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御集)
难产如横生倒养,此死亡顷刻也,若无急救之法。何以成医之圣。然而胎之不顺,由于血气之亏。血气既亏。子亦无力,往往不能转头,遂至先以手出,或先脚下矣。倘手足先出,急以针刺儿手足,则必惊而缩入。急用人参一两,当归三两,川芎二两,红花三钱,速灌之。(〔批〕转头丹。)少顷,则儿头直而至门矣。倘久之不顺,再将前药服之,不可止也。若儿头既已到门,久而不下,此交骨不开之故。速用柞木枝一两,当归二两,川芎一两,人参一两,煎汤服之。(〔批〕夺门丹。)少顷,必然一声响亮,儿即生矣。真至神至奇之方也。倘儿头不下,万万不可用柞木枝。盖此味专开交骨,儿未回头而儿门先开,亦死之道,故必须儿头到门,而后可用此方也。此产前之法,必当熟悉于胸中,而后临产不致仓皇。
张公曰:产前无白带也。有则难产之兆,即幸而顺生产后亦有血晕之事。方用黑豆三合,煎汤三碗。
先用一碗,入白果十个,红枣二十个,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茯苓三钱,泽泻二钱,丹皮二钱,山药四钱,薏仁四钱,加水二碗。煎服。(〔批〕束带汤。)一剂止,二剂永不白带。亦通治妇人之诸带,无不神效。
小产之症,非产前也,然非正产之症,亦可作产前治。如人不正产而先产者,名曰小产,虽无大产之虚,而气血亦大伤矣,宜急补之,则日后坐胎,不至再有崩漏。用人参五钱,白术五钱,茯苓三钱,熟地一两,当归五钱,杜仲二钱,炮姜五分,水煎服。(〔批〕全带汤。)此方乃补气补血之圣方。胞动而下,必损带脉,补其气血,则带脉损处可以重生,他日受孕,不致有再损之虞也。
华君曰:治法与余同,然尚有二方未传,一漏胎也,一胎动也。胎动方:白术一两,熟地一两,水煎服。此方妙在用白术以利腰脐,用熟地以固根本,药品少而功用专,所以取效神也。此方可以救贫乏之人,天师留以待予传世立功。甚矣,天师之恩德大也。方名黑白安胎散。
漏胎方亦奇绝,用白术五钱,熟地一两,三七根末三钱,水煎服。此方妙在三七根末,乃止血神品,故用之奏效如响。此方更胜安胎之药,方名止漏绝神丹。
雷公真君曰:难产,妇人之常生子而反致死母,仁人所痛心也。但难产非儿之横逆,实母之气衰,以致儿身不能回转。于是,手先出而足先堕矣。一见此等生法,绝勿惊惶,我有至神之法。口中念“无上至圣化生佛”百遍,儿之手足即便缩入。急用人参一两,附子一钱,当归一两,川芎五钱,黄 一两,煎汤饮之,儿身即顺,立刻产下。盖参、 补气,归、芎补血,气血既足,儿易舒展,何必服催生之丸哉?倘不补气血,而用催生堕胎之药,必致转利转虚,不杀母,必杀子矣。
(胎动是热。不动是寒。热用黄芩,寒用砂仁,寒热相兼,并用砂仁,黄芩。世不察寒热,专以黄芩,砂仁为安胎圣药,亦谬矣。横生倒产,独参汤最妙,世医不知也。至有胎衣不下者,令常服参汤,或加入砂仁数分,服二三日,其衣自下。李子永识。)
(附胎产金丹,此丹专治妇人胎前产后,调经种子、保孕安胎、及一切虚损等症,应验如神。方用当归二两,酒洗,白茯苓二两,人孔制,人参二两,白术二两,土炒,生地四两,酒洗,煮,白薇二两,洗净,人乳拌,桂心一两二钱。)延胡索二两,酒拌煮,干透,蕲艾二两,醋煮,川 本二两,水洗净,粉甘草一两二钱,酒炒,赤石脂二两, ,水飞,川芎二两,丹皮二两,水洗,晒干,沉香六钱,没药一两二钱。去油,鳖甲四两,醋炙,北五味子一两,益母草二两,取上半截,童便煮,香附子四两,童便、醋、人乳、盐水、米泔水制。如内热,加青蒿二两。以上诸药,共合一处。惟人参,沉香二样另研,生地酒煮洒干,其汁拌诸药同。再用紫河车一具,盛竹篮内,放于长流水,浸半日,洗净。用黄柏四两,入铅球内。将黄柏与河车下,用白酒二斤,外加清水一碗,灌满铅球,仍以铅球封口讫,外以砂锅盛水,将铅球悬于锅中,下以煤火煮两日两夜为度。取出河车、黄柏共汁,俱捣入群药内,拌匀晒干,磨面,炼蜜为丸。每丸重三钱五分,外以飞过朱砂为衣,再以蜡丸收贮。如临产,米汤化服一丸;血崩,好酒、童便化服一丸;血晕,当归川芎汤化服一丸;胞衣不下,干姜炒黑,煎汤化服一丸即下。或小产无论已下未下,白滚汤化服一丸即下。以上诸症,照方调服,无不神效。
回生丹,亦专治妇人胎前产后,功效如前。方用锦纹大黄一斤,为末,苏木三两,打碎,河水五碗,煎汁三碗听用。
译难产如横生倒产,是顷刻之间就可能死亡的情况;如果没有紧急救治的方法,又怎么能成为医术高明的医生呢?然而胎儿位置不顺,是由于血气亏虚造成的。血气既然亏虚,胎儿也就没有力量,往往不能转头,于是便出现先伸手出来,或先伸脚下来的情况。如果手脚先出来,应立即用针刺胎儿的手脚,胎儿一定会受惊而缩回去。赶快用人参一两、当归三两、川芎二两、红花三钱,迅速灌服。(批语:转头丹。) 过一会儿,胎儿的头就会转正并到达产门。如果过了很久仍未转顺,就再服用前面的药,不能停下。如果胎儿的头已经到达产门,却长时间不能下来,这是交骨不能张开的缘故。赶快用柞木枝一两、当归二两、川芎一两、人参一两,煎汤服下。(批语:夺门丹。) 过一会儿,必然会听到一声响亮的声音,胎儿随即出生。真是神奇至极、奇妙至极的方子。如果胎儿的头还没有下来,千万不能使用柞木枝。因为这味药专门使交骨张开;胎儿还没有转过头,产门却先张开,也会导致死亡。所以必须等胎儿的头到达产门以后,才可以使用这个方子。这些产前治疗的方法,必须熟记在心,这样临产时才不会仓促慌乱。张公说:产前不应有白带。如果有白带,就是难产的征兆;即使侥幸顺利生产,产后也会发生血晕。方用黑豆三合,煎汤三碗。先取其中一碗,加入白果十个、红枣二十个、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茯苓三钱、泽泻二钱、丹皮二钱、山药四钱、薏仁四钱,再加水二碗。煎煮后服用。(批语:束带汤。) 服一剂即可止住,服第二剂后白带永远不再出现。也可通治妇女各种白带病,没有不见神效的。小产这种病,虽然不属于产前病,但它不是正常生产的病症,也可以按产前病来治疗。妇人没有足月正常生产而提前生产,称为小产。虽然不像大产那样虚损严重,但气血也受到很大损伤,应当赶快补益;这样日后再次怀孕,就不至于再发生崩漏。用人参五钱、白术五钱、茯苓三钱、熟地一两、当归五钱、杜仲二钱、炮姜五分,用水煎服。(批语:全带汤。) 这是补气补血的良方。胞宫发动而下坠,必然会损伤带脉;补益气血后,带脉受损之处可以重新恢复,日后怀孕就不会有再次损伤的忧虑。华君说:治疗方法与我的相同,但还有两个方子没有传出,一个治疗漏胎,一个治疗胎动。胎动方:白术一两、熟地一两,用水煎服。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用白术疏利腰脐,用熟地巩固根本;药味少而功效专一,所以见效特别神奇。这个方子可以救治贫困之人,天师把它留下来,等待我传给后世以建立功德。天师的恩德实在太大了。方名为黑白安胎散。漏胎方也奇妙绝伦,用白术五钱、熟地一两、三七根末三钱,用水煎服。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三七根末,它是止血的神效药,所以使用后立即见效。这个方子比一般安胎药更好,方名为止漏绝神丹。雷公真君说:难产是妇人本来要生孩子,却反而导致母亲死亡的常见情况,仁慈的人对此都感到痛心。但难产并不是胎儿横逆造成的,实在是母体气力衰弱,以致胎儿身体不能转动。于是就出现手先出来、脚先落下的情况。一看到这种生产情形,绝不要惊慌,我有极其神妙的方法。口中念诵“无上至圣化生佛”一百遍,胎儿的手脚就会立即缩回去。赶快用人参一两、附子一钱、当归一两、川芎五钱、黄【缺字】一两,煎汤服下,胎儿身体就会转顺,立即生产。因为人参、黄【缺字】补气,当归、川芎补血;气血充足后,胎儿就容易舒展,何必再服催生丸呢?如果不补益气血,却使用催生、堕胎的药,必然会越催越利、越治越虚;不杀死母亲,也必然会杀死胎儿。(胎动属于热。不动属于寒。属热的用黄芩,属寒的用砂仁;寒热兼有的,砂仁、黄芩同用。世人不能辨察寒热,专门把黄芩、砂仁当作安胎良药,也是错误的。横生倒产,独参汤最为有效,世上的医生并不知道。至于胎衣不能排出的,让产妇经常服参汤,或者加入砂仁数分,服用二三日,胎衣自然会排出。李子永记。) (附胎产金丹。此丹专门治疗妇女产前产后、调经求子、保孕安胎以及各种虚损等病症,疗效神奇。方用当归二两,酒洗;白茯苓二两,人【疑字】制;人参二两;白术二两,土炒;生地四两,酒洗、煮【疑漏工序】;白薇二两,洗净,用人乳拌;桂心一两二钱。延胡索二两,酒拌煮,干透;蕲艾二两,醋煮;川【缺字】本二两,水洗净;粉甘草一两二钱,酒炒;赤石脂二两,【炮制缺字】,水飞;川芎二两;丹皮二两,水洗,晒干;沉香六钱;没药一两二钱。去油;鳖甲四两,醋炙;北五味子一两;益母草二两,取上半截,用童便煮;香附子四两,用童便、醋、人乳、盐水、米泔水炮制。如果有内热,加青蒿二两。以上各种药物,合在一起。只有人参、沉香两味分别研末;生地用酒煮后晒干,把煎出的汁液拌入其他药中。再取紫河车一具,放在竹篮中,置于长流水里浸泡半日,洗净。用黄柏四两,放入铅球内。把黄柏和紫河车放进去,用白酒二斤,另加清水一碗,灌满铅球,仍将铅球封口;外面用砂锅盛水,把铅球悬在锅中,下面用煤火煮两日两夜为止。取出紫河车、黄柏煎出的药汁,连同药物一起捣入群药中,拌匀后晒干,研成细面,再用炼蜜制成丸。每丸重三钱五分,外面用飞过的朱砂作衣,再用蜡丸封存。临产时,用米汤化服一丸;发生血崩时,用好酒、童便化服一丸;发生血晕时,用当归川芎汤化服一丸;胎衣不下时,将干姜炒黑,煎汤化服一丸,胎衣就会排下。或者小产时,无论胎儿已经排下还是尚未排下,用白滚汤化服一丸,胎儿就会排下。以上各种病症,按照此方调服,没有不见神效的。回生丹也专门用于治疗妇女怀孕期间和产后诸病,功效与前面所说相同。取锦纹大黄一斤研成末,苏木三两捣碎,加河水五碗,煎取药汁三碗备用。
大黑豆三升,水浸取壳,用绢袋盛壳,同豆煮熟,去豆不用,将壳晒干,其汁留用。红花三两,炒黄色,入好酒四碗,煎三五滚,去渣,存汁听用。米醋九斤,陈者佳。将大黄末一斤,入净锅,下米醋三斤,文火熬之,以长木箸不住手搅之成膏。再加醋三斤,熬之又成,又加醋三斤,次第加毕,然后下黑豆汁三碗再熬,次下苏木汁,次下红花汁,熬成大黄膏,取入瓦盆盛之。大黄锅粑亦铲下,入后药同磨。人参二两,当归一两,酒洗,川芎一两,酒洗,香附一两,醋炒,延胡索一两,醋炒,苍术一两,米泔浸炒,蒲黄一两,隔纸炒,茯苓一两,乳制,桃仁一两,去皮尖油,川牛膝五钱,酒洗,甘草五钱,炙,地榆五钱,酒洗,川羌活五钱,广橘红五钱,白芍药五钱,酒洗。木瓜三钱,青皮三钱,去瓤炒,白术三钱,米泔浸炒,乌药二两半,去皮,良姜四钱,木香四钱,乳香二钱,没药二钱,益母草二两,马鞭草五钱,秋葵子二钱,怀熟地一两,酒蒸。如法制就,三棱五钱,醋浸透,纸裹煨,五灵脂五钱,醋煮化,焙干研细。山茱萸肉五钱,酒浸蒸,捣烂入药;晒。以上三十味,并前黑豆壳,共晒干为末,入石臼内,下大黄膏。拌匀,再下炼熟蜜一斤,共捣千杵,取起为丸。每丸重二钱七八分,静空阴干,须二十余日。不可日晒,不可火烘。干后止重工钱有零,熔蜡护之。用时去蜡壳调服。如临产。用参汤调服一丸,则分娩全不费力。如无参,用淡淡炒盐汤服。或横生。逆生,儿枕同治。亦有因气血虚损难产者,宜多用人参。或子死腹中,因产母染热病所致,用车前子一钱,煎汤调服一丸,或二丸至三丸,无不下者。若因血下太早子死,用人参、车前子各一钱,煎汤服。如无参,用陈酒少许煎车前汤服。或胎衣不下,用炒盐少许,泡汤调服一丸或二三丸即下。或产毕血晕,用薄荷汤调服一丸即醒。以上乃临产紧要关头,一时即有名医,措手不及,起死回生,此丹必须预备。胎前常服此丹,壮气养胎,滋阴顺产,调和脏腑,平理阴阳,更为神妙。室女经闭,月水不调,众疾并效。
以上二方,非敢以后人鄙意妄与先圣同传,第以屡试屡验,弗忍自私,特公诸天下。苟敬谨珍重,必获奇效。倘修合之粗疏,或用引之讹谬,以致药症不合,疑悔交生,而曰药之咎也,药不受也。愿临事者慎之。
卷四(御集)
产后治法
论产后宜补 附胎产金丹 回生丹
天师曰:产后之病,不可枚举,终以补气补血为主。余未尝不可定方而概治之也。产后往往血晕头痛,身热腹疼或手足逆而转筋,或心胁满而吐呕,风邪入而变为阴寒,或凉气浸而直为厥逆,皆死亡定于旦夕,而危急乱于须臾也。此时若作外症治之,药下喉即死,可不慎欤。方用人参五钱,白术五钱,熟地一两,当归二两,川芎一两,荆芥末炒黑二钱。此方为主,有风感之,加柴胡六分;有寒入之。加附子一钱,肉桂一钱。其余诸症,俱不可乱加。以此方服之,无不神效。但可或减分两,而不可去取药味。盖产妇一身之血,尽行崩下,皮毛腠理如纸之薄,邪原易入,然亦易出也。故以大剂补正之中,略加祛邪之药,少粘气味,邪则走出于躯壳之外,乌可照平常无病之人,虑其邪之难散而重用逐邪之方也。方中妙在纯是补气补血之品,全罔顾邪,尽于辅正,正气既多,邪气自遁。况方中原有荆芥之妙剂,不特引气血各归经络,亦能引邪气各出皮毛,此方之所以奇而妙、妙而神也。惟有儿枕作痛,手按之少痛者,加入山植十粒、桃仁五个可也。一剂即去之,余药万不可轻用增入也。问熟地三日内可服否?一曰:何尝不可服也。
张公曰:产后方,最定得妙,无可再传方也。
华君曰:与予异,并传子。如产后诸症,以补气血为主。方用人参三钱,当归一两,川芎五钱,荆芥炒黑一钱,益母草一钱,水煎服。(〔批〕气血兼补汤。)有风,加柴胡五分;有寒,加肉桂一钱;血不净,加山楂十粒;血晕,加炒黑姜片五分:鼻中衄血,加麦冬二钱;夜热,加地骨皮五分;有食,加山楂五粒、谷芽一钱;有痰,少加白芥子五分,余断断不可轻入。此方纯补气血而不治表,所以为妙。予亲治产后,无不神效。不知天师何故不传此方,而另传方与远公。想因气数之薄,而此方尚欠力量也,然亦可并传千古云。
附胎产金丹。治产后诸症。凡产后,好酒、童便化服一丸,诸病不生。产后经风,防风汤化服一丸。儿枕疼者,山楂沙糖汤化服一丸。虚怯者,川芎当归汤每日服一丸,十日痊愈。无子者,行经后,川芎当归汤服一丸,即能受孕。以上诸症,照方调服,能保命护身,回生起死,其功不能尽述。
