灌完为止。彼必骂詈,少顷人困欲睡。听其自醒,切勿惊动。使彼自醒来则全愈,惊醒来则半愈矣。此生治之又一法也。狂病之方,妙在用石膏之多,以平其阳明之火。然徒籍石膏,未免过于峻烈,又济之以元参。元参亦能平胃火之浮游,不特去心肾之二火。又妙用麦冬以济之,则肺金不畏火之炎上,而自能下生肾水,肾水生,则胃中之火不必治而自愈。然而狂病至不知人,则痰势籍火奔腾可知。方中又用白芥子、半夏以祛逐其痰,痰祛则心自清,况又有竹叶以清心乎,则火易息而人易复也。一剂之后,又佐以元参、麦冬,大剂煎饮,则火益息而水益深。后又用熟地之类滋其肾肺之药,相制而相成,字不重夺其造化哉。后呆病之方,妙在用柴胡以舒泄其不得意之气;又有白芍佐之,肝气一舒,心脉自散;又妙用祛痰之剂,集之于参苓之内,则正气足而邪气自散;尤妙用菖蒲开窍之神品,同群共入,见匙即开。重关领禁之人,一旦再享春风之乐,是谁之功哉。生治法如何可尽,举一而悟其余耳。
张公曰:远公心解神怡,又何可言。尚有一说,在狂病多是热症,然亦有不全是热者,不可不辨也。
狂之症同,而寒热各异。热症发狂,如岐天师之方治之可也。倘寒症发狂。又将何以治之。凡人发狂而止骂詈人,不口渴索饮,与之水不饮者,乃寒症之狂也。此得之气郁不舒,怒气不能发泄,其人平日必懦弱不振,今一旦而狂病发作耳。治之法,宜祛痰为主,而佐以补气之药。方用人参一两,茯神一两,白术五钱,半夏一钱,南星一钱,附子一钱,菖蒲三分,水煎服。(〔批〕速救寒狂丹。)此方之妙,全在补气,而不十分祛痰。盖寒症发狂,与痫症同治。加入附子以消其寒气,菖蒲引入心经,自然下喉熟睡,病如失也。方内再加柴胡一钱,以舒其肝木之郁气。
尤易奏功。远公医道通神,何知柴胡之妙耶。呆病无热症,不必重说。
译天师说:所谓“生治”,就是人还没有死亡,却像死了一样,用药把他救活。例如发狂、呆病就是这种情况。发狂大多属于热病,患者会登高唱歌,丢掉衣服奔跑,见到水就往里走,口中不停地骂人、喊叫要杀人,舌头像芒刺一样。还会不停地吃喝,痰色明亮,面部像火烧一样红肿。药方用石膏半斤、元参一斤、白芥子三两、半夏三两、知母一两、甘草一两、麦冬五两、竹叶数百片、人参一两。先用糯米半斤煎成一锅汤,去掉米粒,取半锅米汤煎煮上述药物,煎取半碗。(批语:救胃自焚汤。) 他要水时就给他喝,想要一次就给一次,喝完后一定会睡觉。赶快再用元参一斤、麦冬半斤煎汤,放在一旁等待。(批语:玄麦至神汤。) 他一醒来喊要水,就把这药汤给他喝;他一定会高兴地自己喝下,喝完后又会睡觉。再把药渣煎汤备用,等他醒来后再给他喝。这时他可能不像先前那样愿意服用,也不必强迫,听其自然即可。之后用熟地三两、麦冬三两、元参六两、山茱萸一两,煎成两碗给他服用。(批语:胜火神丹。妙。) 服一剂一定痊愈,不必再服。这就是生治的一种方法。呆病则不能用这种方法治疗。呆病有的是因情志郁结、心情不得舒展,愤怒而形成的。也有的是因羞愧恼怒而形成的。药方用人参一两、柴胡一两、当归一两、白芍四两、半夏一两、甘草五钱、生枣仁一两、天南星五钱、附子一钱、菖蒲一两、神曲五钱、茯苓三两、郁金五钱,加水十碗煎成一碗,灌服。(批语:救呆至神汤。) 他一定不肯喝药,就由两手分别抓住他的头发,两个人分别控制他的左右手;再由一人托住他的下巴,另一个人把羊角的尖端削去。