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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石室秘录四

卷三(射集)

医藏 · 已译 · 第 38–54 段

张公曰:奇谈畅论,霸道之说,无不入神入妙,又何能赞一说,惟大泻之症,不可不辨。大泻有火泻,有寒泻,天师之言乃火泻也,未言寒泻,予补之。寒泻之症,以一日或数十行、数百行。腹亦有痛者,以完谷不化,下喉即出,亦死亡顷刻,亦多在夏秋之间,然则将何以辨之。予辨之热与痛耳。火热者,口必渴,舌必燥,甚则生刺也,苔必黄灰黑色,腹必痛而手不可按也;若寒泻者,口不渴,即渴亦不十分喜饮水。舌苔必白滑而不燥,腹痛喜手按,不按则苦是也。然则治之法,岂可相同哉。法当急用补气之药,以生其胃气,佐以分消之品。方用人参一两、白术三两,附子一钱,茯苓一两,泽泻三钱,猪苓三钱,肉桂二钱,水煎服。(〔批〕止泻定痛丹。)此方即五苓散加人参者也。妙在加参至一两,有参始能挽回垂绝之地;佐白术、茯苓,以去水湿之气;而又有附子、肉桂,以补命门之火,使火热以生脾土,而膀胱气化,水道可通于故辙;况又有猪苓、泽泻以分消其水势乎,自然大便实而寒邪去也。此霸治之不可不知者又一也。其余天师已言之尽矣,不再赘。

华君曰:与予同传。

(大泻方,借治火痢甚妙。李子永识。)

卷三(射集)

倒治法

论肝叶倒转 论狂言见鬼 论堕水淹死

天师曰:倒治者,乃不可顺,因而倒转治之也。如人病伤筋力,将肝叶倒转,视各物倒置,人又无病,用诸药罔效。必须将人倒悬之,一人手执木棍,劈头打去,不必十分用力,轻轻打之,然不可先与之言,必须动其怒气,使肝叶开张,而后击之,彼必婉转相避者数次,则肝叶依然相顺矣。(〔批〕雷公曰:如人视正为斜,视斜为正,亦以此法治之愈。)更有─法:以黄酒一壶,令病患饮之大醉,以竹轿抬之,故意跌翻,亦必愈也。更有痰结在胃中,不能吐出,狂言如见鬼状,时发时止,气塞胸膛。以牛肉五斤,水二斗,煎汤饮之,至不可食而止,以鹅翎探吐,必大吐,必吐至如块黄色顽痰而后止。若不吐出,再饮之,必以吐尽而止,前病顿失。后以陈皮、茯苓、甘草、白术汤,徐徐饮之,平复如故,此倒治之法也。

张公曰:好。倒治无可言。

华君曰:同。然予尚有一法未传。如人堕水而死,令一人将死人双足反背在肩上,行二里许,必然口中倒出水来,然后放在灰内半日,任其不动,然后以生半夏丸纳鼻孔中。倘冬天则不能救,其夏秋之间,无不活者,必然打嚏而苏。急以人参三钱,茯苓一两,白术五钱,薏仁五钱,车前五钱。肉桂一钱,煎汤半盏灌之,无不生全也。

卷三(射集)

缚治法

论肺痈开刀 论欠伸两手不能下

天师曰:缚治者,乃肺中生痈,必须开刀,有不可内消者。必其人不守禁忌,犯色而变者也。毒结成于肺叶之下,吐痰即痛欲死,手按痛处,亦痛欲死。此等肺痈,必须开刀。将病患用绵丝绳缚在柱上,必须牢紧妥当,不可使病患知,手执二寸之刀,令一人以凉水急浇其头面,乘病患惊呼之际,看定痛处,以刀刺入一分,必有脓射出如注,乃解其缚,任其流脓流血,不可以药敷之,后以前膏药贴之。不可遽入生肌散,三日后加之可也。此缚治之法也。问服煎药否?天师曰:方用金银花一两,元参五钱,人参三钱,甘草三钱,足矣。可用四剂,不必再用。肝痈不用刺。

张公曰,缚治法妙极,亦无可言。

华君曰:同。然予尚有一症。凡人有伸欠,而两手不能下者,将人抱住,缚在柱上,又把木棒打去,病患自然把手来遮隔,而两手自下矣。下后用当归一两,川芎五钱,红花五分,生地五钱,桃仁五个,甘草一钱,大黄一钱,丹皮二钱,水煎服。二帖全愈。比有妇人而得此症者,亦缚在柱上,令一人解其下衣,而彼怕羞,自然以两手下来遮隔,亦一时手下,亦以前汤与之可愈也。

卷三(射集)

肥治法

论气虚多痰

天师曰:肥治者,治肥人之病也。肥人多痰,乃气虚也。虚则气不能营运,故痰生之。则治痰焉可仅治痰哉,必须补其气,而后带消其痰为得耳。然而气之补法,又不可纯补脾胃之土,而当兼补其命门之火。盖火能生士,而土自生气,气足而痰自消,不治痰,正所以治痰也。方用人参三两,白术五两,茯苓二两,薏仁五两,芡实五两,熟地八两,山茱萸四两,北五味一两,杜仲三两,肉桂二两,砂仁五钱,益智仁一两,白芥子三两,桔红一两,各为末,蜜为丸。每日白滚水送下五钱,(〔批〕火土两培丹。)

此方之佳,全在肉桂之妙,妙在补命门心包之火。心包之火足,自能开胃以去痰;命门之火足,始能健脾以去湿。况方中纯是补心补肾之味,肉桂于补药之中,行其地天之泰,水自归经,痰从何积。此肥人之治法有如此。

译张公说:这些奇特的谈论和畅达的论述,把霸道治疗说得神妙入微,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只是大泻一证,不能不加以辨别。大泻有火泻和寒泻两种,天师所说的是火泻,没有谈到寒泻,我来补充说明。寒泻的症状,是一天腹泻几十次,甚至几百次。腹部也有疼痛的情况,食物不消化,刚咽下去就排出,也可能片刻之间死亡,而且多发生在夏秋季节。那么应当怎样辨别呢?我根据发热和疼痛来辨别。火热所致的,口中必然口渴,舌头必然干燥,严重时还会生出芒刺;舌苔必然呈黄、灰或黑色,腹部必然疼痛,而且手不能按压。寒泻则口不渴,即使口渴,也不十分喜欢喝水。舌苔必然白而滑,不干燥;腹痛时喜欢用手按压,不按压就感到难受,这就是寒泻。既然如此,治疗方法怎么能相同呢?治疗时应当立即使用补气药来培育胃气,再辅以分利、消解水湿的药物。方用人参一两、白术三两、附子一钱、茯苓一两、泽泻三钱、猪苓三钱、肉桂二钱,加水煎服。〔批〕止泻定痛丹。这个方子就是在五苓散中加入人参。妙处在于把人参加到一两;有了人参,才能挽救垂危将绝的病势。再用白术、茯苓辅助,以祛除水湿之气。又有附子、肉桂,用来补命门之火,使火热能够生脾土;膀胱气化恢复,水道便可按原来的通路畅通。何况还有猪苓、泽泻来分利、消除水势呢?这样自然会使大便成形,寒邪也随之祛除。这是这种强力治法中又一个不可不知道的要点。其余内容天师已经说尽了,不再赘述。华君说:与我一同传授。(大泻方,借此方治疗火痢,效果非常好。李子永识。) 卷三(射集) 倒治法 论肝叶倒转、狂言见鬼、落水淹死 天师说:所谓倒治,就是不能顺着常规治疗,而要反过来采用相反的方法治疗。比如有人因劳伤筋力,导致肝叶倒转,看各种东西都像倒置了一样,但人本身没有其他病,使用各种药物也无效。必须把人倒吊起来,由一人手持木棍朝头部打去,不必用十分大的力气,只需轻轻击打;但不能事先对他说话,必须激怒他,使肝叶张开,然后再击打他。他一定会辗转躲避数次,这样肝叶就会恢复彼此顺合。(批:雷公说:如果有人把正的看成斜的、把斜的看成正的,也用这个方法治疗,可以痊愈。) 还有一种方法:取黄酒一壶,让病人喝到大醉,再用竹轿抬着他,故意将竹轿摔翻,也一定会痊愈。还有一种情况,是痰结在胃中,不能吐出,说起狂话,像看见鬼一样,时发时止,气息堵塞胸膛。用牛肉五斤、水二斗煎汤给他喝,喝到不能再吃时停止,再用鹅毛探喉催吐,必定会大吐;一定要吐到吐出像黄色硬块一样的顽痰后才停止。如果仍未吐出,就再喝牛肉汤,必须一直吐到吐尽为止,原来的病便会立即消失。随后用陈皮、茯苓、甘草、白术煎汤,让他慢慢饮服,便可恢复如常;这就是倒治法。张公说:好。倒治法没有什么可再说的。华君说:我也一样。不过我还有一种方法没有传授。比如有人落水而死,让一人把死者的双脚反背到肩上,行走二里左右,口中一定会倒出水来;然后把他放在灰中半日,任其不动,再将生半夏丸塞入鼻孔。如果是冬天就不能救活;在夏秋之间,没有不能救活的,必定会打喷嚏而苏醒。立即取人参三钱、茯苓一两、白术五钱、薏仁五钱、车前五钱。再取肉桂一钱,煎汤半盏灌服,没有不活过来的。卷三(射集) 缚治法 论肺痈开刀、欠伸时双手不能放下 天师说:所谓缚治,是肺中生了痈,必须开刀,而不能用内治使其消散。这种情况一定是病人不遵守禁忌,犯了房事之戒而发生变化。毒邪结聚在肺叶下面,一吐痰就痛得像要死去一样,用手按压疼痛处,也痛得像要死去一样。这类肺痈,必须开刀。把病人用棉丝绳牢牢妥当地捆在柱子上,不能让病人知道;手持一把二寸长的刀,让一人迅速用凉水浇病人的头面,趁病人惊叫时看准疼痛处,将刀刺入一分,必定有脓像水柱一样射出。然后解开捆绑,任脓血流出,不可用药敷盖,之后用膏药贴上。不可立即使用生肌散,三天后再加用即可。这就是缚治法。问:需要服用煎药吗?天师说:药方用金银花一两、元参五钱、人参三钱、甘草三钱,这就够了。可以服用四剂,不必再服。肝痈不需要刺破。张公说:缚治法精妙至极,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华君说:我也一样。不过我还有一种病症。凡是有人伸懒腰时双手不能放下,就把人抱住捆在柱子上,再用木棒打去;病人自然会抬手遮挡,双手也就会自行放下。双手放下后,服用当归一两、川芎五钱、红花五分、生地五钱、桃仁五个、甘草一钱、大黄一钱、丹皮二钱,加水煎服。服两剂即可痊愈。从前有妇女患此症,也把她捆在柱子上,让一人解开她的下衣;她因害羞,自然会把双手放下来遮挡,也能立即使双手放下,再给她服用前面的汤药即可痊愈。卷三(射集) 肥治法 论肥人多痰 天师说:所谓肥治,就是治疗肥胖之人的病。肥胖的人多痰,这是因为气虚。气虚就不能推动运行,所以会生痰。既然如此,治疗痰怎么能只治痰呢?必须补益其气,然后兼带着消除痰,才是正确的治法。不过补气的方法,又不能只补脾胃之土,还应兼补命门之火。因为火能生土,土自然能够生气;气充足了,痰自然消散。不专门治痰,恰恰正是治痰的方法。方用人参三两、白术五两、茯苓二两、薏仁五两、芡实五两、熟地八两、山茱萸四两、北五味一两、杜仲三两、肉桂二两、砂仁五钱、益智仁一两、白芥子三两、桔红一两,分别研成末,用蜂蜜制成丸。每天用白开水送服五钱。(批:火土两培丹。) 此方的精妙之处全在肉桂,妙处在于它能补命门和心包之火。心包之火充足,自然能够开通胃气以去除痰。命门之火充足,才能使脾健运而去除湿气。何况方中全是补心、补肾的药味,肉桂配在补药之中,能够使天地之气通泰,水液自然归于相应经脉,痰又从哪里积聚呢?这就是治疗肥人的方法。

张公曰:妙。肥人治法,不过如此,无可再言。此乃丸药方也,若有人不肯服丸药,当用煎方。予定一方,用人参三钱,白术五钱,茯苓三钱,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肉桂一钱,砂仁一钱,益智仁一钱,半夏一钱,陈皮五分,神曲一钱,水煎服。(〔批〕补气消痰饮。)此方治气虚而兼补肾水、肾火者也。肾中水火足,而脾胃之气自健,痰亦渐消矣。此方肥人可常用也。

华君曰:同。

卷三(射集)

瘦治法

论瘦人多火

天师曰:瘦人多火,人尽知之。然而火之有余,水之不足也,不补水以镇阳光,又安能去火而消其烈焰哉。方用熟地三两,元参八两,生地四两,麦冬三两,白芍五两,丹皮三两,沙参二两,地骨皮五两,天门冬三两,陈皮五钱,各为末,蜜为丸。加桑叶六两,亦为末,同捣为丸。每日白滚水送下五钱。

(〔批〕添阴汤。)妙在元参去浮游之火,而又能调停五脏之阳。各品之药,阴多于阳,则阴气胜于阳气,自然阴胜阳消,又何必石膏、知母之纷纷哉。虽石膏,知母原是去火神剂,不可偏废,然而用之于火腾热极之初,可以救阴水之熬干,不可用之于火微热退之后,减阳光之转运。此瘦人之治法又如此。

张公曰:妙。瘦人多火,予亦定一煎方。方用元参一两,麦冬三钱,天冬三钱,生地三钱,熟地三钱,山茱一钱,北五味五分,白芍三钱,丹皮二钱,白芥子一钱,甘草五分,水煎服。(〔批〕去薪汤。)此方皆滋阴之药,而又不凝滞于胃中,瘦人常服,必无火症之侵矣。

华君曰:同,无可谈。

卷三(射集)

摩治法

论手足疼痛 论脏腑 结 论颈项强直 论口眼歪斜

天师曰:摩治者,抚摩以治之也。譬如手足疼痛、脏腑 结、颈项强直、口眼歪斜是也。法当以人手为之按摩,则气血流通,痰病易愈。手足疼痛者,以一人抱住身子,以两人两腿,夹住左右各足一条,轻轻捶之千数,觉两足少快,然后以手执其三里之间,少为伸之者七次,放足,执其两手,捻之者千下而后已,左右手各如是,一日之间,而手足之疼痛可已。脏腑 结之法,以一人按其小腹揉之,不可缓,不可急,不可重,不可轻,最难之事,总以中和为主。揉之数千下乃止,觉腹中滚热,乃自家心中注定病,口微微嗽津,送下丹田气海,七次乃止。如是七日, 结可消。颈项强直,乃风也。以一人抱住下体,以一人手拳而摇之,至数千下放手,深按其风门之穴,久之,则其中酸痛乃止。病患乃自坐起,口中微微咽津,送下丹田者,七次而后己,一日即痊。口眼歪斜之法,令一人抱住身子,又一人桅住不歪斜之耳叶,又令一人摩其歪斜之处者,至数百下,面上火热而后已,少顷,口眼如故矣。此皆摩之之法也。

张公曰:妙,予不能增一词。

华君曰:无。

卷三(射集)

浴治法

论治疥 论止手汗 论治癞头

天师曰:浴治者,以水煮滚浴之也。如人生疮、生疥者是。不可在浴堂内去浴,必须在自家屋内。

用苦参四两,生甘草一两,金银花一两,苍耳草半斤,荆芥一两,防风一两,生黄 三两,水煮汤一大锅,乘热熏之,外用席二条,裹住身上,用衣盖之,使气不散,俟稍凉浴之,必至汤寒而后已。一日再浴,将渣再煎,如前浴之,三日疮疥必全愈也。

熏不可为训,恐引毒入脏腑也。熏者,乃用药裹在纸内,或在火炉,同人熏于被内者是,切不可用之,不若洗浴之为妙。

张公曰:妙。人有手汗出者,以黄 一两,葛根一两,荆芥三钱,防风三钱,水煎汤一盆,热熏而温洗,三次即无汗,神方也。即是此汤亦可,然不若每日一换药之为妙也。

更有癞头洗方:用蜗牛数十条,以癞头洗之,二次必全愈,亦神方也。水三碗,煎蜗牛三十条足矣。

华君曰:无。

卷三(射集)

达治法

论火丹砂疹

天师曰:达治者,乃火郁于胸中而不得散,因而达之外也。火气热甚,蕴蓄日久,则热势益盛,往往变为火丹之症,或发砂疹是也。若不急为达之,则火势燎原,立刻灰烬。方用升麻三钱,元参八两,干葛三两,青蒿三两,黄 三两,水煎服。(〔批〕达郁汤。)此方之奇,奇在青蒿与元参同用。盖火丹砂疹之病,乃胃火与肝结之火,共腾而外越,治肝则胃不得舒,治胃则肝不得泄。今妙在用青蒿,青蒿平胃火,兼能平肝火,然未免性平而味不甚峻,又佐之元参之重剂,则火势散漫,无不扑灭矣。然而青蒿虽平胃肝之火,而胃肝二火相形,毕竟胃火胜于肝火,又佐以干葛之平胃,此方之斟酌咸善,而人不可测度者也。达治之法也。

译张公说:精妙。肥人的治法不过如此,没有什么可再说的。这是丸药方;如果有人不愿服丸药,就应当使用煎剂。我拟定一方,用人参三钱、白术五钱、茯苓三钱、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肉桂一钱、砂仁一钱、益智仁一钱、半夏一钱、陈皮五分、神曲一钱,加水煎服。(批:补气消痰饮。) 此方用于治疗气虚,同时补益肾水和肾火。肾中的水火充足,脾胃之气自然健旺,痰也会逐渐消除。此方肥人可以长期服用。华君说:我也一样。卷三(射集) 瘦治法 论瘦人多火 天师说:瘦人多火,这是人人都知道的。然而所谓火有余,实际上是水不足;不补水来镇制阳光,又怎么能去火、消除它的烈焰呢?方用熟地三两、元参八两、生地四两、麦冬三两、白芍五两、丹皮三两、沙参二两、地骨皮五两、天门冬三两、陈皮五钱,分别研成末,用蜂蜜制成丸。再加入桑叶六两,也研成末,一同捣制成丸。每天用白开水送服五钱。(批:添阴汤。) 精妙之处在于元参能够去除浮游之火,又能调和五脏之阳。各味药中滋阴药多于助阳药,阴气便胜过阳气,自然会阴胜阳消,又何必纷纷使用石膏、知母呢?虽然石膏、知母本来是清火的良药,不可偏废;但是在火势上冲、热势极盛的初期使用,可以挽救被熬干的阴水;不能在火势已微、热势已退之后使用,否则会削弱阳光的运行。这就是治疗瘦人的另一种方法。张公说:精妙。瘦人多火,我也拟定了一剂煎方。方用元参一两、麦冬三钱、天冬三钱、生地三钱、熟地三钱、山茱一钱、北五味五分、白芍三钱、丹皮二钱、白芥子一钱、甘草五分,加水煎服。(批:去薪汤。) 此方全是滋阴药,但又不会滞留胃中;瘦人经常服用,必定不会再受火症侵扰。华君说:我也一样,没有什么可谈的。卷三(射集) 摩治法 论手足疼痛、论脏腑【原文缺字】结、论颈项强直、论口眼歪斜 天师说:所谓摩治,就是通过抚摩按摩来治疗。例如手足疼痛、脏腑【原文缺字】结、颈项强直、口眼歪斜等病症。治疗时应当用人的双手按摩,使气血流通,痰病便容易痊愈。手足疼痛时,由一人抱住身体,另由两人分别用双腿夹住左右两足,轻轻捶打数千下;感觉两足稍微舒缓后,再用手握住小腿三里穴一带,稍稍伸展七次。放下双足后,握住两手揉捻一千下才停止;左右手都如此做,一天之内手足疼痛就可以止住。治疗脏腑【原文缺字】结的方法,是由一人按揉小腹;不能慢,也不能快,不能重,也不能轻,这是最难掌握的,总以适中为原则。按揉数千下才停止;感觉腹中滚热后,便在心中专意想着病处,微微咳嗽并含津液,将津液送入丹田气海,做七次才停止。这样做七天,【原文缺字】结就可以消除。颈项强直,是风邪所致。由一人抱住下身,另一个人用拳手摇动颈项,直到数千下后放手;再用力按压风门穴,过一会儿,其中的酸痛就会停止。病人随后自己坐起来,口中微微咽下津液,将津液送入丹田,做七次后停止;一天就能痊愈。治疗口眼歪斜的方法,是让一人抱住身体,另一人扶住没有歪斜一侧的耳叶,再让一人按摩歪斜的一侧,直到数百下、脸上发热后停止;过一会儿,口眼就会恢复原状。这些都是按摩治疗的方法。张公说:精妙,我一个字也不能增加。华君说:没有什么可说的。卷三(射集) 浴治法 论治疗疥疮、论止手汗、论治疗癞头 天师说:所谓浴治,就是把水和药煮沸后用来洗浴。例如人身上生疮、生疥,就是这种情况。不能在浴堂中洗浴,必须在自己家中进行。用苦参四两、生甘草一两、金银花一两、苍耳草半斤、荆芥一两、防风一两、生黄【原文缺字】三两,加水煮成一大锅药汤,趁热熏蒸;外面用两条席子裹住身体,再用衣服盖住,使药气不散,等稍微凉些后洗浴,必须一直洗到药汤变冷为止。一日之后再洗浴一次,把药渣重新煎煮,像前面那样用来洗浴,三日之内疮疥必定全部痊愈。熏蒸法不可作为常规方法,恐怕会把毒邪引入脏腑。所谓熏蒸,是把药物包在纸里,或放在火炉上,和人一起在被子里熏蒸;千万不能这样做,不如洗浴好。张公说:精妙。有人手上出汗,用黄〔原文缺药名〕一两、葛根一两、荆芥三钱、防风三钱,加水煎成一盆汤,趁热熏蒸并温洗手部,三次就不再出汗了,真是神效的方子。就是用这道汤也可以,但不如每天更换药物一次效果好。另有治疗癞头的洗方:用蜗牛几十只来洗癞头,洗两次必定痊愈,也是神效的方子。加水三碗,煎蜗牛三十只就够了。华君说:没有。卷三(射集) 达治法 论火丹、砂疹 天师说:所谓达治,就是火邪郁积在胸中不能发散,因此使它向外透达。火气过热,蕴积日久,热势就越来越盛,往往会变成火丹,或者发出砂疹。如果不赶快使它向外透达,火势就会像燎原之火,立即把身体烧成灰烬。方用升麻三钱、元参八两、干葛三两、青蒿三两、黄〔原文缺药名〕三两,加水煎服。〔批语:达郁汤。〕 这个方子的奇妙之处,全在于青蒿和元参同用。火丹、砂疹这种病,是胃火和肝郁所化之火一起上冲并向外越出;只治肝,胃气就不能舒展,只治胃,肝火又不能泄出。现在妙就妙在使用青蒿。青蒿能平胃火,也兼能平肝火,只是药性平和、药力不算峻烈;再辅以药力厚重的元参,火势就会散开,没有不被扑灭的。不过,青蒿虽然能平胃火和肝火,但胃火、肝火相比较,终究是胃火胜过肝火,因此又辅以能平胃的干葛;这个方子的斟酌十分周密,实在不是常人所能测度的。这就是达治的方法。

张公曰:达治法,古今绝妙异方,目中不曾多见,此方实奇而当。予更增一方,亦可少佐高深。白芍三钱,柴胡二钱,丹皮二钱,元参三钱,麦冬三钱,荆芥三钱,生地三钱,炒栀子三钱,防风一钱,天花粉二钱,水煎服。(〔批〕固本散)。此方专散肝木中之火,达其肝木之火,而诸经之火尽散矣。

华君曰:无。

孙真人传治火丹神效。丝瓜子一两,柴胡一钱,元参一两,升麻一钱,当归五钱,水煎服。一剂即消。(〔批〕天师云:绝奇绝妙之方。)

卷三(射集)

发治法

论疏通肝邪

天师曰:发治者,邪入皮毛腠理,将入营卫,而急发散之谓也。方用柴胡一钱,白术三钱,荆芥一钱,苏叶一钱,半夏一钱,甘草一钱,苍术一钱,丹皮一钱,水煎服。此方平和之中有妙理。盖木气之郁,最宜平散,今所用之药,俱是直入肝经之圣药,自然肝木疏通,枝叶调达。无风吹动,柳叶自繁,嫩绿芳草,遍出新青,宇宙之间,无非春气之舒畅矣。此发治之法也。