译取大黑豆三升,用水浸泡后取出豆壳;把豆壳装入绢袋,与豆子一起煮熟,去掉豆子不用,将豆壳晒干,煮豆的汁液留下备用。红花三两炒至黄色,加入好酒四碗,煎煮三五沸,去掉药渣,留下药汁备用。米醋九斤,以陈醋为佳。将大黄末一斤放入洁净锅中,加入米醋三斤,用文火熬煮,并用长木筷不停搅拌,熬成膏状。再加入醋三斤熬煮,熬成后再加入醋三斤,依次加完;然后加入黑豆汁三碗再熬,接着加入苏木汁,再加入红花汁,熬成大黄膏,取出盛入瓦盆中。锅底的大黄锅巴也铲下来,放入后面的药料中一起研磨。人参二两,当归一两用酒洗,川芎一两用酒洗,香附一两醋炒,延胡索一两醋炒,苍术一两用米泔水浸后炒,蒲黄一两隔纸炒,茯苓一两用乳汁制,桃仁一两去皮尖并去油,川牛膝五钱用酒洗,甘草五钱炙制,地榆五钱用酒洗,川羌活五钱,广橘红五钱,白芍药五钱用酒洗。木瓜三钱,青皮三钱去瓤后炒,白术三钱用米泔水浸后炒,乌药二两半去皮,良姜四钱,木香四钱,乳香二钱,没药二钱,益母草二两,马鞭草五钱,秋葵子二钱,怀熟地一两用酒蒸。按上述方法制备三棱五钱:用醋浸透后,以纸包裹煨制;五灵脂五钱用醋煮化,焙干后研细。山茱萸肉五钱用酒浸后蒸熟,捣烂后加入药中;晒干。以上三十味药,连同前面的黑豆壳,一起晒干研成末,放入石臼中,再加入大黄膏。搅拌均匀,再加入炼制成熟的蜂蜜一斤,共同捣打一千杵,取出制成丸剂。每丸重二钱七八分,置于洁净通风处阴干,需要二十多天。不能日晒,也不能用火烘。干燥后每丸只比原来的工钱重少许【原文“止重工钱有零”疑有讹误,具体含义不明】,用熔化的蜡将丸药包护起来。使用时去掉蜡壳,调和后服下。如果临近分娩,用人参煎汤调服一丸,分娩就会完全不费力。如果没有人参,就用淡淡的炒盐汤送服。如果发生横位难产,胎儿倒生以及儿枕痛,也都可以用它治疗。有些难产是因为产妇气血虚损,应当多用人参。如果胎儿死在腹中,是产妇感染热病所致,就用车前子一钱煎汤调服一丸,或者服二丸至三丸,没有不排下来的。如果是因为过早出血导致胎儿死亡,就用人参、车前子各一钱,煎汤服用。如果没有人参,就用少量陈酒煎车前子汤服用。如果胎盘不下,就用少量炒盐泡汤,调服一丸或二三丸,胎盘就会下来。如果产后因失血而昏厥,用薄荷汤调服一丸即可苏醒。以上都是临产时的紧要关头,即使当时有名医,也可能来不及下手救治;此丹能够起死回生,所以必须预先备好。怀孕期间经常服用此丹,可以壮气养胎、滋阴助产、调和脏腑、平衡阴阳,功效更加神妙。未婚女子闭经、月经不调以及各种疾病,都有效。以上两方,我不敢以后人的浅陋见解冒充并与先圣一同流传,只因屡次试用屡次见效,不忍心私自藏有,特意公开给天下人。如果恭敬谨慎地珍藏使用,必定会取得奇效。倘若制备粗疏,或药引使用错误,以致药物与病证不相合,疑惑和悔恨交加,却说这是药的过错,药是不会承担这种责任的。希望临证使用的人对此务必谨慎。卷四(御集) 产后治疗方法 论产后宜补,并附胎产金丹、回生丹 天师说:产后疾病多得无法一一列举,但总的原则是以补气、补血为主。我并不是不能制定一个方剂来概括治疗这些病。产后常常会出现血晕、头痛、身体发热、腹痛,或者手足厥冷并发生痉挛;有的心胸胁肋胀满而呕吐,有的风邪侵入后转变为阴寒,有的凉气侵袭后直接出现厥逆,病情都可能在早晚之间死亡,危急往往顷刻发生。这时如果按照一般外感病来治疗,药物一咽下去就可能死亡,难道能不慎重吗?方用人参五钱,白术五钱,熟地一两,当归二两,川芎一两,荆芥末炒黑二钱。以此方为主;如果有风邪侵袭,加柴胡六分;如果有寒邪侵入,加附子一钱、肉桂一钱。其余各种症状,都不能随意增加药物。服用此方,没有不产生神奇疗效的。只能酌情减少药物分量,不能任意删去或选取药味。因为产妇全身的血几乎都已经流失,皮肤、毛发和腠理薄得像纸一样,邪气本来容易侵入,但也容易排出。所以应在大剂量补益正气的基础上略加祛邪药,使邪气稍受药力牵引而从身体表面排出;怎么能像对待平常无病之人那样,担心邪气难以消散而重用攻逐邪气的方剂呢?此方的妙处在于全是补气补血的药物,完全不顾虑邪气,只竭力扶助正气;正气充足以后,邪气自然会逃散。何况方中本来就有荆芥这一味妙药,它不但能引导气血各归所属经络,也能引导邪气分别从皮肤毛孔排出;这就是此方奇妙而高明、高明而神效的原因。只有出现儿枕疼痛、用手按压反而稍微减轻疼痛的情况,才可以加入山楂十粒、桃仁五个。服用一剂即可去除这种疼痛,其他药物绝对不可轻易加入。问:熟地在产后三天之内可以服用吗?有人回答:怎么会不可以服用呢?张公说:这个产后方剂制定得极为精妙,已经没有可以再传授的方子了。华君说:这与我的说法不同,也应当把这个方子一并传下去。产后出现各种症状,都以补气血为主。方用人参三钱,当归一两,川芎五钱,荆芥炒黑一钱,益母草一钱,加水煎服。〔批语〕气血兼补汤。有风邪,加柴胡五分;有寒邪,加肉桂一钱;恶露不尽,加山楂十粒;血晕,加炒黑的姜片五分;鼻中出血,加麦冬二钱;夜间发热,加地骨皮五分;有食积,加山楂五粒、谷芽一钱;有痰,少量加入白芥子五分,其余药物绝对不可轻易加入。此方纯粹补益气血而不治疗表证,所以妙处就在这里。我亲自用它治疗产后病,没有不见到神效的。不知道天师为什么不传授这个方子,却另传了一个方子给远公。想来是因为药力和气数不足,这个方子力量还不够;然而它也可以一并流传千古。附录:胎产金丹。用于治疗产后各种疾病。凡是产后,用好酒、童便化服一丸,可以使各种疾病不发生。产后感受风邪,用防风汤化服一丸。儿枕疼痛,用山楂砂糖汤化服一丸。身体虚弱怯惧者,每日用川芎当归汤服一丸,十天即可痊愈。没有子嗣者,在月经结束后用川芎当归汤服一丸,就能受孕。以上各种病症,按照方中所说调服,能够保全性命、护养身体,起死回生,其功效无法全部叙述。
回生丹,治产后诸症。凡产后三日,血气未定,还走五脏,奔充于肝,血晕,起止不得,眼见黑花,以滚水调服即愈。或产后七日,血气未定,因食物与血结聚胸中,口干心闷烦渴,滚汤下。或产后虚羸,血入于心肺,热入于脾胃,寒热似疟,实非疟也,滚汤下。或产后败血,走注五脏,转满四肢,停留化为浮肿,渴而四肢觉寒,乃血肿,非水肿也,服此即愈。或产后败血热极,中心烦躁,言语颠狂,非风邪也,滚水下。或产后败血流入心孔,闭塞失音,用甘菊花三分,桔梗二分,煎汤调服。或产未盈月,误食酸寒坚硬之物,与血相搏,流入大肠,不得克化,泄痢脓血,用山楂煎汤调服。或生产时,百节开张,血入经络,停留日久,虚胀酸疼,非湿症也,用苏梗三分,煎汤调服。或产后月中,饮食不得应时,兼致怒气,余血流入小肠,闭却水道,小便涩结,溺血似鸡肝,用木通四分,煎汤调服。又或流入大肠,闭却肛门,大便涩难,有瘀而成块,如鸡肝者,用广皮三分,煎汤调服。或产后恶露未净,饮食寒热不得调和,以致崩漏,形如肝色,潮湿烦闷,背膊拘急,用白术三分,广皮二分,煎汤调服。或产后血停于脾胃,胀满呕吐,非翻胃也,用陈皮煎汤服。或产后败血入五脏六腑,并走肌肤四肢,面黄口干,鼻中流血,遍身斑点,危症也,陈酒化服。
或产后小便涩,大便闭,乍寒乍热,如醉如痴,滚水调服。以上诸症,皆产后败血为害也。故此丹最有奇功。至产后一切异症,医所不识,人所未经,但服此丹,无不立安。一丸未应,二丸三丸必效无疑,慎之重之。
卷四(御集)
老治法
论老人宜补肾
天师曰:老人之气血既衰,不可仍照年少人治法。故食多则饱闷,食少则困馁,食寒则腹痛,食热则肠燥。此老人最难调治,而医之用药,不可不知其方也。丸方莫妙用六味丸,加麦冬三两,北五味子一两,与之常服,则肠无燥结之苦,胃有能食之欢。此方之妙,竟可由六十服至百年,终岁不断常服。盖老人气血之虚,尽由于肾水之涸。六味丸妙在极补肾水,又能健脾胃之气,去肾中之邪火。而生肾中之真阳,所以老人最宜也。然而,老人最不肯节饮食,又将何以治之?余今新定一方,可以统治伤食多痰之症。方用人参五分,茯苓一钱,白芥子一钱,麦冬三钱,薏仁五钱,山药二钱,陈皮三分,麦芽五分,山楂三粒,神曲三分,萝卜子三分,甘草五分,水煎服。有火者,加元参二钱;有寒者,加肉桂五分:有痰者,加半夏五分;有食者,加山楂、麦芽;有湿者,加泽泻一钱:有暑者,加香薷五分;有燥者,加麦冬五钱、苏叶五分;不眠者,加枣仁一钱;胁痛者,加白芍三钱;心痛者,加栀子一钱;咳嗽者,加枯梗一钱:腰酸者,加熟地五钱,杜仲五钱;足无力者,加牛膝一钱,余可不必再加。老人之方,如此可悟也。
张公曰:老治之法,最平稳而妥当,不必再立方也。
华君曰:无。
更有一方,治老人不寐最妙。用六味地黄丸一料,加麦冬四两,炒枣仁五两,黄连三钱,肉桂五钱,当归三两,白芍五两,甘菊花三两,要家园自种者,白芥子二两,为末,蜜为丸。每日白滚水送下五钱,服后用饭。此方老人可服至百岁。
卷四(御集)
少治法
论少年人宜治脾胃
天师曰:少年人血气方刚,不可动用补血,必看其强弱如何,而后因病下药,自然无差。方用浓朴一钱;茯苓三钱,陈皮一钱,甘草一钱,半夏一钱,砂仁三粒,车前子一钱。此方为主,而逐症加减,自易奏功。畏寒者,伤寒也,加桂枝一钱;畏风者,伤风也,加柴胡一钱;畏食者,伤食也,加麦芽三钱、山楂三十粒;伤酒者,加干葛一钱:畏湿者,伤湿也,加茯苓、泽泻各一钱;恶热者,伤热也,加石膏一钱;畏暑者,伤暑也,加香薷一钱;痰多者,加半夏一钱,天花粉一钱,余可照症加之。此治少年之方法,亦非无意。盖管其脾胃,则诸药虽加而不伤胃气,故易奏功,人不可易视之也。
张公曰:少治法亦妥妙,不必再为加减。
卷四(御集)
东南治法
论补中益气汤
天师曰:东南治者,东方之人与南方之人同治也。东南俱系向明之地,腠理疏泄,气虚者多,且天分甚薄,不比西北之人刚劲。若照西北人治法治之,立见危殆矣。人用人参一钱,白术二钱,当归一钱五分,黄 三钱。紫胡一钱,升麻五分,陈皮五分,甘草一钱,此补中益气汤也。以此方出入加减,无有不妙。加减法,照老少贫富治法用之。
张公曰,东南治法,以补中益气汤加减,俱得其妙,不必再言。
卷四(御集)
西北治法
译回生丹,用于治疗产后各种疾病。凡产后三天,血气尚未平定,仍在五脏间运行,奔聚于肝,出现血晕、起坐行止不得自主、眼前看见黑花,用滚水调服即可痊愈。或者产后七天,血气尚未平定,因食物与血相结聚集在胸中,出现口干、心中烦闷、烦渴,用滚汤送服。或者产后身体虚弱消瘦,血进入心肺,热进入脾胃,寒热往来像疟疾,实际上并不是疟疾,用滚汤送服。或者产后败血运行到五脏,充满四肢,停留后化为浮肿,口渴而四肢感觉寒冷,这是血肿,不是水肿,服此药即可痊愈。或者产后败血热到极点,心中烦躁,言语狂乱,这不是风邪所致,用滚水送服。或者产后败血流入心窍,闭塞而失声,用甘菊花三分、桔梗二分煎汤调服。或者产后未满一月,误食酸、寒、坚硬的食物,与血相搏结,流入大肠而不能消化,出现脓血样腹泻,用山楂煎汤调服。或者生产时全身关节张开,血进入经络,停留日久,出现虚胀、酸痛,这不是湿病,用苏梗三分煎汤调服。或者产后一个月内饮食失调,又动了怒气,余血流入小肠,闭塞水道,小便涩滞不通,尿中带血,形状像鸡肝,用木通四分煎汤调服。又或者余血流入大肠,闭塞肛门,大便涩滞难下,带有瘀血并结成像鸡肝一样的块状物,用广皮三分煎汤调服。或者产后恶露尚未排净,饮食寒热失调,导致崩漏,排出物颜色像肝,身体潮湿、烦闷,背部和肩膀拘紧,用白术三分、广皮二分煎汤调服。或者产后血停留在脾胃,出现胀满、呕吐,这不是翻胃,用陈皮煎汤服用。或者产后败血进入五脏六腑,并流窜到肌肤和四肢,面色发黄、口干、鼻中流血、全身出现斑点,这是危重病证,用陈酒化服。或者产后小便涩滞、大便闭结,忽冷忽热,神志似醉似痴,用滚水调服。以上各种症状,都是产后败血造成的危害。所以这颗丹药具有最奇特的功效。至于产后一切医生不认识、世人从未见过的异常病症,只要服用此丹,没有不立即安定的。一丸没有见效,服二丸、三丸也必定有效,务必谨慎并郑重对待。卷四(御集) 老人治疗方法 论老年人应当补肾 天师说:老年人的气血已经衰弱,不能仍照年轻人的方法治疗。所以吃得多就会饱胀烦闷,吃得少就会困倦饥弱,吃寒凉食物就腹痛,吃温热食物就肠道干燥。老年人的病最难调治,医生用药时不能不知道其中的方法。丸剂没有比六味丸更好的,再加麦冬三两、北五味子一两,让老人长期服用,就能没有肠道干燥结滞的痛苦,胃口也会变好。这张方子的妙处在于,竟然可以服用六十剂,甚至连续服用一百年,终年不断地服用。因为老年人的气血虚弱,完全是由于肾水枯涸。六味丸的妙处在于极力补益肾水,又能健旺脾胃之气,消除肾中的邪火。同时还能生发肾中的真阳,所以最适合老年人。然而,老年人最不肯节制饮食,这又应当怎样治疗呢?我现在新制定一个方子,可以总的治疗饮食伤胃、痰多的病证。方用人参五分,茯苓一钱,白芥子一钱,麦冬三钱,薏仁五钱,山药二钱,陈皮三分,麦芽五分,山楂三粒,神曲三分,萝卜子三分,甘草五分,加水煎服。有火邪,加元参二钱;有寒证的,加肉桂五分;有痰的,加半夏五分。有食积,加山楂、麦芽;有湿邪,加泽泻一钱;有暑邪,加香薷五分;有燥证的,加麦冬五钱、苏叶五分。睡不着的,加枣仁一钱。胁肋疼痛的,加白芍三钱。心痛的,加栀子一钱。咳嗽的,加桔梗一钱;腰部酸痛的,加熟地五钱、杜仲五钱。双足无力的,加牛膝一钱,其余症状不必再加药。治疗老年人的方剂,大致可以由此领会。张公说:这种治疗老年人的方法最为平稳妥当,不必再另立方剂。华君说:没有。还有一方,治疗老年人失眠最为有效。用六味地黄丸一料,加麦冬四两、炒枣仁五两、黄连三钱、肉桂五钱、当归三两、白芍五两、甘菊花三两(要用自家园中种的),白芥子二两,共研成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用白开水送服五钱,服药后进食。这个方子老年人可以服用到一百岁。卷四(御集) 治疗少年的方法 论少年人应当调治脾胃 天师说:少年人气血正旺盛,不可动辄使用补血药,必须先观察其体质强弱,再根据病情用药,这样自然不会有差错。药方用厚朴一钱。茯苓三钱、陈皮一钱、甘草一钱、半夏一钱、砂仁三粒、车前子一钱。以此方为基础,再随具体症状加减药物,自然容易见效。怕冷的,是伤寒,加桂枝一钱。怕风的,是伤风,加柴胡一钱。厌恶进食的,是伤食,加麦芽三钱、山楂三十粒。因饮酒过度而受伤的,加干葛一钱;怕湿的,是伤湿,加茯苓、泽泻各一钱。厌恶炎热的,是伤热,加石膏一钱。害怕暑气的,是伤暑,加香薷一钱。痰多的,加半夏一钱、天花粉一钱,其余症状都可以照症状加药。这就是治疗少年的方法,并不是没有道理。因为调理并顾护脾胃,即使再加用各种药物,也不会损伤胃气,所以容易见效,人们不应轻视这种方法。张公说:治疗少年的方法也很妥当精妙,不必再作加减。卷四(御集) 东南地区的治疗方法 论补中益气汤 天师说:所谓东南地区的治疗,就是对东方人和南方人采用同样的治疗方法。东南都是面向日光的地方,腠理疏松、容易泄汗,多数人气虚,而且先天禀赋较薄弱,不像西北人那样刚健强壮。如果按照治疗西北人的方法来治疗,马上就会出现危险。用人参一钱、白术二钱、当归一钱五分、黄【疑为黄芪】三钱。柴胡一钱、升麻五分、陈皮五分、甘草一钱,这就是补中益气汤。以此方随证加减,没有不精妙的。加减的方法,按照治疗老年人、少年人、贫困者和富贵者的方法来运用。张公说:东南地区的治疗方法,以补中益气汤随证加减,都能恰到好处,不必再说了。卷四(御集) 西北地区的治疗方法