将羊角插入他的口中,一人按住他的头,另一人把药倒入羊角内灌下去。即使他吐出来也不妨,反而更好;一直灌到药全部服完为止。他一定会不停地骂人,过一会儿就会疲倦想睡。任凭他自己醒来,千万不要惊动他。让他自然醒来就能完全痊愈,若被惊醒则只能痊愈一半。这又是生治的一种方法。治疗狂病的方子,妙处在于重用石膏,以平息阳明经的火。但如果只依靠石膏,未免药力过于峻猛,所以又用元参来辅助。元参也能平息胃中游散浮动的火,不只是能够清除心火、肾火。又巧妙地用麦冬来辅助它,使肺金不怕火气上炎,并能自行向下滋生肾水;肾水充足后,胃火不必专门治疗也会自行痊愈。然而狂病发展到不认识人的程度,就可知道痰势借着火势奔腾而上。因此方中又用白芥子、半夏来祛除痰邪;痰去则心神自然清明,何况又有竹叶清心,火就容易平息,人的神志也容易恢复。服一剂后,再用元参、麦冬配合,大剂量煎汤服用,火会更加平息,水液也会更加充足。后来又用熟地之类滋养肾肺的药物,使药性相互制约又相互成就,难道不是重新夺回了人体的生化之机吗?后来治疗呆病的方子,妙处在于用柴胡疏解、宣泄不得志所郁积的气。又用白芍辅助,肝气一舒展,心脉自然就会舒畅。又巧妙地使用祛痰药,与人参、茯苓合用,使正气充足,邪气自然消散。尤其妙在使用菖蒲这一开窍的神妙药物,与诸药同用,神志一旦受到启发便会开通。对于精神闭塞、神志禁锢的人,一旦重新享受到春风般的快乐,这是谁的功劳呢?生治的方法怎么可能全部说尽呢?举出一种,便可以领会其他方法了。张公说:远公的医术由心领悟,神情怡然,又有什么可说的呢?还有一点需要说明:狂病多属热证,但也有不完全属于热证的,不能不加以辨别。狂病的症状相同,但寒证、热证各不相同。热证发狂,可以用岐天师的方子治疗。假如是寒证发狂,又应当怎样治疗呢?凡是发狂但只停留在骂人、不口渴索要饮水,给水也不喝的,属于寒证发狂。这是由于气机郁结、不能舒展,怒气无法发泄所致;这种人平时一定懦弱、精神不振,只是如今突然发作狂病。治疗方法应以祛痰为主,并辅以补气药。药方用人参一两、茯神一两、白术五钱、半夏一钱、南星一钱、附子一钱、菖蒲三分,加水煎服。(批语:速救寒狂丹。) 此方的妙处,全在于补气,而不在于十分祛痰。因为寒证发狂,应当和痫病采用相同的方法治疗。加入附子来消除寒气,菖蒲引药入心经,自然会药一下咽便熟睡,疾病也就像消失了一样。方中再加入柴胡一钱,以疏解肝木郁结的气。这样更容易奏效。远公的医术通神,怎么会不知道柴胡的妙处呢?呆病不属于热证,这里不必再详细说明。
华君曰:举二可以类推,不必尽传也,予当传之。予师所传之法,尚有二方。如人病花癫,妇人忽然癫痫,见男子则抱住不肯放。此乃思慕男子不可得,忽然病如暴风疾雨,罔识羞耻,见男子则以为情人也。此肝木枯槁,内火燔盛,脉必弦出寸口。法当用平肝散郁祛邪之味。一方亦天师所传,用柴胡五钱,白芍一两,当归五钱,炒栀子三钱,甘草一钱,茯神三钱,菖蒲一钱,麦冬五钱,元参三钱,白芥子五钱,水煎服。(〔批〕散花去癫汤。)如不肯服,用人灌之,彼必骂詈不休,久之人倦欲卧。卧后醒来,自家羞耻,紧闭房门者三日,少少与之饮食自愈。一剂后不必更与之药也。此生治之一法。