张公曰:不意天师早已言之矣,我前方可废也。予方即发之也,可删之。远公言是,姑两存之。

华君曰:无。

卷三(射集)

夺治法

论水肿腹胀跗肿

天师曰:夺治者,乃土气雍塞而不行,不夺则愈加阻滞,故必夺门而出,而水乃大流也。病如水肿之疾,腹胀如鼓,两跗如浮,按之如泥,小便不利,大便反结,人以为水病,谁知皆由于土气之郁。方用鸡屎醴一升,炒黄色为末,以黄酒一斤,先将鸡屎末盛于新布上,后将黄酒洒之,不可太骤,缓缓冲之,则药味尽下。取汁一碗,病患服之。切不可令病患先知,则不肯信心而服,使生别病。下喉之后,腹即作雷鸣,一饭之间,倾腹而出,两足即减大半,再饮一碗全消。盖鸡屎善能逐水,而又通土性,无微不入,将从前所蓄之水,无不开其水口,尽归大肠而泄。此夺法之奇也。至于牵牛、甘遂,非不善于逐水,终不胜鸡屎神效。但已用之后,必须禁用饮食,否则再发无救。行医者,切宜知之,有病者,切宜记之。

张公曰:鸡屎醴果然神效,若言甘遂、牵牛不及鸡屎,则未然也。二方俱可酌用。

华君曰:同。然予尚有一法未传,水肿之法,有用大麦芒二两,煎汤饮之亦消,且无后病,但须一连数月作汤饮之,即泄水而愈。药味平常,而奏功甚奇,此类是也。天师何故不传,岂以无奇而忽之耶。

然而奏功实神,予终不敢没其奇。

天师曰:此方止可治初起之水肿,而不可治久病之水肿也。

卷三(射集)

深治法

论病入膏肓骨髓脑中

天师曰:深治者,病患深而深治之也,如人病在膏肓,或在骨髓,或在脑中者是,此等症,成非一朝,则治亦非一日,必须多服汤药于日间,久服丸饵子夜半,非数百剂,非数十斤,不能奏效。大约劳瘵之症居多,而虚劳次之。方用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山药三钱,丹皮二钱,泽泻二钱,茯苓三钱,北五味一钱,麦冬三钱,芡实五钱,水煎服。此朝服方也。晚服丸方:用紫河车一具,鹿角胶二两,龟胶三两,元参三两,熟地八两,山茱萸四两,地骨皮五两,人参二两,白术五两,白芍五两,炒枣仁三两,枸杞子三两,麦冬三两,人乳二碗,浸熟地,晒干,砂仁五钱,各为末。每日半夜,白滚水送下五钱。此方不热不寒,可以长服,方名中正丸。病伤根本,扶之不易。譬如花木大肆摧残,欲其枝叶之茂,岂是一朝可成,必须培植灌溉,终岁经年,自然春意渐回,萌芽可达,渐渐扶苏,而不可性急也。方丸并用,饮食更须得时。深治之难,从来眉蹙,切勿心急,以期奏功之速。此深治之法也,膏肓病,十人止可逃一二,论此治法,非尽人能救之也,但舍此又别无治法。余悯世人,故又立门如此,倘肯听吾言,断绝色欲,口淡滋味,心戒贪嗔,自然服药有功,否则亦止可苟延岁月而已,又不可不告诫也。

张公曰:佛心神术。劳瘵之症,诚难速效,天师之方,平稳中实有妙理。余更有一方,亦极平稳,可并传以备世选用。方用芡实八两,薏仁八两,山药三斤,糯米一斤,人参三两,茯苓三两,莲子半斤,白糖半斤,各为末,每日白滚水调服一两。如不欲调服,以水打成丸,如元宵,服亦可。上下午服一丸最妙,亦可为深治之佐。

华君曰:无。

雷公曰:我亦有一方传子。用芡实一斤,山药二斤,黑芝麻八两,小黄米炒三斤,薏仁一斤,白糖一斤,肉桂五钱,各为末。白滚水每日调服五钱或一两,自能开胃健脾,补肾益精也。或疑入肉桂恐动火,不知人非命门之火不能生长,于七斤有余之药,加桂止五钱,不过百分之一,何热之有,正取其温气,以生长脾胃耳。方名全生至宝丹。(〔批〕天师曰:妙极,可常服。张真人曰:极妙。)

卷三(射集)

浅治法

论细小疾病

译张公说:达治法是古今罕见的绝妙奇方,我从未见过多少这样的方子;这个方子确实奇妙而且合宜。我再增补一个方子,也可以略微辅助其中的高深道理。白芍三钱、柴胡二钱、丹皮二钱、元参三钱、麦冬三钱、荆芥三钱、生地三钱、炒栀子三钱、防风一钱、天花粉二钱,加水煎服。〔批语:固本散。〕 这个方子专门疏散肝木中的火,使肝木之火向外透达,那么各经的火也就全都散去了。华君说:没有。孙真人传下一个治疗火丹、疗效神奇的方子。丝瓜子一两、柴胡一钱、元参一两、升麻一钱、当归五钱,加水煎服。服一剂就消退。〔批语:天师说,这是极其奇妙的方子。〕 卷三(射集) 发治法 论疏通肝邪 天师说:所谓发治,是邪气进入皮毛、腠理,即将侵入营卫时,急速使其发散出去。方用柴胡一钱、白术三钱、荆芥一钱、苏叶一钱、半夏一钱、甘草一钱、苍术一钱、丹皮一钱,加水煎服。这个方子看似平和,其中却含有精妙的道理。肝木之气郁结,最适合用平和的药来疏散。现在所用的药,都是直接进入肝经的良药,自然能使肝木疏通,枝叶舒展。即使没有风吹动,柳叶也会自然繁茂;嫩绿的芳草遍地萌发新绿,天地之间无不是春气舒畅的景象。这就是发治的方法。张公说:没想到天师早已说过了,我前面那个方子可以废弃了。我的方子也正是发散的方法,可以删掉。远公说得对,姑且把两个方子都保留下来。华君说:没有。卷三(射集) 夺治法 论水肿、腹胀、跗肿 天师说:所谓夺治,是土气壅塞、不能运行;如果不强行疏通,阻滞就会更加严重,所以必须夺门而出,使水液大量流行。病情像水肿,腹部胀得像鼓,两脚背像浮肿一样,按下去像泥,小便不利,反而大便秘结;人们以为是水病,哪里知道这全是土气郁滞造成的。方用鸡屎醴一升,炒至黄色后研成末,用黄酒一斤。先把鸡屎末放在新布上,再把黄酒洒上去,不可冲得太急,要慢慢冲,使药味全部流下。取药汁一碗,让病人服下。千万不能让病人事先知道药物是什么,否则他就不会安心服用,反而会因此生出别的病。药汁下咽后,腹中立即雷鸣般作响,不到吃一顿饭的工夫,腹中积水就全排出来,两脚的肿胀立即减轻大半;再服一碗,肿胀就全消了。鸡屎善于逐水,又能疏通土气,细微之处无不透达;它能把先前蓄积的水液全部打开出路,使其归入大肠排泄。这就是夺法的奇妙之处。至于牵牛、甘遂,并不是不善于逐水,只是最终比不上鸡屎的神奇疗效。但用过此法以后,必须禁食,否则病情再次发作就无法挽救。行医的人一定要知道这一点,有这种病的人也一定要记住。张公说:鸡屎醴果然有神效;若说甘遂、牵牛不如鸡屎,那却未必。这两个方子都可以斟酌使用。华君说:相同。不过我还有一种方法没有传出:治疗水肿,可以用大麦芒二两煎汤饮用,也能消肿,而且没有后续病患;只是必须连续数月煎汤饮用,才能使水液排出而痊愈。药味平常,见效却非常奇特,这类方子就是如此。天师为什么不传下这个方子,难道是因为它不奇特而轻视它吗?然而它的疗效确实神奇,我终究不敢埋没它的奇妙之处。天师说:这个方子只能治疗初起的水肿,不能治疗病程已久的水肿。卷三(射集) 深治法 论病邪深入膏肓、骨髓和脑中 天师说:所谓深治,是病情深重就用深入的治法。例如病在膏肓、骨髓或脑中的情况,这类病不是一天形成的,治疗也不可能只用一天;必须白天多服汤药,半夜长期服用丸药,不用数百剂、数十斤药物,就不能见效。这类病大多是劳瘵,其次是虚劳。方用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山药三钱、丹皮二钱、泽泻二钱、茯苓三钱、北五味一钱、麦冬三钱、芡实五钱,加水煎服。这是早晨服用的方子。晚上服用的丸方:用紫河车一具、鹿角胶二两、龟胶三两、元参三两、熟地八两、山茱萸四两、地骨皮五两、人参二两、白术五两、白芍五两、炒枣仁三两、枸杞子三两、麦冬三两、人乳二碗浸泡熟地,晒干,再加砂仁五钱,分别研成细末。每天半夜用白开水送服五钱。这个方子不热不寒,可以长期服用,方名叫中正丸。病情已经损伤了根本,要扶助恢复并不容易。譬如花木遭到严重摧残,想让它枝叶茂盛,哪里能一朝就做到?必须培植、灌溉,经过整年累月,自然会逐渐恢复春意,萌芽舒展,慢慢复苏,不能性急。汤方和丸方要同时使用,饮食也更要按时。深治本来就很难,历来都令人皱眉;千万不要心急,妄想迅速见效。这就是深治的方法。膏肓病患者,十个人中只能有一两个得以幸免;说到这种治法,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救活,但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别的治疗方法。我怜悯世人,所以又设立这样的治法。假如肯听我的话,断绝房事,饮食清淡,内心戒除贪欲和嗔怒,自然能使服药见效;否则也只能勉强延续些岁月罢了。这些也不能不加以告诫。张公说:真是佛心神术。劳瘵这种病确实难以迅速见效,天师的方子在平稳之中实在含有精妙道理。我还有一个方子,也极为平稳,可以一并传下,供世人选择使用。方用芡实八两、薏仁八两、山药三斤、糯米一斤、人参三两、茯苓三两、莲子半斤、白糖半斤,分别研成细末,每天用白开水调服一两。如果不想调服,也可以加水制成像元宵一样的丸子,服用也可以。上午、下午各服一丸最好,也可以作为深治法的辅助。华君说:没有。雷公说:我也有一个方子传下来。用芡实一斤、山药二斤、黑芝麻八两、炒小黄米三斤、薏仁一斤、白糖一斤、肉桂五钱,分别研成细末。每天用白开水调服五钱或一两,自然能够开胃健脾、补肾益精。有人或许疑惑加入肉桂会恐怕引动火气,却不知道人若没有命门之火就不能生长;七斤多药物中加入肉桂只有五钱,不过百分之一,哪里会有多大的热性?正是取它的温暖之气来促进脾胃生长。方名叫全生至宝丹。〔批语:天师说,妙极了,可以长期服用。张真人说:极其精妙。〕 卷三(射集) 浅治法 论细小疾病

天师曰:浅者,因病未深而浅治之,不必深治之者也。如人患细小疾病。何必张皇而用人参,惊惧而加桂、附。饮食不调,用六君子可也:头痛,用小柴胡汤可也:咳嗽,用逍遥散可也;水泻,用五苓散可也:腹痛,用小建中汤可也;两肋饱闷,亦用逍遥散可也。盖略一舒之,自必奏功,无容以深中脏腑之药,以治皮毛也。此浅治之法,又宜知之也。

张公曰:浅治法妙。

华君曰:无。

卷三(射集)

长治法

论痿症 论腰痛 论背脊骨痛 论两腿酸痛 论 肉扳睛 论痉病

天师曰:长治者,永远之症,不可以岁月计也。如病痿症、痉症是也。痿病,必久卧床席,不能辄起,其故何也?盖诸痿之症,尽属阳明胃火,胃火铄尽肾水,则骨中空虚无滋润,则不能起立矣。然则止治阳明,而骨中之髓何日充满,欲其双足有力难矣。方用元参一两,熟地二两,麦冬一两,牛膝二钱,水煎服。(〔批〕消阴坚骨汤。)此方之妙,全在不去治阳明而直治肾经,以补其匮乏。肾水一生,则胃火自然息焰,况又有麦冬以清肺气,牛膝以坚膝胫,故以此方长治之,则痿废之状可免。若徒以石膏、知母之类降其胃中之火,火降矣,肾水益干,又将何物以充足其骨髓乎。无怪经年累月,愈治而愈惫也,此长治之法,不可不知之。

张公曰:妙。长治法,不止痿痉二项,予为广之。如腰痛,背脊骨痛,两腿酸痛,两目生 肉扳睛是也,腰痛服药,服之不验者,乃湿气入于两腰子也,最难治。补肾水而益痛,泻肾水而觉空,去风而无益,去寒而转增,去火而益甚,此所以知为水湿之症也。外无水象,内无水形,令人揣摩不着,然余实有辨而知之之法。凡腰痛而不能下俯者是也。方用柴胡一钱,防己二钱,泽泻一钱,猪苓一钱,肉桂三分,白术五钱,甘草五分,山药三钱,白芥子一钱,水煎服。(〔批〕解湿仙丹。)此方妙在入肾而去湿气,不是入肾而补水,然须多服为妙。大约此等腰痛,初起之时,三四剂即可奏功,痛至经年累月者,非服二月不效也。

腰不能俯者,水湿;腰不能直者,非水湿,乃风寒也。用逍遥散,加防己一钱。初起时,一剂可愈,久则非一剂可愈也。当改用白术二两,杜仲一两,酒煎服,十剂可愈。(〔批〕利腰丹。)可为长治之法。

背脊骨痛者,乃肾水衰耗,不能上润于脑,则河车之路干涩而难行,故尔作痛。此等症,非一二剂可以见功。非久服补气之药以生阴,非大服补阴之药以生水,未易奏功也。方用黄 一两,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麦冬四钱,北五味一钱,白术五钱,防风五分,茯苓三钱,附子一分,水煎服。(〔批〕润河汤。)

此方补气则有黄 、白术,补水则有熟地、山茱,去湿则有茯苓,去风则有防风,引经则有附子,而又麦冬以生肾水之母,自然金旺生水,水足则河车之路不干,不干则润金滋骨可知,又何痛之作楚。既不痛矣,又何背之不直哉。然此方不能奏近功于旦夕,必须多服、久服乃效,所以入之于长治之门也。

两腿酸痛,又不如是治法。此湿气入于骨中,而皮外无湿也。此病不止骨内而受湿气,或被褥中得之也。方用薏仁二两,芡实一两,茯苓三钱,肉桂一钱,牛膝二钱,萆 一钱,水煎服。(〔批〕壮骨去湿丹。)此方之妙,妙在薏仁能入骨而去水,加芡实健脾以去湿,不使湿以增湿,而牛膝、萆 ,又是最利双足之品,又加肉桂,引经直入于骨中,湿有不去,酸疼有不止者乎。但脚中之病,乃人身之下流,一有病,不易去之。况湿气在骨,如陆地低洼之处,久已成潭,如何能车水即干,必多用人功,而后可以告竭。故此方必须多服、久服,正是此意。

肉扳睛,乃眼病失治而生肉。人不知避忌,将眼皮翻转,以取凉快,谁知风忽中之,则眼毛倒生而扳睛矣。此等病最忌动刀,一动刀则不可内治矣,法当用丸散以消之。然非服至半年,不能奏效。方用甘菊花十两,须用家园自种者为妙,否则断不可用,白芍一斤,当归半斤,柴胡四两,丹皮三两,葳蕤一斤,同州蒺藜一斤,草决明四两,茯苓十两,麦冬十两,天门冬十两,枸杞子一斤,名为末,蜜为丸。

每日饥服一两,一料少愈,二料全痊。最忌房事,能断欲者,一料全愈,否则必须二料、三料也。此亦长治之一法,可参用之,故又广之如此。

天师曰:痉病乃寒湿之气集之双足之间,骨中寒痛而不可止,亦终岁经年不能身离床褥,伛偻之状可掬,其故何也?盖诸痉尽皆水湿也,水气久不出,则一身之关节,无非水气之弥空,土无权矣,又何以分消而利道哉。然则止治其水,而湿气可以尽去,乃治水亦终岁经年,仍然不验者为何?徒治水而不治土也。方用白术五钱,薏仁二两,芡实三钱,茯苓一两,肉桂一钱,牛膝一钱,萆 一两,杜仲三钱,水煎服。

译天师说:所谓浅治,是因为病情尚未深入,所以用浅显的治法,不必采用深入的治疗。比如有人患的是轻微小病。何必惊慌失措地使用人参,又惊惧地加入桂、附呢?饮食失调,用六君子就可以;头痛,用小柴胡汤就可以;咳嗽,用逍遥散就可以。水泻,用五苓散就可以;腹痛,用小建中汤就可以。两胁胀满闷塞,也用逍遥散就可以。只要稍微使气机舒畅一些,自然就会见效,没有必要用深入脏腑的药物去治疗皮毛表浅的病。这就是浅治的方法,也应当了解。张公说:浅治法很精妙。华君说:没有。卷三(射集) 长治法 论痿症、腰痛、背脊骨痛、两腿酸痛、〔原文缺字〕肉扳睛、痉病 天师说:所谓长治,是需要长期治疗的病,不能按几个月或几年计算。例如痿症、痉症就是这样。患痿病的人,必定要长久卧床,不能轻易起身,这是什么缘故呢?各种痿症都属于阳明胃火;胃火把肾水耗尽,骨骼内部空虚、失去滋润,于是就不能站立了。可是如果只治疗阳明,骨中的骨髓什么时候才能充满?想让两脚恢复力量就很难了。方用元参一两、熟地二两、麦冬一两、牛膝二钱,加水煎服。〔批语:消阴坚骨汤。〕 这个方子的妙处,全在于不去治疗阳明胃火,而是直接治疗肾经,以补充肾阴的亏乏。肾水一旦得到滋生,胃火自然会熄灭;何况又有麦冬清肺气、牛膝强健膝胫,所以用这个方子长期治疗,就可以避免痿废的状态。如果只是用石膏、知母之类来降低胃中之火,火虽然降下去了,肾水却更加干涸,又拿什么来充养骨髓呢?难怪有些人经年累月地治疗,病情反而越治越疲惫。这就是长治的方法,不能不知道。张公说:妙。长期治疗的方法,不只适用于痿病、痉病两类,我再加以扩充说明。例如腰痛、背脊骨痛、两腿酸痛,以及两眼长肉、牵扯眼睛的情况;腰痛服药而无效,是因为湿气进入两肾之间,这种病最难治。补肾水反而疼痛加重,泻肾水却觉得腰肾空虚,祛风没有益处,散寒反而加重,清火却更加厉害;由此可知这是水湿之证。体外看不出水湿的征象,体内也没有明显的水湿形迹,使人难以推测,但我确实有辨识它的方法。凡是腰痛并且不能向下弯腰的,就是这种情况。方用柴胡一钱、防己二钱、泽泻一钱、猪苓一钱、肉桂三分、白术五钱、甘草五分、山药三钱、白芥子一钱,水煎服。(批语:解湿仙丹。) 此方的妙处在于进入肾中祛除湿气,而不是进入肾中补水;不过必须多服才好。大致说来,这类腰痛刚发作时,服三四剂即可见效;疼痛已经持续多年者,不服两个月不会见效。腰部不能弯曲,是水湿;腰部不能伸直,不是水湿,而是风寒。用逍遥散,加防己一钱。刚发病时,一剂即可痊愈;病久了,就不是一剂能够治愈的。应改用白术二两、杜仲一两,以酒煎服,服十剂即可痊愈。(批语:利腰丹。) 这可以作为长期治疗的方法。背脊骨疼痛,是肾水衰竭耗损,不能向上滋润脑部,于是河车运行的道路干涩难行,所以发生疼痛。这类病症,不是用一二剂药就能见效的。不长期服用补气以滋生阴液的药,不大量服用补阴以滋生肾水的药,就不容易见效。方用黄〔原文缺字〕一两、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麦冬四钱、北五味一钱、白术五钱、防风五分、茯苓三钱、附子一分,水煎服。(批语:润河汤。) 此方中,黄〔原文缺字〕、白术补气,熟地、山茱萸补水,茯苓祛湿,防风祛风,附子引药入经;又用麦冬滋生肾水之母,自然使肺金旺盛而能生水。水足了,河车运行的道路就不干涩;道路不干涩,就能滋润肺金、濡养筋骨,疼痛又怎么会发生呢?既然已经不痛了,背部又怎么会不能伸直呢?但此方不能在早晚之间迅速见效,必须多服、久服才有效,所以归入长期治疗的方法。两腿酸痛,又不能用上述方法治疗。这是湿气进入骨中,而皮肤外面没有湿气。这种病不只是骨内受到湿气,也可能是睡在受潮的被褥中而得病。方用薏仁二两、芡实一两、茯苓三钱、肉桂一钱、牛膝二钱、萆〔原文缺字〕一钱,水煎服。(批语:壮骨去湿丹。) 此方的妙处在于薏仁能够进入骨中祛除水湿,加芡实健脾祛湿,使湿气不再滋长;牛膝、萆〔原文缺字〕又是最有利于双足的药物,再加肉桂引药直入骨中,湿气哪有不去、酸痛哪有不停的呢?但脚部的病位在人体下部,一旦患病,就不容易祛除。何况湿气在骨中,就像陆地上的低洼处,久已积成水潭,怎么能一抽水就干?必定要投入很多人力,之后才能把水排尽。所以此方必须多服、久服,正是这个道理。肉扳睛,是眼病失治后长出了肉。人们不知道避忌,把眼皮翻开来取凉,谁知忽然受到风邪侵袭,于是眼睫毛倒生,牵扯眼睛。这类病最忌讳动刀,一旦动刀,就不能再用内治法了;应当用丸剂、散剂来消除它。但若不服药达到半年,就不能见效。方用甘菊花十两,必须用自家园中种植的才好,否则绝对不能用;白芍一斤、当归半斤、柴胡四两、丹皮三两、葳蕤一斤、同州蒺藜一斤、草决明四两、茯苓十两、麦冬十两、天门冬十两、枸杞子一斤,共研为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空腹服一两,服一料病情稍有好转,服两料即可完全痊愈。最忌房事;能够断绝欲念的,服一料即可痊愈,否则必须服两料、三料。这也是长期治疗的一种方法,可以参照使用,所以又把它扩充说明如下。天师说:痉病是寒湿之气聚集在两足之间,骨中寒冷疼痛而不能停止,甚至成年累月不能离开床褥,弯腰曲背的样子十分明显,这是什么原因呢?大凡各种痉病全都是水湿,水气长久不能排出,那么全身关节无不被水气充满,脾土也就失去主宰,又怎么能够分化水湿、使水液通利呢?既然如此,只治疗水湿就可以把湿气完全祛除;可是有些人治疗水湿多年,仍然无效,这又是为什么呢?只是治疗水湿而没有治疗脾土。方用白术五钱、薏仁二两、芡实三钱、茯苓一两、肉桂一钱、牛膝一钱、萆〔原文缺字〕一两、杜仲三钱,水煎服。

此方之妙,利其水湿之气,又不耗其真阴,日日吞服,不必改方。服之三月,必然如旧,再服三月,必然步履如初矣。此真长治之法,人亦遵守而不可更改者也。

华君曰:同。

雷公曰:痉病方:白术四两,薏仁八两,山药八两,车前子一两,牛膝三两,生黄 十两,肉桂一两,杜仲四两,各为末,蜜为丸。每日饭前,酒送下一两。

一料必全愈,用补于利之中也。

又方治痿:用元参一两,甘菊花五钱,麦冬一两,熟地二两,牛膝五钱,天门冬三钱,水煎服。

此方与天师同意。(妙)

卷三(射集)

短治法

论阳明口渴用石膏汤 论四逆汤 论附子理中汤 论大承气汤

天师曰:短治者,乃病不必长治,而可以短兵取胜,则用短治之法。譬如阳明之症初起,乘其口渴引水自救之时,急用石膏、知母煎服。一剂而渴减,再剂而渴止,三剂而病如失,即不可再与四剂矣。

盖石膏初用有荡邪之功,久用有损正之失,故可暂用而不可长用。倘不信吾言,以石膏为夺命之药,日日与之,必致变为痿症,而不能速起也。故我频频戒用石膏者为此。

仲景创立此方,所以救人伤寒传入阳明之症,不得已而用之,截住其邪,不使再传也。原非教人日日用之也。奈何世医不知此故,妄自多加,任情纵意,忍于轻用,以致杀人而不悟也,悲夫。此短治之法,又不可不知之。