天师曰:西北人赋质既坚,体亦甚壮,冷水冷饭,不时常用,始觉快然,一用热剂,便觉口鼻双目火出。故治法与东南人迥别,方用黄连五分,黄芩一钱,栀子一钱,陈皮一钱,枳壳一钱,浓朴一钱,甘草一钱,麦芽二钱,水煎服。有食,加山楂三十粒;伤食,加大黄一钱;有痰,加天花粉三钱;伤风,加柴胡二钱;伤暑,加香薷三钱:伤热,加石膏五钱;怒气伤肝,加白芍五钱。余俱照病加减可也。此治西北人又如此,因其强而多用消导之品也。
张公曰:西北治法,尚可斟酌。倘健者,可加大黄一钱。
华君曰:无。
卷四(御集)
皮毛治法
论疥疮 论黄水疮 论痱疮 论紫白癜风
天师曰:皮毛治法者,感轻之症,病未深入营卫,故从皮毛上治之也。如病疥疮、黄水疮、痱疮是也。此等症,不必用汤药。疥疮用轻粉一钱,油胡桃末三钱,不可去油,猪板油三钱,白薇末二钱,防风末一钱,苏叶末一钱。捣成丸如弹子大,擦疮处,一日即愈。
黄水疮,凡毒水流入何处,即生大水泡疮,即为黄水疮,手少动之即破。此热毒郁于皮毛也,当以汤洗之即愈。方用雄黄五钱,防风五钱。二味用水十碗,煎数沸,去渣取汁,洗疮上即愈。
痱疮,以暑气伤热而生也。有雪水洗之更佳,随洗随灭。如不能得,有一方最妙,用黄瓜切成片,擦之即愈。此皆从皮毛治之也。
张公曰:凡人生白癜风与紫癜风者,乃暑热之时,人不知而用日晒之手巾,擦其身中之汗,便成此病,最无害而最难愈。方用苍耳子一两,防风三钱,黄 三两,备为末,水打成丸。米汤每日早晨送下三钱,一料服完必愈。神方也,紫白癜俱效。
卷四(御集)
肌肤治法
论脓窠疮粉刺 论顽癣 论冻疮 论坐板疮
天师曰:肌肤者,虽同是皮毛,而各有治法。肌肤之病,从腠理而出,较皮毛略深,如人生脓窠疮、粉刺、顽癣之类是也。然皆气血不和,故虫得而生焉。活其气血,则病自愈。脓窠疮,用当归三钱,生地三钱,熟地三钱,白芍三钱,麦冬三钱,天门冬三钱,川芎一钱,茯苓三钱,甘草一钱,柴胡一钱,人参一钱,白术三钱,黄 五钱,荆芥一钱,薏仁五钱,水煎服。此方妙在补气补血之药,而略用柴胡、荆芥以发之。先服四剂,必然疮口尽加臌胀作脓。四剂后,去柴胡,加五味子五粒,又服四剂,则满身之疮如扫而愈矣。
粉刺之症,乃肺热而风吹之,多成此刺。虽无关人病,然书生娇女各生此病,亦欠丰致。我留一方,为之添容,未为不可。方用轻粉一钱,黄芩一钱,白芷一钱,白附子一钱,防风一钱,各为细末,蜜调为丸。于每日洗面之时,多擦数遍,临睡之时,又重洗面而擦之。不须三日,自然消痕灭瘢矣。
惟有顽癣之方最难治理,然一经我治,亦易收功。方用楝树皮一两,白薇一两,轻粉三钱,冰片一钱,生甘草一钱,蜗牛三钱,火焙干,有壳亦可用,杜大黄根一两,各为细末。先以荔枝壳扒碎其癣皮,而后以此药末,用麻油调搽之,三日即结靥而愈。此皆治肌肤之法,可以为式。
张公曰:冻疮乃人不能耐寒。而肌肤冻死,忽遇火气,乃成冻疮耳。耳上冻疮,必人用手去温之,反成疮也。方用黄犬屎,露天久者变成白色,用炭火 过为末,再用锻石敷,陈年者,炒,各等分,以麻油调之,敷上。虽成疮而烂。敷上即止痛生肌,神方也。若耳上面上虽冻而不成疮者,不必用此药,止消荆芥煎汤洗之,三日愈。
坐板疮亦是肌肤之病,止消轻粉一钱。萝卜子种三钱,冰片半分,杏仁去皮尖十四粒,研为末。
以手擦之疮口上,一日即愈。神效奇绝,无以过也。
卷四(御集)
筋脉治法
论筋病 论脉病
天师曰:筋脉者,一身之筋,通体之脉,不可有病。病则筋缩而身痛,脉涩而体重矣。然筋之舒,在于血和,而脉之平,在于气足。故治筋必须治血。而治脉必须补气,人若筋急蜷缩,伛偻而不能立,俯仰而不能直者;皆筋病也。方用当归一两,白芍五钱,薏仁五钱,生地五钱,元参五钱,柴胡一钱,水煎服。此方之奇,在用柴胡一味入于补血药之中。盖血亏则筋病,用补血药以治筋,宜矣。何以又用柴胡以舒散之?不知筋乃肝之余,肝气不顺,筋乃缩急,甚而伛偻。今用柴胡舒其肝脉之郁。郁气既除,而又济之以大剂补血之品,则筋得其养而宽,筋宽则诸症悉愈矣。
译天师说:西北人的先天禀赋本来就坚实,体格也很强壮,平时吃冷水、冷饭,反而觉得痛快舒适;一旦使用温热药剂,就会觉得口、鼻和双眼都像有火冒出来。所以治疗方法与东南人完全不同。药方用黄连五分、黄芩一钱、栀子一钱、陈皮一钱、枳壳一钱、厚朴一钱、甘草一钱、麦芽二钱,加水煎服。有食积的,加山楂三十粒。因伤食而病的,加大黄一钱。有痰的,加天花粉三钱。伤风的,加柴胡二钱。伤暑的,加香薷三钱;伤热的,加石膏五钱。因恼怒而伤肝的,加白芍五钱。其余都可以按照病情加减药物。治疗西北人要这样做,是因为他们体质强健,所以多使用消食导滞的药物。张公说:西北地区的治疗方法,还可以斟酌调整。如果患者体质强健,可以加大黄一钱。华君说:没有。卷四(御集) 皮毛的治疗方法 论疥疮、论黄水疮、论痱疮、论紫白癜风 天师说:所谓皮毛治疗法,是指病情较轻、病邪尚未深入营卫,所以从皮毛部位进行治疗。例如疥疮、黄水疮、痱疮等病就是这样。这些病症不必使用汤药。治疗疥疮,用轻粉一钱、去油的油胡桃末三钱、猪板油三钱、白薇末二钱、防风末一钱、苏叶末一钱。捣制成弹子大小的丸剂,擦在疮处,一天就能痊愈。黄水疮是毒水流到哪里,哪里就生出大的水疱疮;这种疮就是黄水疮,手稍微碰动就会破裂。这是热毒郁积在皮毛所致,应当用汤水清洗,便可痊愈。药方用雄黄五钱、防风五钱。将这两味药用水十碗煎煮数沸,去掉药渣取汁,清洗疮处即可痊愈。痱疮,是暑气和热邪损伤身体而产生的。用雪水清洗更好,洗到哪里,痱子就消退到哪里。如果得不到雪水,有一个方子最好:把黄瓜切成片擦拭患处即可痊愈。这些都是从皮毛部位进行治疗的方法。张公说:人长白癜风和紫癜风,是因为暑热时节,人们不知道而使用晒过太阳的手巾擦身上的汗,于是形成这种病。这种病最没有危害,却最难治愈。药方用苍耳子一两、防风三钱、黄【疑为黄芪】三两,全部研成末,用水制成丸剂。每天早晨用米汤送服三钱,服完一料药必定痊愈。这是神奇的方剂,紫癜风和白癜风都有效。卷四(御集) 肌肤的治疗方法 论脓窠疮、粉刺、顽癣、冻疮、坐板疮 天师说:肌肤虽然同属皮毛,但各自有不同的治疗方法。肌肤上的疾病,是从腠理发出的,比皮毛部位略深,例如脓窠疮、粉刺、顽癣之类就是这样。然而这些病都是气血不调和,所以虫类得以滋生。使气血运行通畅,疾病自然会痊愈。治疗脓窠疮,用当归三钱、生地三钱、熟地三钱、白芍三钱、麦冬三钱、天门冬三钱、川芎一钱、茯苓三钱、甘草一钱、柴胡一钱、人参一钱、白术三钱、黄【疑为黄芪】五钱、荆芥一钱、薏仁五钱,加水煎服。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使用补气补血的药物,同时略加柴胡、荆芥来宣发。先服四剂,疮口必然都会更加鼓胀并化脓。服四剂后,去掉柴胡,加五味子五粒,再服四剂,全身的疮就会像被一扫而空一样痊愈。粉刺这种病,是肺中有热,又受到风吹,因而多形成这种刺疹。虽然不妨碍人的健康,但读书人和娇嫩的女子长这种病,也会有损于容貌风致。我留下一个方子,用来增添容貌美观,也未尝不可。药方用轻粉一钱、黄芩一钱、白芷一钱、白附子一钱、防风一钱,分别研成细末,用蜂蜜调和制成丸剂。每天洗脸时多擦几遍,临睡时再重新洗脸并擦药。不用三天,自然就能消除痕迹和瘢痕。只有顽癣的方剂最难治理,但一经我治疗,也容易见效。药方用楝树皮一两、白薇一两、轻粉三钱、冰片一钱、生甘草一钱、蜗牛三钱(用火焙干,有壳也可以用)、杜大黄根一两,分别研成细末。先用荔枝壳把癣皮刮碎,然后用此药末,以麻油调和后涂擦,三天就会结痂而痊愈。这些都是治疗肌肤疾病的方法,可以作为范式。张公说:冻疮是因为人不能耐受寒冷。肌肤被冻坏后,突然遇到火气,于是形成冻疮。耳朵上的冻疮,必定是人用手去温暖它,反而形成疮。药方用黄狗屎,露天放久后变成白色的,再用炭火【疑为“煅”或“煅过”】后研成末;另用陈年锻石,炒制。两者等分,用麻油调和后敷上。即使已经形成疮并溃烂,敷上后也能立即止痛、生肌,真是神奇的方剂。如果耳朵或脸上虽然冻伤却没有形成疮,不必使用这个药,只用荆芥煎汤清洗,三天就能痊愈。坐板疮也是肌肤上的疾病,只需用轻粉一钱。萝卜子三钱、冰片半分、去皮去尖的杏仁十四粒,共研成末。用手把药末擦在疮口上,一天就能痊愈。功效神奇卓绝,没有比它更好的了。卷四(御集) 筋脉的治疗方法 论筋病、论脉病 天师说:筋脉是全身的筋和遍布身体的脉,不应当发生疾病。一旦有病,筋就会收缩而身体疼痛,脉道涩滞而身体沉重。不过,筋能够舒展在于血液调和,脉能够平和在于气充足。所以治疗筋病必须治疗血分。治疗脉病则必须补气。如果人筋脉拘急、蜷缩,弯腰驼背不能站立,俯身仰身都不能伸直,这些都属于筋病。药方用当归一两、白芍五钱、薏仁五钱、生地五钱、元参五钱、柴胡一钱,加水煎服。这个方子的奇妙之处,在于把柴胡这一味药加入补血药之中。因为血亏就会导致筋病,用补血药来治疗筋病,是合宜的。为什么还要用柴胡来疏散它呢?要知道,筋是肝的余属;肝气不畅,筋就会收缩拘急,严重时甚至使人弯腰驼背。现在用柴胡来疏解肝脉中的郁滞。郁气消除后,再用大剂量补血药来辅助,筋得到滋养就会舒展;筋舒展了,各种症状也就全都好了。
血脉不足之症,任、督、阴阳各 经络不足,或毛发之干枯,发鬓之凋落,或色泽之不润,或相貌之憔悴是也。此等之症,人以为气之衰也,谁知血之竭乎,法当补其血。而血不可骤补也,须缓缓补之。当归一钱,白芍三钱,川芎一钱,熟地四钱,白果五个,何首乌三钱,桑叶七片,水煎服。此汤即四物汤。妙在用白果以引至唇齿,用桑皮以引至皮毛。用何首乌以引至发鬓,则色泽自然生华,而相貌自然发彩矣。此治脉之法,人亦宜知。
张公曰:筋脉之治,予尚有二奇方传世。用当归三钱,芍药一两,熟地二两,柴胡一钱,白术五钱,肉桂一钱,白芥子一钱,水煎服。(〔批〕滋筋舒肝汤。)此方乃肾肝同治之法。筋虽属肝,而滋肝必责之肾。今大补其肾,又加之舒肝之药,而筋有不快然以养者耶。
脉治法,当归一两,白芍三钱,生地三钱,麦冬三钱,熟地一两,万年青三分,枸杞子二钱,旱莲草一钱,花椒三分,天冬三钱,水煎服。此方药味俱是补血之品,而又上走于面。久服自然两鬓变黑,容颜润泽矣,可与天师法并传也。
华君曰:无方。乌须我有绝奇之方,世间方甚多,皆不能取效于旦夕。我之奇方,不须十天,保汝重为乌黑。熟地三两,何首乌三两,用生不用熟,用红不用白,用圆不用长,黑芝麻一两,炒,万年青二片,桑叶二两,山药三两,白果三十个,桔梗三钱,各为细末。不可经铁器,为丸。每日早饭后服一两,十日包须乌黑。乃余自立之方,治人亲验者也。
岐天师:加花椒一钱。此方奇绝,华君不畏泄天机耶。
卷四(御集)
温治法
论虚劳
天师曰:温治者,不可用寒凉,又不可用辛热,不得已乃用温补之药,以中治之也。如人病虚劳,四肢无力,饮食少思,怔忡惊悸,失血之后,大汗之后是也。此等各症,俱不可用偏寒偏热之药,必须温乎之品,少少与之,渐移默夺,庶几奏效。倘以偏师出奇。必有后患。方用熟地五钱,白术五钱,茯苓五钱,白芥子五分,山药二钱,枸杞子一钱,当归一钱,枣仁五分,麦冬一钱,神曲三分,芡实三钱,水煎服。此方去湿之药居多,使健脾利气,生血养精,既无偏热之虞,又鲜偏寒之虑,中和纯正,久之可服,湿去则脾气自行,血足则精神自长,此温治之所以妙也。
张公曰:温治法妙,予亦有一方可存。熟地五钱,山药一钱,茯苓一钱,甘草一钱,女贞子一钱,麦冬三钱,白芍三钱,当归二钱,菟丝子一钱,枣仁一钱,远志八分,山药一钱,陈皮三分,砂仁一粒,覆盆子一钱,水煎服。此方不凉不热,补肾肝肺脾心之五脏,而无偏重之忧。可以温治者,幸留意于此方。
华君曰:未传。
卷四(御集)
清治法
论脉燥
天师曰:清治者,不可用凉药,又不可用温补,乃改用清平之剂,故曰清治。此等病,必是肺气之燥。肺金之气一燥,即有意外之虞,若不急治,必变成肺痿、肺痈等症。盖燥极成火,自宜用凉药矣。此不可凉药者何?肺居上流,用凉药以寒肺,或药不能遽入于肺中,势必趋于脾胃,肺之热未除,而胃口反成虚寒之症,必致下泻,泻久而胃口无生气矣。胃既无生气,又何能生肺金而养肺气哉。故不若用清平之味,平补胃口,而上清肺金之气之为得也。方用元参三钱,麦冬五钱,桔梗一钱,天门冬一钱,甘草一钱,紫菀一钱,款冬花一钱,贝母一钱,苏子一钱,水煎服。(〔批〕清肺益气汤。)此方皆一派清平之品,而专入肺金之妙剂也。久服胃既不寒,而肺金得养,又何肺痿、肺痈之生哉。故人久咳不已,即当敬服此方,万勿惑于时师,而用偏寒之药也。
张公曰:清治法,方最妙,予不能赞一词,不留方。
卷四(御集)
收治法
论久嗽久泻久汗
天师曰:收治者,气散而收之也。如人病久嗽不已,久泻不已,久汗不已是也。久嗽省,人无不为邪之聚也,日日用发散之剂而不效者何?气散故耳。气散矣,而仍用散药,无怪乎经月而不效也。法当用收敛之药一二剂,便见成功。方用人参一钱,白芍三钱,酸枣仁二钱,北五味子一钱,麦冬五钱,苏子一钱,益智仁五分,白芥子一钱,水煎服。(〔批〕止嗽神丹。)一剂轻,二剂全愈。后服六味地黄丸,加麦冬三两,北五味子一两。服之不再发,否则不能保其不发也。盖久服散药,耗尽真阴,虽暂用收敛之药,一时奏功,而真阴既亏,腠理不密,一经风邪,最易感入,此必须之势也。服地黄丸,水足而肺金有养,腠理自密,又何患重感风邪哉。