更有羊癫之症,忽然卧倒,作羊马之声,口中吐痰如涌者,痰迷心窍,因寒而成,感寒则发也。天师传一方,治之神效,奏功实多。方用人参三钱,白术一两,茯神五钱,山药三钱,薏仁五钱,肉桂一钱,附子一钱,半夏三钱,水煎服。此方助其正气,以生心血,又加桂、附以祛寒邪,加半夏以消痰,逐去其水,自然气回而癫止也。一剂全愈,永不再发,幸珍视之毋忽。羊癫症得之小儿之时居多,内伤脾胃,外感风寒。结成在胸膈之中。所以一遇风寒,便发旧痰。今纯用补正之药,不尽祛痰,转能去其病根也。若作风痰治之,虽亦奏功,终不能一止而不再发。此天师之方,所以奇而正也。
雷公曰:我亦有方传子。治牛马之癫,虽与羊癫同治,而症实各异。方用人参三两,白术五两,甘草一两,陈皮三钱,生南星一两,半夏一两,附子一钱,为末,蜜为丸。须病未发前服之,永不再发。(〔批〕天师云:妙甚。)盖健其胃气,自不生痰,况又佐之祛痰斩关之将乎。
若羊癫之人,亦先以此方治之,亦自愈。人病来如作牛马声,即牛马癫也。大约羊癫小儿居多,牛马癫大人居半也。
卷一(礼集)
死治法
论中邪 尸厥 论见鬼卒倒 中毒 中恶
天师曰:死治法者,如人死厥不醒人事,中风不语,或感鬼神之祟,或遇山魈之侵,一时卒倒,不醒人事是也。此等病,是邪气中之,痰迷心窍也。怪病多起于痰,不必惊惶,治其痰而病自愈。然而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用祛痰之药,加入于补正之中,则病去如扫,死者重生。方用人参三钱,白术五钱,茯苓三钱,半夏三钱,天南星三钱,白芥子一钱,生附子五分、生姜一大块、捣汁,水半酒半,共二碗,煎八分服。外用皂角刺为末。人研皂角刺时,(〔批〕刺字疑衍文。李子永识)。先用纸一张湿透,封住同在之人鼻孔,然后研为细末。取一匙于鹅翎管,吹入病患鼻孔内,必取喷嚏,以前药灌之,立醒。必吐出痰水半盆,或一盆,如胶如汤之类,或黄黑青红之色。人自然困倦欲睡,不可惊他,任他自睡。醒来用人参一钱,白薇一钱,茯苓三钱,白术五钱,半夏一钱,白芥子三钱,陈皮五分,甘草五分,水煎服,一剂全愈。(〔批〕回正散)。此死治之一法也。盖人之中邪,必由元气之虚,邪遂乘虚而入。故用人参以助其正气,而以半夏、白芥子以祛邪与痰,天南星尤能入心而祛邪,用附子猛烈之将,单刀直入,邪自惊退。故一下口,而邪即外越上涌出矣。然邪出之后,当纯补胃气,故又不用祛痰之剂,而竟用健脾补胃之品也。更有死症治法,如尸厥之症,亦是气虚。当用人参一两,白术五钱,半夏五钱,茯苓五钱,菖蒲五钱,陈皮五分治之。(〔批〕祛阴至圣丹。雷公曰:予治尸厥更易,只消一味苍术,切片三两,水六碗,煎三碗,灌之尽必吐,吐后即愈。盖苍术阳药,善能祛鬼,故用之者有奇效矣。此方凡见鬼者,治之俱妙。)虽同是中邪,然前症是阳邪,此乃遇阴邪也。阳邪者,日间遇之;阴邪者,夜间遇之也,后方虽亦用人参以补正,而终不用南星之类直入其心中也。如不能语言亦用皂角末吹之。倘其前二症,俱遗尿手撒,则多不能救。否则,皆一剂回生也。以上二症,皆死治之法也。触类旁通。头头是道。大约治邪之法,二方足以包括,再看病之轻重用药之多寡、则得之矣。