张公曰:吾方得岐天师发明,真大幸也。我立此方,原所以救一时之急,非教人经年累月而亦用之也。世医不悟,亦可闻岐天师之语而悟矣。短治法不止石膏汤,如四逆汤,不可久服也,久则有火盛自焚之虑。附子理中汤,亦不可久用,有太刚则折之虞。大承气汤止可一剂,而不可至再,重则有大下亡阴之祸。诸如此,俱可类推。

华君曰:同。

(白虎汤,张路玉谓为治 热病主方,极有理,故在伤寒门,亦不可轻用。

李子永识。)

卷三(射集)

日治法

论日间发寒热

天师曰:日治者,病重于日间,而发寒发热,较夜尤重,此等症必须从天未明而先截之。方用柴胡三钱,当归三钱,黄 五钱,人参一钱,陈皮一钱,半夏一钱,青皮一钱。枳壳一钱,白术五钱,甘草一钱,干姜五分,水煎服。(〔批〕补正逐邪汤。)此方妙在加柴胡于参、 、归、术之中。盖邪之敢在日间作祟者,欺正气之衰也。今用祛邪之品同补正之药,共相攻邪,则正气有余,邪自退舍。譬如贼人白昼操戈入室。明欺主人软弱,故肆无忌惮。倘主人退缩潜形,则贼势更张,必大恣 掠,席卷资囊而去。正气日消,病安能愈也,妙在全用补正为君,则主人无惧,指挥如意,号召家人,奋勇格斗,前后左右,无不执耒而来,负锄而至,争先捍御,贼人自然胆落,惟恐去之不速矣。况方中有柴胡、半夏之类,各各消邪,又譬如主人既勇,奴仆无非勇士,则贼不奔逃,必被擒获。此方之用于日间,实有妙用也。

张公曰:妙绝。日闻之病,以此治之,最妙。余尚有一法,治日间之症,尤易奏功。方用人参一钱,白术五钱,甘草一钱,陈皮一钱,柴胡二钱,熟地一两,白芥子一钱,水煎服。(〔批〕阴阳兼治汤。)天师之方,乃治阳虚之症,余方乃治阳虚而兼阴虚之症,二方彼此参用,何愁日间之病棘手哉。

华君曰:同。

雷公曰:日间发热,乃邪在于阳分也。补阳气而邪自退。方用人参三钱,甘草一钱,白术五钱,当归三钱,陈皮一钱,柴胡二钱,水煎服。有痰,加半夏一钱;有食,加山楂一钱。方名助正汤。

助其正,邪不祛而自祛也。

卷三(射集)

夜治法

论夜发寒热

译此方的妙处在于疏利水湿之气,又不损耗真阴;每天服用,不必更换方剂。服用三个月,必然恢复如常;再服三个月,行走必然像从前一样。这是真正的长期治疗方法,也应当遵守而不可更改。华君说:同意。雷公说:治疗痉病的方子:白术四两、薏仁八两、山药八两、车前子一两、牛膝三两、生黄〔原文缺字〕十两、肉桂一两、杜仲四两,分别研成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饭前用酒送服一两。服完一料必定痊愈,这是在利湿之中兼以补益。另有治疗痿病的方子:用元参一两、甘菊花五钱、麦冬一两、熟地二两、牛膝五钱、天门冬三钱,水煎服。此方与天师的意见相同。(妙。) 卷三(射集) 短期治疗法 论阳明口渴用石膏汤;论四逆汤;论附子理中汤;论大承气汤。天师说:所谓短期治疗,就是病情不必长期治疗,可以用迅速而有力的方法取胜,于是采用短期治疗法。比如阳明病刚开始时,趁病人口渴、要靠喝水自救之际,赶快用石膏、知母煎服。服一剂口渴就减轻,服两剂口渴就停止,服三剂病就像消失了一样;这时就不能再服第四剂了。因为石膏开始使用时有荡涤邪气的功效,长期使用则会损伤正气,所以可以暂时使用而不能长期使用。如果不相信我的话,把石膏当成夺命的药而天天服用,必然会变成痿病,身体也不能很快恢复。所以我一再告诫要慎用石膏,原因就在这里。仲景创立这个方子,是为了救治伤寒传入阳明的病证,不得已才使用它,以截断邪气,使邪气不再传变。原本不是教人天天服用它。无奈世上的医生不明白这个道理,擅自加大用量,任意放纵,忍心轻率使用,以致害人性命还不醒悟,实在可悲。这种短期治疗的方法,也不能不知道。张公说:我今天得到岐天师的阐明,真是大幸。我创立这个方子,本来只是为了救一时之急,并不是教人常年累月地使用它。世上的医生若不能醒悟,也可以听到岐天师的话而明白过来。短期治疗法不只适用于石膏汤;四逆汤也不能长期服用,久服就有火气过盛、自身焚灼的忧虑。附子理中汤也不可长期使用,否则有药性过于刚烈而折伤正气的危险。大承气汤只能服一剂,不能服到第二剂;用重了就有攻下太过、亡失阴液的祸患。像这样的情况,都可以类推。华君说:同意。(白虎汤,张路玉认为是治疗〔原文缺字〕热病的主方,这个看法很有道理,所以即使在伤寒病中,也不可轻率使用。李子永识。) 卷三(射集) 按日治疗法 论白天发寒发热 天师说:所谓按日治疗,是病情在白天较重,并发冷发热,比夜间更厉害;这类病必须在天还没亮之前先行截治。方用柴胡三钱、当归三钱、黄〔原文缺字〕五钱、人参一钱、陈皮一钱、半夏一钱、青皮一钱。枳壳一钱、白术五钱、甘草一钱、干姜五分,水煎服。(批语:补正逐邪汤。) 此方的妙处在于把柴胡加入人参、黄〔原文缺字〕、当归、白术之中。因为邪气敢在白天作祟,是在欺凌正气衰弱。现在用祛邪药和补正气药同用,共同攻逐邪气,那么正气充足,邪气自然退去。这就像盗贼在白天拿着武器闯入屋内。他明知主人软弱,所以肆无忌惮。如果主人退缩隐藏,盗贼的气势就会更盛,必定大肆抢掠,把财物席卷一空后离去。正气日渐消耗,病怎么能痊愈?妙处在于全方以补正气为主,使主人无所畏惧、指挥自如,召集家人奋勇搏斗;前后左右的人都拿着耒、扛着锄头赶来,争先抵抗,盗贼自然胆怯,只怕逃走得不够快。何况方中还有柴胡、半夏之类,分别消除邪气;这又像主人既然勇敢,仆人也全是勇士,盗贼就不会逃脱,必定会被擒获。此方用于白天发病,确实有奇妙的功效。张公说:妙极了。对于白天发病的病证,用这个方子治疗最为精妙。我还有一个治疗白天发病的方法,尤其容易见效。方用人参一钱、白术五钱、甘草一钱、陈皮一钱、柴胡二钱、熟地一两、白芥子一钱,水煎服。(批语:阴阳兼治汤。) 天师的方子治疗阳虚证,我的方子治疗阳虚兼有阴虚证;两方相互参照使用,哪里还用担心白天发病难治呢?华君说:同意。雷公说:白天发热,是邪气在阳分。补益阳气,邪气自然退去。方用人参三钱、甘草一钱、白术五钱、当归三钱、陈皮一钱、柴胡二钱,水煎服。有痰,加半夏一钱;有食积,加山楂一钱。方名助正汤。帮助正气,邪气即使不专门祛除,也会自行退去。卷三(射集) 按夜治疗法 论夜间发寒发热

天师曰:夜治者,病重于夜间而发热者也。或寒少而热多,或热少而寒多,一到天明,便觉清爽,一到黄昏,便觉沉困,此阴气甚虚,故行阳分则病减,行阴分则病重也。方用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当归三钱,白芍三钱,鳖甲五钱,柴胡三钱,白芥子三钱,陈皮一钱,生何首乌三钱,茯苓五钱,北五味一钱,麦冬三钱,水煎服。(〔批〕补阴辟邪丹。)此方妙在鳖甲同柴胡并用,又以诸补阴之药,合而攻之也。盖鳖甲乃至阴之物,逢阴则入,逢阳则转。即此二味原是治阴经之邪热,况又用于纯阴同队之中,有不去阴邪而迅散哉。生何首乌直入阴经,亦能攻邪,加以白芥子去脏膈之滞痰,又不耗其真阴之气,有不奏功如响者乎。譬如人家主妇,一旦被贼人所执,刀火相逼,倘箱柜空虚,则贼人失望,势必因羞变怒,愈将主妇施刑。今用熟地、山茱、当归、芍药,纯是补正之品,同群共投,犹贼在房中,尽将金玉散倾,则贼喜出望外,必且弃主妇而取资财,饱则扬去。又有鳖甲、首乌、芥子之类,力能战邪,则堂外声扬,夺门攻击,邪自张皇,更思早遁。倘止用鳖甲、首乌,则又势单力薄,无物饵贼,岂肯甘心反走,必致相争相战,彼此败衄而后去。更有妙论,人多未知。如此等症,必须在黄昏之前,以此药先与之,则阴气固而邪不敢入。又譬如人家门户谨防,锁钥严整,司更值宿之仆俱各精健绝伦,则贼必望风退却,又何争越墙上壁,而主妇知觉,呼召家人,捆缚而献哉。此皆日间不治,而以夜间先治之法也。

张公曰:真绝奇之论。予何从而赞助高深,惟有阴经之邪盛,而又带阳经之邪,天师尚未发明也,余一论之。阴邪之盛,必发夜间无疑矣。然亦有阴邪而兼带阳邪,亦发于夜间,其病亦发寒发热,无异纯阴邪气之症,但少少烦躁耳,不比阴症之常静也。法当于补阴之中。少杂阳药一二味,使阴长阳消,自然奏功如响。方用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当归三钱,鳖甲五钱,柴胡三钱,白芥子三钱,陈皮一钱,生何首乌三钱,茯苓五钱,北五味一钱,麦冬三钱。此天师方也。予再加人参二钱,白术三钱而已,即可治阴邪而兼治阳邪之症。

卷三(射集)

气治法

天师曰:气治者,气实气虚而不可不平之也,气实者,非气实,乃正气虚而邪气实也。若作正气之实,而用消气之药,使正气益虚而邪气益实,害且不可救药。方用补正之药,而佐以祛邪之品,则正气自旺,邪气日消矣。方用人参一钱,白术一钱,甘草一钱,柴胡三钱,白芍三钱,麻黄一钱,半夏一钱,水煎服。此方之妙,亦是用散药于补正之中,使正气旺于邪气,自然两相击斗,邪可逃亡,否则适所取败。

此气病宜知气治耳。

张公曰:气治法甚多,天师止言一条,似乎未备,余更广之。气陷,补中益气汤可用;气衰,六君子汤可采:气寒,人参白术附子汤可施;气虚,则用四君子;气郁,则用归脾汤;气热,则用生脉散:气喘,则用独参汤;气动,则用二陈汤加人参;气壅滞,则用射干汤:气逆,则用逍遥散。余广至此,气治之法,庶几全乎,人可因症而施治也。

华君曰:同。予更有论。气虚、气实,原有分别。气虚则羸弱而难施,气实则壮盛而易察。虚者用天师之方,实者另有一方。枳壳五分,白术一钱,陈皮五分,茯苓三钱,甘草一钱,山楂十粒,柴胡一钱,白芍三钱,炒栀子一钱,水煎服。(〔批〕消实汤。)亦可佐天师之未逮。

雷公曰:华君补得妙。

卷三(射集)

血治法

论治血宜顺性

天师曰:血治者,乃血病不肯归经,或上或下,或四肢皮毛,合处出血者是也。血循经络,外行于皮毛,中行于脏腑,内行于筋骨,上行于头目两手,下行于二便两足一脐。是周身无非血路,一不归经,自然各处妄行,有孔则钻,有洞则泄,甚则吐呕,标出于毛孔,流出于齿缝,渗出于腹脐而不止大小便之出也。然则血宜顺其性而不宜拂。方用当归三钱,白芍三钱,熟地五钱,川芎一钱,荆芥末一钱,生地五钱,麦冬三钱,茜草根一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此方即四物汤加减,妙在用茜草根、荆芥,引血归经,不拂乱其性,则血自归经,各不相犯矣。倘用止血之剂,未尝无效。然而如石压草,一时虽止,而性思冲突,必得空隙,仍飞越沸腾,何如此方顺其性而引之,譬如与强横之人同行,少拂其意,便怀愠怒,愠怒未已,必致斗殴,皮碎血流是其常也。若赞扬称颂,顺其性而与之饮食,则同群相得,转得其气力,以助我匮乏。同舟无敌国之形,一室无操戈之事,久且为我绸缪,彻我桑土,不特血不妄行,亦将润筋生色,永断覆辙之患,又何必绝之太甚,以自取争斗哉,此血治之法,尤当留意。

译天师说:所谓按夜治疗,是病情在夜间加重并发热。有时寒少热多,有时热少寒多;一到天亮就觉得清爽,一到黄昏就觉得困重,这是阴气非常虚弱,所以病邪运行到阳分时病情减轻,运行到阴分时病情加重。方用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当归三钱、白芍三钱、鳖甲五钱、柴胡三钱、白芥子三钱、陈皮一钱、生何首乌三钱、茯苓五钱、北五味一钱、麦冬三钱,水煎服。(批语:补阴辟邪丹。) 此方的妙处在于鳖甲与柴胡同用,又把各种补阴药合在一起攻逐邪气。因为鳖甲是至阴之物,遇到阴就进入,遇到阳就转行。这两味药本来就是治疗阴经邪热的,何况又用在纯阴药物的组合之中,阴邪哪有不被祛除而迅速消散的呢?生何首乌能直入阴经,也能攻除邪气;再加上白芥子可以祛除脏腑胸膈间壅滞的痰,又不损耗真阴之气,哪有不迅速见效的呢?譬如一家主妇忽然被贼人擒住,用刀火威逼;如果箱柜里空空如也,贼人失望之下,势必因羞愧转为恼怒,反而更加严刑拷打主妇。现在使用熟地、山茱、当归、芍药,纯粹都是补益正气的药,一起投入使用,就像贼人在屋里时,把金玉财物全部倾倒出来;贼人喜出望外,必然丢下主妇去拿财物,吃饱拿足后就离开。再用鳖甲、首乌、芥子这一类药,力量足以与邪气交战,就像屋外大声呼喊、夺门进攻,邪气自然惊慌,更想着赶快逃走。如果只使用鳖甲、首乌,就会势单力薄,没有东西诱饵贼人;贼人哪里肯甘心退走,必然相互争斗,双方都受损之后他才离去。还有一个精妙的道理,很多人都不知道。像这类病症,必须在黄昏以前先服用此药,这样阴气得以固守,邪气就不敢进入。又譬如一家门户防守严密,锁钥整齐牢固,负责守夜值宿的仆人个个精壮强健、极其出众,那么贼人必然望风退却,又何必冒险翻墙越壁,等主妇察觉后呼唤家人把他捆起来送官呢?这些都是白天不治疗,而先在夜间治疗的方法。张公说:真是极其奇妙绝伦的论述。我哪里能够赞助和阐发如此高深的道理?只是阴经邪气旺盛,同时又夹带阳经邪气这一点,天师还没有说明,我再来谈一谈。阴邪旺盛,毫无疑问一定会在夜间发作。但也有阴邪兼夹阳邪,同样在夜间发作;病情也会发冷发热,与单纯阴邪之症没有不同,只是稍微有些烦躁,不像纯阴证那样总是安静。治疗时应当在补阴药中 少量配入一两味补阳药,使阴气增长、阳邪消退,自然会迅速见效。方用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当归三钱,鳖甲五钱,柴胡三钱,白芥子三钱,陈皮一钱,生何首乌三钱,茯苓五钱,北五味一钱,麦冬三钱。这是天师的方剂。我再加人参二钱、白术三钱而已,就可以治疗阴邪兼夹阳邪的病症。卷三(射集) 气的治法 天师说:所谓气治,就是气有实有虚,不能不使它恢复平衡。所谓气实,并不是正气实,而是正气虚、邪气实。如果把它当作正气充实,使用耗散气的药,就会使正气更加虚弱、邪气更加旺盛,病情就会严重到无法挽救。应当使用补益正气的药,并辅以祛除邪气的药物;这样正气自然旺盛,邪气就会日渐消退。方用人参一钱,白术一钱,甘草一钱,柴胡三钱,白芍三钱,麻黄一钱,半夏一钱,水煎服。此方的妙处,也在于把发散药放在补益正气药之中,使正气旺过邪气,自然会使两者交战,邪气便能逃散;否则就会导致失败。这就是治疗气病时应当懂得的气治方法。张公说:气治的方法很多,天师只说了一条,似乎还不完备,我再加以扩充。气陷,可以使用补中益气汤;气衰,可以采用六君子汤;气寒,可以使用人参白术附子汤;气虚,就使用四君子汤;气郁,就使用归脾汤;气热,就使用生脉散;气喘,就使用独参汤;气机妄动,就使用二陈汤加人参;气机壅滞,就使用射干汤;气逆,就使用逍遥散。我把这些补充到这里,气治的方法差不多完整了,人们可以根据症状施治。华君说:同意。我还有一个说法。气虚和气实,本来就有区别。气虚则身体羸弱,难以施治;气实则形体壮盛,容易察知。虚证使用天师的方剂,实证则另有一方。枳壳五分,白术一钱,陈皮五分,茯苓三钱,甘草一钱,山楂十粒,柴胡一钱,白芍三钱,炒栀子一钱,水煎服。(批注:消实汤。) 这也可以补充天师方剂的不足。雷公说:华君补充得很妙。卷三(射集) 血的治法 论治血应当顺应血的本性 天师说:所谓血治,就是血有病而不肯归入经脉,或向上、向下,或在四肢皮毛之间,哪里有合适的部位就在哪里出血。血循行于经络,向外运行于皮毛之间,向中运行于脏腑之中,向内运行于筋骨之间;向上运行到头、眼和双手,向下运行到二便、双足和脐部。所以全身没有不是血液通路的地方;一旦不归经,血自然会到处乱行,有孔就钻,有洞就泄,严重时会呕吐,甚至从毛孔渗出、从牙缝流出、从腹部脐孔渗出,而不只是从大小便排出。既然如此,治血就应当顺应它的本性,不应强行违逆。方用当归三钱,白芍三钱,熟地五钱,川芎一钱,荆芥末一钱,生地五钱,麦冬三钱,茜草根一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此方就是四物汤加减,妙处在于使用茜草根、荆芥,引导血液归入经脉;不扰乱血的本性,血自然就会归经,各处也就不会相互冲犯。如果使用止血药,并不是没有效果。然而这就像用石头压住草,虽然一时止住了,但血的本性仍想冲破阻碍,一旦找到空隙,仍会飞越而出、沸腾妄行。哪里比得上这个方子顺应血的本性加以引导?譬如和蛮横的人同行,只要稍微违逆他的心意,他就会生气;怒气未消,必然发生斗殴,皮肤破裂、血流不止是常有的事。如果反过来赞扬称颂他,顺着他的性情给他饮食,使他与同伴相处融洽,就能借助他的气力来弥补我们的不足。同舟共济,就没有敌国对峙的形势;同处一室,也不会发生操戈相斗的事情。时间久了,他还会替我们筹谋,修补我们的家园。这样不但血不会妄行,还会滋润筋脉、使面色光泽,永远消除重蹈覆辙的祸患。又何必过分截断血行,反而自取争斗呢?这是治血的方法,尤其应当留意。

张公曰:讲得近理近情。治血以四物汤为主,加荆芥、茜草更妙,顺其性而引其归经也。然而用六味丸汤治血症亦妙。盖血病最忌寒凉之品,寒则凝滞不行,难以归经。六味丸汤,妙在不寒不热,补肾水以滋肝木。肝木得养,则血有可藏之经,自然不致外泄,何至上吐。方用熟地五钱,山茱萸三钱,山药二钱,丹皮二钱,泽泻二钱,茯苓二钱。此六味地黄汤方也。又加麦冬三钱,北五味一钱,得此二味,又去清补肺金,使皮毛有养,毛孔坚固,则血难外越。肺金不干,下且足以克肝,而肝木畏金之克,又何至上犯于肺耶。故血症最宜用此方。久服三年不吐,始庆重生,否则,尚在生死之间也。

华君曰:同。而余又另有方,用生地一两,荆芥一钱,麦冬三钱,元参三钱,水煎服。(〔批〕止血归经方。)一剂止血,后用六味汤全愈。

雷公曰:血症,余亦有奇方。用生地一两,三七根末三钱,荆芥末一钱,人参三钱,水煎,调末服。

一剂即止血。

后亦须用六味汤调理。

卷三(射集)

脏治法

论脾肺同治 论肾肝同治 论心肾同治 论肺经独治

天师曰:脏治者,五脏中有病而治之者也。脏有五,治法惟三,脾肺同一治,肾肝同一治,心肾同一治也。肺气之伤,必补脾气,脾气既伤,肺气亦困,故补肺必须补脾,而补脾必须补肺。如人或咳嗽不已,吐泻不已,此肺脾之伤。人以为咳嗽宜治肺,吐泻宜治脾。殊不知咳嗽由于脾气之衰,而吐呕泻由于肺气之衰,盖肺气无清肃之下行,始上呕而下泻:脾气斡旋之令不行,则上为咳嗽矣。方用人参一钱,麦冬三钱,茯苓三钱,柴胡一钱,神曲五分,车前子一钱,甘草一钱,薏仁五钱,水煎服。(〔批〕肺脾双解饮。)此方乃治肺治脾之药合而用之者也。咳嗽喘病之尽除,吐呕泻症之各去,所谓一方两用也。

肾肝同治者,肾水不能滋肝,则肝木抑郁而不舒,必有两胁饱闷之症;肝木不能生肾中之火,则肾水日寒,必有腰脊难于俯仰之症,故补肝必须补肾中之水,补肾中之水,又不可不补肝木。倘补肝而不补肾,则胁痛何以顿除;补肾而不补肝,则腰脊何以立愈。方用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白芍五钱,当归五钱,柴胡二钱,肉桂一钱,水煎服。(〔批〕肾肝同补汤。)此方熟地、山茱补肾之药,而当归、白芍、柴胡、肉桂补肝之品,既两脏平补,似乎药不该轻重。今补肝之药反多于补肾者,可见肾为肝之母,肝又为命门之母也。命门是一身主宰,当生五脏之气,不宜为五脏所生。然而五脏叠为生克。肝既是木,岂木独不可以生命门之火乎。此有至理存焉,非吾仙人,安能阐发。愿世人勿惊为创说奇闻,而疑为不可执之以治病也。

再心肾治法。二脏合而治之者,其义又何居?肾,水脏也;心,火脏也。是心肾二经为仇敌,似乎不宜牵连而一治之。不知心肾虽相克,其实相须。无心之火,则成死灰,无肾之水,则成冰炭,心必得肾水以滋养,肾必得心火而温暖。如人惊惕不安,梦遗精泄,岂非心肾不交乎。人以为惊惕不安,心之病,我以为肾之病;梦遗精泄,人以为肾之病,我以为心之病。非颠倒之也,实至当不易之理。方用人参三两,白术五两,远志一两,炒枣仁三两,熟地五两,山茱萸三两。麦冬三两,北五味一两,芡实五两,山药三两,菖蒲一两,柏子仁三两,去油,茯神三两,砂仁三钱,橘红一两,各为末,蜜为丸。白滚水送下五钱。(〔批〕心肾同补丹。)此丸之妙,乃治肾之药少于治心。盖心君宁静,肾气自安,肾气既安,何至心动。此治心正所以治肾,而治肾正所以治心也。此治脏之法,幸人加之意哉。

张公曰:脏治之法尽于三方,无可再议。不已,其肺脏之独治乎。肺有忽感风寒,而鼻塞出嚏,咳嗽不已,吐痰如败絮,乃肺经独病也,不必兼治于脾。予留一方:用甘草一钱,桔梗三钱,半夏一钱,射干一钱,水煎服。(〔批〕散寒汤。)此方之妙,妙在桔梗升提于鼻,引去痰之药上行于肺,以散风寒之邪。邪散则鼻塞顿除,痰亦随之而散,又何必治脾之迂缓哉。然止可治风寒之外感,而不可治内伤之诸症。内伤诸症,有天师方在,肺脾同治之可耳。肾肝与心肾治法,亦不必再言。