译血脉不足的表现,是任脉、督脉以及阴阳各经络不足,或者毛发干枯、鬓发脱落,或者面色缺乏光泽,或者容貌憔悴。这类症状,人们都以为是气衰弱了,哪里知道其实是血液枯竭了;治疗应当补血。但血不能一下子补足,必须慢慢地补。当归一钱,白芍三钱,川芎一钱,熟地四钱,白果五个,何首乌三钱,桑叶七片,加水煎服。这剂汤就是四物汤。其中的妙处在于用白果把药力引到唇齿,用桑皮把药力引到皮肤毛发。用何首乌把药力引到头发和鬓发,色泽自然就会恢复光彩,容貌也自然会显出光泽。这种治疗脉络的方法,人们也应当知道。张公说:治疗筋脉的方剂,我还有两个奇方传给后世。当归三钱,芍药一两,熟地二两,柴胡一钱,白术五钱,肉桂一钱,白芥子一钱,加水煎服。(批语:滋筋舒肝汤。) 这个方子是肾、肝同治的方法。筋虽然归属于肝,但要滋养肝脏,必须从肾入手。现在大力补益肾脏,再加上舒肝的药,筋哪有不能舒畅地得到滋养的呢?治疗脉络的方法:当归一两,白芍三钱,生地三钱,麦冬三钱,熟地一两,万年青三分,枸杞子二钱,旱莲草一钱,花椒三分,天冬三钱,加水煎服。这个方子的药味全是补血之品,同时又能向上运行到面部。长期服用,自然会使两鬓转黑,面容润泽;这个方子可以和天师的方法一同流传。华君说:没有方子。使胡须变黑,我有一个极其奇妙的方子。世上的方子很多,但都不能在早晚之间立即见效。我的奇方不需要十天,保证让你的胡须重新变得乌黑。熟地三两,何首乌三两:用生的,不用熟的;用红的,不用白的;用圆的,不用长的;黑芝麻一两,炒过;万年青二片,桑叶二两,山药三两,白果三十个,桔梗三钱,分别研成细末。不得接触铁器,制成丸剂。每天早饭后服一两,十天保证胡须变黑。这是我自己创制的方子,给人使用后亲自验证过。岐天师说:加花椒一钱。这个方子奇妙至极,华君难道不怕泄露天机吗?卷四(御集) 温治法 论虚劳 天师说:所谓温治,不能用寒凉药,也不能用辛热药,不得已时才使用温补药,以平和地调治。比如患虚劳的人,四肢无力,饮食减少、没有食欲,心悸不安、容易惊恐,或是在失血之后、大汗之后出现这些情况。这些症状都不能使用偏寒或偏热的药,必须用性质温和的药物,少量逐渐给予,使病情在不知不觉中转变,才有希望见效。如果贸然采用偏激的方法出奇制胜,必然会留下后患。方用熟地五钱,白术五钱,茯苓五钱,白芥子五分,山药二钱,枸杞子一钱,当归一钱,枣仁五分,麦冬一钱,神曲三分,芡实三钱,加水煎服。这个方子中祛湿药较多,能健脾理气、生血养精,既没有偏热的忧虑,也少有偏寒的顾忌,药性平和纯正,适合长期服用。湿气去除,脾气自然恢复;血液充足,精神自然日渐旺盛,这就是温治的妙处。张公说:温治的方法很妙,我也有一个方子可以保存下来。熟地五钱,山药一钱,茯苓一钱,甘草一钱,女贞子一钱,麦冬三钱,白芍三钱,当归二钱,菟丝子一钱,枣仁一钱,远志八分,山药一钱,陈皮三分,砂仁一粒,覆盆子一钱,加水煎服。这个方子不寒不热,补益肾、肝、肺、脾、心五脏,没有偏重某一脏的忧虑。凡适合用温法治疗的情况,希望留意这个方子。华君说:尚未传授。卷四(御集) 清治法 论脉燥 天师说:所谓清治,不能用寒凉药,也不能用温补药,而改用清平的药剂,所以叫清治。这类病一定是肺气燥。肺金之气一旦燥,就可能发生意外的变故;如果不赶快治疗,必然会变成肺痿、肺痈等病。因为燥到了极点会化火,本来应当使用凉药。那么,为什么这里不能用凉药呢?肺位于上部,用凉药使肺受寒;即使药力不能立即进入肺中,也势必先趋向脾胃。这样肺热还没有消除,胃部反而形成虚寒之症,必然导致腹泻;腹泻日久,胃部就没有生发之气了。胃既然没有生发之气,又怎么能化生肺金、滋养肺气呢?所以不如使用清平的药味,平和地补益胃部,同时向上清解肺金之气,这才是恰当的。方用元参三钱,麦冬五钱,桔梗一钱,天门冬一钱,甘草一钱,紫菀一钱,款冬花一钱,贝母一钱,苏子一钱,加水煎服。(批语:清肺益气汤。) 这个方子全是清平之品,是专门入肺金的妙剂。长期服用,胃既不会受寒,肺金又能得到滋养,又怎么会发生肺痿、肺痈呢?所以,久咳不止的人应当恭敬地服用这个方子,千万不要受当时医家的迷惑而使用偏寒的药。张公说:清治的方法和方子最为精妙,我无法再加以赞誉,因此不留下方子。卷四(御集) 收治法 论久咳、久泻、久汗 天师说:所谓收治,就是气已经散失了,再把它收敛回来。比如患有久咳不止、久泻不止、久汗不止等病。久咳【原文“久嗽省”疑有讹误】,人们无不认为是邪气聚集所致;天天使用发散药却没有效果,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气已经散失了。气已经散失,却仍然使用发散药,难怪过了一个月仍然没有效果。治疗方法应当使用收敛药一二剂,便可见效。方用人参一钱,白芍三钱,酸枣仁二钱,北五味子一钱,麦冬五钱,苏子一钱,益智仁五分,白芥子一钱,加水煎服。(批语:止嗽神丹。) 服一剂病情减轻,服两剂就完全痊愈。之后服六味地黄丸,再加麦冬三两、北五味子一两。这样服用就不会再发作,否则不能保证不再发作。这是因为长期服用发散药,耗尽了真阴;即使暂时使用收敛药而一时见效,但真阴已经亏损,腠理不致密,一遇风邪就最容易再次感受,这正是必然的情况。服用地黄丸,使水液充足,肺金得到滋养,腠理自然致密,又何必担心再次严重感受风邪呢?
大泻之后,必多亡阴,亡阴既多则元阳亦脱。若不急为收止,则阴绝阳亡,可立而待,法当用止塞之品。或疑邪未尽去,如何止住其水,万一邪居中州,则腹心之患,不可不虑。其言则是,其理则非。吾言大泻者,乃纯是下清水,非言下利也。利无止法,岂泻水亦无止法乎。敌人患水泻者,急宜止遏。方用白术五钱,茯苓三钱,车前子一钱,北五味一钱,吴茱萸五分,酸枣仁一钱,水煎服。(〔批〕分水神丹)。此方止药少于补药,健脾去湿,水性分消,不收而自收也。
若纯以粟壳以涩止之,而不分消其滔天之势,则阻滞一时,势必溃决,反生大害矣。
大汗之病,阳气尽随汗而外越,若不急为止抑,则阳气立散,实时身死。法当以大补之剂煎饮,一线之气可留,而大汗可止。方用人参一两,或黄 二两代之,当归一两,北五味一钱,桑叶七片,急为煎服。此方即补血汤之变,妙在补气药多于补血,使气旺则血自生,血生汗可止。况方中加五味子以收汗,加桑叶以止汗,有不相得益彰者乎。倘以大汗之人,气必大喘,不可以参 重增其气,纯用补血之品,未为无见。然而,血不可骤生,气当急固,罔顾气,徒补血,未见功成。此似是而非,又不可不急辨之也。
此收法宜知,医可不细加体认乎。
张公曰:俱论得畅而妙,吐泻无可再言。惟久嗽之法,吾意即宜以六味地黄汤,加麦冬、五味治之,似宜不必先用人参以救肺气之害也。然而天师用之,必有深意,他日再敬询之。
(大汗症,多系阳脱,有用大剂参附汤者。李子永识。)
卷四(御集)
散治法
论散郁
天师曰:散治者,有邪而郁结胸中,以表散之药散之也。
如人头疼身热,伤风咳嗽,或心事不爽,而郁气蕴于中怀,或怒气不舒,而怨愤留于胁下,倘以补药温之,则愈甚矣。方用柴胡一钱,白芍三钱,薄荷一钱,丹皮一钱,当归二钱,半夏一钱,白术一钱,枳壳三分,甘草一钱,水煎服。(〔批〕郁神丹。)此方纯治前症,投之一不效应如响,即逍遥散变之也。
开郁行气。去湿利痰,无不兼治。散之中有补之法,得补益之利,受解散之功,真药壶之妙药,刀圭之神剂也。散之方无出其右,毋轻视之。
张公曰:固然散之法无出其右,予再言其加入之味。如头疼,加川芎一钱;目痛,加疾藜一钱,甘菊花一钱;鼻塞,加苏叶一钱;喉痛,加桔梗二钱;肩背痛,加枳壳二钱;两手痛,加桂枝一钱:两胁痛,倍加柴胡、白芍;胸痛,加枳壳一钱;腹痛手不可按者,加大黄二钱;腹痛手按之不痛者,加肉桂一钱。此加减之得宜,人亦不可不知之也。
卷四(御集)
软治法
论消痞块
天师曰:软治者,病有坚劲而不肯轻易散者,当用软治。如人生块于胸中,积痞于腹内是也。法用药以软之。心中生块,此气血坚凝之故,法当用补血补气之中,少加软坚之味,则气血活而坚块自消。倘徒攻其块,而不知温补之药,则坚终不得消。方用人参一钱,当归一钱,白芍三钱,青盐一钱,熟地五钱,山茱萸二钱,麦冬三钱,北五味一钱,柴胡一钱,半夏一钱,附子一片,水煎服。(〔批〕软坚汤。)此方妙在纯用补药,止加青盐一味以软坚,若无意于坚者,久之而坚自软,柔能制刚之妙法也。
痞块之坚,又不可以此法治之。盖坚在于腹中,若徒攻其坚,必致腹中不和,而损伤胃气。法当用和解之中,软以治之,则坚之性可缓,而坚之形可化,坚之气可溃,坚之血可消。否则,有形之物盘踞于中,无形之气必耗于外,日除坚而坚终不得去也。方用白术五两,茯苓三两,神曲二两,地粟粉八两,鳖甲一斤,醋炙,人参五钱,甘草一两,白芍三两,半夏一两,白芥子一两,萝卜子五钱,浓朴五钱,肉桂三钱,附子一钱,各为末,蜜为丸。每日临睡送下五钱,即以美物压之,(〔批〕消积化痞至神丹。)一料未有不全愈者。此方有神功,妙在用鳖甲为君,则无坚不入。尤妙用地粟粉,佐鳖甲以攻邪,又不耗散真气。其余各品,俱是健脾理正之药,则脾健而物自化。尤妙用肉桂、附子,冲锋突围而进,则鳖甲大军相继而入,勇不可当。又是仁者之师,贼虽强横,自不敢抵敌,望风披靡散走。又有诸军在后,斩杀无遗,剿抚并用,有不三月告捷者哉,此更软治之妙。倘不补正气,惟大黄、巴豆、两头尖、阿魏之类,直前攻坚,虽亦有得胜之时,然中州扫荡,田野萧然,终必仓空箱罄。民众匮乏之形。有数年不能培植者也。人乌可徒言攻坚哉。
译大泻之后,必然大量损失阴液;阴液损失过多,元阳也会脱失。如果不赶紧收敛止泻,阴液断绝、阳气亡失就会马上发生;治疗应当使用止泻固涩的药物。有人可能疑惑:邪气还没有完全排尽,怎么能把水泻止住?万一邪气停留在中焦,形成腹心之患,不能不加以顾虑。这种说法本身是对的,但其中的道理却不对。我所说的大泻,是指纯粹排下清水,并不是说一般的下利。下利没有止法,难道泻清水也没有止法吗?患水泻的人,应当赶快止住它。方用白术五钱,茯苓三钱,车前子一钱,北五味一钱,吴茱萸五分,酸枣仁一钱,加水煎服。(批语:分水神丹。) 这个方子中止泻药少于补益药,能够健脾祛湿,使水液分别消散,不专门收涩却自然止泻。如果只用粟壳涩肠止泻,却不分化消解滔天般的水势,那么暂时阻滞之后,水势必然冲破而出,反而会造成大害。大汗的病,阳气全都随着汗液向外越出;如果不赶快加以止抑,阳气立即就会散失,人也会当即死亡。治疗应当用大补的药剂煎煮后服下,这样可以保留一线元气,使大汗停止。方用人参一两,或用黄【原文缺“芪”字】二两代替;当归一两,北五味子一钱,桑叶七片,赶快煎服。这个方子是补血汤的变化方,妙处在于补气药多于补血药,使气旺盛则血自然生成,血生成后汗就可以停止。何况方中加五味子以收敛汗液,加桑叶以止汗,难道不会相互配合而使功效更加显著吗?假如认为大汗的人气必然大喘,不能用人参【原文“参”后疑脱字】使气更加旺盛,而只用补血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然而,血不能一下子生成,气却应当赶快固护;不顾护气而只补血,尚未见到成功。这种说法似乎正确而实际上不正确,也不能不赶紧辨明。这种收敛的方法应当知道,医生难道可以不仔细体会认识吗?张公说:这些论述都说得畅达而精妙,关于吐泻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了。只是对于久咳的方法,我认为应当用六味地黄汤,加麦冬、五味子来治疗,似乎不必先用人参来挽救肺气的损耗。不过天师这样使用,必然有深意,改日再恭敬地向他询问。(大汗症多属于阳气脱失,有使用大剂量参附汤的情况。李子永记。) 卷四(御集) 散治法 论散郁 天师说:所谓散治,是有邪气郁结在胸中,用解表发散的药物把它散开。比如头痛发热、伤风咳嗽,或者心事不畅而郁气积聚在胸中,或者恼怒之气不得舒展而怨愤停留在胁下;如果用补药温助,病情反而会更加严重。方用柴胡一钱,白芍三钱,薄荷一钱,丹皮一钱,当归二钱,半夏一钱,白术一钱,枳壳三分,甘草一钱,加水煎服。(批语:郁神丹。) 这个方子专门治疗前面所说的症状,服用后立刻见效,像回声一样迅速;它也是由逍遥散变化而来。能够疏解郁结、运行气机。还能祛湿化痰,没有不能兼治的。在发散之中包含补益的方法,既得到补益的好处,又收到疏解发散的功效,真是药壶中的妙药、微小剂量也能奏效的神方。发散类方剂没有比它更好的,不要轻视它。张公说:确实,发散的方法没有比它更好的;我再说说根据症状加用的药味。如果头痛,加川芎一钱;如果眼睛痛,加蒺藜【原文作“疾藜”,疑为药名讹写】一钱、甘菊花一钱;如果鼻塞,加苏叶一钱;如果喉咙痛,加桔梗二钱;肩背疼痛,加枳壳二钱。两手疼痛,加桂枝一钱;两胁疼痛,柴胡、白芍加倍。胸痛,加枳壳一钱。腹痛而手按不得,加大黄二钱。腹痛但用手按压不痛,加肉桂一钱。这些加减用药是否恰当,人也不能不知道。卷四(御集)。软治法。论治痞块。天师说:所谓软治,是指病变坚硬强韧、不肯轻易消散时,应当采用软治的方法。例如胸中生出包块、腹内积聚痞块,就是这种情况。治疗方法是用药物使它变软。心中生出包块,是气血凝结坚滞所致;治疗时应在补血补气的药物中,少量加入软坚药味,这样气血流通了,坚硬的包块自然会消散。如果只是一味攻打包块,却不知道使用温补药物,那么坚块最终也不能消除。方用人参一钱,当归一钱,白芍三钱,青盐一钱,熟地五钱,山茱萸二钱,麦冬三钱,北五味一钱,柴胡一钱,半夏一钱,附子一片,水煎服。(批注:软坚汤。) 此方的妙处在于全用补药,只加入青盐这一味来软坚;并不专门针对坚块,时间久了坚块自然会变软,这就是以柔克刚的妙法。痞块坚硬,又不能用这个方法治疗。因为坚块在腹中,如果只是一味攻坚,必然导致腹中失调,损伤胃气。应当在调和、解除病邪的基础上使其变软来治疗,这样坚块的性质可以缓和,坚硬的形体可以化解,凝结的气可以溃散,凝滞的血可以消除。否则,有形的病物盘踞在体内,无形的正气必然在体外逐渐耗损;每天都去攻除坚块,坚块最终还是不能除去。方用白术五两,茯苓三两,神曲二两,地粟粉八两,鳖甲一斤,醋炙,人参五钱,甘草一两,白芍三两,半夏一两,白芥子一两,萝卜子五钱,浓朴五钱,肉桂三钱,附子一钱,分别研成细末,用蜜制成丸。每天临睡前用五钱送服,随即用美味食物压服。(批注:消积化痞至神丹。) 服完一料药,没有不完全痊愈的。此方有神奇的功效,妙处在于以鳖甲为主药,因此没有不能攻入的坚块。尤其妙在使用地粟粉,辅助鳖甲攻除邪积,又不会耗散真气。其余各药都是健脾、调理正气的药,脾气健旺,积物自然就能化解。更妙的是使用肉桂、附子,如冲锋突破包围般前进,于是鳖甲率领的大军也接连进入,勇猛得不可抵挡。这又像仁义之师,敌人虽然强横,自然也不敢抵抗,望见风势便溃败逃散。后面又有各路军队跟进,将敌人斩杀殆尽;攻剿与安抚并用,哪有不到三个月便取得胜利的呢?这就是软治法的妙处。如果不补益正气,只用大黄、巴豆、两头尖、阿魏之类药物直接攻坚,即使有时也能取胜,但就像扫荡中州后田野一片荒凉,最终必定粮仓空了、箱柜也空了。这就是民众贫乏困顿的情形。有的甚至数年都不能恢复培植。人怎么可以只说攻坚呢?