张公曰:死治之妙,尽此二方:更求其余,尚有一法。是救穷人之法也。如人卒然见鬼卒倒,或在神庙之内,或在棺椁之旁,偶遇尸气,感中阴邪鬼魅,不省人事者,以瓜蒂散吐之,必然吐痰如涌泉,倾盆而出,鬼若远走则已。吐后仍见鬼者,痰未净也。又用前瓜蒂吐之,以不见鬼为度。后用白术一两,茯苓五钱,白薇一钱,陈皮五分,半夏一钱,神曲一钱,炮姜一钱,水煎服。(〔批〕祛鬼散。)此法可治贫穷之人,以慰远公怜悯之心也。紫金锭亦祛痰圣药也。
译华君说:举出两个例子就可以类推,不必全部传授;我应当把这些传授下来。我的老师传下来的方法,还有两个方子。比如有人患花癫,妇人忽然发作癫痫,见到男子就抱住不肯放手。这是因为思慕男子却得不到,忽然发病,像暴风骤雨一样,完全不知羞耻,见到男子就把他当作情人。这是肝木枯槁、内火炽盛所致,脉象一定弦,并且显现在寸口部位。治疗应当使用平肝、疏散郁结、祛除邪气的药物。有一个方子也是天师传下来的,用柴胡五钱、白芍一两、当归五钱、炒栀子三钱、甘草一钱、茯神三钱、菖蒲一钱、麦冬五钱、元参三钱、白芥子五钱,加水煎服。(批语:散花去癫汤。) 如果她不肯服药,就强行灌服;她一定会不停地骂人,过久便会疲倦想睡。睡醒后,她自己会感到羞耻,紧闭房门三天,只需少量给她饮食,便会自行痊愈。服一剂后不必再给她服药。这是一种生治方法。还有羊癫这种病,患者会突然倒下,发出像羊、马一样的叫声,口中像涌泉一样吐出痰来;这是痰迷心窍,由寒邪造成,遇到寒冷就会发作。天师传下一方,治疗这种病有奇效,实际屡屡奏效。药方用人参三钱、白术一两、茯神五钱、山药三钱、薏仁五钱、肉桂一钱、附子一钱、半夏三钱,加水煎服。这个方子扶助正气,使心血得以生成;又加入肉桂、附子祛除寒邪,加半夏消痰、逐去水湿,自然使气机恢复而癫病停止。服一剂就能完全痊愈,永远不再发作,务必珍重使用,不要忽视。羊癫大多在儿童时期形成,既有内伤脾胃,又有外感风寒。这些因素结聚在胸膈之中。所以一遇风寒,就会引发积存的旧痰。现在纯粹使用补益正气的药物,不过分祛痰,反而能够消除病根。如果按风痰来治疗,虽然也能见效,但最终不能做到一次治疗便永不复发。这就是天师的方子既奇妙又合乎正理的原因。雷公说:我也有一个方子传给你。治疗牛马癫虽然与羊癫采用相同的治法,但实际症状各不相同。药方用人参三两、白术五两、甘草一两、陈皮三钱、生南星一两、半夏一两、附子一钱,研成粉末,用蜂蜜制成丸剂。必须在病发作以前服用,这样就永远不会再发作。(批语:天师说:妙极了。) 这是因为健旺了胃气,自然不会生痰,何况还有能够祛痰、攻破关隘的猛将相助呢?患羊癫的人,也可以先用这个方子治疗,同样能够痊愈。人发病时如果像牛马一样发出叫声,就是牛马癫。大致说来,羊癫多见于儿童,牛马癫则有一半见于成年人。卷一(礼集) 死治法 论中邪、尸厥、见鬼后突然倒地、中毒、中恶 天师说:所谓“死治法”,就是人突然昏厥,像死了一样不省人事;中风后不能说话,或受到鬼神作祟,或遭山魈侵扰,突然倒下,不省人事。这类疾病,是邪气侵入人体,痰蒙蔽心窍所致。怪病大多由痰引起,不必惊慌,治疗痰邪,疾病自然会痊愈。不过,邪气聚集的地方,人体正气必然虚弱。把祛痰药加入补益正气的药物中,病邪就会迅速扫除,甚至能使如死之人重新苏醒。药方用人参三钱、白术五钱、茯苓三钱、半夏三钱、天南星三钱、白芥子一钱、生附子五分、生姜一大块捣汁,加水一半、酒一半,共两碗,煎至八分服用。