天师曰:尽善也。

华君曰:无。

(此脾湿熏肺之症,方用燥脾利湿为宜,如肺热移于大肠者,又宜清肺润燥法治之,不可以泄泻而戒用润剂也。李子永识。)

卷三(射集)

腑治法

论小便闭塞 大便闭结 论治胆怯 论肾虚吐呕

译张公说:讲得合乎道理,也合乎情理。治疗血病以四物汤为主,再加荆芥、茜草更好,这是顺应血的本性,引导它归入经脉。不过,用六味丸汤治疗血病也很妙。因为血病最忌讳寒凉药物,寒凉会使血凝滞不行,难以归入经脉。六味丸汤的妙处在于药性不寒不热,能够补益肾水来滋养肝木。肝木得到滋养,就有了可以藏血的经脉,血自然不会向外泄出,哪里还会发展到向上吐血呢?方用熟地五钱,山茱萸三钱,山药二钱,丹皮二钱,泽泻二钱,茯苓二钱。这就是六味地黄汤的方剂。又加麦冬三钱、北五味一钱;有了这两味药,还能清补肺金,使皮毛得到滋养、毛孔牢固,血就难以向外越出。肺金不干燥,向下又足以制约肝木;肝木既然畏惧肺金的制约,又哪里会向上侵犯肺呢?所以血病最适合使用这个方子。长期服用三年而不再吐血,才算庆幸获得重生;否则,仍然处在生死关头。华君说:同意。我另外还有一个方子,使用生地一两,荆芥一钱,麦冬三钱,元参三钱,水煎服。(批注:止血归经方。) 服一剂即可止血,之后再用六味汤,就能完全治愈。雷公说:血病我也有一个奇方。使用生地一两、三七根末三钱、荆芥末一钱、人参三钱,水煎后调入药末服用。服一剂就能止血。之后也必须用六味汤调理。卷三(射集) 脏腑的治法 论脾肺同治;论肾肝同治;论心肾同治;论肺经单独治疗 天师说:所谓脏治,就是五脏之中有了病而进行治疗。五脏虽然有五个,治法却只有三类:脾肺同治,肾肝同治,心肾同治。肺气受到损伤,必须补益脾气;脾气已经受伤,肺气也会困弱。所以补肺必须补脾,补脾也必须补肺。比如有人咳嗽不止、呕吐腹泻不止,这就是肺脾受伤。人们认为咳嗽应当治肺,呕吐腹泻应当治脾。却不知道咳嗽是由于脾气衰弱,呕吐腹泻是由于肺气衰弱;这是因为肺气不能清肃下行,于是向上呕吐、向下腹泻;脾气的运转调节功能不能发挥,于是向上出现咳嗽。方用人参一钱,麦冬三钱,茯苓三钱,柴胡一钱,神曲五分,车前子一钱,甘草一钱,薏仁五钱,水煎服。(批注:肺脾双解饮。) 这个方子是把治疗肺和治疗脾的药合在一起使用。咳嗽、气喘之病可以一并消除,呕吐、腹泻的症状也各自消退,这就是所谓一方两用。所谓肾肝同治,是因为肾水不能滋养肝木,肝木就会抑郁不舒,必然出现两胁胀满闷塞的症状。肝木不能生养肾中的火,肾水就会日渐寒冷,必然出现腰脊难以俯仰的症状。所以补肝必须补肾水,补肾水又不能不补肝木。如果只补肝而不补肾,两胁疼痛怎么能立即消除?只补肾而不补肝,腰脊又怎么能立即痊愈?方用熟地一两,山茱萸五钱,白芍五钱,当归五钱,柴胡二钱,肉桂一钱,水煎服。(批注:肾肝同补汤。) 此方中熟地、山茱萸是补肾的药,当归、白芍、柴胡、肉桂是补肝的药;既然是同时平补两脏,似乎药物的用量不应有轻重之分。现在补肝的药反而多于补肾的药,由此可见肾是肝的母脏,而肝又是命门的母脏。命门是一身的主宰,本应生发五脏之气,不应反过来由五脏所生。然而五脏之间层层存在生克关系。肝既然属木,难道木就不能独自生养命门之火吗?这里面有极其深刻的道理,若不是我们这些仙人,哪里能够阐明呢?希望世人不要惊讶地把它当作新奇的说法,也不要因此怀疑它不能据以治病。再来说心肾同治的方法。把这两个脏腑合在一起治疗,其中的道理又是什么呢?肾,是属水的脏腑;心,是属火的脏腑。这样看来,心肾两经彼此如同仇敌,似乎不应牵连起来一同治疗。但不知道心肾虽然相互克制,实际上又相互依赖。没有心火,就会成为死灰;没有肾水,就会变成冰炭。心必须得到肾水的滋养,肾也必须得到心火的温暖。比如一个人惊恐不安、梦中遗精,这难道不是心肾不相交吗?人们认为惊恐不安是心的病,我却认为是肾的病;梦中遗精,人们认为是肾的病,我却认为是心的病。这并不是颠倒是非,而是确切恰当、不可更改的道理。方用人参三两,白术五两,远志一两,炒枣仁三两,熟地五两,山茱萸三两。麦冬三两,北五味一两,芡实五两,山药三两,菖蒲一两,柏子仁三两,去油,茯神三两,砂仁三钱,橘红一两,全部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剂。用白开水送服五钱。(批注:心肾同补丹。) 这个丸剂的妙处,在于治疗肾的药少于治疗心的药。这是因为心神安宁平静,肾气自然安定;肾气安定了,心又怎么会躁动呢?这正是通过治疗心来治疗肾,而治疗肾也正是为了治疗心。这种治疗脏腑的方法,还希望世人能够进一步领会其中的意思。张公说:治疗脏腑的方法,已经全在这三个方剂之中,没有什么可再讨论的了。难道肺脏就没有单独治疗的方法吗?如果肺突然感受风寒,出现鼻塞、打喷嚏,咳嗽不止,吐出的痰像破败的棉絮,这是肺经单独患病,不必兼顾治疗脾。我留下一方:甘草一钱,桔梗三钱,半夏一钱,射干一钱,水煎服。(批语:散寒汤。) 此方的妙处,全在于桔梗能向上升提至鼻部,引导祛痰药上行到肺,以驱散风寒之邪。邪气散去,鼻塞立即消除,痰也随之消散,又何必采用缓慢迂曲的方法去治疗脾呢?不过,此方只能治疗风寒在外的感受性疾病,不能治疗内伤所致的各种病症。内伤所致的各种病症,有天师的方剂可以使用,治疗肺和脾就可以了。肾肝同治以及心肾同治的方法,也不必再说了。天师说:说得很完善。华君说:不对。(这是脾湿熏蒸肺部的病症,适宜采用燥脾利湿的方法;如果是肺热传移到大肠,又应采用清肺润燥的方法治疗,不能因为泄泻就禁用润剂。李子永记。) 卷三(射集) 治疗腑的方法 论小便闭塞、大便闭结;论胆怯的治疗;论肾虚所致的吐呕

天师曰:腑治法甚多,我举其一二症,取以为法,余可推展。发人病小便不通,大便甚结者是也。小便不通,乃膀胱之病。膀胱之气化不行,小便即不能出。小便闭塞,治膀胱之经而已矣,然而治法全不在治膀胱也,方用人参三钱,莲子三钱,白果二十个,茯苓三钱,甘草一钱,车前子三钱。肉桂三分,王不留行三钱,水煎服。(〔批〕通水至奇丹。)一剂即如注。此方之奇妙,全在用人参,其次则用肉桂三分。盖膀胱必得气化而始出。气化者何?心包络之气也。膀胱必得心包络之气下行,而水路能出。尤妙用白果二十个,人多不识此意。白果通任督之脉,又走膀胱,引参、桂之气,直奔于膀胱之中,而车前、王不留行尽是泄走之物,各随之趋出于阴气之口也。此治腑之妙法,人知之乎。

大便闭结者,人以为大肠燥甚,谁知是肺气燥乎。肺燥则清肃之气不能下行于大肠,而肾经之水仅足以自顾,又何能旁流以润溪涧矣。方用熟地三两,元参三两,火麻子一钱,升麻二钱,牛乳一碗,水二钟,煎六分,将牛乳同调一碗服之。(〔批〕润燥至神汤,)一剂不解,二剂必大便矣,此方之妙,全在不润大肠而补肾,尤妙不止补肾而且补肺,更妙不止补肺而且升肺。盖大肠居于下流,最难独治,必须从肾经以润之,从肺经以清之。气既下行,沉于海底,非用升提之法,则水注闭塞而不通。启其上孔,则下孔自然流通。此下病治上之法,亦腑病治脏之法也。其余治腑之法,可即此以悟。

张公曰:天师太略,余当增广之。凡人胆怯不敢见人者,少阳胆经虚也。而所以致少阳胆经之虚者,肝木之衰也。而肝木之衰,又因肾水之不足。法当补肾以生肝木。方用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芍药五钱,当归五钱,柴胡一钱,茯神五钱,白芥子一钱,生枣仁一钱,肉桂一钱,水煎服。(〔批〕助勇丹。)此方之妙,补肾之中用补肝之品,尤妙再去补心,使心不取给于肝胆之血,则胆之汁有余,而怯形可去。又妙在用肉桂以入肝,如人得勇往之人,自然顷刻胆壮矣。此治腑实有妙理,人知之乎。

吐呕之症,人以为胃虚,谁知由于肾虚。无论食入即出,是肾之衰,凡有吐症,无非肾虚之故。故治吐不治肾,未窥见病之根也。方用人参三钱,白术五钱,薏仁五钱,芡实五钱,砂仁三粒,吴茱萸五分,水煎服。(〔批〕转胃丹。)此方似乎治脾胃之药,不知皆治肾之法,方中除人参救胃之外,其余药品俱入肾经,而不止留在脾也。肾火生脾,脾土始能生胃,胃气一转,呕吐始平。此治胃而用治肾之药,人知之乎。

华君曰:亦无。

孙真君传治小便闭塞方:用车前子五钱,肉桂三分,水煎服即通。

卷三(射集)

常治法

论头疼 论目痛

天师曰:常治者,可以常法而常治之者也。如人病头疼,则以头疼常法治之:目痛,则以目痛常法治之是也。何必头疼而治之于两足,目痛而治之以两手乎。虽头疼实有治之两足而愈,目痛实有治之两手而痊者,然彼必常治之而不愈不痊,然后以变法治之,非可以常治,而先求之于变法也。故一遇头疼,即以蔓荆子一钱,川芎五钱,白芷一钱,甘草一钱,半夏一钱,细辛一钱治之,病去如扫。(〔批〕止疼汤。)一遇目痛,以柴胡一钱,白芍三钱,当归一钱,白蒺藜二钱,甘菊花一钱,荆芥、防风各一钱,半夏一钱,甘草五分,栀子二钱,水煎服。(〔批〕全目饮。)二剂即愈。皆无事舍常而思变也。此常治之法,可为师也。

张公曰:常病用常法极是,予亦不再言变也。

华君曰:无。

卷三(射集)

变治法

论伤寒变结胸 论疟变下痢 论中风变狂 论中暑变亡阳 论反胃变噎膈

天师曰:变法者,不可以常法治,不得已而思变之也。变症不同,用药各异,吾举其大者言之。如伤寒变为结胸,疟疾变为下痢,中风变为发狂,中暑变为亡阳,反胃而变成噎膈,若不以变法治之,仍以平常药饵相治,吾见其坐毙而已矣。然则结胸之症,乃伤寒之变也,可不以变法治之乎。伤寒火邪正炽,原不可急与饮食。若不知禁忌与之,胃中得食,不啻如宝,故茹而不出,而他脏见胃中有食,群起而争,其势猖狂,非杯水可解,必当以变法治之。急须以栝蒌一枚捶碎,入甘草一钱,同煎服之。夫栝蒌乃陷胸之胜物,平常人服之,必至心如遗落,今病患一旦服之,不畏其虚乎?谁知无病常人,断断不可服此,而伤寒结胸之症,却有相宜。盖食结在胸,非大黄、芒硝、枳壳、槟榔、浓朴之类可能祛逐,必得栝蒌,始能陷之。入于脾中,尤恐其过于下也,少加甘草留之,且得甘草之和,不致十分推荡。此变症而用变法,真胜于用正也。

译天师说:治疗腑病的方法很多,我举一两种病症作为法则,其余的可以由此推演。比如有人患小便不通、大便非常干结的病,就是这种情况。小便不通,是膀胱的病。膀胱的气化功能不能运行,小便就无法排出。小便闭塞,只是膀胱经的病罢了;然而治疗的关键完全不在直接治疗膀胱。方用人参三钱,莲子三钱,白果二十个,茯苓三钱,甘草一钱,车前子三钱。肉桂三分,王不留行三钱,水煎服。(批语:通水至奇丹。) 服一剂,小便就会像水柱一样通畅排出。此方的奇妙之处,全在于使用人参;其次在于使用肉桂三分。因为膀胱必须得到气化作用,小便才能排出。所谓气化,是什么呢?就是心包络的气。膀胱必须得到心包络之气向下运行,水液通道才能畅通。尤其妙在使用白果二十个,这层意思大多数人并不了解。白果能通行任脉、督脉,又能走膀胱经,引导人参、肉桂之气直达膀胱内部;车前子、王不留行都是使水液排泄的药物,便随着这些药力一起趋向下方,从阴部的出口排出。这种治疗腑病的妙法,世人知道吗?大便闭结,人们认为是大肠过于干燥,谁知道其实是肺气干燥呢?肺燥,清肃之气就不能向下运行到大肠;肾经的水又只够供自己使用,哪里还能分流出来滋润肠道呢?方用熟地三两,元参三两,火麻子一钱,升麻二钱,牛乳一碗,水二钟,煎至六分,再将牛乳调入,煎成一碗服下。(批语:润燥至神汤。)服一剂大便不通,服第二剂必定能排便。此方的妙处,全在于不直接润大肠而是补肾;更妙的是不只补肾还补肺;最妙的是不只补肺还使肺气上升。因为大肠处在下游,最难单独治疗,必须从肾经入手使它得到滋润,从肺经入手使它得到清肃。气既然向下运行,沉降到最下方,如果不用升提的方法,水液下注的通道就会闭塞不通。使上面的孔窍开启,下面的孔窍自然就会流通。这就是治疗下部疾病而从上部入手的方法,也是治疗腑病而从脏入手的方法。其余治疗腑病的方法,也可以由此领会。张公说:天师说得太简略了,我来补充扩展。凡是有人胆怯、不敢见人的,都是少阳胆经虚弱。而导致少阳胆经虚弱的原因,是肝木衰弱。肝木衰弱,又是由于肾水不足。治疗应当补肾,以滋生肝木。方用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芍药五钱,当归五钱,柴胡一钱,茯神五钱,白芥子一钱,生枣仁一钱,肉桂一钱,水煎服。(批语:助勇丹。) 此方的妙处,在补肾药中加入补肝药;尤其妙在又兼补心,使心不必从肝胆的血中取得所需,这样胆汁就充足,胆怯的表现便可消除。另一个妙处是使用肉桂进入肝经,就像人得到勇敢之人的帮助一样,自然很快便能使胆气壮盛。这就是治疗腑实病的妙理,世人知道吗?发生吐呕的病症,人们认为是胃虚,谁知其实是肾虚所致。不论是吃下食物立即吐出,都是肾气衰弱;凡是出现呕吐,无不是肾虚造成的。所以治疗呕吐而不治疗肾,是还没有看见疾病的根本。方用人参三钱,白术五钱,薏仁五钱,芡实五钱,砂仁三粒,吴茱萸五分,水煎服。(批语:转胃丹。) 此方看起来像是治疗脾胃的药,其实都是治疗肾的方法;方中除人参用于救助胃气外,其余药物都归入肾经,并不只是停留在脾。肾火能够温养脾土,脾土才开始能够滋生胃气;胃气一旦运转,呕吐才会平息。这就是治疗胃病却使用治疗肾脏的药,世人知道吗?华君说:也不知道。孙真君传下治疗小便闭塞的方子:车前子五钱,肉桂三分,水煎服,立即通利。卷三(射集) 常规治疗法 论头痛;论眼痛 天师说:所谓常规治疗,就是可以用通常的方法来治疗、按常法处理的病。比如有人患头痛,就用治疗头痛的常规方法;患眼痛,就用治疗眼痛的常规方法。何必头痛却去治疗两足,眼痛却用两手来治疗呢?虽然确实有头痛通过治疗两足而痊愈、眼痛通过治疗两手而痊愈的情况,但那必须是在按常法治疗后仍不见好转,才改用变法治疗;不能一开始按常规治疗,就先去寻求变法。一遇到头痛,就用蔓荆子一钱,川芎五钱,白芷一钱,甘草一钱,半夏一钱,细辛一钱治疗,病痛很快就会消除。(批语:止疼汤。) 一遇到眼痛,就用柴胡一钱,白芍三钱,当归一钱,白蒺藜二钱,甘菊花一钱,荆芥、防风各一钱,半夏一钱,甘草五分,栀子二钱,水煎服。(批语:全目饮。) 服两剂就会痊愈。这都是没有必要舍弃常规方法而去考虑变法。这种常规治疗的方法,可以作为后世的准则。张公说:常见病采用常规方法非常正确,我也不再谈变法了。华君说:不对。卷三(射集) 变通治疗法 论伤寒变为结胸;论疟疾变为下痢;论中风变为发狂;论中暑变为亡阳;论反胃变为噎膈 天师说:所谓变法,是不能用常规方法治疗,只好不得已而考虑改变方法。病变各不相同,所用药物也各不一样,我只举其中重要的情况来说。例如伤寒转变为结胸,疟疾转变为下痢,中风转变为发狂,中暑转变为亡阳,反胃转变成噎膈;如果不采用变法治疗,仍用平常的药物来应对,我看只能坐等病人死亡罢了。既然如此,结胸这种病症是伤寒发生转变所致,难道可以不用变法治疗吗?伤寒时火邪正盛,原本就不可以急着给病人饮食。如果不知道禁忌而给他进食,胃中得到食物,便把它看得如同珍宝,所以食物吃进去却排不出来;其他脏腑见胃中有食物,也纷纷起来争夺,势头极其猛烈,不是喝一杯水就能解决的,必须采用变法治疗。应当立即把栝蒌一枚捶碎,加入甘草一钱,一同煎服。栝蒌是攻陷结胸的良药,平常人服用它,必然会感到心中空虚失落;如今病人突然服用,难道不怕使他更加虚弱吗?谁知道没有疾病的普通人确实绝对不能服用此药,而伤寒结胸的病症却正适合使用它。因为食物结聚在胸中,不是大黄、芒硝、枳壳、槟榔、厚朴这一类药物所能驱除的,必须用栝蒌,才能把结聚之物攻陷下去。药力进入脾中,尤其担心其下行过度,因此稍加甘草使之停留,同时取甘草调和之性,不至于十分推荡。这就是病情发生变化而采用相应变法,确实胜过使用常规方法。

疟疾本是常症,只可以平常消导而发散之。今忽为下利等症,则变轻为重。欲发汗,则身已亡阴,欲祛邪,则下已便物。顾上则虑下,顾下则碍上。倘仍以常法治之,奏功实少。今用人参一两,鳖甲一两,白术三两,茯苓一两,当归一两,白芍三两,柴胡一钱,枳壳一钱,槟榔一钱,水煎服。(〔批〕补阳消疟丹。)此方奇在用人参、白术。盖疟病则亡阳,若不急补其阳气,则下多亡阴,势必立亡。惟急补其阳气之不足,阳生阴长,始有生机。尤妙白芍、当归之多,以滋润其肠中之阴。盖下利多。则阴亡亦多,今用补阴之剂,则阴生阳降,自然春意融和,冰泮化水,分消水道,污秽全无,况方中又加枳壳、槟榔,仍然去积。又妙少用柴胡,微舒肝气,使木气相安,不来克土,自然土克水之多,水润木之下,内气既生,外邪亦散。此治下利,而疟病同除。此种治变之法,何可不知。

中风系是危症,况变发狂,死在眉睫。倘不以变法救之,何以得免于垂绝耶。方用人参三两,菖蒲三钱,半夏三钱。南星三钱,生用附子一钱,丹砂末三钱,先将参、苓、附子等项煎汤,调入丹砂末灌之。(〔批〕救绝至神丹。)十人中亦可救三四。盖天下无真中风之人,不过中气、中痰、中湿而已,若不用人参、附子,大剂煎饮,何能返已去之元阳,回将绝之心气哉。况人将死之时,未有不痰上涌者,妙在用半夏、南星以祛逐之。尤妙用菖蒲以引入心经,使附子、半夏得施其荡邪之功,而丹砂又能镇定心气,所以往往返危为安。倘仍以寻常二陈之类以消痰,痰未必消,而心气已绝。此又症变而法变者也。

中暑原是热症,然而热之中也,亦由于气之虚。人若气实形壮者,多难中暑。然则中暑之病,宜补气为先,解暑为次。无如人以为热也,治表为急,治本为末。先以香薷饮治之,不效,又改用白虎汤,又不效,乃用发散之剂,杂然并进,则火邪乘热气外走,尽趋皮肤而出,而不可止,以变为亡阳之症者多矣。法当以人参三两,元参三两,甘草一钱,北五味一钱,生地三两救之。此方之妙,全在用人参以补元气,用元参以凉血。盖血得凉,则气自止而不走,又有五味子之酸,以收敛肺金之气,此不止汗而汗自止也。倘惟以四君子汤平常治法。则一杯之水,何能止车薪之发焰哉。此又变法之宜知也。

反胃症初起之时,未尝非胃病也,当时以逍遥散加黄连一钱,立止也。无如世医不知治法,乃用香砂、浓朴、枳壳、砂仁之类,纷纷投之。不应,又改用大黄、巴豆之类下之。

又不应,乃改用黄连、黄柏、黄芩、栀子、知母大寒之品以凉之。又不应,乃改用桂枝、白果、肉桂、附子、干姜、吴茱萸之类以热之。又不应,乃始用柴胡、荆芥、桔梗、防风、苏子之类以散之,遂成噎膈之症矣。吾今悯之,乃传一方,用熟地一两,山茱萸四两,麦冬三钱,北五味一钱,元参一钱,当归三钱,白芥子一钱,牛膝二钱,水煎服。(〔批〕转食至神丹。)此方之妙,全在不治翻胃,正所以治翻胃也。盖人之反胃,乃是肾中阴水竭也。肾水不足,则大肠细小,水不足以润之,故肠细而干涸。肠既细小,则饮食入胃不能下行,必反而上吐。治之之法,不可治上,而宜治下。方中用熟地、山茱之类,纯是补肾中之水也。肾水足,而大肠有水相资,则大肠仍复宽转,可以容物。水路既宽,则舟楫无碍,大舸小舶,可以顺行,又何惧区区小舟不可以转运粮食哉。此肾中虚而水不足以润大肠者,宜如是治法。若肾中寒凉而虚者,又不如是治也。盖翻胃之名虽同,翻胃之实各异。肾中无水而翻胃者,食下喉即吐;肾中无火而翻胃者,食久而始吐也,譬如今日食之,明日始尽将今日之物吐出者是也。方用熟地一两,附子一钱,肉桂一钱,山茱萸四钱,麦冬五钱,北五味一钱,茯苓二钱,山药二钱,丹皮一钱,泽泻一钱,牛膝一钱,水煎服。此方八味丸汤也,妙在用附子、肉桂于补肾水之中,使去水中补火。补火者,补命门之火也。盖脾胃之气必得命门之火始生。譬如釜下无火,何以煮爨,未免水冷金寒,结成冰冻,必得一阳初复之气,始解阳和。人身脾胃亦然。然而寒凉之病,止该腹痛心疼,今反无此症,乃上越而吐者何也?盖脾胃有出路,则寒邪之气不留于中,今日日上吐,将胃口咽门已成大道熟径,往来无所阻滞,则径情趋奔,其势甚便,又何必积蓄于中州,盘踞于心腹,颠寒作热,以苦楚此脾胃哉。此翻胃下寒,心腹之所以不痛也。此又不治反胃,而所以治反胃也。此变法治病之端也。