张公曰:奇论不磨。如人身生块而不消者,乃气虚而痰滞也,法当补气,而不可全然消痰,痰愈消而气愈虚矣。方用人参一钱,白术五钱,薏仁五钱,茯苓三钱,黄 五钱,防风五分,白矾一钱,白芍三钱,陈皮五分,白芥子三钱,水煎服。(〔批〕消补兼施汤。)此方妙在补气多,而祛痰之药少,气足而痰自难留,况又有白芥子无痰不消,白矾无坚不入,况又有白芍以和肝木,不来克脾胃之土,而土益能转其生化之机,又得薏仁、茯苓,以分消其水湿之气,何身块之不消乎。
瘰串之块,必须软治。方用柴胡一钱,白芍五钱,茯苓五钱,陈皮五分,半夏一钱,甘草一钱,连翘一钱,香附一钱,皮硝五分,屋上瓦葱干者三分,生者用一钱,水煎服。一剂动,二剂轻,三剂少愈,四剂全愈,神方也。人参,弱人加之一钱,不可多加。
卷四(御集)
坚治法
论注夏
天师曰:坚治者,怠惰不振,用坚药以坚其气,或坚其骨也。坚气者,如人夏月无阴,到三伏之时,全无气力,悠悠忽忽,惟思睡眠,一睡不足再睡,再睡不足,则懒于语言,或梦遗不已,或夜热不休者是也。此皆肾水泄于冬天,夏月阳胜,阴无以敌,所以如此。必须峻补其肾水,水足而骨髓充满,则骨始有力,而气不下陷矣。方用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北五味一钱,麦门冬三钱,白芍三钱,当归二钱,白术三钱,茯苓一钱,陈皮一钱,生枣仁二钱,芡实三钱,水煎服。方名软坚汤。得此方妙在纯是补阴,而全无坚治之法,然坚之意已寓于中矣。盖骨空则软,补其骨中之髓,则骨不坚而坚也。此方之妙,可以治以上之气软骨软,无不全愈,终不必再立坚骨之法也。
此亦有凡小儿十岁以上,十岁以下,天癸水未至,亦有患前症者,岂皆冬不藏精之故耶?而非然也。
盖小儿最不忌口,一见瓜果凉热之物,尽意饱啖;久则胃气弱矣,再则脾气坏矣,又肾气寒矣,遂至肾水耗去,亦如冬不藏精之症。方又不可全用前方,当以补胃补脾补肾三经为主,不可纯用补肾一经之味也。
方用白术一钱,茯苓一钱,熟地三钱,北五味五分,麦冬一钱,当归一钱,白芍二钱,陈皮三分,山楂三粒,枳壳二分,人参五分。水煎服。(〔批〕健脾生水汤。)一剂立愈,不必再服也。此方脾肺肾俱为统治,而又平肝木,肝既得养,则心亦泰然。此五脏皆用补剂,而小儿纯阳,尤易奏功,不若大人之必须多服也,夏天小儿最宜服一二剂,再无注夏之病。此又坚治之一法,留心儿科者,幸察之。
张公曰:坚治法妙。
华君曰:君多小儿症治。
卷四(御集)
抑治法
论肺火心火胃火肝火肾水
,天师曰:抑治者,抑之使不旺也。或泻其肺中之火,或遏其心中之焰,或止其胃中之气,或平其肝木之盛是也。此四经最多火而最难治。肺经之火,散之则火愈甚,抑之反胜于散之矣。盖肺经之气实,则成顽金,顽金非火不炼,然而肺乃娇脏,终不可以炼法治之,故用抑之之法。方用山豆根一钱,百部一钱,青黛一钱,黄芩一钱,天花粉二钱,桑白皮一钱,水煎服。(〔批〕养肺汤。)此方专抑肺金之气。而又不伤气,则肺金有养,自然安宁。倘全以寒凉之药降之,则又不可。盖肺乃娇脏,可轻治而不可重施,以轻清下降之味少抑其火。则胃气不升,心火少敛,肺经 炼,必成完器,又何必用大散之药哉。
心中之焰,非黄连不可遏,徒用黄连而不如泻木之品,则火虽暂泻而又旺。方用黄连一钱,柴胡一钱,白芍三钱,菖蒲一钱,半夏一钱治之。此方用泻肝之药多于泻心,母衰则子自弱,必然之理。设不用泻木之药,而纯用泻心之黄连,则黄连性燥,转动心火,此所以心肝必须同治也。
译张公说:这是奇妙而不可磨灭的论述。人体生出包块而不能消散,是气虚、痰湿停滞所致;治疗应当补气,不能完全只消痰,因为痰越消,气反而会越虚。方用人参一钱,白术五钱,薏仁五钱,茯苓三钱,黄【疑缺“芪”字】五钱,防风五分,白矾一钱,白芍三钱,陈皮五分,白芥子三钱,水煎服。(批注:消补兼施汤。) 此方妙在补气药用得多,而祛痰药用得少;气充足了,痰自然难以停留。何况白芥子能消除各种痰,白矾能攻入各种坚块;又有白芍调和肝木,使肝木不来克伐脾胃之土,脾土便更能运转生化;再用薏仁、茯苓分别消除水湿之气,身体的包块哪有不消的呢?瘰疬串连形成的包块,必须采用软治法。药方使用柴胡一钱、白芍五钱、茯苓五钱、陈皮五分、半夏一钱、甘草一钱、连翘一钱、香附一钱、皮硝五分,以及屋上瓦葱:干品用三分,鲜品用一钱。以上药物加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病情开始变化,服二剂便减轻,服三剂略有好转,服四剂完全痊愈,是神效之方。体弱的人可加人参一钱,但不能多加。卷四(御集)。坚治法。论注夏。天师说:所谓坚治,是人懒散倦怠、精神不振时,用坚药使气更加坚实,或者使骨骼坚强。所谓坚固气,是指有人夏季没有阴气,到三伏时完全没有力气,精神恍惚,只想睡觉;睡一次仍不够,还要再睡;再睡仍不够,便懒得说话,或者遗精不止,或者夜间发热不退,这些都属于这种情况。这都是肾水在冬天耗泄,到了夏季阳气旺盛,阴气无法与之抗衡,所以才会这样。必须峻补肾水;肾水充足、骨髓充满后,骨骼才有力量,气也不会下陷。方用熟地一两,山茱萸四钱,北五味一钱,麦门冬三钱,白芍三钱,当归二钱,白术三钱,茯苓一钱,陈皮一钱,生枣仁二钱,芡实三钱,水煎服。方名软坚汤。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纯粹补阴,完全没有直接坚治的药法,但坚治的意义已经包含其中。因为骨髓空虚,骨骼就会软弱;补充骨中的骨髓,骨骼表面上不使用坚治,却自然会坚强。此方的妙处,可以治疗上述气软、骨软等病,无不完全痊愈,终究不必另立坚骨的方法。还有些十岁以上或十岁以下的小儿,天癸之水尚未到来,也会患前面所说的病,难道都是冬天不能藏精造成的吗?其实并不是这样。因为小儿最不忌口,一见到瓜果以及寒凉、温热之物,就尽情饱食。时间久了胃气就弱了,再进一步脾气就坏了,肾气也寒了,于是肾水耗竭,也会出现如同冬天不能藏精一样的病症。治疗方剂也不能完全使用前方,应当以补胃、补脾、补肾三经为主,不能只用补肾一经的药味。方用白术一钱,茯苓一钱,熟地三钱,北五味五分,麦冬一钱,当归一钱,白芍二钱,陈皮三分,山楂三粒,枳壳二分,人参五分。水煎服。(批注:健脾生水汤。) 服一剂就立即痊愈,不必再服。此方同时调治脾、肺、肾三脏,又能平抑肝木;肝得到滋养后,心也会安宁。这类病五脏都采用补益药物治疗;小儿属纯阳之体,更容易见效,不像成人那样必须多服药。夏天小儿最适合服用一二剂,这样就不会再患注夏病。这也是坚治法的一种,留心儿科的人,希望注意这一点。张公说:坚治法很妙。华君说:您很擅长治疗小儿病症。卷四(御集)。抑治法。论肺火、心火、胃火、肝火与肾水。天师说:所谓抑治,就是抑制它,使它不再旺盛。有时泻去肺中的火,有时遏制心中的火焰,有时制止胃中的气,有时平抑肝木的旺盛,都是这种方法。这四经最容易生火,也最难治疗。肺经的火,若用发散法,火反而会更加旺盛;抑制它反而胜过发散。因为肺经之气充实,就会形成顽硬的金;顽硬的金非用火不能锻炼,但肺是娇嫩之脏,终究不能用锻炼的方法治疗,所以采用抑制的方法。方用山豆根一钱,百部一钱,青黛一钱,黄芩一钱,天花粉二钱,桑白皮一钱,水煎服。(批注:养肺汤。) 此方专门抑制肺金之气。同时又不损伤肺气,肺金得到滋养,自然就会安宁。如果完全使用寒凉药物使其下降,也是不可以的。因为肺是娇嫩之脏,只能轻缓治疗,不能重用药物;应以轻清、能够下降的药味稍稍抑制肺火。这样胃气不再上逆,心火稍稍收敛,肺经【原文“炼”前疑缺字,句意不明】炼,就必定成为完整之器,又何必使用大剂量发散药呢?心中的火焰,非黄连不能遏制;但只用黄连而没有泻肝木的药物,火虽然暂时被泻下去,却还会再次旺盛。用黄连一钱,柴胡一钱,白芍三钱,菖蒲一钱,半夏一钱治疗。此方泻肝的药多于泻心的药;母脏衰弱,子脏自然也会变弱,这是必然的道理。假如不用泻肝木的药,而只用泻心火的黄连,那么黄连药性燥烈,反而会促动心火;因此心、肝必须同时治疗。
胃中之气有余,必且久变为热。人以为我能食冷,乃气之有余也。我能消食,乃脾之健旺也。我能不畏天寒,此肾之有余也。谁知胃气之有余,本之肾水之不足,一遇风寒袭之,夏暑犯之,非变为消渴之症,必成为痿废之人。必须平日用大剂六味地黄丸吞服,自然气馁而火息,胃平而热除也。无知世人不信,自号曰强,不肯多服,又托言我不能吞丸药,下咽则吐,不听仁人之语,因循不服,及至火病,则日快与我用竹叶石膏汤,晚矣。吾今立一方为汤药,省其不可吞服丸药。方用元参三钱,熟地五钱,麦冬三钱,北五味一钱,山茱萸三钱,山药三钱,丹皮一钱,天花粉八分,水煎服。此方乃平胃火之圣药,妙在补肾补肺补肝,全不纯去平胃。中州安泰,岂有阻滞抑郁之理,自然挽输有路,搬运无虞,上不凌铄肺金,下不侵克脾土,旁不关害肝木。一方之中,众美备臻,又何患胃火之上腾哉。至于胃火既旺,或丸药原有艰难之道,世人不知,予并发明之。盖人之胃口,虽是胃土主事,其实必得肾水上滋,则水道有路,粮食搬运而无阻隔之虞。今胃火既盛,水仅可自救于肾宫,又安能上升于咽喉口舌之间,况丸药又是硬物,原非易得下喉,此所以不肯服,非天性不能服也。如反胃之病,食入反出,非明验欤。无肾水之人,无食以下喉,犹然吐出,盖胃中无肾水以润故耳。彼无肾水冲上,尚不能入于胃中,况又有胃火之盛,无肾水之润者,无怪乎到口难咽也。
肝木之盛,抑之之法,必须和解。然和解之中而不用抑之之法,则火愈盛,木愈旺矣。方用白芍五钱,甘草一钱,炒栀子三钱,当归二钱,白芥子一钱,柴胡一钱,荆芥一钱,泽泻一钱,水煎服。(〔批〕散风汤。)此方用柴、荆以散肝木之气。
更妙用白芍、栀子以清肝木之火,火去而木衰,此善于抑之也。
张公曰:抑治法,说得如此透辟,不刊之书,益信然也。
肾中之水,有火则安,无火则泛。倘人过于入房,则水去而火亦去,久之水虚而火亦虚,水无可藏之地,则必上泛而为痰矣。治之法,欲抑水之下降,必先使火之下温,法当仍以补水之中,而用火热之药,使水足以制火,而火足以生水,则水火有相得之美也。方用熟地三两,山茱萸一两,肉桂三钱,茯苓一两,北五味一钱,牛膝三钱,水煎服。一剂而痰即下行,二剂而痰消无迹矣。盖肉桂乃补肾中火之圣药。倘止用之以温命门,水亦可以下降。然而,不补其肾宫之水则肾宫匮乏,水归而房舍空虚,难以存活,仍然上泛,故必用补水以补火也。方用熟地、山茱,纯是补水之药,而牛膝又是引下之绝品。
水有火之温,又有水之养,又有引导之使。自安然而无泛上之理也。
卷四(御集)
扬治法
论气沉血滞
天师曰:扬治者,乃气沉而不能上,血滞而不能行是也。气得扬而展舒,血得扬而活动。倘沉抑不扬,则必有呃逆 废之症。必用药以扬之,则气舒展而血活动也。方用当归三钱,白芍三钱,黄 三钱,白术三钱,柴胡五分,熟地五钱,升麻五分,人参一钱,茯苓一钱,川芎一钱,水煎服。此八珍汤也。妙是血气平补,若用甘草而不用黄 ,则不是八珍汤矣。气血平补,既无偏曲,而后以升麻、柴胡扬之,使血气流动,自无气并血而成 废之症,亦无血并气而成呃逆之症矣。此扬治之不可废也,故又立一门耳。设止补阳而不补阴,则阳旺而阴愈消。设止补其阴而不补其阳,则阴旺而阳愈息。故必兼补之,而扬法始为有益,不可与发散之一类而并观之也。
张公曰:阐发细微,无可道。
卷四(御集)
痰治法
论治初起之痰 已病之痰 久病之痰 论老痰 顽痰
译胃中的气有余,必然会日久转变成热。人们以为我能吃冷食,是胃气有余。我能消化食物,是脾气健旺。我能不怕天气寒冷,是肾气有余。谁知道胃气有余,根本却是肾水不足;一旦受到风寒侵袭或夏暑侵犯,不是转变为消渴病,就是成为痿弱废弛的人。平时必须服用大剂量六味地黄丸,自然会使胃气减弱、火气平息,胃气平和而热也会消除。无知的世人不相信,自称身体强健,不肯多服;又借口说自己不能吞服丸药,咽下就会呕吐。他们不听仁医的话,拖延不服,等到火病发作,才赶快让我用竹叶石膏汤,就已经晚了。我现在另立一个汤剂方,免得他们不能吞服丸药。方用元参三钱,熟地五钱,麦冬三钱,北五味一钱,山茱萸三钱,山药三钱,丹皮一钱,天花粉八分,水煎服。此方是平治胃火的良药,妙处在于同时补肾、补肺、补肝,并不是一味只用药物平胃火。中焦安定舒泰,哪里还会有阻滞、抑郁呢?气机自然有道路输转,运化搬运也不会有忧患;向上不会侵凌肺金,向下不会侵克脾土,旁侧也不会牵连损害肝木。一个方剂中,各种益处都具备了,又怎么会担心胃火向上升腾呢?至于胃火已经旺盛时,丸药本来就难以下咽,其中的道理世人不知道,我一并说明。人的胃口虽然由胃土主持,实际上必须得到肾水向上滋养,这样水液运行有道路,食物运送也不会有阻隔。现在胃火已经旺盛,肾水仅够在肾宫自救,又怎么能上升到咽喉、口舌之间?何况丸药又是硬物,本来就不容易咽下;所以不肯服,并不是天生不能服。就像反胃这种病,食物吃进去反而吐出来,难道不是明显的验证吗?没有肾水的人,连食物都不能顺利咽下,仍会把它吐出来,因为胃中没有肾水滋润。没有肾水上冲,食物尚且不能进入胃中,何况又有旺盛的胃火、没有肾水滋润,到了口中难以下咽也就不奇怪了。肝木旺盛,抑制它的方法必须采用和解法。然而和解时如果不用抑制的方法,火会更加旺盛,肝木也会更加亢盛。方用白芍五钱,甘草一钱,炒栀子三钱,当归二钱,白芥子一钱,柴胡一钱,荆芥一钱,泽泻一钱,水煎服。(批注:散风汤。) 此方用柴胡、荆芥来疏散肝木的气。更妙的是用白芍、栀子清除肝木之火;火去之后肝木自然衰弱,这就是善于抑制的方法。张公说:抑治法讲得如此透彻精辟,真是不可删改的著作,这一点更加可以确信了。肾中的水,有火温养就能安定,没有火温养就会泛滥。如果房事过度,肾水耗去,肾火也会随之耗去;时间久了水虚火也虚,肾水没有可以收藏的地方,就必然向上泛溢而成为痰。治疗时要想抑制肾水向下运行,必须先使肾火向下温煦;应当仍在补水之中使用温热药物,使肾水足以制约火,火又足以生水,这样水火之间就能相互协调。方用熟地三两,山茱萸一两,肉桂三钱,茯苓一两,北五味一钱,牛膝三钱,水煎服。服一剂痰就向下运行,服二剂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肉桂是补肾中火的良药。如果只用它来温补命门之火,肾水也可以向下运行。但是,如果不补益肾宫的水,就会使肾宫亏乏;水归入而房舍空虚,难以收藏,仍会向上泛溢,所以必须用补水的方法来补火。方中用熟地、山茱萸,都是补水的药;牛膝又是引药下行的上品。这样,水既得到火的温煦,又得到水的滋养,还有药物引导下行。自然能够安定,不会再有向上泛溢的道理。卷四(御集) 扬治法 论气下沉、血液瘀滞 天师说:所谓扬治,是指气下沉而不能上升,血液瘀滞而不能运行。气得到升扬,就会舒展;血得到升扬,就会流动。如果气沉抑不升扬,就必然会出现呃逆、[缺字]症。必须用药物使气血升扬,气就会舒展,血就会流动。方用当归三钱、白芍三钱、[缺字]三钱、白术三钱、柴胡五分、熟地五钱、升麻五分、人参一钱、茯苓一钱、川芎一钱,水煎服。这就是八珍汤。此方的妙处在于平和地补益血气;如果用甘草而不用[缺字],就不是八珍汤了。平和补益气血,既没有偏颇,然后再用升麻、柴胡升扬气血,使气血流动,自然不会有气与血相并而形成[缺字]症,也不会有血与气相并而形成呃逆症。这就是扬治法不可废弃的原因,所以又另立一门。假如只补阳而不补阴,阳气旺盛,阴气就会更加消耗。假如只补阴而不补阳,阴气旺盛,阳气就会更加衰弱。所以必须阴阳兼补,扬治法才有益处,不能把它和发散法归为一类看待。张公说:阐发得如此细致深微,实在无话可说。卷四(御集) 痰治法 论述初发痰、已经成病的痰、病久之痰,以及老痰、顽痰的治疗方法