外治用皂角刺研成粉末。研皂角刺时,(批语:“刺”字疑为衍文。李子永识。) 先把一张纸完全浸湿,封住在场其他人的鼻孔,然后将皂角刺研成细末。取一匙装入鹅翎管,吹入患者鼻孔内;患者一定会打喷嚏,随即灌服前面的药,马上就会苏醒。一定会吐出半盆或一盆痰水,有的像胶,有的像汤,也可能呈黄、黑、青、红等颜色。患者自然会疲倦想睡,不可惊扰他,任凭他自己睡去。醒来后用人参一钱、白薇一钱、茯苓三钱、白术五钱、半夏一钱、白芥子三钱、陈皮五分、甘草五分,加水煎服,服一剂即可痊愈。(批语:回正散。) 这就是死治的一种方法。人之所以中邪,必定是由于元气虚弱,邪气于是乘虚侵入。所以用人参扶助正气,再用半夏、白芥子祛除邪气和痰,天南星尤其能入心祛邪;再用附子这个猛烈的将领,直捣病邪,邪气自然会惊退。所以药一入口,邪气就会向外越出并向上涌出。但邪气排出以后,应当纯粹补益胃气,所以又不使用祛痰药,而专用健脾补胃的药物。还有一种死证的治疗方法,例如尸厥,也是由于气虚。应当用人参一两、白术五钱、半夏五钱、茯苓五钱、菖蒲五钱、陈皮五分来治疗。(批语:祛阴至圣丹。雷公说:我治疗尸厥更简单,只需用苍术一味,切成片,取三两,加水六碗,煎成三碗,全部灌服,必定会呕吐,吐过之后就会痊愈。这是因为苍术属于阳性药物,善于驱除鬼邪,所以使用它会有奇效。这个方子凡是遇到鬼邪所致的病,都能收到很好的疗效。) 虽然同样都是中邪,但前一种病是受到阳邪,这一种则是遇到了阴邪。阳邪所致的,是白天遇到的;阴邪所致的,是夜间遇到的。后一个方子虽然也用人参来补益正气,但最终不用南星之类能够直入心中的药物。如果不能说话,也可以用皂角末吹入鼻中。如果前面所说的两种病都出现遗尿、双手张开不能收握的情况,多半就无法救治。否则,都能用一剂药起死回生。以上两种病,都是针对濒死病症的治法。由此类推,可以触类旁通。各种情况都能讲得通。大致说来,治疗邪病的方法,这两个方子已经足以概括;再根据病情轻重来决定用药多少,就可以了。张公说:治疗濒死病症的妙法,尽在这两个方子中;若还要寻求其他方法,尚有一法。这是救治贫苦人的方法。如果有人突然看见鬼而昏倒,或是在神庙中,或是在棺材旁边,偶然遇到尸气,受到阴邪鬼魅侵袭而人事不省,就用瓜蒂散催吐,必定会涌吐痰液,如泉水喷涌、倾盆而出;如果鬼邪因此远去,病就算好了。吐过之后仍然看见鬼,是因为痰还没有吐净。再用前面的瓜蒂散催吐,以不再看见鬼为标准。之后用白术一两、茯苓五钱、白薇一钱、陈皮五分、半夏一钱、神曲一钱、炮姜一钱,加水煎服。(批语:祛鬼散。) 这个方法可以用来治疗贫苦人,也借此安慰远公怜悯众人的心意。紫金锭也是祛除痰邪的良药。
华君曰:天师传予,尚有二方,并传于君。死症有中阴邪、阳邪是矣,另有中恶、中毒之分。中恶者,如天师所言之类是也;中毒者,尚未及之。如中蛇虫之毒,亦一时猝倒。中蛇毒则身必直撺,舌必外出,眼必细开一缝是也。急用雄黄一两,研为细末,入水中飞过,取水用之,而不用雄黄。一碗加食盐少许,入滚水一碗,同调匀灌之。以鹅翎探吐之,必吐出恶痰如蜗牛涎者,碗许自愈。后用人参五钱,茯苓五钱,生甘草三钱,白滚水煎服;再加白芷二钱,另煎水,倾入汤中同服,二剂永无后患矣。(〔批〕雷公曰:予中毒亦有神方,无论各毒,治之俱神效,方用白芷二钱,生甘草三钱,金银花二两,白矾五钱,水三碗,煎一碗,服之即解毒。天师方更胜吾方也。)更有中金蚕之毒。如两粤间有金蚕,人家收留在家,用计遣之不去。其初有嫁金蚕之法,人家感受此蚕、则子子孙孙永不脱离;最可恶之物也。