张公曰:说得我闭口无言。汝知而不能言,今可以言矣。无可一言,惟有三叹顿首而已。惟圣者知之,予亦不能言之也。

华君曰:余虽有传,不及君之多而且畅。

译疟疾本来是常见病,只可以用通常的消导、发散方法治疗。如今突然转变为下痢等病症,就使原本较轻的病变得严重。想发汗,身体却已经失去阴液;想祛除邪气,下部又已经在排泄。顾及上部,就担心下部;顾及下部,又妨碍上部。如果仍然按常规方法治疗,实际很难取得疗效。如今用人参一两,鳖甲一两,白术三两,茯苓一两,当归一两,白芍三两,柴胡一钱,枳壳一钱,槟榔一钱,水煎服。(批语:补阳消疟丹。) 此方的奇妙之处,在于使用了人参和白术。因为疟疾会损伤阳气,如果不赶快补足阳气,再加上下痢大量损耗阴液,形势必然会立即危急。只有赶快补足不足的阳气,使阳气生发、阴液滋长,才会有生机。尤其妙在重用白芍、当归,以滋润肠中的阴液。因为下痢次数多。下痢越多,阴液耗亡也越多;如今使用补阴的药物,阴液滋生,阳气下降,自然像春意融和、冰块消融成水一样,使水液分流排出,污秽之物全部消除;何况方中又加入枳壳、槟榔,仍能祛除积滞。另一个妙处是少量使用柴胡,稍稍舒畅肝气,使肝木之气安和,不来克制脾土;这样自然能增强土对水的制约,使水液向下滋润肝木,内在正气既然生成,外来的邪气也会消散。这样治疗下痢,疟疾也会一并消除。这种治疗病情变化的方法,怎么可以不知道呢?中风本来就是危重病,何况又转变为发狂,死亡已近在眼前。如果不采用变法挽救,怎么能够使病人免于濒临死亡呢?方用人参三两,菖蒲三钱,半夏三钱。南星三钱,生用附子一钱,丹砂末三钱;先将参、苓、附子等药煎汤,再调入丹砂末灌服。(批语:救绝至神丹。) 十个人中也可以救活三四个人。因为世上没有真正的中风病人,不过是中气、中痰、中湿罢了;如果不用人参、附子大剂量煎汤服用,怎么能挽回已经离散的元阳、恢复将要断绝的心气呢?何况人在将死之时,没有不出现痰液向上涌出的;妙处就在于用半夏、南星把痰邪驱逐出去。尤其妙在使用菖蒲把药力引入心经,使附子、半夏能够发挥荡除邪气的作用;丹砂又能镇定心气,所以往往可以使危重病情转危为安。如果仍用平常的二陈汤之类来消痰,痰未必能消,心气却已经断绝了。这也是病证发生变化,治法随之改变的情况。中暑本来是热证,但这种热病的发生,也有气虚的原因。人如果气充实、形体强壮,大多不容易中暑。既然如此,治疗中暑应当先补气,解暑放在其次。无奈人们只看到它属于热证,便急于治疗表证,把治疗根本放在后面。先用香薷饮治疗,没有效,又改用白虎汤,仍然无效,于是又使用发散药,杂乱地一齐服用;这样火邪便乘着热势向外奔走,全部趋向皮肤而外泄,无法止住,最终变成亡阳证的患者很多。应当用人参三两、元参三两、甘草一钱、北五味一钱、生地三两来救治。这个方子的妙处,全在于用人参补益元气,用元参清凉血分。血得到清凉,气自然就会停止外逸;再加上五味子的酸味,可以收敛肺金之气,这就是不直接止汗而汗自然停止。如果只按通常使用四君子汤的治法,那一杯水,怎么能扑灭车载柴薪燃起的火焰呢?这又是应当懂得灵活变通治法的地方。反胃病刚开始时,未尝不是胃病,当时用逍遥散加黄连一钱,立即就能止住。无奈世上的医生不懂治疗方法,便把香砂、厚朴、枳壳、砂仁之类的药纷纷投用。没有效果,又改用大黄、巴豆之类攻下。仍然没有效果,于是又改用黄连、黄柏、黄芩、栀子、知母等大寒之品来清凉。仍然没有效果,于是又改用桂枝、白果、肉桂、附子、干姜、吴茱萸之类来温热。还是没有效果,才开始用柴胡、荆芥、桔梗、防风、苏子之类来发散,结果形成了噎膈病。我现在怜悯这种情况,传下一方:熟地一两、山茱萸四两、麦冬三钱、北五味一钱、元参一钱、当归三钱、白芥子一钱、牛膝二钱,水煎服。(批语:转食至神丹。) 这个方子的妙处,全在于表面上不直接治疗反胃,实际上正是用这种方法治疗反胃。因为人的反胃,是肾中的阴水已经枯竭。肾水不足,大肠就会变得狭小;水不足以滋润它,所以肠道细小而干涸。肠道既然细小,饮食进入胃中就不能向下运行,只能反上来呕吐。治疗这种病,不能只治上部,而应当治疗下部。方中使用熟地、山茱萸之类,纯粹是为了补益肾中的水。肾水充足,大肠得到水的滋养,大肠就会重新变得宽畅,可以容纳食物。水道既然宽阔,船只航行就没有阻碍,大船小船都可以顺利通行,又怎么会担心小小的船不能运送粮食呢?对于这种肾中虚弱、水液不足以滋润大肠的反胃,应当采用这样的治法。如果是肾中寒凉而虚弱,就不能这样治疗。反胃这个名称虽然相同,但反胃的实际情况各不相同。肾中没有水液而发生反胃的,食物刚咽下去就会吐出。肾中没有火而发生反胃的,食物停留很久才吐出;比如今天吃下的食物,到第二天才把今天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就是这种情况。方用熟地一两、附子一钱、肉桂一钱、山茱萸四钱、麦冬五钱、北五味一钱、茯苓二钱、山药二钱、丹皮一钱、泽泻一钱、牛膝一钱,水煎服。这是八味丸的汤剂,妙处在于补肾水的药中加入附子、肉桂,使它在补水之中又能补火。这里所说的补火,是补命门之火。因为脾胃之气必须得到命门之火,才能生发。就好比锅底没有火,怎么能够煮饭?势必水冷金寒,凝结成冰,必须等到一阳初复之气到来,才开始解冻回暖。人的脾胃也是这样。但是,寒凉病通常只应有腹痛、心痛,如今反而向上越出而呕吐,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脾胃有了排出的通道,寒邪之气就不会滞留在中部。如今每天向上呕吐,胃口和咽门已经形成了一条通畅熟悉的道路,来去没有阻碍,便径直奔出,势头非常便利,又何必积聚在中焦,盘踞于心腹,忽冷忽热,来苦害脾胃呢?这就是反胃属于下焦寒凉,却不出现心腹疼痛的原因。这也是表面上不直接治疗反胃,实际上正是在治疗反胃。这就是采用变通治法治疗疾病的开端。张公说:讲得我无话可说。你心里明白却不能说出来,现在可以说了。没有什么话可说,只有长叹三声、叩头而已。只有圣人才懂得这些,我也无法把它说出来。华君说:我虽然有所传授,却比不上您的内容丰富而且畅达。

雷公曰:无一论不奇辟。真圣人之言,不可测也。

(反胃而用逍遥加黄连,赵养葵先生亦主此方,但此必食入即吐之症,如朝食暮吐者,又为命门无火,当是八味汤症矣。李子永识。)

卷三(射集)

初治法

论伤风初治 论伤寒初治 论伤食初治 论伤暑初治 论伤湿初治 论燥病初治 论火病初治

天师曰:初治者,首先宜以此治之也。初病伤风,即以伤风治之;初病伤寒,即以伤寒治之;初病伤食,即以伤食治之也。凡人病初起之时,用药原易奏功。无如人看不清,用药错乱,往往变症蜂起。苟认得清,用得当,又何变症之生耶。如伤风之症必然头痛身疼,咳嗽痰多,切其脉必浮,此伤风也。即以防风一钱,荆芥一钱,柴胡一钱,甘草一钱。黄芩一钱,半夏一钱,水煎服。(〔批〕逐风散。)一剂即止,不再剂也。

伤寒之初起也,鼻塞目痛,项强头亦痛,然切其脉必浮紧,此伤寒也。若以伤寒治之即愈。方用桂枝一钱,甘草一钱,陈皮一钱,干葛一钱,水煎服。(〔批〕荡寒汤,)一剂即愈。

伤食之症,心中饱闷,见食则恶,食之转痛,此伤食也,即以消食药服之立已。方用白术一钱,茯苓一钱,枳壳一钱。山楂二十粒,麦芽二钱,谷芽二钱,神曲三分,半夏一钱,甘草五分,砂仁三粒,水煎服。(〔批〕食食散。)一剂快,二剂愈。此初治之法,人易知之不能知,即知而不肯用,行医者无轻易此初治法也。

张公曰:又不必言。甚矣,圣人之言入也,三方而初症定之矣。初病伤暑,必然头晕、口渴、恶热,甚则身热、痰多、气喘是也。方用青蒿一两,香薷三钱,白术五钱,陈皮一钱,甘草一钱,茯苓三钱,有参加一钱,无亦可。(〔批〕青香散。)一剂即愈。

伤湿初起之时,必然恶湿身重,足肿,小便短赤。方用白术三钱,泽泻三钱,猪苓三钱;肉桂五分,茯苓五钱,柴胡一钱,车前子一钱,半夏一钱,水煎服。(〔批〕引水散。)一剂立愈,二剂脱然。

燥病初起,咽干口燥、嗽不已、痰不能吐、面目红色、不畏风吹者是也。方用麦冬五钱,桔梗三钱,甘草一钱,天花粉一钱,陈皮三分,元参五钱,百部八分,水煎服。(〔批〕宁肺汤。)一剂燥立止,二剂嗽止,三剂全愈。

火症初起,必大渴引饮,身有斑点,或身热如焚,或发狂乱语。方急用石膏三钱,元参一两,麦冬三两,甘草三钱,升麻三钱,知母三钱,半夏三钱,竹叶百片。(〔批〕平乱汤。)一剂少止,二剂即安,三剂全愈,不可四剂也。若初起之时,大势少衰,减半与之,乘其火势初起,胃气未衰,急用此汤以遏之,则火自然骤灭而不为害矣。方即竹叶石膏汤,妙在加入元参。麦冬数两,使石膏不为主帅,而反为偏裨,听麦冬、元参之差遣,则止去火而不损肾中之阴。又妙加入升麻,引其外出而不能入,止祛火而不损肾水,所以更奏功如神也。倘疑升麻太多而少减之,则转不奏功之捷。予所以又戒世人之不知用升麻者。

华君曰:余未传。

(暑症未有不兼湿者,故方中多用术苓,李子永识。)

卷三(射集)

终治法

论伤寒调理 论中暑调治 论中风调治 论中湿调治 论火症调治 论燥症善后

天师曰:终治者,病已愈而为善后之计,故曰终治。如伤寒愈后,作何调治;中暑之后,作何汤饮:中风之后,作何将息是也。伤寒邪已尽退,正气自虚,理宜补正,但胃强脾弱,多食补剂,恐能食而不能受。法当用补胃之药少,而补脾之药多,尤不宜补脾之药多,而补肾之药少。盖肾能生土,而土自能生金,金旺则木有所畏,不至来克脾土,然则补肾正所以补脾也。方用熟地一两,麦冬三钱,五味子五分,白芍三钱,肉桂三分,白术三钱,薏仁三钱,白芥子一钱,水煎服。(〔批〕脾肾至资汤。)此方专补肾脾二经,不去通补各脏,而各脏无不治之也。

中暑伤气,而调治之法不可以治气为先,当以补血为主。盖阳伤则阴血亦耗也。方用当归一两,白芍三钱,川芎一钱,熟地一两,五味子一钱,麦冬三钱,水煎服。此方即四物汤也,妙在全是阴经之药,又加之麦冬、五味以养肺金。金既旺,可以制木之克脾,则四物生肝而安于无事之福也。

中风之后,亦气之虚也。此等病断宜补气,不可补血。盖血滞而后中风,不可再补血以增添气滞也。方用人参三钱。茯苓三钱,薏仁三钱,半夏一钱,神曲五分,白术五钱,甘草一钱,肉桂一钱,陈皮五分,水煎服。(〔批〕气血两补丹。)此方妙补胃气,以生肺金之气,补命门以生脾土之阴,又何畏风木之旺哉。此三方皆善后至妙者,可以为终治之法。

译雷公说:没有一条论述不奇特而透彻。真是圣人的言论,深不可测。(反胃而使用逍遥散加黄连,赵养葵先生也主张用这个方子;但这一定是食物一进入就吐出的病证。像早晨进食、晚上才吐出的,又属于命门无火,应当是八味汤证。李子永识。) 卷三(射集) 初治法 论伤风初治;论伤寒初治;论伤食初治;论伤暑初治;论伤湿初治;论燥病初治;论火病初治。天师说:所谓初治,就是疾病刚开始时,首先应当采用这种方法治疗。刚患伤风,就按伤风来治疗;刚患伤寒,就按伤寒来治疗;刚患伤食,就按伤食来治疗。一般人在疾病刚开始时用药,原本容易奏效。无奈人们辨认不清病情,用药混乱,往往使各种变证纷纷出现。如果能够辨认清楚,用药得当,又怎么会产生变证呢?例如伤风证必然有头痛、身体疼痛、咳嗽、痰多等症状,诊脉一定浮,这就是伤风。立即用防风一钱、荆芥一钱、柴胡一钱、甘草一钱,黄芩一钱、半夏一钱,水煎服。(批语:逐风散。) 一剂就能止住,不必再服第二剂。伤寒刚开始时,会鼻塞、眼睛疼痛、颈项强直,头也痛;但诊脉一定浮紧,这就是伤寒。如果按伤寒来治疗,就会痊愈。方用桂枝一钱、甘草一钱、陈皮一钱、干葛一钱,水煎服。(批语:荡寒汤。)一剂就能痊愈。伤食证表现为心中胀满烦闷,看到食物就恶心,进食后疼痛加重,这就是伤食;立即服用消食药就能马上停止。方用白术一钱、茯苓一钱、枳壳一钱,山楂二十粒、麦芽二钱、谷芽二钱、神曲三分、半夏一钱、甘草五分、砂仁三粒,水煎服。(批语:食食散。) 服一剂就感到舒畅,服第二剂即可痊愈。这就是初治的方法,人们容易知道却不能真正懂得;即使懂得,也不肯采用。行医的人不可轻视这种初治法。张公说:不必再说了。圣人的话确实深刻,三张方子就把初起的病证确定并治好了。伤暑刚开始时,必然会头晕、口渴、怕热;严重时还会身体发热、痰多、气喘。方用青蒿一两、香薷三钱、白术五钱、陈皮一钱、甘草一钱、茯苓三钱;有参就加一钱,没有也可以。(批语:青香散。) 服一剂就能痊愈。伤湿刚开始时,必然怕湿、身体沉重、脚肿、小便短少而色红黄。方用白术三钱、泽泻三钱、猪苓三钱;肉桂五分、茯苓五钱、柴胡一钱、车前子一钱、半夏一钱,水煎服。(批语:引水散。) 一剂立即痊愈,第二剂后身体就完全轻快了。燥病刚开始时,表现为咽喉干、口燥、咳嗽不止、痰不能吐出、面目发红,而且不怕风吹。方用麦冬五钱、桔梗三钱、甘草一钱、天花粉一钱、陈皮三分、元参五钱、百部八分,水煎服。(批语:宁肺汤。) 一剂即可使燥证停止,第二剂咳嗽停止,第三剂完全痊愈。火证刚开始时,必然大渴而大量饮水,身上出现斑点,或者身体热得像火烧,或者发狂、胡言乱语。应急用石膏三钱、元参一两、麦冬三两、甘草三钱、升麻三钱、知母三钱、半夏三钱、竹叶一百片。(批语:平乱汤。) 一剂病势稍稍减轻,二剂就安定,三剂完全痊愈,不可服到第四剂。如果疾病刚开始时,病势已经稍有减弱,就减半用药;趁火势刚起、胃气尚未衰弱,赶紧用此汤压制它,火邪自然会迅速熄灭而不造成危害。这个方子就是竹叶石膏汤,妙处在于加入了元参。麦冬用数两,使石膏不再作为主药,反而成为辅佐之药,听从麦冬、元参的调遣;这样只清除火邪而不损伤肾中的阴液。另一个妙处是加入升麻,引导火邪向外排出而不能向内侵入,只祛除火邪而不损伤肾水,所以功效更加神奇。如果担心升麻用得太多而把它减量,反而不能这么快奏效。所以我还要告诫世人,不要不懂得使用升麻。华君说:这些内容我没有传授过。(暑证没有不兼有湿证的,所以方中多用白术、茯苓。李子永识。) 卷三(射集) 终治法 论伤寒后的调理;论中暑后的调治;论中风后的调治;论中湿后的调治;论火证后的调治;论燥证的善后。天师说:所谓终治,是疾病已经痊愈后,为善后而采取的措施,所以叫作终治。比如伤寒痊愈以后应当怎样调理,中暑以后应当服用什么汤饮,中风以后应当怎样调养,都是终治的内容。伤寒的邪气已经全部退去,正气自然虚弱,按理应当补益正气;但胃气强而脾气弱,补益药吃得太多,恐怕会出现能吃却不能消受的情况。治法应当少用补胃的药,多用补脾的药;尤其不应多用补脾药而少用补肾药。因为肾能生土,土又能生金;金气旺盛,木就有所畏惧,不至于来克制脾土。因此补肾正是为了补脾。方用熟地一两、麦冬三钱、五味子五分、白芍三钱、肉桂三分、白术三钱、薏仁三钱、白芥子一钱,水煎服。(批语:脾肾至资汤。) 这个方子专门补益肾、脾两经,不去通补其他各脏,但各脏也没有不能得到调治的。中暑会损伤气,但调治的方法不能把治气放在首位,应当以补血为主。因为阳气受损,阴血也会随之耗伤。方用当归一两、白芍三钱、川芎一钱、熟地一两、五味子一钱、麦冬三钱,用水煎服。这个方子就是四物汤,妙处在于全用滋补阴经的药物,又加入麦冬、五味子来滋养肺金。肺金旺盛后,就能制约肝木对脾土的克制;四物汤滋养肝血,便可安然无恙了。中风之后,也是气虚所致。这类病一定应该补气,不可补血。因为血液瘀滞之后才发生中风,不能再补血,以免加重气机阻滞。方用人参三钱。茯苓三钱、薏仁三钱、半夏一钱、神曲五分、白术五钱、甘草一钱、肉桂一钱、陈皮五分,用水煎服。(批:气血两补丹。) 这个方子妙在补益胃气,使肺金之气得以生成;又温补命门,使脾土之阴得以滋生,这样又何必害怕风木旺盛呢?这三个方子都是善后调治中最精妙的方子,可以作为最后治疗的方法。

张公曰:妙极矣。予又何言,予当一一补之。中湿之后,水已泻尽,法当健脾。然而不可徒健脾也,当补命门之火以生脾土。方用白术五钱,茯苓三钱,肉桂三分,白芍三钱,薏仁五钱,白芥子一钱,水煎服。此方专补肾经之火,而又不十分大热,则脾气得温,自然能去湿气而生胃气也。

火症既已散尽余火,势必气息奄奄,不能坐立。若一味泻火,则胃气必伤,而骨髓耗尽,水何日重生。方用熟地一两,元参五钱,麦冬一两,牛膝一钱,白芍三钱,水煎服。(〔批〕济水汤。)此方妙在润肺金以生肾水,兼去平肝。三脏既安,则胃气自然得生,又何必再泻其余火哉。

燥病既除,善后之计,惟大补肾水,水足则肺金有养。方用六味汤,加麦冬、五味子治之可也。

华君曰:予亦未传,无可谈。

卷三(射集)

专治法

论直中阴寒 论中暑

天师曰:专治者,专治一脏,单刀直入之谓也。如人病直中阴经寒症,势如奔马,不可止遏。倘征兵分调于各路,势必观望低徊,而不能急遽以救主,不若止用一二大将,斩关直进之为得也。方用人参一两,附子二钱,水煎服即愈,方名参附汤。用之却有至理。盖寒邪直入肾脏,邑主外亡,市民逃窜,贼人且驱倾城之民,尽为盗贼,上犯潢池,其锋不可当。此时若号召邻邑之兵,则缓不济事,故不若即此具师,推大将登坛,以兵马之权尽归之,令其奋勇当先,突围冲入,斩杀剪除,城安民乐,前途倒戈,返兵而逐贼矣。方中用附子者,如大将也,用人参者,乃兵马也。身如城郭,药可借观,生死相同,足以显譬。愿人深思,自得之专治之法。

张公曰:专治之法,归属直中阴寒之症,绰乎有理。但直中一门,不止一方尽之。吾传一门,可畅观之,而治无遗法也。

华君曰:余亦同传,然余尚有法。如人病中暑之症,发渴引饮,其势亦甚急。若欲缓兵分治,则暑邪不易分散,当用一二味解暑之品,以直逐其邪,则心君庶可以安宁。法当用人参一两,青蒿二两,香薷三钱,白术五钱,水煎服。(〔批〕清暑神丹。)此方之妙,妙在人参以固元气,而后青蒿得以散其邪。虽青蒿一味,亦能解暑,似不必人参之助。然解暑而不补气,暑虽解矣,人必弱也。惟与参同用,则祛邪之中而有补正之道,暑散而不耗散真气,自然奏功如响。方中况有白术以健脾,香薷以追热,又用之咸宜乎。

卷三(射集)

分治法

论便血与溺血分治 论腰痛与头痛分治 论遗精与健忘分治 论吞酸与泄泻分治 论中气与中痰

分治天师曰:分治者,症犯艰难,不可作一症治之,乃用分治之法。如人便血矣,又溺血;腰痛矣,又头痛:遗精矣,又健忘:吞酸矣,又泄泻。症既纷出,药难一般,不得不分之以相治也。或治其上,或治其下,或治其有余,或治其不足,止正可以混同一例。然而得其道,则分中可合:不得其道,则合处仍分。如便血与溺血不可同论也,然总之出血于下,用生地一两,地榆三钱治之,则二症自愈。(〔批〕两地丹。)盖大小便虽各有经络,而其源同,因膀胱之热而来也。生地清膀胱之火,地榆亦能清膀胱。一方而两用之,分之中又有合也。

腰痛与头痛,上下相殊也。然而肾气上通于脑,而脑气下达于肾,上下虽殊,气实相通。法当用温补之药,以大益其肾中之阴,则上下之气自通。方用熟地一两,杜仲五钱,麦冬五钱,北五味二钱,水煎服即愈。(〔批〕上下兼养丹。)盖熟地、杜仲,肾中之药也,止腰中痛是其专功。今并头痛而亦愈者何也?盖熟地虽是补肾之剂,然补肾则上荫于脑,背脊骨梁辘轳上升,是其直路,肾一足则气即腾奔而不可止,故一补肾气,腰不疼而脑即不痛也。合中有分,而分中实合,不信然乎。

遗精,下病也;健忘,上病也。何以分治之而咸当乎。方用人参三两,莲须二两,芡实二两,山药四两,麦冬三两,五味子一两,生枣仁三两,远志一两,菖蒲一两,当归三两,柏子仁去油一两,熟地五两,山茱萸三两,各为末,蜜为丸。每日早晚各用白滚水送下五钱。(〔批〕遗忘双治丹。)半料两症俱全。