天师曰:痰治者,痰塞于咽喉之间,虽是小病,而大病实成于此,古人所以另立门以治之。然而所立之方,皆是治痰之标,不足治痰之本也,故立二陈汤,以治上中下新暂久之病,通治之而无实效也。今另立三方,一治初起之痰,一治已病之痰,一治久病之痰。痰病虽多,要不能越吾之范围也。初起者,伤风咳嗽吐痰是也。用半夏一钱,陈皮一钱,天花粉一钱,茯苓一钱,甘草一钱,苏子一钱,水煎服。二剂可以消痰矣。此方去上焦之痰也。上焦之痰,原止在胃中而不在肺。去其胃中之痰,而肺金气肃,何致火之上升哉。已病之痰,痰在中焦也。必观其色之白与黄而辨之,最宜分明。黄者,乃火已将退也;白者,火正炽也。火炽者,宜用寒凉之品:火将退者,宜加祛逐之品。吾今立一方,俱可治之。白术三钱,茯苓五钱,陈皮一钱,甘草一钱,白芥子三钱,栀子一钱,火痰加之,枳壳五分,水煎服。此方系健脾之剂,非祛痰之剂也。然而痰之多者,多由于脾气之湿。今健其脾气,则水湿之气下行,水湿既不留于脾中,又何从而上出,况又加之消痰之圣药,而痰有不安静速亡者乎。至于久病之痰,切不可以作脾湿生痰论之。盖久病不愈,未有不肾水亏损者,非肾水泛上为痰,即肾火沸腾为痰。此久病之痰,当补肾以祛逐之。方用熟地五钱,茯苓三钱,山药三钱,薏仁五钱,芡实五钱,山茱萸三钱,北五味一钱,麦冬三钱,车前子一钱,益智仁三分,水煎服。此治水泛为痰之圣药。若火沸为痰者,内加肉桂一钱。此方之妙,纯是补肾之味。而又兼祛湿之品,化痰之味。水入肾宫,自变化为真精,又安有升腾为痰者乎。此治下焦有痰之法也。有此三方,再看何症,出入加减,治痰无余事矣。
张公曰:三方极妙,可为治痰之圣方也,然予尚有方在。初起之痰,用天师方可也。已病之痰,予方亦佳,并附于后。用白术三钱,茯苓三钱,陈皮一钱,天花粉二钱,益智仁三分,人参三分,薏仁三分。有火者,加黄芩一钱:无火者,加干姜一钱,水煎服。此方亦健脾而去湿,且不耗气,不助火之沸腾,二剂而痰症自消。久病之痰,用予六味丸汤加麦冬、五味,实有奇功,可与天师方并传万古也。无火者,加附子、肉桂可耳。
华君曰:予尚有二方,治痰之久而成老痰者。方用白芍三钱,柴胡一钱,白芥子五钱,茯苓三钱,陈皮三分,甘草一钱,丹皮二钱,天花粉八分,薏仁五钱,水煎服。此方妙在用白芥子为君,薏仁、白芍为臣,柴胡、花粉为佐,使老痰无处可藏,自然渐渐消化。此方可用八剂,老痰无不消者,方名消渴散。又方治顽痰成块而塞在咽喉者为顽痰,留在胸膈而不化者为老痰也。方用贝母三钱,甘草一钱,桔梗三钱,紫菀二钱,半夏三钱,茯苓三钱,白术三钱,神曲三钱。白矾一钱,水煎服。此方妙在贝母与半夏同用,一燥一湿,使痰无处藏避,而又有白矾以消块,桔梗,紫菀以去邪,甘草调停中央,有不奏功如响者乎。二方亦不可废也。
(火沸为痰,反加肉桂,此火不及水折也。李子永识。)
卷四(御集)
火治法
论阳明胃火 论治各经之火
天师曰:火治者,治火之有余也。火症甚多,惟阳明一经最难治。前论虽悉,尚有未尽之议也。
知治阳明之法,则五脏之火,各腑之火,无难专治矣。阳明本胃土也,如何有火?此火乃生于心包。心包之火,乃相火也。君火失权,则心包欺之,以自逞其炎赫之势。是必以辛凉大寒之品,大剂投之,恣其快饮。斯火得寒而少息,热得凉而略停,然必添入健胃之药,始可奏功。盖胃火之沸腾,终由于肾气之不足,去胃火,必须补胃土,然而徒补胃土,而不去水湿之痰,亦不得也。方用石膏一两。或二两,或三两,看火势之盛衰,用石膏之多寡,知母三钱,麦冬五钱,甘草一钱,糯米一合,竹叶百片,人参三钱,水煎服。方则人参竹叶石膏汤也。胃火之盛,非此汤不能平。还问其人必大渴饮水,见其有汗如雨者,始可放胆用之,否则不可轻用。盖无汗而渴,亦有似此症者,不可不辨也。此方纯是降胃火之药,所以急救先天之肾水也。此症一日不治,即熬干肾水而不救。故不得已用此霸道之药也。倘无汗而渴,明是肾火有余而肾水不足,又乌可复用石膏汤。以重伤其肾水乎。然则又当何方以治之?用熟地三两,山茱萸二两,北五味三钱,麦冬二两,元参一两。此方乃治似白虎症,而非胃火之热者。人更宜知之也。其余心火用黄连,肝火用栀子,肺火用黄芩,前言悉之矣,兹不再赘。
张公曰:不意吾方,得真人阐发至此,大快也,然予更有说,阳明之火虽起于心包,实成于肝木之克之也。肝木旺则木中有火,不特木来克土,而转来助焰。肝木之火,半是雷火,一发则震地轰天。
译天师说:所谓痰治,是治疗痰阻塞在咽喉之间的病。虽然看似小病,但大病实际上常由此形成,所以古人另立一门来治疗。然而所制定的方剂,都只是治疗痰的表面症状,不足以治疗痰的根本,所以设立二陈汤,用来治疗上焦、中焦、下焦的新病、暂病和久病,想要一概治疗,却没有实际效果。现在另立三方:一方治疗初起的痰,一方治疗已经形成的痰,一方治疗久病的痰。痰病虽然很多,总也超不出我所说的范围。所谓初起,是指伤风后咳嗽、吐痰。用半夏一钱、陈皮一钱、天花粉一钱、茯苓一钱、甘草一钱、苏子一钱,水煎服。服两剂就可以消除痰。这个方剂是祛除上焦痰的。上焦的痰,原本只是停留在胃中,并不在肺里。除去胃中的痰,肺金之气自然肃降,又怎么会导致火气上升呢?已经形成的痰,位于中焦。必须观察痰的颜色是白还是黄,辨别得最清楚。黄色的痰,说明火已经将要退去。白色的痰,说明火正旺盛。火旺盛的,宜用寒凉药物;火将要退的,宜加入祛除、驱逐痰邪的药物。我现在制定一个方剂,两种情况都可以治疗。白术三钱、茯苓五钱、陈皮一钱、甘草一钱、白芥子三钱、栀子一钱;属于火痰的,再加枳壳五分,水煎服。这个方剂是健脾的方剂,不是直接祛痰的方剂。但是痰多,多半是由于脾气中的湿气所致。现在健旺脾气,使水湿之气向下运行;水湿既不滞留在脾中,又从哪里向上涌出?何况还加入了消痰的良药,痰怎么会不安静地迅速消失呢?至于久病所产生的痰,千万不能按脾湿生痰来论治。因为疾病久治不愈,没有肾水不亏损的;不是肾水向上泛溢成为痰,就是肾火沸腾成为痰。这种久病之痰,应当补益肾脏,同时祛除痰邪。方用熟地五钱、茯苓三钱、山药三钱、薏仁五钱、芡实五钱、山茱萸三钱、北五味一钱、麦冬三钱、车前子一钱、益智仁三分,水煎服。这是治疗水液上泛而成痰的良方。如果是火沸腾而成痰,就在方中加入肉桂一钱。这个方剂的妙处,完全在于所用药物都是补肾之品。同时又兼用了祛湿和化痰的药物。水液进入肾宫,就会转化为真正的精气,又怎么会升腾成为痰呢?这就是治疗下焦有痰的方法。有这三个方剂,再根据具体症状进行加减出入,治疗痰病就没有其他问题了。张公说:这三方极其精妙,可以作为治疗痰病的良方;不过我还有一个方子。初起的痰,使用天师的方子就可以了。已经形成的痰,我的方子也很好,一并附在后面。用白术三钱、茯苓三钱、陈皮一钱、天花粉二钱、益智仁三分、人参三分、薏仁三分。有火的,加黄芩一钱;没有火的,加干姜一钱,水煎服。这个方子同样能够健脾祛湿,而且不耗伤气,也不助长火势沸腾,服两剂痰证自然消退。久病的痰,使用我的六味丸汤加麦冬、五味子,确实有奇效,可以和天师的方子一起流传后世。没有火的,加附子、肉桂就可以了。华君说:我还有两个方子,是治疗痰病日久而成为老痰的。方用白芍三钱、柴胡一钱、白芥子五钱、茯苓三钱、陈皮三分、甘草一钱、丹皮二钱、天花粉八分、薏仁五钱,水煎服。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以白芥子为主药,薏仁、白芍为辅药,柴胡、天花粉为佐药,使老痰无处藏匿,自然逐渐消化。这个方子可以服用八剂,老痰没有不消散的,方名叫消渴散。另有一方,治疗顽痰结成块而堵塞在咽喉的情况;停留在胸膈而不能化解的,叫作老痰。方用贝母三钱、甘草一钱、桔梗三钱、紫菀二钱、半夏三钱、茯苓三钱、白术三钱、神曲三钱。白矾一钱,水煎服。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贝母和半夏同用,一者燥湿,一者化湿,使痰无处藏匿;又用白矾消除痰块,桔梗、紫菀祛除邪气,甘草调和中焦,哪有不迅速见效的道理呢?这两个方子也不能废弃。(火沸腾而成为痰,反而加入肉桂,是因为这种火不能胜过水来制约它。李子永识。) 卷四(御集) 火治法 论阳明胃火,论治各经之火 天师说:所谓火治,是治疗火邪有余。火证很多,其中阳明一经的火最难治疗。前面的论述虽然已经很详细,但仍有一些意见没有说尽。懂得治疗阳明火的方法,那么五脏之火、六腑之火,也就没有难以分别治疗的了。阳明本属胃土,怎么会有火呢?这种火是由心包产生的。心包之火,就是相火。君火失去统摄权力,相火就会欺凌它,任意炫耀自己的炽烈威势。对此必须使用辛凉大寒的药物,大剂量投入,任其尽情饮用。这样火遇寒就会稍稍平息,热遇凉也会暂时停止;但必须加入健胃的药物,才开始能够奏效。因为胃火沸腾,最终是由于肾气不足;祛除胃火,必须补益胃土。但是只补胃土而不祛除水湿形成的痰,也是不行的。方用石膏一两。或者二两,或者三两,根据火势的盛衰决定石膏用量的多少;知母三钱、麦冬五钱、甘草一钱、糯米一合、竹叶一百片、人参三钱,水煎服。此方就是人参竹叶石膏汤。胃火旺盛,非用此汤不能平息。还要问患者是否口渴得厉害、饮水很多,并且确实见到汗出如雨,这样才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否则不能轻易使用。因为没有汗而口渴,也有与这种病证相似的情况,不能不加以辨别。这个方子纯粹是降低胃火的药,所以是为了急救先天肾水。这种病一天不治疗,就会把肾水熬干,无法挽救。所以不得已才使用这种峻烈的药物。假如没有汗而口渴,明明是肾火有余、肾水不足,又怎么能再使用石膏汤呢?这样岂不是会进一步损伤肾水吗?既然如此,又应当用什么方剂来治疗呢?用熟地三两、山茱萸二两、北五味三钱、麦冬二两、元参一两。这个方子是治疗类似白虎证、但并非胃火炽热的病证。这一点人们更应当知道。其余如心火用黄连,肝火用栀子,肺火用黄芩,前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里不再赘述。张公说:没想到我的方子能得到真人如此深入的阐发,实在痛快。不过我还有一点要说:阳明之火虽然起于心包,实际上是由肝木克制它而形成的。肝木旺盛,木中就有火;它不只是木来克土,反而还会助长火势。肝木之火,有一半像雷火,一旦发作,就会震撼大地、轰动上天。
阳明得心包之火而沸腾,又借肝木龙雷之火以震动,如何可以止遏。故轻则大渴,重则发狂也。予治此症,往往白芍加至数两,未曾传世,世所以不能发明之也。先用石膏汤以去火,随加白芍以平木,木平而火无以助焰,自然胃火孤立无援。又加麦冬以平肺金之气,则金有水润,不必取给于胃土,而胃土可以自救,况又有石膏、知母之降火哉。此狂之所以定,而热之所以除也。方用石膏一两,知母三钱,麦冬一两,半夏三钱,甘草一钱,竹叶一百片,糯米一合,先煎四碗,又加白芍二两同煎。(〔批〕法制白虎汤。)此方之妙,不在石膏、知母之降胃火,妙在白芍之平肝木,使木气有养不来克土,并不使木郁生火,以助胃火也。又妙在麦冬以清肺金,使金中有水,胃火难炎,且去制肝,无令克土也。
华君曰:予方又不同。传远公乃专论阳明,传予乃论各经之火也。有方并传子。栀子三钱,白芍五钱,甘草一钱,丹皮三钱,元参三钱,水煎服。(〔批〕泻火圣神汤。)心火,加黄连一钱;肺火,加黄芩一钱;胃火,加石膏三钱:肾火,加知母一钱,黄柏一钱;大肠火,加地榆一钱:小肠火,加麦冬三钱,天冬三钱;膀胱火,加泽泻三钱。治火何以独治肝经也?盖肝属木,木易生火,故治火者首治肝,肝火一散,而诸经之火俱散。所以,加一味去火之药,即可以去各经之火也。
卷四(御集)
静治法
论解火郁
天师曰:静治者,静以待之而不可躁也。如人病拂逆之症,躁急之状,不可一刻停留,此火郁而不得舒,故尔如此。倘用寒凉之品急以止之,则火郁于中,而反不得出。静以待之,使其燥气稍息,而后以汤药投之,任其性而无违其意,则功易奏而病易去矣。方用白芍、当归各三钱,茯苓五钱,柴胡五分,甘草一钱,白芥子一钱,丹皮二钱,枣仁一钱,水煎服。方名静待汤。此方之妙,全无惊张之气,一味和解,火郁于肝木之中,不觉渐渐自散。此静治之妙法也。
张公曰:妙。从无医人讲至此,更欲立方而不可得。气躁,乃气中有火也,亦宜以静法待之。予酌一方,用白术三钱,茯苓三钱,白芍三钱,陈皮五分。甘草五分,麦冬三钱,元参三钱,天花粉一钱,苏子一钱,水煎服。名为静气汤。此方和平安静,无惊张之气,可治心烦气动,肺燥胃干之症。
血燥,乃血热之故,往往鼻衄血,心烦不寐,不能安枕,怔忡等症,亦宜以静待之。方用当归三两,芍药三钱,熟地五钱,生地三钱,丹皮一钱,地骨皮五钱,沙参三钱,白芥子一钱,甘草三钱,炒枣仁一钱,水煎服。(〔批〕宁血汤。)此方亦无惊张之气,又加荆芥五分,血动者最宜服之。
卷四(御集)
动治法
论治手足麻木
天师曰:动治者,因其不动而故动之也。如双脚麻木,不能履地,两手不能执物者是也。法当用竹筒一大个,去其中间之节,以圆木一根穿入之,以圆木两头缚在桌脚下,病患脚心先踏竹筒而圆转之如踏车者,一日不计其数而踏之,然后以汤药与之。方用人参一钱,黄 三钱,当归一钱,白芍三钱;茯苓三钱,薏仁五钱,白术五钱,半夏一钱,陈皮五分;肉桂三分,水煎服。(〔批〕发机汤。)此方俱是补药之中,妙有行湿之味。盖此等病,必湿气侵之,始成偏废,久则不仁之症成也,成则双足自然麻木。乘其尚有可动之机,因而活动之,从来足必动而治,血始活。因湿侵之,遂不能伸缩如意,所以必使之动,而后可以药愈也。否则,徒饮前汤耳。两手之动,又不如是,必使两人反转病患之手在背后,以木槌转棰之,棰至两臂酸麻,而后以汤药与之可愈。