盖有神人作祟,附在此家不肯去。人家有不愿者,将平生所得财物,并将金蚕包裹其内,故意置在道旁,倘人不知其故,拾之而归,则金蚕附于身中,而不可脱离矣。再祷而再送之,断断不能也。天师曾传予方治一人,神效灭踪。方用雷丸三钱,为末,同白矾少许,调匀。倘见金蚕出见之时,辄以末少许,渗在虫身之上,立时化为红水如血,神道必然震怒作祟。倘空中有声,仰将此药末,听其声音响处,望空洒去,则神道必大骂,负心而去,永不再至矣。此余在三国入蜀中亲见者,近来此风少息。然南宁蛮洞中,尚有其毒,今传此方,以备不虞,未为不可。天师想因远公不重至西粤,故尔不传。然终隐天师方法,吾所以罄传无隐,以表扬天师术之奇也。余曾问之矣,初起得物之时,必然骤富,物从空中来,其人喜极,将金蚕供之厨柜间,晨夕拜祷,久之人面如金色,与金蚕相同,服药无效,又久之,腹大如臌胀矣。当时蜀中盛多此风,得金蚕者,大约年岁不能出五年必死,而金蚕不去也。又传于子,子死传孙,往往至灭门之祸。
幸孔明先生入蜀,用符水解之,故蜀中今无此症矣。
卷二(乐集)
上治法
论头疼目痛 耳聋口 舌生疮 鼻肿 眉落 乌须 瘰串 目生星
天师曰:上治者,治上焦之症也。如头疼,目痛,耳聋口舌生疮,鼻肿之类。头疼而风入太阳经也,用川芎一钱,细辛一钱,白芷一钱,柴胡一钱,芍药三钱,半夏一钱,甘草一钱治之。盖风虽犯太阳,治法不可全治太阳,当上清其邪,故用白芷、川芎、细辛三味以散之。又用赤芍、甘草。柴胡,以清肝胆之火,胆经与肝经入于头络,故用此数味以散邪去火。又加半夏去痰,甘草和中,相济而有成也。
张公曰:头痛余传一方:用川芎一两,蔓荆子二钱。水煎服,立愈。(〔批〕芎荆散)。盖川芎补血,蔓荆子去风也。
天师曰:目痛者,肝经之病,宜治肝矣,而余偏不治肝。方用黄连一钱,花椒七粒,明矾三分,荆芥五分,生姜一片,水煎半碗。乘热洗之,一日洗七次,明日即愈。(〔批〕洗目神散。)此治火眼之如此,若虚火之眼,又不如是。用人乳半钟,生地二钱,葳蕤仁五分,去壳,取一分研碎,明矾半分,水半钟,同人乳煎药。取汁少许,洗七次,明日即愈。虚火之眼,红而不痛不涩,无泪无眵是也。有火者,红肿如含桃,泪出不止,酸痛羞明,多眵是也。
雷公曰:余亦有治眼痛方。用柴胡、防风各二分,黄连三分,花椒二粒,明矾一分,水半钟,饭锅蒸,洗眼如神。一日洗三次,二日即止痛。
张公曰:目痛余亦有一方最妙。以人乳一合,黄连三分,大枣一个,明矾三分,人参三分,水半钟,同煎二沸,即取起洗眼。无论虚眼实眼,奇妙。每日洗七次,三日即全愈。