此方乃治健忘之方也,何以遗精而亦效?盖遗精虽是肾水之虚,而实本于君火之弱,今补其心君,则玉关不必闭而自闭矣。此合中之分,实有殊功也。

译张公说:妙极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也应当逐一加以补充。中湿之后,水湿已经排尽,治疗应当健脾。但不能只健脾,还应当补命门之火,以温养脾土。方用白术五钱、茯苓三钱、肉桂三分、白芍三钱、薏仁五钱、白芥子一钱,用水煎服。此方专门补益肾经之火,但又不是十分大热,因此脾气得到温煦,自然能够祛除湿气并生发胃气。火证既然已经把余火泻散殆尽,病势必然导致气息奄奄,连坐立都不能。如果一味泻火,胃气必定受伤,骨髓也会耗尽,肾水什么时候才能重新生成呢?方用熟地一两、元参五钱、麦冬一两、牛膝一钱、白芍三钱,用水煎服。(批:济水汤。) 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滋润肺金,以滋生肾水,同时还能平抑肝气。三个脏腑安定之后,胃气自然能够恢复,又何必再泻除残余的火呢?燥病既已消除,善后的办法只有大力补益肾水;肾水充足,肺金就有滋养。用六味汤加麦冬、五味子来治疗即可。华君说:我也没有别的传授,没有什么可谈的。卷三(射集) 专治法 论直中阴寒;论中暑 天师说:所谓专治,就是专门治疗一个脏腑,采取集中力量、直入病所的方法。比如人患直中阴经的寒证,病势像奔腾的骏马一样,无法阻止遏制。如果把援军分散调往各处,势必彼此观望、迟疑徘徊,不能迅速救援主帅;不如只用一两名大将,砍断关卡直冲进去更为妥当。方用人参一两、附子二钱,用水煎服,立即见效,方名参附汤。这样使用确实有充分的道理。寒邪直接进入肾脏,就像城主在外面死去,百姓四处逃散,贼人还驱赶全城百姓,使他们都变成盗贼,进而侵犯城池,锋芒不可抵挡。这时如果再召集邻城的军队,缓慢行事必然不能解决问题;不如立即在当地集合军队,推举大将登坛,把统领兵马的权力全部交给他,让他奋勇当前,冲破包围杀入城中,斩杀清除贼人。城池安定、百姓安乐后,原先的贼兵便会倒戈,调转兵力追逐贼人。方中使用附子,就像任用大将;使用人参,就像调动兵马。人的身体好比城郭,药物可以借此作比;生死情形与此相同,这个比喻足以说明道理。希望人们深入思考,自然能够领悟专治的方法。张公说:专治的方法用于直中阴寒之证,确实非常有道理。不过,直中的一类病证,并不是一个方子就能完全治疗的。我传授这一类方法,大家可以充分观察领会,这样治疗时就不会遗漏方法。华君说:我也传授相同的方法,不过我还有别的方法。比如有人患中暑证,出现口渴、想大量饮水的症状,病势也十分急迫。如果想把药力分散、缓慢治疗,暑邪就不容易驱散;应当使用一两味解暑药,直接驱逐邪气,这样心君或许才能安宁。应当用人参一两、青蒿二两、香薷三钱、白术五钱,用水煎服。(批:清暑神丹。) 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先用人参固护元气,然后青蒿才能够驱散邪气。虽然青蒿一味也能解暑,似乎不一定需要人参帮助。但是只解暑而不补气,暑邪虽然解除了,人必定会虚弱。只有和人参同用,在祛邪之中兼有补益正气的方法,暑邪散去而不损耗真气,自然能够迅速奏效。方中又有白术健脾、香薷驱除暑热,这样配伍当然十分合宜。卷三(射集) 分治法 论便血与尿血分治;论腰痛与头痛分治;论遗精与健忘分治;论吞酸与泄泻分治;论中气与中痰 天师说:所谓分治,是病证复杂难治,不能当作一个病证来治疗,因此采用分别治疗的方法。比如有人既有便血,又有尿血;既有腰痛,又有头痛;既有遗精,又有健忘;既有吞酸,又有泄泻。病症纷纷出现,药物难以完全相同,不得不分别施治。有时治疗上部,有时治疗下部;有时治疗有余,有时治疗不足,不能只用同一个标准混同处理。但是掌握了正确的方法,分别治疗之中也可以相互结合;没有掌握正确的方法,即使表面合治,实际上仍然是分别治疗。便血和尿血不能混为一谈,但总的说来都是下部出血;用生地一两、地榆三钱治疗,两个病证自然都会痊愈。(批:两地丹。) 大便和小便虽然各有不同的经络,但病源相同,都是由膀胱有热而来。生地能够清膀胱之火,地榆也能清膀胱之火。一个方子兼有两种作用,分别治疗之中又包含着共同治疗。腰痛和头痛,一个在下、一个在上,部位各不相同。然而肾气向上通达于脑,脑气向下通达于肾;上下部位虽不同,气实际上是相通的。治疗应当使用温补药物,大力补益肾中的阴精,这样上下的气自然就能贯通。方用熟地一两、杜仲五钱、麦冬五钱、北五味二钱,用水煎服即可痊愈。(批:上下兼养丹。) 熟地、杜仲都是补肾的药,专门治疗腰部疼痛是它们的主要功效。现在连头痛也治好了,这是为什么呢?熟地虽然是补肾的药,但补肾之后,肾气就能向上滋养脑部;背脊骨这条通路就像辘轳一样使气上升,是气运行的直接道路。肾气一旦充足,便会迅速上升而不可遏止,所以一补肾气,腰部不痛了,头脑也就不痛了。合治之中包含分别治疗,分别治疗之中实际上又有合治,难道不是这样吗?遗精是下部的病;健忘是上部的病。为什么分别治疗,反而都能恰当地奏效呢?方用人参三两、莲须二两、芡实二两、山药四两、麦冬三两、五味子一两、生枣仁三两、远志一两、菖蒲一两、当归三两、去油柏子仁一两、熟地五两、山茱萸三两,分别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早晚各用白开水送服五钱。(批:遗忘双治丹。) 服用一半的药量,就能同时治疗这两种病。这个方子本来是治疗健忘的,为什么对遗精也有效呢?遗精虽然属于肾水虚弱,但实际上根本在于君火虚弱;现在补益心君,玉关不必刻意关闭也会自然关闭。这就是合治之中包含分别治疗,确实有特殊的功效。

吞酸,火也;泄泻,寒也。似乎寒热殊而治法宜变,不知吞酸虽热,由于肝气之郁结,泄泻虽寒,由于肝木之克脾。然必一方以治木郁,又一方以培脾土,则土必大崩,而木必大凋矣。不若于一方之中而两治之。方用柴胡一钱,白芍五钱,茯苓三钱,陈皮五分,甘草五分,车前子一钱,神曲五分,水煎服。(〔批〕两舒散。)。二症皆愈,此方之奇绝,在白芍之妙,盖白芍乃肝经之药,最善舒木气之郁,木郁一舒,上不克胃而下不克脾。方中又有茯苓、车前,以分消水湿之气,水尽从小便出,何有余水以吞酸,剩汁以泄泻。况又有半夏、神曲之消痰化粕哉。此一治而有分治之功,世人未尽知也。

张公曰:何奇之多如此,我是无可再言。远公请益,我有一症增入可也。中气而又中痰,虽若中之异,而实皆中于气之虚也。气虚自然多痰,痰多必然耗气,虽分而实合耳。方用人参一两,半夏三钱,南星三钱,附子一钱,茯苓三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批〕仁勇汤。)中气,中痰之症俱悉矣。盖人参原是气分之神剂,而亦消痰之妙药。半夏、南星虽是逐痰之神品,而亦扶气之正神。附子、甘草,一仁一勇,相济而成大敌,用之于三味之中,扶正必致祛邪,荡痰必然益气,分合而无分合之形,奇绝而有神化之妙,又不可不知。

华君曰:与余同,无可讲。

卷三(射集)

同治法

论四物、逍遥、六君、归脾、小柴胡、参苏。

补中益气、四君子诸汤加减法。

天师曰:同治者,同是一方而同治数病也。如四物可治吐血,又可治下血;逍遥散可治木郁,又可治数郁;六君子汤可治饮食之伤,又可治痰气之积。然而方虽同,而用之轻重有别,加减有殊,未可执之以治一病,又即以治彼病耳。如吐血宜加麦冬、甘草,便血宜加地榆、黄芩之类于四物汤中也。

如丹皮、栀子,宜加于木郁之中,黄连宜加火郁之中,黄芩、苏叶宜加于金郁之中,石膏、知母宜加于土郁之中,泽泻、猪苓宜加于水郁之中也。伤肉食,宜加山楂;伤米食,宜加麦芽、枳壳;伤面食;宜加萝卜子之类于六君子汤内也。同治之法,可不审乎。

张公曰:同治法不止三方,予再广之。归脾汤可治郁怒伤肝之人,又可治心虚不寐之症。小柴胡汤可治伤风初起之病,又可和伤寒已坏之病。参苏饮可治风邪之侵,又可治气郁之闷。补中益气汤可升提阳气,又可补益脾阴,兼且消食于初伤,祛邪于变后,疟症藉之以散邪,泻症资之以固脱也。四君子汤可以补气之不足,又可以泻火之有余,诸如此类,不可枚举,亦在人善悟之耳。

华君曰:余未传。

卷三(射集)

异治法

论中湿 论中暑 论中寒

天师曰:异治者,一病而异治之也。如人病中湿也,或用开鬼门之法,或用泄净府之法是也。虽同是水症,何以各施治法而皆效?盖开鬼门者,开人毫毛之孔窍也;泄净府者,泄大小之二便也。治法虽殊,而理归一致。其一致何也?盖水肿之症,原是土气之郁,土郁则水自壅滞而不流,开鬼门者,如开支河也,泄净府者,如开海口也,故异治之而皆效也。方已备载前文,兹不再谈。愿人即此以悟其余之异治耳。

张公曰:异治甚多,天师太略,予再广之。如人中暑也,或用热散,或用寒解;伤寒之法,或用桂枝汤,或用麻黄汤是也。桂枝与麻黄,寒热各殊,如何用之而皆效?盖二物总皆散药,风寒初入于营卫之间,热可散于初,寒可散于后。风寒初入于皮毛,将入胃经,则风邪尚寒,所以可用桂枝以热散。风寒既由皮毛而入营卫,则寒且变热矣。盖正气逃入于府、而皮毛躯壳听邪外据,而成内热之症,所以可用麻黄而寒散之也。治法虽有不同,祛邪则一,故用之而皆效耳。

中暑,或用香薷以热散之,或用青蒿以凉散之。似乎有异,不知非异也。盖中暑之症,感夏令之热邪也。邪入脏腑,必须祛散。香薷与青蒿,同是祛暑热之圣物,性虽有寒热之分,而祛逐无彼此之异也。此异治之宜知耳。其余异治之法,不可因此以更通之哉。

华君曰:余亦不传。

卷三(射集)

劳治法

论久坐 论久卧

译吞酸属于火;泄泻属于寒。看起来寒热不同,治疗方法似乎也应当改变;但不知道吞酸虽属热,是由于肝气郁结,泄泻虽属寒,是由于肝木克制脾土。如果一定要用一个方子治疗肝木郁结,再用另一个方子培补脾土,那么脾土必然大受损伤,肝木也必然严重衰败。不如在一个方子中同时治疗这两方面。方用柴胡一钱、白芍五钱、茯苓三钱、陈皮五分、甘草五分、车前子一钱、神曲五分,用水煎服。(批:两舒散。) 两个病证都能痊愈。这个方子的奇妙之处,全在白芍的功效;白芍是肝经药,最善于舒解肝木郁气。肝木郁结一舒展,向上就不会克制胃,向下也不会克制脾。方中又有茯苓、车前子来分利、消除水湿之气,使水湿都从小便排出;这样哪里还会有多余的水液导致吞酸,或剩余的汁液导致泄泻呢?何况还有半夏、神曲能够消痰、化解食积呢?一次治疗就具有分别治疗的功效,这一点世人还没有完全了解。张公说:竟然有这么多奇妙之处,我没有什么可以再说的了。远公请我再作补充,我还有一个病证,补充进来也是可以的。中气和中痰,虽然看起来是两种不同的中证,实际上都是气虚所致。气虚自然容易生痰,痰多又必然耗伤气;看似分别,实际上是相互关联的。方用人参一两、半夏三钱、南星三钱、附子一钱、茯苓三钱、甘草一钱,用水煎服。(批:仁勇汤。) 中气和中痰这两种病证就都能治好了。人参本来就是补益气分的神妙药物,同时也是消痰的良药。半夏、南星虽然是驱逐痰邪的良药,同时也是扶助正气的重要药物。附子和甘草,一个体现仁和,一个体现勇猛,二者相互配合便能形成强大的力量;把它们与前三味药合用,扶助正气必然能够祛除邪气,荡涤痰邪也必然能够补益气机,分治与合治融为一体而没有明显界限,奇妙至极而又有神奇变化的功效,这些也不可不知。华君说:我和他所说相同,没有什么可讲的。卷三(射集) 同治法 论四物汤、逍遥散、六君子汤、归脾汤、小柴胡汤、参苏饮。论补中益气汤、四君子汤的加减法。天师说:所谓同治,就是用同一个方子同时治疗几种病。比如四物汤既能治疗吐血,也能治疗便血;逍遥散既能治疗肝木郁结,也能治疗各种郁证;六君子汤既能治疗饮食所伤,也能治疗痰气积聚。然而方子虽然相同,用药的轻重却有区别,加减也各不相同,不能机械地认为它能治一种病,便拿来原样治疗另一种病。比如吐血时,宜在四物汤中加入麦冬、甘草;便血时,宜加入地榆、黄芩之类。肝木郁结时,宜加入丹皮、栀子;火邪郁结时,宜加入黄连;肺金郁结时,宜加入黄芩、苏叶;脾土郁结时,宜加入石膏、知母;肾水郁结时,宜加入泽泻、猪苓。饮食伤及肉食时,宜加入山楂;饮食伤及米食时,宜加入麦芽、枳壳。损伤了脾胃对面食的消化。应当在六君子汤中加入萝卜子之类的药物。同治的方法,难道可以不加以审察吗?张公说:同治的方法不止三种方剂,我再来加以扩充。归脾汤可以治疗因忧郁恼怒而损伤肝脏的人,也可以治疗心气虚弱而不能安睡的病症。小柴胡汤可以治疗伤风刚开始的病,也可以调和伤寒病情已经恶化的病。参苏饮可以治疗风邪侵袭,也可以治疗气机郁滞所导致的胸闷烦闷。补中益气汤可以升举、提振阳气,也可以补益脾阴;兼能在刚受伤时消除食积,在病情变化后驱除邪气;疟疾借助它来发散邪气,泄泻则借助它来固摄、防止脱陷。四君子汤可以补益不足的气,也可以泻去有余的火,类似这样的例子多得无法一一列举,也只在于人能够善于领悟罢了。华君说:我没有再传述。卷三(射集) 异治法 论中湿 论中暑 论中寒 天师说:所谓异治,就是同一种病采取不同的方法治疗。比如有人患中湿病,有的采用开鬼门的方法,有的采用疏泄净府的方法,就是这种情况。虽然同样都是水湿病证,为什么分别采用不同的治疗方法,却都能见效呢?所谓开鬼门,就是打开人体毫毛和皮肤的孔窍。所谓泄净府,就是疏泄大小便。治疗方法虽然不同,但道理归根到底是一致的。它们相同的道理是什么呢?水肿的病症,根本上是土气郁滞所致;土气郁滞,水就会自行壅塞停滞而不能流通。开鬼门,就像疏通支流;泄净府,就像打开入海口,所以采取不同的治疗方法都能见效。方剂已经详细记载在前文,这里不再谈论。希望人们由此领悟其他各种不同治疗方法的道理。张公说:异治的方法很多,天师说得过于简略,我再来加以扩充。比如有人中暑,有的用温热药发散,有的用寒凉药解除。治疗伤寒时,有的用桂枝汤,有的用麻黄汤,就是这种情况。桂枝和麻黄一寒一热,性质各不相同,为什么使用它们都能见效呢?因为这两种药总的来说都是发散药;风寒刚进入营卫之间时,热邪可以在初期发散,寒邪则可以在后期发散。风寒刚从皮毛侵入,将要进入胃经时,风邪还带有寒性,所以可以用桂枝以温热之性发散它。风寒已经由皮毛进入营卫之后,寒邪就将转变为热邪。这是因为正气逃入内里的脏腑,皮毛和躯壳任由邪气在外占据,于是形成内热病症,所以可以用麻黄发散寒邪。治疗方法虽然不同,但祛除邪气这一点相同,所以使用它们都能见效。中暑时,有的用香薷以温热之性发散暑邪,有的用青蒿以凉性发散暑邪。看起来似乎不同,其实不知道这并不是不同。因为中暑这种病,是感受了夏季的热邪。邪气进入脏腑后,必须把它发散驱除。香薷和青蒿同样都是驱除暑热的良药,药性虽然有寒热之分,但在驱逐暑邪方面并没有彼此不同。这就是异治方法应当了解的道理。其他异治的方法,难道不能由此进一步贯通理解吗?华君说:我也没有再传述。卷三(射集) 劳治法 论久坐 论久卧

天师曰:劳治者,使之身劳而后治之也。如人久坐则血滞筋疏,久卧则肉痿而骨缩,必使之行走于途中,攀援于岭上,而后以药继之也。方用当归一两,白芍三钱,黄 一两,甘草一钱,陈皮五分,防风五分,半夏一钱,水煎服。此方原是补血汤而变之者也。盖久坐、久卧之人,其血甚滞,若再补血,则血有余而气不足,未免血胜于气矣,似宜急以补气之药补之。今仍补血者何也?盖气之能生,必本血之能养,吾反驱之于奔走攀援之际,而后以补血之药继之者,使气喘则气更不足,而血愈加有余,仍以补血之药加之,则血喜气之怯,转怜其匮乏,损己之有余,以益气之不足,则血气和平。而滞者不滞,痿者不痿矣。此劳治之所以妙也。

张公曰:不必增。

华君曰:余亦未传。

卷三(射集)

逸治法

论过劳 论治气劳 论治血劳

天师曰:逸者,因人之过劳,而劝其安闲,而后以汤丸之药继之者也。凡人太劳,则脉必浮大不伦,按之无力,若不劝其安闲作息,必有吐血损症之侵,故逸治不可不讲也。或遨游于山水,或习静于房围,或养闲于书史琴玩,或偷娱于笙箫歌板,是随地皆可言欢,而生人无非乐境,自足转火宅而清凉,变劳心为暇豫也。后以滋补之方继之,自然开怀,饮食易于消磨矣。方用人参三两,白术五两,茯苓三两,熟地五两,山茱四两,砂仁五钱,当归八两,白芍五两,黄 五两,麦冬三两,北五味二两,陈皮五钱,神曲一两,各为末,蜜为丸。每日早晚服,各五钱。此方乃补气补血补精之妙品也,有斡旋之力,可以久服滋人,不致有偏胜之祸也。逸治之方,惟此最佳,幸为留意。

张公曰:劳逸得宜,方剂有法,吾无间然。吾方虽有。不及天师,汝言亦是有理。予再传二方,一治气之劳,一治血之劳。劳气方:人参三两,黄 三两,茯苓四两,白术八两,白芍三两,陈皮一两,炙甘草八钱,麦冬二两,北五味一两,远志一两,白芥子一两,各为末,蜜为丸,早服五钱。此方乃补气药也。人有伤气而右脉大者,最宜服此方。倘左手脉大于右手者,乃伤血也。另立一方,用熟地八两,白芍八两,当归四两,山茱萸四两,麦冬三两,五味子一两,远志一两,生枣仁一两,茯神三两,砂仁五钱,白芥子一两,橘红三钱,肉桂五钱,各为末,蜜为丸。晚服一两。此方专治血之不足也。如身夜热者,加地骨皮五两,去肉桂。无血人服之,实有奇功。可并载之,以供世人之采择。

卷三(射集)

吸治法

论胞上升 论头痛 论肠下 论疮毒初起

天师曰:吸治者,不可用汤药,而用吸治也。如人生产,子落地而胞不堕,或头痛而久不愈,或肠下而久不收,或疮毒初起,而未知阴阳之症,皆可用药以吸之也。产妇子落地矣,而胞忽上升者,必有恶血奔心之症,势甚危急。倘以下药下之,则虚其元气,恐致暴亡,不若用蓖麻子一钱捣烂,涂于本妇之足心,则少顷胞胎自下矣。更有胞落子生而大肠堕下者,更为可畏。此虚极下陷,法当用人参加升麻、柴胡提之。而产妇初生,未便用升麻、柴胡以发散其正气,恐气散而肠愈难收,不若仍用蓖麻子一味,捣烂,涂于本妇之顶心,少顷肠自收入。急用温汤,将顶上蓖麻洗净,不使少留些须。倘若时辰太久,则肠且上悬,又成危症而不可救矣。胞胎一落,亦是同然,俱宜洗净为祷。至于头痛之症,止消用蓖麻子一粒,捣碎,同枣肉些须,同捣匀,丸如黄豆大,外用丝绵裹之,纳于鼻孔。少顷,必有清涕流出,即将丸药取出,不可久放其中,头痛即愈,永不再发。倘久留在中,必致脑髓流出,又成不可药救之症。切记切记。

疮毒初起,有一种解毒之石,即吸住不下。但毒轻者,一吸即下;重者,必吸数日而始下。不可急性,而人自取下也。此石最妙,一石可用三年,然止可用以治小疮口可耳。大毒痈疽,仍须前汤药治之为妙。此吸治之宜知也。

张公曰:吸法尽于此,无可再谈。

卷三(射集)

引治法

论虚火沸腾 论厥逆

天师曰:引治者,病在下而上引之,病在上而下引之也。如人虚火沸腾于咽喉口齿间,用寒凉之药,入口稍快,少顷又甚,又用寒凉,腹泻肚痛,而上热益炽。欲用热药凉饮,而病患不信,不肯轻治,乃用外治之法引之而愈。方用附子一个,为末,米醋调成膏药,贴在涌泉穴上。少顷,火气衰,又少顷而热止退,变成冰凉世界,然后六味地黄丸汤,大剂与之,则火不再沸腾矣。盖此火乃雷火也,见水则愈酷烈。子不见雷霆之震,浓阴大雨之时,愈加震动,惊天轰地,更作威势,一见太阳当空,则雨歇声消,寂然不闻矣。