方用人参一钱,茯苓三钱,黄 五钱,防风一钱,半夏一钱,羌活一钱,水煎服。(〔批〕发动汤。)此方又妙在防风、黄 同用,而以黄 为君,人参为臣,祛痰祛湿为使,又乘其动气之时与服,则易成功。否则,亦正不能奏效耳。
张公曰:动治法最妙。予则更有法,于二症尤当。使人抱起坐了,以一人有力者,将其手延拳回者不已,后服天师之药更妙,可并志之。
卷四(御集)
春夏治法
论春宜理气 夏宜健脾
译阳明先得到心包之火而沸腾,又借助肝木龙雷之火来震动,怎么能够遏止呢?所以病情轻的会大渴,病情重的会发狂。我治疗这种病,常常把白芍加到数两;这件事从未流传于世,所以世人无法阐明其中道理。先用石膏汤祛除火邪,随后加入白芍以平抑肝木;肝木平和,火就没有助长火势的条件,胃火自然孤立无援。又加入麦冬来平和肺金之气,使肺金得到水液滋润,不必向胃土求取资助,胃土也就能够自行救治;何况还有石膏、知母来降火呢?这就是狂证得以平定、热邪得以消除的原因。方用石膏一两、知母三钱、麦冬一两、半夏三钱、甘草一钱、竹叶一百片、糯米一合,先煎取四碗,再加入白芍二两同煎。(批语:这是法制白虎汤。) 此方的妙处不在于石膏、知母降低胃火,而在于白芍平抑肝木,使木气得到滋养,不来克制胃土;同时也不使肝木郁结生火,反过来助长胃火。又妙在用麦冬清润肺金,使肺金之中有水,胃火就难以炽盛;同时还能制约肝木,不让它克制胃土。华君说:我的方子又不同。传远公专门论述阳明之火,而我所传的内容是论述各经的火。现有方剂一并传给你。栀子三钱、白芍五钱、甘草一钱、丹皮三钱、元参三钱,水煎服。(批注:泻火圣神汤。) 心火旺,加黄连一钱;肺火旺,加黄芩一钱;胃火旺,加石膏三钱;肾火旺,加知母一钱、黄柏一钱;大肠火旺,加地榆一钱;小肠火旺,加麦冬三钱、天冬三钱;膀胱火旺,加泽泻三钱。治疗火证,为什么偏偏只治肝经呢?这是因为肝属木,木容易生火,所以治疗火证首先要治肝;肝火一散,各经的火也都会消散。因此,只要加入一味清火药,就可以清除各经的火。卷四(御集) 静治法 论治火郁 天师说:所谓静治,就是安静地等待时机,不可躁急。比如有人患了违逆不顺的病症,表现得烦躁急迫,一刻也不能停下来,这是火郁结在体内、不能舒展的缘故,所以会这样。如果使用寒凉药物急着压制它,火就会郁结在里面,反而不能发散出来。应当静静等待,使他的燥急之气稍微平息,然后再服汤药;顺着他的性情,不违背他的意愿,这样药效容易发挥,病也容易消除。方用白芍、当归各三钱,茯苓五钱,柴胡五分,甘草一钱,白芥子一钱,丹皮二钱,枣仁一钱,水煎服。方名静待汤。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全无惊扰急迫之气,只是调和疏解;肝木中的郁火会在不知不觉间渐渐自行消散。这就是静治的妙法。张公说:妙。从来没有医生讲到这个道理,更想不到还可以据此立方。气躁,是气中有火,也应当用静治的方法等待它平息。我斟酌出一个方子,用白术三钱,茯苓三钱,白芍三钱,陈皮五分。甘草五分,麦冬三钱,元参三钱,天花粉一钱,苏子一钱,水煎服。方名静气汤。这个方子平和安静,没有惊扰急迫之气,可以治疗心烦、气机躁动以及肺燥胃干的病症。血燥,是血热造成的,常常会出现鼻出血、心烦不能入睡、不能安卧以及心悸等症状,也应当用静待的方法治疗。方用当归三两,芍药三钱,熟地五钱,生地三钱,丹皮一钱,地骨皮五钱,沙参三钱,白芥子一钱,甘草三钱,炒枣仁一钱,水煎服。(批注:宁血汤。) 这个方子同样没有惊扰急迫之气,再加荆芥五分,凡是血动不安的,最适合服用。卷四(御集) 动治法 论治手足麻木 天师说:所谓动治,就是因为身体不能活动,所以故意使它活动起来。比如双脚麻木,不能踩地,双手不能拿取物品,就是这种情况。应当采用的方法是:取一个大竹筒,去掉中间的竹节,穿入一根圆木,将圆木的两端绑在桌脚下面。让患者先用脚心踩着竹筒,使它像踩车一样转动;一日之内不计次数地反复踩踏,然后再给他服用汤药。方用人参一钱,黄〔缺字〕三钱,当归一钱,白芍三钱;茯苓三钱,薏仁五钱,白术五钱,半夏一钱,陈皮五分;肉桂三分,水煎服。(批注:发机汤。) 这个方子全是补药,其中却巧妙地配有利湿药。这类病必定是湿气侵袭,才会形成偏废;时间久了,就会形成肌肤麻木、不知痛痒的病症,最终双脚自然麻木。趁着身体还保留活动的可能,就让它活动起来;脚只要能够活动,血液才会开始流通。由于湿气侵袭,肢体于是不能随意伸缩,所以必须先使它活动起来,然后才能靠药物治愈。否则,就只是白白喝下前面那剂汤药罢了。双手的活动方法又不同:必须让两个人把患者的手反转到背后,其中一人用木槌不断转动敲打,直到两臂酸麻,然后再给他服汤药,就可以治愈。方用人参一钱,茯苓三钱,黄〔缺字〕五钱,防风一钱,半夏一钱,羌活一钱,水煎服。(批注:发动汤。) 这个方子的妙处还在于防风和黄〔缺字〕同用,并以黄〔缺字〕为君药、人参为臣药,以祛痰祛湿药为使药;又趁患者正有活动之气时服用,所以容易见效。否则,也正是不能奏效罢了。张公说:动治法最妙。我还有一种方法,对这两种病尤其适宜。让人把患者抱起来坐着,再由一个有力气的人不断把他伸不开、蜷不回的手臂拉伸并屈回,之后服用天师的药,效果更好,这也可以一并记下。卷四(御集) 春夏治法 论春季宜理气,夏季宜健脾
天师曰:春夏治者,随春夏发生之气而治之得法也。春宜疏泄,夏宜清凉,亦不易之法也。然而舒发之中,宜用理气之药,清凉之内,宜兼健脾之剂,未可尽为舒发与清凉也。春用方,春则用人参一钱,黄 一钱。柴胡一钱,当归二钱,白芍三钱,陈皮五分,甘草一钱,神曲五分,水煎服。(〔批〕迎春汤。)此方有参、 以理气,又有柴、芍、当归以养肝而舒木气,则肝不克脾土,自然得养矣。夏则用麦冬三钱,元参三钱,五味子一钱,白术五钱,甘草一钱,香薷八分,神曲三分,茯苓三钱,陈皮五分,水煎服。(〔批〕养夏汤。)此方妙在健脾之中;而有润肺之药,脾健而肺润,又益之去暑之品,又何患暑极之侵入哉。此春夏之法,所宜知者。
张公曰:春夏治法最妙,以老幼加减法门法通用之,妙甚。
卷四(御集)
秋冬治法
论秋宜润肺 冬宜补肾
天师曰:秋冬治者,以顺秋气之肃,冬气之寒也。然秋天而听其气肃,冬令而顺其气寒,则过于肃杀矣。法当用和平之药以调之,使肃者不过于肃,而寒者不过于寒也。秋则用麦冬五钱,北五味一钱。人参一钱,甘草一钱,百合五钱,款冬花一钱、天花粉一钱,苏子一钱,水煎服。(〔批〕润秋汤。)此方妙在不寒不敛、不热不散、则肺金既无干燥之患,而有滋润之益,又何虑金风之凉也,冬则用白术五钱,茯苓三钱,山茱萸二钱,熟地五钱,肉桂三分,生枣仁一钱,枸杞子一钱,菟丝子一钱,薏仁三钱,水煎服。(〔批〕温冬饮。)此方补肾之水多,补肾之火少,使水不寒而火不沸,又何虞冬令之寒哉。秋冬治法之佳妙者。
张公曰:妙。亦以老少门法加减之。
卷四(御集)
奇治法
论治奇症四十七
天师曰:奇治者,不以常法治之也。如人生怪病于腹中。或生异症于身上,或生奇形于口上是也。奇病岂是常药可治,余当以奇药治之,倘人腹中忽有应声虫,此将何法以治之乎?用杀虫药治之,不应;用祛痰药治之,不应;用寒药凉之,又不应;用热药消之,又不应,然则终何以治之哉。古人有将本草读之,而虫不应声者,用之即愈,此奇治之一法也。余别有一神奇法治之,省阅本草之劳神。用生甘草一味,加入白矾,各等分,不须二钱,饮下即愈。盖应声出,非虫也,乃脏中毒瓦斯有祟以凭之也。
用甘草以消毒,用白矾以消痰,况二物一仁一勇,余又以智用之,智、仁;勇三者俱全,祟不觉低首而却走矣。
张公曰:妙绝矣,不可思议。
天师曰:倘人身上忽生人面疮者,有口鼻双眼之全,与之肉且能食,岂非怪病乎,而治之法奈何?世人有以贝母末敷之,而人面疮愁眉而愈。人以为此冤家债主也,而余以为不然,盖亦有祟凭焉。我有一方奇甚,效更捷于贝母。方用雷丸三钱,一味研为细末,加入轻粉一钱,白茯苓末一钱,调匀敷上即消。(〔批〕轻雷丸。)盖雷丸此药,最能去毒而逐邪,加入轻粉,深入骨髓,邪将何隐。用茯苓不过去其水湿之气耳。此中奇妙,最难言传,余不过道其理之奥妙,而不能言其治之神奇也。
倘人口中忽生疮于舌上,吐出在外寸余,上结成黄靥,难以食物。人以为病在心也,心热故生此疮。此亦近理之谈,而不知非也。亦有祟以凭之也。方用冰片一分,入在蚌口内,立化为水,乃以鹅翎敷扫其上,立刻收入其舌,便可饮食矣。蚌乃至阴之物,以至阴攻至阴之邪,则邪自退走。况又加以冰片之辛温,逐邪不遗余力,自然手到功成也。
倘鼻中生红线一条,长尺许,少动之则痛欲死,人以为饮酒之病也,而余以为不然。亦祟也。方用硼砂一分,冰片一分,研为末,以人乳调之,轻轻点在红线中间。(〔批〕冰砂丹。)忽然觉有人如将病患打一拳一般,顷刻即消。奇绝之方也。盖硼砂亦是杀祟之物也。
耳中闻蚂蚁战斗之声者,此则非祟,乃肾水耗尽,又加怒气伤肝所致。方用白芍三两,柴胡三钱,栀子三钱,熟地三两,山茱萸三两,麦冬一两,白芥子三钱,水煎服。(〔批〕止喧丹。)方中纯是补肾平肝之圣药。饮之数日,其战斗之声渐远,服一月即愈。此乃奇病,而以伯道之方治之也。
耳中作痒,以木刺之,尚不足以安其痒,必以铁刀刺其底,铮铮有声,始觉快然,否则痒极欲死。
译天师说:春夏季的治疗,就是顺应春夏万物生发的气机来治疗,才算得法。春季宜疏通宣泄,夏季宜清凉,这也是不变的法则。但是,在舒展生发之中,应当使用理气药;在清凉之中,也应兼用健脾药,不能一味只求舒发或清凉。春季用方:用人参一钱,黄〔缺字〕一钱。柴胡一钱,当归二钱,白芍三钱,陈皮五分,甘草一钱,神曲五分,水煎服。(批注:迎春汤。) 这个方子用人参、黄〔缺字〕来理气,又用柴胡、白芍、当归来养肝、舒畅木气;这样肝气就不会克制脾土,脾自然能够得到滋养。夏季用麦冬三钱,元参三钱,五味子一钱,白术五钱,甘草一钱,香薷八分,神曲三分,茯苓三钱,陈皮五分,水煎服。(批注:养夏汤。) 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能够健脾;同时又有润肺药,脾健了,肺也得到滋润;再加上清除暑气的药物,又怎么会担心暑气过盛侵入人体呢?这就是春夏季治疗时应当知道的方法。张公说:春夏治法最妙,把老年人和幼儿的加减法也贯通使用,实在妙极了。卷四(御集) 秋冬治法 论秋季宜润肺,冬季宜补肾 天师说:秋冬季的治疗,是为了顺应秋气的肃杀和冬气的寒冷。然而秋天任凭肃杀之气发展,冬季又完全顺从寒冷之气,就会过于肃杀。应当使用平和的药物加以调节,使肃杀之气不过分,寒冷之气也不过分。秋季用麦冬五钱,北五味一钱。人参一钱,甘草一钱,百合五钱,款冬花一钱,天花粉一钱,苏子一钱,水煎服。(批注:润秋汤。) 这个方子妙在既不寒凉收敛,也不温热发散;既能避免肺金干燥,又能得到滋润的好处,还怕什么秋风的凉意呢?冬季则用白术五钱,茯苓三钱,山茱萸二钱,熟地五钱,肉桂三分,生枣仁一钱,枸杞子一钱,菟丝子一钱,薏仁三钱,水煎服。(批注:温冬饮。) 这个方子补肾水的药多,补肾火的药少,使肾水不寒、肾火不沸腾,又有什么可担心冬季寒冷的呢?这就是秋冬治法的精妙之处。张公说:妙。也可以按照老人和儿童的法则加减用药。卷四(御集) 奇治法 论治四十七种奇症 天师说:所谓奇治,就是不按照通常的方法治疗。比如有人腹中突然生出怪病。或者身上出现异常病症,或者口上长出奇怪的形状,都是这种情况。奇怪的病难道是普通药物能够治的吗?我应当用奇特的药物治疗。假如有人腹中忽然有应声虫,这该用什么方法治疗呢?用杀虫药治疗,没有反应;用祛痰药治疗,也没有反应;用寒凉药使它凉下来,还是没有反应;用温热药使它消散,又没有反应,那么究竟应该怎样治疗呢?古人曾经把《本草》读给它听,虫便不再应声,用这种方法就治好了,这是奇治的一种方法。我另有一个神奇的方法来治疗它,可以省去费神查阅《本草》的劳苦。用生甘草一味,加入白矾,等量配合,不超过二钱,饮服后立即痊愈。这是因为发出应声的并不是虫,而是脏腑中的毒气受到邪祟凭附。用甘草来解毒,用白矾来消痰;何况这两种药一味仁厚、一味勇猛,我又用智慧驾驭它们,仁、勇;智慧、仁厚、勇猛三者俱全,邪祟不知不觉便低头退走了。张公说:妙极了,真是不可思议。天师说:假如有人身上忽然长出人面疮,口、鼻、两眼都完整,给它肉还能够吃,难道不是怪病吗?那么应当怎样治疗呢?世人有用贝母粉末外敷,人面疮便皱眉而痊愈的。人们认为这是冤家债主所致,但我认为不是这样,大概也是邪祟凭附造成的。我有一个非常奇特的方子,见效比贝母更快。方用雷丸三钱,单味研成细末,加入轻粉一钱、白茯苓末一钱,调匀后敷在患处,立即消退。(批注:轻雷丸。) 雷丸这种药最能解毒逐邪,再加入轻粉,可以深入骨髓,邪气还怎么隐藏呢?使用茯苓,不过是为了祛除其中的水湿之气。其中的奇妙之处最难用语言传达,我只能说明它的深奥道理,却不能说尽其疗效的神奇。假如有人口中忽然在舌头上长疮,舌头伸出口外一寸多,疮上结成黄色痂皮,难以进食。人们认为病在心,是心火旺盛所以生出这种疮。这种说法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并不知道其实不是这样。这也有邪祟凭附在上面的缘故。方用冰片一分,放入蚌壳口中,立即化成水,然后用鹅毛蘸取扫涂在疮上,舌头立刻就会缩回去,便可以饮食了。蚌属于至阴之物,用至阴之物来攻治至阴的邪气,邪气自然会退走。何况又加上冰片的辛温之性,驱逐邪气毫不留情,自然药到病除。假如鼻孔中生出一条红线,长约一尺,稍微触动就疼痛得几乎要死,人们认为这是饮酒造成的疾病,但我认为不是这样。也是邪祟所致。用硼砂一分、冰片一分,研成细末,以人乳调匀,轻轻点在红线中间。(批注:冰砂丹。) 患者忽然觉得像有人打了病处一拳一样,顷刻间就消失了。真是奇妙至极的方剂。这是因为硼砂也是能够杀灭邪祟的药物。耳中听到蚂蚁打斗的声音,这不是邪祟,而是肾水耗尽,又因怒气伤肝所导致的。用白芍三两、柴胡三钱、栀子三钱、熟地三两、山茱萸三两、麦冬一两、白芥子三钱,水煎服。(批注:止喧丹。) 方中全是补肾平肝的良药。服用几天后,耳中的打斗声会逐渐远去,服用一个月就能痊愈。这是一种奇怪的病,却用伯道的方剂治好了。耳中发痒,用木刺它都不足以止痒,必须用铁刀刺到深处,发出铮铮的声音,才觉得痛快;否则痒得厉害,简直想死。