天师曰:耳聋者,肾经病也。论理该用六味地黄丸,内加柴胡五钱,甘菊二两,当归三两,枸杞三两,麦冬三两,北五味三钱,白芍二两,今不用此。鼠胆一枚,龙齿一分,冰片一分,麝香一分,朱砂一分,乳香半分,潮脑半分,各研为绝细末。以人乳为丸,如桐子大,外用丝绵裹之,不可太大,(〔批〕通耳神丹。)塞入耳之深处,至不可受而止。塞三日取出,即耳聪,永不再聋,不必三丸。但鼠胆最难得。觅一大鼠,先以竹笼养之,后以纸为匣子,引其藏身,内用果品,令其自食,久之,忽然用棒槌击死,立时取胆,则胆在肝中也,否则再不可得。干者可用,只消用水调化,俱入药末中,则一样也。实耳聋者,亦用此方,神妙。
鼻肿者,乃肺经火盛也,宜用甘桔汤则效。今不用,方用皂角末吹入,打清嚏数十即愈。盖鼻因气壅,今打嚏则壅塞之气尽开散,故不必清肺,而鼻肿自消也。
译华君说:天师还传给我两个方子,我也一并传给您。濒死病症有中阴邪、中阳邪之分,此外还分为中恶和中毒。所谓中恶,就是天师所说的这类情况;至于中毒,前面还没有讲到。例如中了蛇虫之毒,也会突然昏倒。中了蛇毒,身体一定会挺直抽动,舌头一定会伸到口外,眼睛一定只睁开一条细缝。应立即取雄黄一两,研成细末,放入水中漂洗,取漂洗后的水使用,而不用雄黄药末本身。取一碗药水,加少许食盐,再加入一碗沸水,调匀后灌服。用鹅毛探喉催吐,必定会吐出像蜗牛涎液一样的恶痰;吐出约一碗,便会自行痊愈。之后用人参五钱、茯苓五钱、生甘草三钱,加白开水煎服;再加白芷二钱,另行煎水,倒入药汤中一同服用,服两剂便永远不会留下后患。(批语:雷公说:我也有治疗中毒的神效方,不论中了什么毒,治疗都很有效。方中用白芷二钱、生甘草三钱、金银花二两、白矾五钱,加水三碗,煎成一碗,服下立即解毒。天师的方子比我的方子更好。) 还有一种是中了金蚕之毒。两广一带有金蚕,有些人家把它收养在家中,用各种办法想送走它,却送不走。最初有一种把金蚕嫁出去的方法:人家一旦受到这种金蚕的祸害,子子孙孙都永远摆脱不了它;这是最令人厌恶的东西。据说是有神人作祟,附着在这户人家身上,不肯离去。有些人家不愿继续供养它,就把一生所得的财物连同金蚕一起包好,故意放在路旁;如果有人不知道其中缘故,捡回家去,金蚕就会附着到他身上,再也无法摆脱。即使再次祈祷、再次把它送走,也绝对办不到。天师曾经传给我一个治疗此病的方子,效果神奇,能使其踪迹消灭。方中用雷丸三钱,研成细末,再加入少许白矾,调匀。如果看见金蚕现身,就立即取少许药末撒在虫身上,它马上会化成像血一样的红水;神祇一定会因此震怒作祟。如果空中传来声音,就仰头把药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对空撒去;神祇一定会大骂此人忘恩负义,随后离去,永远不再来。这是我在三国时期进入蜀地时亲眼见到的事,近来这种风俗已经少了。然而南宁蛮人居住的山洞中仍有这种毒害;现在把这个方子传下来,以防意外,也未尝不可。天师大概是因为远公没有再次前往西粤,所以没有把这个方子传出去。但我始终把天师的方法隐藏起来,因此我把它全部传出,毫不隐瞒,以此彰显天师医术的奇异。我曾经询问过这种情况:刚开始得到金蚕时,家中必定突然变得富裕,财物仿佛从空中而来。那家人高兴到了极点,就把金蚕供奉在厨柜之间,早晚跪拜祈祷。时间久了,人的面色像金色一样,与金蚕相同;服药无效,再过一段时间,腹部就会胀大,像鼓胀一样。当时蜀中这种风气很盛,得到金蚕的人,大概活不过五年必定死亡,而金蚕仍不离去。又传给儿子,儿子死后再传给孙子,往往发展到全家灭亡的灾祸。