译天师说:所谓劳治,就是先让患者身体劳作,然后再进行治疗。比如人久坐就会使血液运行不畅、筋脉松弛,久卧就会使肌肉萎弱、骨骼收缩,必须让他在路上行走,在山岭上攀援,然后再用药物接着治疗。方剂用当归一两、白芍三钱、黄【原文疑有缺字】一两、甘草一钱、陈皮五分、防风五分、半夏一钱,水煎服。这个方子原本是补血汤加以变化而成的。久坐、久卧的人,血液运行非常迟滞,如果再补血,就会造成血有余而气不足,难免血盛于气,似乎应该赶紧用补气药来补益。现在仍然使用补血药,这是为什么呢?气能够生成,必定以血能够濡养为根本;我反而先让患者在奔走攀援时消耗体力,然后接着使用补血药,使他因喘息而气更加不足、血更加有余。此时再加用补血药,血感受到气的怯弱,反而怜惜气的匮乏,便损减自身的有余来补益气的不足,于是血气就能调和。这样,血液运行迟滞的不会再迟滞,肌肉痿弱的也不会再痿弱了。这就是劳治方法精妙的原因。张公说:不必再增加了。华君说:我也没有再传述。卷三(射集) 逸治法 论过劳 论治气劳 论治血劳 天师说:所谓逸治,是因为人过度劳累,所以劝他安闲休息,然后再用汤剂、丸剂等药物接着治疗。凡是过度劳累的人,脉象必定浮大而不协调,按之无力;如果不劝他安闲地调养作息,必然会受到吐血、虚损等病的侵袭,所以逸治不可不讲。可以游览山水,可以在居室中静养,可以以读书、研究史籍、弹琴、赏玩器物来调养闲情,也可以借笙箫、歌曲、拍板来取乐;这样无论身处何地都可以得到欢乐,使活着的人处处都是乐境,足以把火宅转变为清凉之地,把劳心转变为安闲舒适。然后再用滋补的方剂接着治疗,自然就会心情舒畅,饮食也容易消化。方剂用人参三两、白术五两、茯苓三两、熟地五两、山茱四两、砂仁五钱、当归八两、白芍五两、黄【原文疑有缺字】五两、麦冬三两、北五味二两、陈皮五钱、神曲一两,分别研成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早晚各服五钱。这个方子是补气、补血、补精的妙方,具有调理斡旋的力量,可以长期服用以滋养身体,不会造成偏盛一方的祸害。逸治的方剂,只有这个最好,希望对此加以留意。张公说:劳作与安逸安排得当,方剂使用也有法度,我没有什么可非议的。我的方子虽然也有。但比不上天师的方子,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再传授两个方子,一个治疗气劳,一个治疗血劳。劳气方:人参三两、黄【原文疑有缺字】三两、茯苓四两、白术八两、白芍三两、陈皮一两、炙甘草八钱、麦冬二两、北五味一两、远志一两、白芥子一两,分别研成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早晨服五钱。这个方子是补气药。有人损伤了气,右手脉象大,最适合服用这个方子。如果左手脉比右手脉大,那就是损伤了血。另立一方,用熟地八两、白芍八两、当归四两、山茱萸四两、麦冬三两、五味子一两、远志一两、生枣仁一两、茯神三两、砂仁五钱、白芥子一两、橘红三钱、肉桂五钱,分别研成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晚上服一两。这个方子专门治疗血不足。如果身体在夜间发热,加地骨皮五两,去掉肉桂。没有血病的人服用它,确实也有奇效。可以把这些内容一并记载下来,供世人选择采用。卷三(射集) 吸治法 论胞上升 论头痛 论肠下 论疮毒初起 天师说:所谓吸治,就是不使用汤药,而采用吸引的方法治疗。比如妇人生产,胎儿落地而胎盘不下;或者头痛长久不愈;或者肠子脱出而长久不能收回;或者疮毒刚开始发作,还不能辨明阴阳属性的病症,都可以用药物把病邪吸引出来。产妇生下胎儿后,胎盘忽然向上升,这必定是恶血冲入心中的病症,形势十分危急。如果用下药强行攻下,就会损耗元气,恐怕导致突然死亡;不如用蓖麻子一钱捣烂,涂在产妇的脚心,不一会儿胎盘自然就会下来。还有胎盘落下、胎儿出生后大肠脱出的情况,更加可怕。这是虚弱到了极点、脏腑下陷,按理应当用人参配合升麻、柴胡来升提。但产妇刚生产,不能马上用升麻、柴胡发散正气,恐怕气散后肠子更难收回;不如仍然只用蓖麻子,捣烂后涂在产妇头顶正中,不一会儿肠子自然会收回去。应立即用温水把头顶上的蓖麻子洗干净,不要留下丝毫。如果拖延时间太久,肠子就会向上悬吊,又形成危重病症而无法救治。胎盘一旦落下,也同样如此,都应当洗干净才好。至于头痛,只需取蓖麻子一粒捣碎,与少量枣肉一起捣匀,制成黄豆大小的丸剂,外面用丝绵包裹,放入鼻孔。不一会儿,必定会有清鼻涕流出;这时就把药丸取出,不可长时间放在里面,头痛就会痊愈,永远不再发作。如果长时间留在里面,必定会导致脑髓流出,又成为无法用药救治的病症。务必牢记,务必牢记。疮毒刚开始发作时,有一种解毒石,能够吸住毒邪而不使其向下。但毒邪较轻的,吸一次就会消退。毒邪较重的,必须吸引数日才会消退。不可急躁,要让它自行脱落。这种石头最为奇妙,一块石头可以使用三年,但只可以用来治疗小的疮口。对于毒邪严重的痈疽,仍然应当用前面所说的汤药治疗为好。这就是吸治方法应当了解的内容。张公说:吸治的方法到这里已经说尽了,没有什么可以再谈的。卷三(射集) 引治法 论虚火沸腾 论厥逆 天师说:所谓引治,就是病在下部而把它向上引,病在上部而把它向下引。比如有人虚火在咽喉、口腔和牙齿之间沸腾,用寒凉药入口时稍觉舒服,但过一会儿又加重;再用寒凉药,就会腹泻腹痛,而上部的热势反而更加炽盛。想用热药而以凉水送服,但病人不相信,不肯轻易接受这种治疗,于是采用外治法把火邪引走,病就痊愈了。方剂用附子一个,研成末,用米醋调成膏状,贴在涌泉穴上。过一会儿,火气减弱;再过一会儿,热势停止并退去,身体变得一片冰凉,然后用六味地黄丸汤大剂量给予,火气就不会再沸腾了。因为这种火是雷火,遇到水反而会更加猛烈。你没有见过雷霆震动吗?在浓云、大雨的时候,雷声反而更加震动,惊天动地,更显威势;一见太阳当空,雨停了,雷声也消失了,寂静得听不见。

又不见冬令之天地耶,严寒霜雪,冰冻郊原,雨雪霏霏,阴风惨厉,此天气下行,而地气反上,盖下热则上自寒也。又不见夏日之天地乎,酷日炎蒸,蕴隆火热,烁木焚林,燔汤沸水,天气上升,地气下降,此上热而下寒也。人身虚火,亦犹是也。今既火腾于上,则下体冰冷。今以附子大热之药,涌泉引之者,盖涌泉虽是水穴,水之中实有火气存焉,火性炎上,而穴中正寒,忽然得火,则水自沸温,水温则火自降,同气相求,必归于窟宅之中矣。火既归于窟宅,又何至沸腾于天上哉,此咽喉口齿忽然消亡,有不知其然而然之妙。此引治之巧,又当知之者。

张公曰:引治尚有一法,汝备志之。如人病厥逆之症,不敢用药以治之者,用吴茱萸一两,为末,以面半两,用水调成浓糊一般,以布如钟大摊成膏,纸浓半分,贴在涌泉穴内,则手足不逆矣。况上热下寒之症,皆可用此法而引之。亦引火归元之法也。

华君曰:亦未传。

卷三(射集)

单治法

论诸痛治肝 论吐泻各症治胃

天师曰:单治者,各经有病,而单治一病也。如人病身痛,又双手痛。又两足痛,腹痛,心痛者是。此等症,如单治其一经,是此病先愈,而后一症一症治之也。论此症满身上下中央俱病矣,当先治肝为主,肝气一舒,则诸症自愈,不可头痛救头,脚痛救脚也。方用柴胡一钱,白芍五钱,茯苓五钱,甘草一钱,陈皮一钱,当归二钱,苍术二钱,薏仁五钱,栀子一钱,水煎服。(〔批〕加减逍遥散。)此方逍遥散之变方也,单治肝经之郁,而又加去湿之品。盖诸痛皆属于火,而两足之痛又兼有湿气作祟。方中用栀子以清火,用薏仁以去湿,故虽治肝经之一经,而诸经无不奏效也。此单治之神,更妙于兼治,人知之乎。

张公曰:更有或泻或吐,或饱闷,或头晕眼花之症,当先治其胃气,则诸症俱安。方用人参三钱,茯苓三钱,甘草三分,陈皮一钱,白芍三钱,神曲一钱,砂仁三粒,薏仁五钱,水煎服。此方乃治胃之方也。胃气一生,则吐泻各症自愈。此亦单治之一法也,附于天师之方后可耳。

华君曰,未传。

卷三(射集)

双治法

论心痛治肝 论胃吐治脾 论肺燥治肾

天师曰:双治者,一经有疾,单治一经不足,而双治二经始能奏效,故曰双治。如人病心痛,不可止治心痛,必须兼治肝;如人胃吐,不可单治胃,而兼治脾;如人肺嗽,不可单治肺,而兼治肾是也。病心致痛,理宜治心,而今不治心者何也?盖心气之伤,由于肝气之不足,补其肝,而心君安其位矣。方用白芍五钱,当归五钱,有火加栀子三钱,无火加肉桂二钱,水煎服。(〔批〕心肝双解饮。)疼立止。盖芍药平肝又能生肝之血,与当归同用,更有奇功。栀子、肉桂皆是清肝助肝之神品,肝气既平,则心气亦定。子母有关切之谊,母安而子未有不安者。此心肝两治之妙法也。

胃吐由于脾虚,脾气不下行,自必上反而吐,补其脾气,则胃气自安。方用人参三钱,茯苓三钱,白术五钱,甘草一钱,肉桂一钱,神曲一钱,半夏一钱,砂仁三粒,水煎服。(〔批〕脾胃双治饮。)此方乃治脾之药居多,何以用之于胃吐之病反宜也,盖胃为脾之关,关门之沸腾,由于关中之溃乱,然则欲关外安静,必先关内敉宁。方中全用补脾之药,则脾气得令,又何患胃口之吐哉。况方中又有砂仁、半夏、神曲等类,全是止吐之品,有不奏功如神者乎。此又脾胃双治之妙法也。

肺嗽之症,本是肺虚,肺虚必宜补肺明矣,奈何兼治肾也?盖肺金之气,夜卧必归诸肾之中,譬如母子之间,母虽外游,夜间必返于子家,以安其身。今肺金为心火所伤,必求救于己子,以御外侮。倘其子贫寒,何以号多人以报母仇哉。今有一方治之,用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麦冬一两,元参五钱,苏子一钱,甘草一钱,牛膝一钱,沙参三钱,天门冬一钱,紫菀五分,水煎服。此方之妙,全在峻补肾水,而少清肺金,则子盛于母,而母仇可报。方中又有祛邪之品,用之得宜,全不耗散肺金。譬如子率友朋,尽是同心之助,声言攻击,全不费老母之资,则子之仇虽在未复,而外侮闻风退舍,不敢重犯于母家。此又肺肾相治之妙法也。

张公曰:双治之法甚多,然有此三法,无不可触类而治之矣。盖诸病非心肝之病,即脾胃与肺肾之病也。今天师既各有双治之法,且药味入神,宁不可据之以为枕中秘乎。余所以赞叹,而不敢再为参赞也。

华君曰:未传。

卷三(射集)

立治法

论厥症 论腰疼

译你又没有见过冬天的天地吗?严寒霜雪,郊野结冰,雨雪纷纷,阴风凄厉;这是天气向下运行,而地气反而上升,因为下面有热气,上面自然就寒冷。你又没有见过夏天的天地吗?烈日炎热,暑气蒸腾,热气积聚,烧灼树木、焚毁树林,沸水如汤;这是天气上升、地气下降,因为上面有热气,下面反而寒冷。人体的虚火,也正是这样。现在既然火气向上升腾,身体下部就会冰冷。现在用附子这种大热药贴在涌泉穴上把火气引下来,是因为涌泉虽然属于水穴,但水中实际上存有火气;火性向上,而穴中正寒,忽然得到火气,水就会自行沸腾转温;水温了,火就会自行下降。同类之气相互求应,必定会归回原来的藏伏之处。火既然已经归回藏伏之处,又怎么会沸腾在上部呢?于是咽喉、口腔和牙齿间的病热忽然消失,其中有一种让人不知不觉便达到疗效的奥妙。这种引导治疗的巧妙方法,也应当了解。张公说:引导治疗还有一种方法,你要详细记下。例如有人患厥逆证,不敢用药治疗时,可用吴茱萸一两研成细末,再取面半两,用水调成浓糊状,摊在一块如钟口大小的布上制成膏,膏厚半分,贴在涌泉穴内,这样手足逆冷就会停止。何况上热下寒的病证,都可以用这种方法来引导治疗。这也是引火归元的方法。华君说:这也还没有传授出去。卷三(射集) 单治法 论述各种疼痛应治肝,以及吐泻各证应治胃 天师说:所谓单治,就是各经有病时,只针对其中一种病来治疗。比如有人身体疼痛,双手也疼痛。又有双足疼痛、腹痛和心痛。这类病证,如果只治疗其中一经,就先使这一病证痊愈,然后再逐一治疗其他病证。这种病证是全身上下内外都已患病,应当先以治疗肝为主;肝气一旦舒畅,各种症状自然会痊愈,不能头痛只救头、脚痛只救脚。方用柴胡一钱,白芍五钱,茯苓五钱,甘草一钱,陈皮一钱,当归二钱,苍术二钱,薏仁五钱,栀子一钱,水煎服。(批语:加减逍遥散。) 此方是逍遥散的变化方,专门治疗肝经郁结,并且加入了祛湿药物。因为各种疼痛都属于火,而双足疼痛又兼有湿气作祟。方中用栀子清火,用薏仁祛湿,所以虽然只治疗肝经这一经,各经却无不收到疗效。这就是单治法的神妙之处,比兼治还要高明,你们知道吗?张公说:还有或腹泻或呕吐、或胃中胀满闷塞、或头晕眼花的病证,应当先调治胃气,那么各种症状都会安定。方用人参三钱,茯苓三钱,甘草三分,陈皮一钱,白芍三钱,神曲一钱,砂仁三粒,薏仁五钱,水煎服。此方就是治疗胃的方剂。胃气一旦恢复,吐泻等各种病证自然会痊愈。这也是单治的一种方法,附在天师的方剂后面就可以了。华君说:还没有传授出去。卷三(射集) 双治法 论心痛应治肝,论胃吐应治脾,论肺燥应治肾 天师说:所谓双治,就是一经有病时,只治疗这一经力量不足,必须同时治疗两经才能奏效,所以叫作双治。比如有人心痛,不能只治疗心痛,必须兼治肝。比如有人胃中呕吐,不能只治胃,还要兼治脾。比如有人肺咳,不能只治肺,还要兼治肾。病在心而导致疼痛,按理应当治疗心,现在却不治心,这是为什么?因为心气受损,是由于肝气不足;补益肝气,心君就能安守其位。方用白芍五钱,当归五钱;有火,加栀子三钱;无火,加肉桂二钱,水煎服。(批语:心肝双解饮。) 疼痛立即停止。因为芍药能平肝,又能滋生肝血,与当归同用,功效更加奇妙。栀子、肉桂都是清肝、扶助肝气的上品;肝气平和以后,心气也会安定。母子之间关系密切,母亲安定了,子女没有不安定的。这就是同时治疗心肝的妙法。胃中呕吐是由于脾虚,脾气不能向下运行,必然向上反逆而引起呕吐;补益脾气,胃气自然安定。方用人参三钱,茯苓三钱,白术五钱,甘草一钱,肉桂一钱,神曲一钱,半夏一钱,砂仁三粒,水煎服。(批语:脾胃双治饮。) 此方中治疗脾的药物居多,为什么用于胃吐反而合适?因为胃是脾的关口,关门沸腾不安,是由于关内紊乱溃败;既然如此,要使关外安静,就必须先使关内平定。方中全用补脾的药物,脾气得到正常运行,又怎么会担心胃口呕吐呢?何况方中还有砂仁、半夏、神曲等药,全都是止吐之品,难道会有不取得神效的吗?这又是同时治疗脾胃的妙法。肺咳这种病,本来就是肺虚,肺虚当然应当补肺,为什么还要兼治肾呢?因为肺金之气在夜间睡卧时必然归藏于肾中,就像母子之间,母亲虽然在外游走,夜间也必定返回子女家中,以便安身。如今肺金受到心火损伤,必定要向自己的儿子求救,以抵御外来的侵犯。假如儿子贫弱,怎么能够召集众人来替母亲报仇呢?现在有一方治疗此病,用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麦冬一两,元参五钱,苏子一钱,甘草一钱,牛膝一钱,沙参三钱,天门冬一钱,紫菀五分,水煎服。此方的妙处,全在于大力补益肾水,同时稍微清泄肺金,使子胜过母亲,母亲的仇就可以报了。方中又有祛除邪气的药物,使用得当,完全不会耗散肺金之气。就像儿子率领朋友,都是同心协力来帮助他,公开声言进攻,却完全不花费老母亲的资财;这样,儿子的仇虽然尚未报复,外来的侵犯者听到风声也会退避,不敢再侵犯母亲的家。这又是同时治疗肺肾的妙法。张公说:双治的方法很多,但有了这三种方法,就可以触类旁通地治疗其他病证了。因为各种疾病,不是心肝方面的病,就是脾胃或肺肾方面的病。如今既然天师各自都有双治的方法,而且药物配伍十分神妙,难道不能据此作为秘藏于枕中的秘诀吗?我之所以赞叹不已,是因为不敢再加以参谋补充。华君说:还没有传授出去。卷三(射集) 立治法 论厥证,论腰痛

天师曰:立治者,不可坐卧而立治之也。如人厥病者是。盖厥症多两手反张,两足转逆,必须立而饮药,则顷刻立定,不可不知之也。盖厥症原是热病,热深则厥亦深。倘令其卧而服药,则药到胃,一遇火气沸腾,冲击而不相入,反致吐出者,比比也。我今立一法,立而饮药,则断断无吐出之虞。方用黄连三钱,柴胡一钱,茯苓三钱,白芍三钱,白芥子一钱,木瓜一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批〕顺性汤)。此方纯是平肝之品,去火而又顺火之性,目宜入口不吐。然而火热炎上,吐亦常有,令人将病患抱而立之,令一人将药与饮,俟其下口久之,然后抱卧,则药性相顺,而无吐逆之苦矣。此立治之法,人可不知之耶。尚有腰疼之症,亦宜立而饮药。盖腰属肾,肾虚而后腰痛,久则肾宫益虚。纵然有补肾之药,不肯直入肾宫,如浪子久不在家,反畏家如敌国。纵有缠头在手,又将别游他院。必须人扶住身子,与药服之,则药始能直入肾经。又譬如浪子不肯还家,得人劝阻,不得已而返其家室。盖肾宫坐卧,水谷不能直达得行,使之站立,水谷滋味始能入之,所以必得一人扶立,而药得达也。方用熟地一两,山茱四钱,北五味一钱,麦冬二钱,白术一两,杜仲五钱,酒煎服。(〔批〕健腰丹。)此方虽妙,非立饮不能直达于肾宫。此又立治之妙也,人知之乎。

张公曰:立治之症无多,止此二症,不再论。

华君曰:与余同。

卷三(射集)

卧治法

论痛风 论风懿 论风痱 论痿废 论痉症

天师曰:卧治者,因其卧而卧治之也。如痛风之人,风懿、风痱、痿废之症是也。痛风之病,乃中湿也。湿气入于关节骨髓之中,则痛不可忍,手足牵掣,腰脊伛偻,经岁周年不起床席,欲其坐起,且不可得。欲其不卧而治得乎。方用薏仁一两,芡实一两,茯苓三钱,车前子一钱,白术五钱,肉桂一分,不可多,水煎服,(〔批〕解湿汤。)此方妙在去湿而不走气。尤妙在用肉桂一分,得桂之气而不得桂之味,始能入诸关节之间,以引去其水湿之气也。此方常服,当用作汤,不可责其近功。此卧治之一法。

风懿之症,奄忽不知人,不疼不痛,卧于床褥之上,亦终岁经年。此亦风湿之症,入之皮肉之内,而手足不为用者也。方用白术五钱,薏仁一两,芡实五钱,山药三钱,车前子一钱,人参三钱,甘草一钱,陈皮一钱,柴胡一钱,白芍三钱,白芥子三钱,水煎服(〔批〕健胃散湿丹。)此方亦去湿之神剂,水去而又不耗气,则皮肉自然血活,而风症可痊,但不可责之以近功。此又卧治之一法。

风痱之症,乃火热也。火之有余,由于肾水之不足,补水则火自消亡于乌有。方用熟地四两,山茱萸三钱,北五味二钱,麦冬二两,元参一两,附子一分,白芥子三钱,水煎服。(〔批〕息火汤。)此方妙在纯是补水之味,水足则火自息,火息则风痱之患自除。此又卧治之一法也。

痿废之症,乃阳明火症,肾水不足以滋之,则骨空不能立。方用元参三两,麦冬一两,熟地三两,山茱萸二两,水煎服。(〔批〕生阴壮髓丹。)此方妙在熟地、山茱全去滋水,而元参去浮游之火,麦冬生肺金之阴,阴长阳消,阳明自然息焰。火焰既息,金水又生,脏腑有津,骨髓自满,而两足有不能步履者乎。此又卧治之一法也。

张公曰:卧病固不止此,更有痉症,亦须卧治者也。其症必脚缩筋促,不能起立,或痛或不痛,终年难以下床,不得不卧以治之。方用薏仁五钱,芡实五钱,山药五钱,茯苓五钱,白术五钱,肉桂一钱,水煎服。(〔批〕风湿两祛散。)此方乃纯是去湿健脾之药,绝不去祛风,而祛风已在其中。盖痉病原是湿症,而非风症,脾健则水湿之气自消,湿去则筋之疼痛自去,筋舒则骨节自利矣。但此药必须多服始得。

华君曰:与余同。

孙真君曰:痿症奇方:用薏仁三两,熟地三两,麦冬一两,北五味一钱,牛膝五钱,水煎服。此方之妙,妙在薏仁用至三两,则熟地不患太湿,麦冬不患太寒,牛膝不患太走,转能得三味之益,可以久服而成功也。(〔批〕妙论妙方。)我传子止此。天师已发天地之奇,又何必吾辈之多事哉。我有方俱已传世,今传子者,从前未传之方也,实无可再传,非隐秘之也。

卷三(射集)

饥治法

论伤寒 论虫痛 论霍乱

译天师说:所谓立治,就是不能让患者坐着或躺着服药,而要让他站立着治疗。例如厥病就是这样。厥证多表现为双手反张、双足逆转,必须站立着服药,这样片刻之间就能使手足恢复正常,不可不知道这一点。因为厥证本来是热病,热邪越深,厥逆也越严重。假如让患者躺着服药,药物到达胃中,一遇到火热之气沸腾冲击,药气彼此不能相容,反而吐出来,这种情况比比皆是。我现在制定一种方法,让患者站立着服药,就绝对没有吐出的忧虑。方用黄连三钱,柴胡一钱,茯苓三钱,白芍三钱,白芥子一钱,木瓜一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批语:顺性汤。) 此方全是平肝的药物,既能去火,又能顺应火邪的性质,按理说药一入口就不应当吐出。然而火热之邪向上炎盛,仍常常会引起呕吐;应当让人抱住患者使其站立,再让另一人把药递给他服下,等药咽下去一段时间后,再把患者抱着躺下,这样药性就能顺利运行,不会有呕吐逆乱的痛苦。这就是立治的方法,人怎么可以不知道呢?还有腰痛这种病,也适合站立着服药。因为腰属于肾,肾虚以后才会腰痛,时间久了肾宫会更加虚弱。即使有补肾的药,也不肯直接进入肾宫,就像浪子长久不在家,反而把家当作敌国一样畏惧。即使手里拿着缠头钱,也还要到别的院落去游荡。必须有人扶住患者的身体,让他站着服药,这样药物才能直接进入肾经。又像浪子不肯回家,得到别人劝阻,迫不得已才返回自己的家室。因为肾宫处于坐卧状态时,水谷精微不能直接到达并运行;让患者站立起来,水谷的滋味才能进入其中,所以必须由一人扶着站立,药物才能到达。方用熟地一两,山茱四钱,北五味一钱,麦冬二钱,白术一两,杜仲五钱,用酒煎服。(批语:健腰丹。) 此方虽然精妙,但不站立服用,就不能直接到达肾宫。这又是立治的妙处,你们知道吗?张公说:需要立治的病证不多,只有这两种,不再论述。华君说:我也同意。卷三(射集) 卧治法 论痛风、论风懿、论风痱、论痿废、论痉证 天师说:所谓卧治,就是根据患者卧床不起的情况,让他在卧床状态下治疗。例如痛风、风懿、风痱、痿废等病证就是这样。痛风这种病,是湿邪侵入人体所致。湿气进入关节和骨髓之中,疼痛就难以忍受,手足牵引拘挛,腰脊弯曲,常年不能下床,想让他坐起来都不可能。既然如此,怎么能要求他不卧床而接受治疗呢?方用薏仁一两,芡实一两,茯苓三钱,车前子一钱,白术五钱,肉桂一分,不可多用,水煎服。(批语:解湿汤。) 此方的妙处在于祛除湿气而不耗伤正气。尤其妙在使用肉桂一分,只取肉桂的气而不取其味,这样才能进入各个关节之间,引导祛除其中的水湿之气。此方应当经常服用,作为汤剂使用,不能要求它很快见效。这是一种卧治方法。风懿证发作时,患者突然不省人事,不痛也不疼,卧在床褥上,常年不能起身。这也是风湿所致的病证,湿邪进入皮肉内部,使手足不能发挥作用。方用白术五钱,薏仁一两,芡实五钱,山药三钱,车前子一钱,人参三钱,甘草一钱,陈皮一钱,柴胡一钱,白芍三钱,白芥子三钱,水煎服。(批语:健胃散湿丹。) 此方也是祛湿的神妙方剂,水湿被祛除而又不耗伤正气,皮肉中的血液自然流通,风病就可以痊愈,但不能要求它很快见效。这又是一种卧治方法。风痱证,是火热所致。火邪有余,是由于肾水不足;补充肾水,火邪自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方用熟地四两,山茱萸三钱,北五味二钱,麦冬二两,元参一两,附子一分,白芥子三钱,水煎服。(批语:息火汤。) 此方的妙处在于全是补益肾水的药物,水足则火自然平息,火息则风痱之患自然消除。这又是一种卧治方法。痿废证,是阳明经火热所致;肾水不足以滋养,骨髓空虚,双腿就不能站立。方用元参三两,麦冬一两,熟地三两,山茱萸二两,水煎服。(批语:生阴壮髓丹。) 此方的妙处在于用熟地、山茱萸充分滋补肾水,元参清除浮游之火,麦冬滋生肺金之阴;阴气增长,阳气消退,阳明经的火焰自然熄灭。火焰已经熄灭,肺金和肾水又得到滋生,脏腑有了津液,骨髓自然充满,双足怎么会还有不能行走的呢?这又是一种卧治方法。张公说:卧床治病当然不只这一种情况,还有痉病,也需要卧床治疗。这种病必然会出现双脚蜷缩、筋脉拘紧,不能站立;有时疼痛,有时不痛,常年难以下床,只能卧床治疗。用薏仁五钱、芡实五钱、山药五钱、茯苓五钱、白术五钱、肉桂一钱,加水煎服。(批语:风湿两祛散。) 这个方子全是祛湿健脾的药,并没有专门祛风,但祛风的作用已经包含在其中了。痉病本来是湿病,不是风病;脾气健旺,水湿之气自然消散,湿邪去了,筋脉疼痛自然消失,筋脉舒展,骨节也就活动通利了。但这个方子必须多服才有效。华君说:我和他意见相同。孙真君说:治疗痿病有一个奇效方:用薏仁三两、熟地三两、麦冬一两、北五味一钱、牛膝五钱,加水煎服。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薏仁用到三两,因此不必担心熟地过于滋腻,麦冬过于寒凉,牛膝走窜太过,反而能得到三味药的益处,可以长期服用而奏效。(批语:精妙的论述,精妙的方子。) 我传授给你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天师已经揭示了天地间的奇妙医理,我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我所收藏的方子都已经传到世上,如今传给你的,是从前没有传出的方子,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再传的,并不是我故意隐瞒。卷三(射集) 饥治法 论伤寒 论虫痛 论霍乱