幸亏孔明先生进入蜀地,用符水解除了这种祸害,所以现在蜀中已经没有这种病了。卷二(乐集) 上治法 论述头痛、目痛、耳聋、口舌生疮、鼻肿、眉毛脱落、须发变白、瘰疬串珠、眼中生星。天师说:所谓上治,就是治疗上焦部位的病症。例如头痛、眼痛、耳聋、口舌生疮、鼻子肿胀之类。头痛是风邪侵入太阳经所致,可用川芎一钱、细辛一钱、白芷一钱、柴胡一钱、芍药三钱、半夏一钱、甘草一钱来治疗。虽然风邪侵犯太阳经,但治疗不能只针对太阳经;应当从上部清除邪气,所以用白芷、川芎、细辛三味药来疏散风邪。又用赤芍、甘草。柴胡用来清除肝胆之火;胆经和肝经都通入头部的络脉,所以用这几味药来疏散邪气、清除火热。又加入半夏以化痰,甘草以调和中焦,各药相互配合而奏效。张公说:关于头痛,我另传一个方子:用川芎一两、蔓荆子二钱。加水煎服,立即痊愈。(批语:芎荆散。) 这是因为川芎能补血,蔓荆子能祛风。天师说:眼痛是肝经的病,按理应当治疗肝经,但我偏偏不治疗肝经。方中用黄连一钱、花椒七粒、明矾三分、荆芥五分、生姜一片,加水煎成半碗。趁热清洗,每一日洗七次,第二天就痊愈。(批语:洗目神散。) 这种方法适用于火眼;如果是虚火所致的眼病,就不能这样治疗。用人乳半钟、生地二钱、葳蕤仁五分,去掉外壳,取其中一分研碎,再加明矾半分,加水半钟,与人乳一同煎药。取少量药汁洗眼,每天洗七次,第二天就会痊愈。虚火眼病表现为眼睛发红,但不痛、不涩,没有眼泪,也没有眼眵。有火的眼病表现为眼睛红肿,像含着樱桃一样,眼泪不断流出,酸痛、怕光,并且眼眵很多。雷公说:我也有治疗眼痛的方子。用柴胡、防风各二分,黄连三分,花椒二粒,明矾一分,加水半钟,放在饭锅中蒸,用来洗眼,效果非常神奇。每一日洗三次,第二天疼痛就会停止。张公说:治疗眼痛,我也有一个最妙的方子。用人乳一合、黄连三分、大枣一个、明矾三分、人参三分,加水半钟一同煎煮,煎沸两次后立即取出,用来洗眼。无论虚性眼病还是实性眼病,都有奇效。每天洗七次,三天就能完全痊愈。天师说:耳聋是肾经的病。按道理应当使用六味地黄丸,加入柴胡五钱、甘菊二两、当归三两、枸杞三两、麦冬三两、北五味三钱、白芍二两;但现在不用这个方法。鼠胆一枚、龙齿一分、冰片一分、麝香一分、朱砂一分、乳香半分、潮脑半分,分别研成极细的粉末。用人乳制成丸,大小如桐子,外面用丝绵包裹,不能做得太大。(批语:通耳神丹。) 把药丸塞入耳道深处,以耳内不能再承受为止。塞入三天后取出,耳朵就会恢复听力,永远不会再聋;不需要用三丸。只是鼠胆最难得到。找一只大老鼠,先用竹笼养着,之后用纸做一个匣子,引它进去藏身,里面放些果品,让它自己吃。过一段时间,突然用棒槌将它打死,立即取出胆;这时胆还在肝脏中,否则以后就再也取不到了。干鼠胆也可以使用,只需用水调化后,一同加入药末中,功效一样。实性耳聋也使用这个方子,效果同样神奇。鼻子肿胀,是肺经火盛所致,应当用甘桔汤,便能见效。现在不用甘桔汤,而用皂角末吹入鼻中,使人连续打出几十个清脆的喷嚏,就会痊愈。这是因为鼻病由气机壅塞造成;现在通过打喷嚏使壅塞的气全部疏散开来,所以不必清肺,鼻子的肿胀自然就会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