天师曰:饥治者,不可饱食,俟其饥而用药治之也。如伤寒邪火初退之时,虫痛枵腹,胃空之候是也。伤寒火退邪散,则胃气初转,最忌急与之食。一得食,则胃气转闭,不可复开。此时即以药下之,则胃气大伤,而火邪复聚,反成不可解之症。不若禁之不与之食,则中州之地自然转输,渐渐关开搬运,不至有阻隔之虞。方用陈皮一钱,甘草五分,白芍三钱,神曲五分,枳壳五分,浓朴五分,栀子一钱,茯苓一钱,麦芽二钱,水煎服。(〔批〕退邪消食饮。)此方药味平平,似无甚奇妙。然而此症本不可以大剂出奇,得此平调,转能化有事为无事。然必待其饥饿之时,始可与服。若正饱之时服之,徒滋满闷而已矣。

虫痛之症,得食则痛减,无食则痛增。以酸梅汤一盏试之,饮下而痛即止者,乃虫痛,饮下而痛增重或少减者,非虫痛也。方用楝树根一两,黄连三钱,乌梅肉三钱,吴茱萸三钱,炒栀子三钱,白薇一两,白术二两,茯苓三钱,甘草三钱,鳖甲三钱,各为末,蜜为丸,每服三钱,丸如小米大。(〔批〕杀虫丹。)此丸必须乘其饥饿思食之时与之。此丸服下,必痛甚,不可与之水。盖虫得水即生也。此方之妙,妙在健脾之中而用杀虫之品。

既是杀虫之药,何故必待其饥饿而始杀之?盖腹中无食则虫无所养,虫口必上向而索食,待其饥饿枵腹之时,则虫头尽向上而不向下矣。一与之食,彼必以为食也,尽来争食之,奈入口拂其性,则又乱动而跳跃,故转痛甚也。禁与之水,则周身上下、耳目口鼻,无非沾染药气,内外夹攻,有死而已,设不知禁忌,仍与之水,则虫且借势而翻腾沐浴,药少水多,自然解体,止可杀虫一半,而不能剪草除根矣。故必坚忍须臾一刻之痛,使终身之痛除,愿人忍之哉。此饥治之宜知也。大黄亦可加三钱,不加亦可,腹之上疼不宜加,腹之下痛宜加也。

张公曰:饥治之法,尽此二条,无可增也,惟消虫之法。予尚有一方,可传于世,省事而效捷,凡人腹中不论生何虫,只消食榧子,每日十个,不消三日,尽化为水矣。或用生甘草一两,榧子二两,米饭为丸,白滚水饥时送下五钱。五日虫皆便出。皆不费钱,而又去病之捷,急宜加载者也。

华君曰:同。然余尚有一法。霍乱之症,一时而来,少顷即定,切不可与之食。当令其忍饥一日,而后以陈皮一钱。甘草五分,白术二钱,茯苓三钱、山楂五粒,香薷一钱,藿香五分,木瓜一钱,白芍三钱治之,则痛不再发。盖霍乱乃暑之热气也,暑热得食,复聚而不可解,所以必使之饿,则暑邪尽散也。

名为定乱汤。

(虫系湿热所生,故祛热是标,燥湿是本,燥湿是标健脾是本。李子永识。)

卷三(射集)

饱治法

论治上焦火 论治上焦痰 论治胃寒 论治脾寒论 论治痨虫 论消肺痰

天师曰:饱治者,病在上焦,用药宜饱饭后食之,此一法也。又病宜吐,宜饱食之后,用药以吐之,又一法也。又有不必吐,宜饱食以治之,又一法也。病在上焦者,头目上之病也,用上清丸之类,上清丸方,世多不妥,吾斟酌更定之,以治上焦之火,俱可服。苏叶二两,薄荷一两,白芷五钱,黄芩二两,甘草一两,桔梗三两,麦冬三两。天门冬三两,半夏一两,陈皮一两,蔓荆子五钱,柴胡一两,各为末。水打成丸。每服三钱,饱食后服。(〔批〕上清丸。)此方妙在清火而不伤中气,强弱人感中风邪,上焦有风火者,服之俱妙。

上焦痰气甚盛,而下焦又虚者,不可下之,乃令其饱食后,以药服之即吐,吐至饮食即止。在下无碍,而上焦之痰火,一吐而愈。此治法之巧者。方用瓜蒂七个,人参二钱,水三大碗,煎数沸饮之,即大吐。(〔批〕加参瓜蒂散。)此方妙在瓜蒂散中加入人参。盖吐必伤气,今以瓜蒂吐之,而人参仍补其胃中之气,虽大吐,而仍不伤胃也。故能一吐而即定。

不必吐,饱食以治之者,乃胃口寒而痛也。手按之而少止者,当用此法治之。方用人参一两,白术一两,肉桂一钱,肥鸭一只,将药入鸭腹内,煮之极烂,外以五味和之,葱椒之类俱不忌,更以腐皮同煮,恣其饱餐食尽。(〔批〕五香汤。)如不能食尽,亦听之,不必又食米饭也,一餐而痛如失矣。此饱食之法,真有奇效。胃寒未有不胃气虚者。若以汤药与之,未免不能久留于胃中,各经俱来分取,所以难愈。今以肥鸭煮药饱食之,必久留于胃中,任其独乐,备经不能分取,自然一经偏受其益,而独感之寒亦不觉其顿失。正气久留于胃中,则邪气自避于胃外也。因陈子之不明,余故又广泄其秘。

译天师说:所谓饥治,就是不能让患者吃饱,等他饥饿时再用药治疗。例如伤寒邪火刚退的时候、虫痛腹中空虚的时候,以及胃中空空的时候,都是这种情况。伤寒之火退去、邪气消散后,胃气刚开始恢复,最忌讳马上给他吃东西。一旦进食,胃气就会重新闭塞,难以再次通开。这时如果立即用药攻下,就会大大损伤胃气,火邪又会聚集起来,反而形成难以解除的病症。不如暂时禁食,不给他吃东西,使中焦自然运转输布,逐渐关开通行、搬运食物,这样就不会有阻塞的忧虑。用陈皮一钱、甘草五分、白芍三钱、神曲五分、枳壳五分、厚朴五分、栀子一钱、茯苓一钱、麦芽二钱,加水煎服。(批语:退邪消食饮。) 这个方子的药味平和普通,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奇妙之处。然而这种病本来不能用大剂量、奇峻的药物取效,采用这样的平和调理,反而能把有病变成无事。不过一定要等到患者饥饿时,才可以给他服用。如果正吃饱时服用,只会增加胀满烦闷而已。虫痛这种病,吃了东西疼痛就减轻,没有食物时疼痛就加重。可以先用一盏酸梅汤试验:喝下后疼痛立即停止的,是虫痛;喝下后疼痛加重,或者只是稍微减轻的,就不是虫痛。用楝树根一两、黄连三钱、乌梅肉三钱、吴茱萸三钱、炒栀子三钱、白薇一两、白术二两、茯苓三钱、甘草三钱、鳖甲三钱,分别研成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次服三钱,丸药制成小米粒大小。(批语:杀虫丹。) 这个丸药必须趁患者饥饿、想吃东西的时候给他服下。服下此丸后,疼痛一定会加重,不能给他喝水。因为虫得到水就会生长。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健脾药中兼用了杀虫药。既然是杀虫的药,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患者饥饿时才杀虫呢?这是因为腹中没有食物,虫就没有养料,虫口必然向上寻找食物;等它饥饿、腹中空虚时,虫头都会朝上,而不会朝下。一给它食物,它必定以为那是食物,便全都来争抢;但药物进入口中违背了它的习性,它们就会乱动跳跃,所以疼痛反而更加剧烈。禁止给患者喝水后,身体上下以及耳、目、口、鼻都沾染药气,内外夹攻,虫只能死亡;如果不知道这个禁忌,仍给患者喝水,虫就会借水势翻腾、沐浴,药少水多,药力自然被冲散,只能杀死一半虫,不能斩草除根。所以必须忍受片刻的剧痛,使一生的疼痛得以消除,希望患者能够忍耐。这就是应当了解的饥治方法。大黄也可以加三钱,不加也可以;腹部以上疼痛不宜加,腹部以下疼痛宜加。张公说:饥治的方法,全部就在这两条里,没有什么可增加的,只有消除虫病的方法还可以补充。我还有一个方子,可以传给世人,省事而且见效快。无论腹中生了什么虫,只要吃榧子,每天十个,不出三天,虫就会全部化成水。也可以用生甘草一两、榧子二两,以米饭制成丸,用白开水在饥饿时送服五钱。五天后虫都会从大便中排出。这些方法都不花什么钱,而且去病很快,实在应当赶紧收入书中。华君说:我也同意。不过我还有一个方法。霍乱发作突然,过一会儿就会平定,切不可给患者吃东西。应当让他忍饥一天,然后用陈皮一钱。再用甘草五分、白术二钱、茯苓三钱、山楂五粒、香薷一钱、藿香五分、木瓜一钱、白芍三钱来治疗,这样疼痛就不会再次发作。因为霍乱是暑邪的热气所致,暑热遇到食物就会再次聚集而难以解除,所以必须使患者饥饿,暑邪才会完全消散。方名叫定乱汤。虫是由湿热所生,所以清热是治标,燥湿是治本;燥湿是治标,健脾才是治本。李子永识。卷三(射集) 饱治法 论治上焦火 论治上焦痰 论治胃寒 论治脾寒 论治痨虫 论消肺痰 天师说:所谓饱治,就是病在上焦时,适合在饱饭后服药,这是第一种方法。还有一种病适合催吐,应当在吃饱饭后服药,使其呕吐,这是另一种方法。还有不必催吐,而适合通过饱食来治疗的病,这是又一种方法。病在上焦,就是头部和眼目等上部的病,可以使用上清丸一类的方药。上清丸的原方,世人多认为不妥,我斟酌后重新订定,用来治疗上焦之火,都可以服用。苏叶二两、薄荷一两、白芷五钱、黄芩二两、甘草一两、桔梗三两、麦冬三两。天门冬三两、半夏一两、陈皮一两、蔓荆子五钱、柴胡一两,分别研成末。用水调和制成丸。每次服三钱,饱饭后服用。(批语:上清丸。) 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清火而不损伤中气;无论体质强弱,感受风邪而上焦有风火的,服用都有效。上焦痰气非常旺盛而下焦又虚弱的,不能使用下法,应当让患者饱饭后服药,立即使其呕吐,吐到饮食也随之吐出为止。下焦不会因此受损,而上焦的痰火一经吐出,病就好了。这是治疗方法中很巧妙的一种。用瓜蒂七个、人参二钱,加水三大碗,煎煮数沸后饮服,立即会大吐。(批语:加参瓜蒂散。) 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在瓜蒂散中加入了人参。因为呕吐必然损伤气,现在用瓜蒂促使呕吐,同时用人参补益胃中之气,虽然呕吐得很厉害,却仍不会损伤胃气。所以吐一次病就立即平定。不必催吐而通过饱食治疗的,是胃口寒冷引起的疼痛。用手按压疼痛处能稍微减轻的,应当用这种方法治疗。用人参一两、白术一两、肉桂一钱,取肥鸭一只,把药放入鸭腹中,煮到极烂,再用五味调味;葱、椒之类都不忌讳,并把腐皮一起煮,任其尽量饱餐,全部吃完。(批语:五香汤。) 如果不能全部吃完,也听其自然,不必再吃米饭;吃一餐后,疼痛就像消失了一样。这种饱食疗法,确实有奇效。胃寒的病,没有不兼有胃气虚弱的。如果只给他服汤药,药物难免不能在胃中停留很久,各经脉都会来分取药力,所以病就难以痊愈。现在把药放在肥鸭中煮熟,让患者饱食,药物必定能长久停留在胃中,任其专门发挥作用,各经脉不能分取药力,自然使某一经独自得到益处,胃中所受的寒邪也会不知不觉地迅速消失。扶助正气的食物长久留在胃中,邪气自然会退避到胃外。因为陈子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我又进一步把其中的秘要公开出来。

张公曰:凡病在上者,俱宜饱饭后服之。惟饱食用鸭治胃,实所创闻,真神仙之治法也。必饱食之以治病,乃脾病也。胃寒而痛者,在心之上也;脾寒而痛者,痛在心之下与左右也。方用猪肚一个,莲肉一两,红枣一两,肉桂一钱,小茴香二钱,白糯米一合,将各药同米俱入肚中,以线扎住口,外用清水煮之。肚未入药之前,先用清水照常洗去秽气,入药煮熟,以极烂为主。一气顿食,蘸甜酱油食之。(〔批〕莲花肚。)如未饱,再用米饭压之,而痛如失矣。可与天师方并垂。天师方治胃,而予方治脾,两不相妨。

又方用肥鳗二斤,白薇一两,小茴香三钱,甘草一钱,薏仁五钱,榧子十个,去壳,同在砂锅内,用水煮烂,加五味和之,乘饥饱餐一顿。(〔批〕作香鳗。)不可少留些须,以食尽为度,不必再食饭食,亦半日不可茶水,凡有痨虫,尽皆死矣。我因远公之问,大启其机。我不敢隐之,以于天谴也。

华君曰:同。余更有一法未备也。人患痰病久不愈,乃用猪肺头一个,以萝卜子五钱,研碎,白芥子一两,研碎,五味调和,饭锅蒸熟,饭后顿食之,一个即愈。此方乃治上焦之痰,汤药不能愈者,用此神验。盖久留于肺上,而尽消其膜膈之痰,亦治之最巧者。

卷四(御集)

富治法

论治膏粱宜补正气

天师曰:富治者,治膏粱富贵之人也。身披重裘,口食肥甘,其腠理必疏,脾胃必弱。一旦感中邪气,自当补正为先,不可以祛邪为急。若惟知推荡外邪,而不识急补正气,必至变生不测,每至丧亡,不可不慎也。方用人参三钱,白术三钱,甘草一钱,陈皮五分,茯苓三钱,半夏五分,为君主之药。倘有风邪,加入桂枝一钱,或柴胡一钱;伤暑,加入香薷一钱;伤湿,加入猪苓二钱;伤热,加入黄连一钱;伤燥,加入苏子一钱、麦冬五钱;伤气,加入白芍五钱;伤寒,加入肉桂一钱,水煎服。此方之妙,妙在健脾顺气,正补而邪自退。况又逐经各有加减妙法,使膏粱之子,永无屈死矣。此富贵之善治也。

张公曰:富贵治法,已备极细微,不必再行加减。

卷四(御集)

贫治法

论贫贱不可与富贵同治

天师曰:贫治者,藜藿之民,单寒之子,不可与富贵同为治法,故更立一门。盖贫贱之人,其筋骨过劳,腠理必密,所食者粗 ,无燔熬烹炙之味入于肠胃,则胃气健刚可知。若亦以富贵治法治之,未必相宜也,方用白术二钱,茯苓三钱,白芍三钱,甘草一钱,半夏一钱,陈皮五分,浓朴五分,共七味为主。有风者,加桂枝一钱,或柴胡一钱;有火者,加黄连一钱,或栀子一钱:有湿者,加猪苓二钱;有燥者,加麦冬五钱,苏叶一钱;有寒者,加肉桂一钱;有暑者,加香薷一钱,有热者,加石膏一钱;伤米食者,加麦芽二钱;伤肉食者,加山楂二十粒;伤面食者,加萝卜子一钱。以此方加减,无不神效。此贫贱治法,实有圆机,赖世医审之。

张公曰:贫贱治亦同,实无可传,非好隐也。

卷四(御集)

产前治法

论子悬 论漏胎 论治动 论横生倒养 附胎产金丹 回生丹

天师曰:产前之症,俱照各门治之。惟有子悬之症最难治,其次漏胎,又其次是胎动,更难可畏者,是横生倒养,不可不急讲也。子悬之症,乃胎热而子不安,身欲起立于胞中,故若悬起之象,其实非子能悬挂也。若作气盛下之,立死矣。方用人参二钱,白术五钱,茯苓二钱,白勺五钱,黄芩三钱,杜仲一钱,熟地一两,生地三钱,归身二钱,水煎服,此方纯是利腰脐之圣药,少加黄芩清之,则胎得寒,子自定。沉方中滋补有余,而寒凉不足,定变扶危,中藏深意。盖胎系于腰肾之间,而胞又结于任冲之际,今药皆直入于内经之中,则深根固蒂,子即欲动而不能。况又用清子之药有不泰然于下者乎。

其次漏胎,乃气血不足之故,急宜以峻补之,则胎不漏。方用人参二钱,白术五钱,杜仲一钱,枸杞子一钱,山药二钱,当归身一钱:茯苓二钱,熟地五钱,麦冬二钱,北五味五分,山茱萸二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此方不寒不热,安胎之圣药也。凡有胎不安者,此方安之神效。胎之动也,由于男女之颠狂。今补其气血,自然镇定,又何至漏胎哉。

胎动即漏胎之兆,亦以此方治之,无不神效。

译张公说:凡是病在上部的,都适合在饱饭后服药。只是饱食肥鸭来治疗胃病,确实是我从未听闻过的,真是神仙般的治疗方法。必须通过饱食来治病的,是脾病。胃寒引起的疼痛,在心窝以上;脾寒引起的疼痛,在心窝以下以及左右两侧。用猪肚一个、莲肉一两、红枣一两、肉桂一钱、小茴香二钱、白糯米一合,把各味药和糯米一起装入猪肚中,用线扎紧肚口,再放入清水中煮。猪肚装药以前,先照常用清水洗去污秽气味;装药后煮熟,以煮得极烂为准。一次把它吃完,可以蘸甜酱油食用。(批语:莲花肚。) 如果还没有吃饱,再吃米饭压下去,疼痛就像消失了一样。这个方子可以和天师的方子一同流传。天师的方子治疗胃,我的方子治疗脾,两者互不妨碍。另一个方子用肥鳗二斤、白薇一两、小茴香三钱、甘草一钱、薏仁五钱、榧子十个,去壳后同放在砂锅中,加水煮烂,再用五味调味,趁饥饿时饱餐一顿。(批语:作香鳗。) 一点也不能留下,必须全部吃完;不必再吃饭,半天内也不能喝茶水。凡是有痨虫的,都会被杀死。我因远公询问,才大大揭示其中的关键。我不敢把它隐瞒起来,否则会受到上天的谴责。华君说:我也同意。我还有一个方法没有补充说明。有人痰病久治不愈,就取猪肺头一个,把萝卜子五钱、白芥子一两分别研碎,用五味调和,放在饭锅中蒸熟,饭后一次吃完;吃一个猪肺就能痊愈。这个方子治疗上焦的痰,对于汤药不能治愈的,用它有奇效。这是因为药物长久停留在肺部,能够把膈膜上的痰全部消除,也是治疗方法中最巧妙的一种。卷四(御集) 富治法 论膏粱富贵之人应当补益正气 天师说:所谓富治,就是治疗膏粱富贵之家的人。他们身穿厚重皮衣,口吃肥美甘腻的食物,腠理必然疏松,脾胃必然虚弱。一旦感受外来的邪气,就应当把补益正气放在首位,不能急于祛除邪气。如果只知道攻逐外邪,却不知道赶紧补益正气,必然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证,甚至常常导致死亡,不可不慎。用人参三钱、白术三钱、甘草一钱、陈皮五分、茯苓三钱、半夏五分,作为主药。如果有风邪,加入桂枝一钱,或加入柴胡一钱;伤于暑邪,加入香薷一钱;伤于湿邪,加入猪苓二钱;伤于热邪,加入黄连一钱;伤于燥邪,加入苏子一钱、麦冬五钱;伤于气,加入白芍五钱;伤于寒,加入肉桂一钱,用水煎服。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健脾理气,正气得到补益,邪气自然退去。何况又针对各经分别采用加减的妙法,使那些生活优裕的人永远不至于因病枉死。这就是治疗富贵之人的好方法。张公说:治疗富贵之人的方法已经完备而且细致入微,不必再进行加减。卷四(御集) 治疗贫苦之人的方法 论贫贱之人不可与富贵之人用同一种治法 天师说:所谓贫治,是针对吃粗食的百姓和贫寒之人的;不能与富贵之人采用相同的治法,所以另立一门。因为贫贱之人的筋骨过度劳累,腠理必然紧密;他们所吃的是粗【缺字】,没有煎炒烹炙的滋味进入肠胃,所以胃气强健有力是可以知道的。如果也用治疗富贵之人的方法来治疗他们,未必合适。方用白术二钱、茯苓三钱、白芍三钱、甘草一钱、半夏一钱、陈皮五分、厚朴五分,共七味作为主药。有风邪的,加桂枝一钱,或柴胡一钱;有火邪的,加黄连一钱,或栀子一钱;有湿邪的,加猪苓二钱;有燥邪的,加麦冬五钱、苏叶一钱;有寒邪的,加肉桂一钱;有暑邪的,加香薷一钱;有热邪的,加石膏一钱;伤于米食的,加麦芽二钱;伤于肉食的,加山楂二十粒;伤于面食的,加萝卜子一钱。按照这些情况加减药物,没有不取得神奇疗效的。这就是治疗贫贱之人的方法,确实能够灵活运用,希望世上的医生仔细体察。张公说:治疗贫贱之人的方法也与此相同,实际上没有什么可传授的,并不是我喜欢隐瞒。卷四(御集) 产前治疗方法 论子悬、论漏胎、论胎动、论横生倒产;附胎产金丹、回生丹 天师说:产前的各种病症,都按照各门所列的方法治疗。只有子悬最难治,其次是漏胎,再其次是胎动;更为困难而令人害怕的,是横生倒产,这些不可不赶快讲明。子悬这种病,是胎儿有热而不安,仿佛想在胞宫中站起来,所以看起来像悬吊着;实际上并不是胎儿能够悬挂起来。如果把它当作气势过盛而用攻下法,胎儿马上就会死亡。方用人参二钱、白术五钱、茯苓二钱、白芍五钱、黄芩三钱、杜仲一钱、熟地一两、生地三钱、归身二钱,用水煎服。这个方子全是疏利腰脐的良药,再少量加入黄芩以清热,使胎儿得到寒凉之气,胎儿自然安定。这个方子在滋补方面有余,而寒凉药不足;在安定胎儿、扶助危急方面,内含着深刻的用意。胎儿系于腰肾之间,胞宫又联系于任脉、冲脉交会之处。现在这些药都能直达经脉深处,便可使根基牢固,胎儿即使想动也动不了。何况又用了清胎热的药,胎儿怎么会不能安稳地处在胞宫之下呢?其次是漏胎,这是气血不足造成的,应当赶快用峻补的方法,那么胎漏就会停止。方用人参二钱、白术五钱、杜仲一钱、枸杞子一钱、山药二钱、当归身一钱、茯苓二钱、熟地五钱、麦冬二钱、北五味五分、山茱萸二钱、甘草一钱,用水煎服。这个方子不寒不热,是安胎的良方。凡是胎儿不安,用这个方子安胎,都有神奇的疗效。胎动,是由于男女房事过度狂纵造成的。现在补益气血,自然能够使胎儿安定,又怎么会发展到漏胎呢?胎动就是漏胎的征兆,也用这个方子治疗,没有不见神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