此肾肝之火结成铁底于耳中,非汤药可救。余立一方,用龙骨一钱,皂角刺一条,烧灰存性,冰片三分,雄鼠胆一枚。先将前药为末,后以鼠胆水调匀,而后以人乳再调如浓糊一般。(〔批〕收痒丹。)将此药尽抹入耳孔内,必然痒不可当,必须人执其两手,痒定而自愈矣。愈后,服六味丸三十斤可也。如人无故见鬼如三头六臂者,或如金甲神,或如断手无头死鬼,或黑或白,或青或红之状,皆奇病也。然此皆心虚而祟凭之。方用白术三两,苍术三两,附子一钱,半夏一两,天南星三钱、大戟一两,山茨菇一两。各为细末,加入麝香一钱,为末,做成饼子,如玉枢丹一样。(〔批〕石室秘丹。)此方更妙于紫金锭。凡遇前病,用一饼,姜汤化开饮之,必吐顽痰碗许而愈。
更有山魈木客,狐狸虫蛇作祟凭身者。方用生桐油搽其下体不便处,最妙。然余更有奇法,以本人裤子包头,则妖自大笑而去,永不再犯。盖妖原欲盗人之精气也,然最喜清洁,见人污物包头,则其人之不洁可知,故弃之而去,亦因其好洁而乱之也。不成器之物,而睡梦中来压人者,亦以此法治之。
如人背脊裂开一缝,出虱千余,此乃肾中有风,得阳气吹之,不觉破裂而虱现。方用熟地三两,山茱萸三两,杜仲一两,白术五钱,防己一钱, 签草三钱。(〔批〕活水止虱丹。)二剂,裂缝生虱尽死。
张公曰:方皆妙绝奇绝。脊缝生虱,方用蓖麻三粒,研成如膏,用红枣三枚,捣成为丸,如弹子大。火烧之熏衣上,则虱死而缝合。亦绝奇方也,真不可思议矣。蓖麻子能杀虱而去风,虱去风出则缝自合矣。
天师曰:如人粪从小便出,小便从大便出者,此夏天暑热之症。人以五苓散治之亦妙,而予更有奇方。止用车前子三两,煎汤三碗,一气服完即愈。
人有腹中生蛇者,乃毒瓦斯化成也,或感山岚水溢之气,或感四时不正之气,或感尸气、病气而成也。方用雄黄一两,白芷五钱,生甘草二两,各为细末,端午日修合为丸,粽子米和而丸之,如大桐子大。饭前食之,食后必作痛,用力忍之,切不可饮水,一饮水不则效矣。切记。
张公曰:生蛇腹中,以身上辨之,身必干涸如柴,似有鳞甲者,蛇毒也,最易辨。吾尚有一方,治之最验。白芷一味为丸。每日米饮汤送下五钱,即全愈。
天师曰。生鳖者,乃饮食饥饱之时,过于多食,不能一时消化,乃生鳖甲之虫,似鳖而非鳖也。亦以前方,再用马尿一碗,加人尿半合,童便尤妙,饮之立消。雄黄乃杀蛇之药,白芷乃烂蛇之品,甘草乃去毒之剂,而马尿化鳖之圣药也,故用之随手而效耳。此则奇病而用奇药也。
人有生鸟鹊于头上臂上,外有皮一层包之,或如瘤状,或不如瘤,而皮肤高起一块者,内作鸟鹊之声,逢天明则啼,逢阴雨则叫,逢饥寒则痛疼,百药不效。必须用刀割破其皮,则鸟鹊难以藏形,乃破孔而出,宛似鸟鹊,但无羽毛耳。鸟鹊出孔之后,以前生肌散敷之,外加神膏,三日后依然生合。乃人不敬神道而戏弄之耳。此病予见之数次矣。扁鹊之治,华佗之医,皆我教之也。
如人遍身生疙疽,或内如核块,或外似蘑菇,香蕈,木耳之状者,乃湿热而生也,数年之后,必然破孔出血而死。当先用外药洗之,后用汤药消之则愈。外浴洗方,苍耳子草一斤,荆芥三两,苦参三两,白芷三两,水一大锅,煎汤倾在浴盆内,外用席围而遮之,热则熏,温则洗,洗至水冷而止。(〔批〕消湿汤。)三日后,乃用煎方。白术五钱,薏仁一两,芡实五钱,人参一两,茵陈三钱,白芥子三钱,半夏三钱,泽泻三钱,附子一钱,黄芩三钱,水煎服。(〔批〕红黄霹雳散。)一连十剂,自然全消无踪矣,外边亦无不消也。
如人有腹中高硕,宛似坐胎者,形容憔悻,面目瘦黑,骨干毛枯,此乃鬼胎也。方用红花半斤,大黄五钱,雷丸三钱,水煎服。倾盆泻出血块如鸡肝者数百片而愈,后乃用六君子汤调治之,自然复元。此等之病,乃妇人淫心忽起,有物以凭之,才生此症。无论室女出嫁之人,生此病者,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况又起淫心,有不邪以亲邪者乎。方中妙在用红花为君,又用至半斤,则血行难止,有跃跃自动之貌。又加以大黄走而不守之味,则雷丸荡邪之物,自然功成之速也。
译这是肾、肝之火在耳中凝结成了铁底一样的东西,不是汤药能够挽救的。我创制一方,用龙骨一钱、皂角刺一条,烧成灰但保留药性,再用冰片三分、雄鼠胆一枚。先把前面几味药研成末,再用鼠胆汁调匀,然后用人乳调成浓糊状。(批注:收痒丹。) 把这些药全部涂入耳孔内,必定会痒得难以忍受,必须让人按住双手,等痒感平定后就会自行痊愈。痊愈后,服六味丸三十斤也可以。有人无缘无故看见鬼,形状像三头六臂,或像身披金甲的神,或像断手无头的死鬼,有的黑、有的白、有的青、有的红,这些都是奇病。但这些都是心气虚弱,因而被邪祟乘虚附着。用白术三两、苍术三两、附子一钱、半夏一两、天南星三钱、大戟一两、山茨菇一两。分别研成细末,加入麝香一钱,再研为末,制成饼剂,做法像玉枢丹一样。(批注:石室秘丹。) 这个方子比紫金锭更加精妙。凡遇到上述病症,取一饼,用姜汤化开服下,必定吐出一碗左右的顽痰,病就会痊愈。还有山魈、木客以及狐狸、虫、蛇作祟并附着人体的情况。用生桐油涂抹其下体的隐秘部位,最为有效。但我还有一种奇法:用患者本人的裤子包住头部,妖怪自然会大笑着离去,永远不再发作。这是因为妖怪原本想盗取人的精气,却最喜欢清洁;看见人用污秽物包头,就知道这个人不洁,所以会弃之离去,也是利用它好洁的特点来扰乱它。对于无用之物在睡梦中前来压人的情况,也用这个方法治疗。有人背部裂开一道缝,从中爬出一千多只虱子,这是肾中有风,受到阳气吹动后,不知不觉破裂而出现虱子的缘故。用熟地三两、山茱萸三两、杜仲一两、白术五钱、防己一钱、【“签草”原文如此,药名存疑】三钱。(批注:活水止虱丹。) 服两剂后,裂缝中的虱子就会全部死亡。张公说:这些方子都奇妙绝伦。脊背缝中生虱,取蓖麻子三粒,研成膏状,再用红枣三枚捣烂制成丸,丸子大小如弹子。用火烧它来熏衣服,虱子就会死亡,裂缝也会合拢。也是极其奇妙的方子,实在令人难以想象。蓖麻子能够杀虱并祛风,虱子除去、风邪排出后,裂缝自然就会合拢。天师说:有人把粪便从小便排出,把小便从大便排出,这是夏季暑热所致的病症。用五苓散治疗也很有效,但我还有一个奇方。只用车前子三两,煎汤三碗,一口气服完,立即痊愈。有人腹中生蛇,这是毒气变化形成的;有的是感受山间瘴气、水涨之气,有的是感受四时不正之气,或感受尸气、病气而形成。用雄黄一两、白芷五钱、生甘草二两,分别研成细末,于端午日配制成丸,用包粽子的米和药末制丸,丸子大小如大桐子。饭前服食,服后必定会疼痛,要用力忍住,千万不能喝水;一喝水,药就不会见效。务必记住。张公说:腹中生蛇,可以从身体上辨认出来:身体一定干枯得像柴,仿佛长有鳞甲,这是蛇毒,最容易辨别。我还有一个方子,治疗这种病最为灵验。只用白芷制成丸剂。每天用米汤送服五钱,就能完全痊愈。天师说。有人生出鳖来,是因为饮食饥饱失常,吃得过多,不能立即消化,于是生出像鳖甲一样的虫,形似鳖而并不是真鳖。也用前面的方子,再加入马尿一碗、人尿半合,童便尤其好,服下立即消散。雄黄是杀蛇的药,白芷是使蛇腐烂的药,甘草是解毒的药,而马尿是化解鳖形之物的良药,所以使用后很快就能见效。这就是用奇特药物治疗奇怪病症。有人在头上、臂上生出鸟鹊,外面包着一层皮,有的像瘤子,有的不像瘤子,只是皮肤隆起一块;里面会发出鸟鹊的叫声,天亮时啼叫,阴雨时鸣叫,饥寒时疼痛,各种药都无效。必须用刀割破外皮,使鸟鹊无法藏身,于是它会从破口钻出来,样子宛如鸟鹊,只是没有羽毛。鸟鹊从孔中出来后,用先前的生肌散敷上,外面再加敷神膏,三天后伤口仍会重新长合。这是因为人不敬奉神灵,反而拿神灵开玩笑所造成的。这种病我已经见过好几次了。扁鹊的医术、华佗的医术,都是我教给他们的。有人全身生疙瘩、疽疮,有的里面像核状硬块,有的外形像蘑菇、香蕈、木耳,这是湿热所生;几年以后,必定会破孔流血而死。应当先用外用药清洗,之后再用汤药消除病邪,就能痊愈。外洗药方:苍耳子草一斤、荆芥三两、苦参三两、白芷三两,加水一大锅煎汤,倒入浴盆中,外面用席子围住遮挡;热时熏蒸,温时洗浴,一直洗到水凉为止。(批注:消湿汤。) 三天以后,再服用煎煮的汤药。白术五钱、薏仁一两、芡实五钱、人参一两、茵陈三钱、白芥子三钱、半夏三钱、泽泻三钱、附子一钱、黄芩三钱,水煎服。(批注:红黄霹雳散。) 连续服用十剂,体内的病变自然会全部消失无踪,外在的病灶也都会消退。有人腹部高高隆起,宛如怀孕,面容憔悴,脸色瘦削黝黑,骨瘦如柴、毛发枯槁,这是鬼胎。用红花半斤、大黄五钱、雷丸三钱,水煎服。会大量泻出数百片像鸡肝一样的血块,病就会痊愈;之后再用六君子汤调理,自然能够恢复。这类病是妇人突然产生淫欲之心,有东西趁机附着于她,才形成这种病症。无论是未婚女子还是已婚妇人,患上这种病,都是邪气聚集而正气必然虚弱,何况又产生淫欲之心,哪有不让邪气与邪气相亲近的呢?方中的妙处在于以红花为主药,又用到半斤之多,使血行难以停止,呈现出跃动自行的状态。又加入药性走窜而不留滞的大黄,于是借助善于荡除邪气的雷丸,自然能够迅速见效。
如人有头角生疮,当日即头重如山,第二日即变青紫,第三日青至身上即死。此乃毒瓦斯攻心而死也。此病多得之好吃春药。盖春药之类、不过一丸,食之即强阳善战,非用大热之药,何能致此。世间大热之药,无过附子与阳起石之类是也。二味俱有大毒,且阳起石必须火 而后入药,是燥干之极,自然克我津液。况穷工极巧于妇女博欢,则筋骸气血俱动,久战之后,必大泄尽情,水去而火益炽矣。久之贪欢,必然结成大毒,火气炎上,所以多发在头角太阳之部位也。初起之时,若头重如山,便是此恶症。急不待时,速以金银花一斤煎汤,饮之数十碗,可少解其毒,可保性命之不亡,而终不能免其疮口之溃烂也。
再用金银花三两,当归二两。生甘草一两,元参三两、煎汤。日用一剂,七日仍服。疮口始能收敛而愈。
此种病世间最多,而人最不肯忌服春药也,痛哉。脚大指生疽,亦多不救,亦可以此法治之。
张公曰:有人脚板下忽生二指,痛不可忍者,乃湿热之气结成,触犯神 之故。方用硼砂一分,瓦葱一两,冰片三分,人参一钱,为末。(〔批〕消指散。)以刀轻刺出血,刺在生出指上,实时出水,敷星星在血流之处,随出随糁,以血尽为度。流三日不流水矣,而痛亦少止。再用人参三钱。白术五钱,生甘草三钱,牛膝二钱,萆 三钱、薏仁一两,半夏一钱,白芥子三钱,水煎服。(〔批〕化水汤)。四剂可全愈,而指尽化为水矣。外用一天师膏药,加生肌散敷之即愈矣。
如人有背上忽然疼痛,裂开一缝,窜出蛇一条,长二尺者,颇善跳跃。予亲手治之而验。其症必先背脊疼甚,而又无肿块,久则肿矣,长有一尺许一条,直似立在脊上。予乃用刀轻轻破其皮而蛇忽跳出,其人惊绝。予乃用人参一两,半夏三钱,南星三钱,附子一钱,治之忽苏。生肌散敷其患处而愈。予问其何故而背忽痛耶。彼人云:我至一庙,见塑一女娘,甚觉美丽非常,偶兴云雨之思,顿起脊背之痛,今三月以来,痛不可忍。若有蛇钻毒刺光景。余心疑似生怪物见其人又健壮,故用刀刺开皮肉,不意蛇出,而人竟死也。予随甩三生饮救之而愈。可立医案,以见病之奇而神道之不可玩也。
又有七孔流血者,亦肾虚热也。用六味地黄汤加麦冬三钱,五味子一钱,骨碎补一钱治之。
天师曰:如人有足上忽毛孔标血如一线者,流而不止即死。急以米醋三升,煮滚热,以两足浸之,即止血。(〔批〕杜隙汤。)后用人参一两,当归三两,穿山甲一片,火炒为末,煎参归汤,以穿山甲末调之而饮,即不再发。此症乃酒色不禁,恣意纵欲所致,世上人多有之。方书不载,今因陈子之问,而立一奇方也。凡有皮毛中出血者,俱以此方救之,无不神效。脐中出血,亦是奇症,然法不同,用六味汤加骨碎补─钱。饮之即愈。如齿上出血,亦以此方投治。盖脐、齿亦俱是肾经之位、而出血皆是肾火之外越也。六味汤滋其水,则火自息焰矣。骨碎补专能止窍补骨中之漏者也,故加入相宜耳。
如人有觉肠胃中痒而无处扒搔者,只觉置身无地。此乃火郁结而不散之故,法当用表散之药。方用柴胡三钱,白芍一两,甘草二钱、炒栀子三钱。天花粉三钱,水煎服即愈。(〔批〕化痒汤。)
如有人先遍身发痒,以锥刺之少已。再痒,以刀割之快甚。少顷又痒甚,以刀割之觉疼,必流血不已,以锻石上之,则血止而痒作。又以刀割之,又流血,又以锻石止之,止之又痒。势必割至体无完肤而后止。此乃冤鬼索命之报也,无法可救。我悯世人不知作恶误犯者亦有之,余今酌定一方救之。方用人参一两,当归三两、荆芥三钱,水煎服。(〔批〕救割全生汤。)贫者无力买参,则用黄 二两代之。服此药三剂必救。而痒止痛亦平。但须对天盟誓,万勿作犯法之事,有冤雠者,为之忏经礼佛,庶几不再发。
否则,发不能再救。
如人有皮肤手足之间如蚯蚓唱歌者,此乃水湿生虫也。方用蚯蚓粪,敷于患处即止鸣,以水调涂之,浓一寸可也。鸣止,再用煎汤。方用白术五钱,薏仁一两,芡实一两,生甘草三钱,黄芩二钱。附子三分,防风五分,水煎服即愈。此治湿则虫无以养,况又有生甘草以解毒化虫,防风去风而逐瘀,附子斩关而捣邪,所以奏功如神也。
译有人头角处生疮,当天头就重得像山一样,第二天变成青紫色,第三天青紫蔓延到身上便会死亡。这是毒气攻入心脏而导致死亡。这种病多是由于喜欢服用春药所致。春药一类,不过是一丸药,服下就能使阳气亢盛、善于交合;如果不是使用大热性的药物,怎么能达到这种效果?世间大热性的药物,没有超过附子和阳起石这一类的。这两味药都有剧毒,而且阳起石必须经过【原文“火”后字缺,含义不确定】才能入药,燥烈干涩到了极点,自然会损伤人体津液。何况为了在男女关系中极尽技巧、博取妇女欢心,筋骨和气血都被调动起来,长时间交合之后,必然大量泄耗而尽,津液耗竭,火气就更加炽盛。长久贪恋欢娱,必然凝结成大毒;火气向上炎盛,所以多发于头角、太阳穴一带。刚开始时,如果头部沉重得像山一样,就是这种恶症。病情紧急,不能等待,应立即用金银花一斤煎汤,喝下几十碗,可以稍微解除毒性,保住性命不死,但最终仍不能避免疮口溃烂。再用金银花三两、当归二两。生甘草一两、元参三两,煎汤。每天服一剂,连续服用七天。疮口才能开始收敛并痊愈。这种病世间最为多见,可人们最不肯忌服春药,真令人痛心。脚的大拇趾生疽,也多半无法救治,也可以用这个方法治疗。张公说:有人脚底下突然生出第二个脚趾,疼痛难以忍受,这是湿热之气凝结形成的,是触犯神【原文缺字】所致。用硼砂一分、瓦葱一两、冰片三分、人参一钱,研成细末。(批注:消指散。) 用刀轻轻刺出血,刺在新生脚趾上,立即会流出水来;把药末星星点点地敷在出血处,随着出血随时撒敷,以血流尽为止。流三天后就不再流水,疼痛也会减轻。再用人参三钱。白术五钱、生甘草三钱、牛膝二钱、萆【原文药名缺字】三钱、薏仁一两、半夏一钱、白芥子三钱,水煎服。(批注:化水汤。) 服四剂即可完全痊愈,脚趾也会全部化成水。外用一天师膏药,加上生肌散敷患处,就会痊愈。有人背上突然疼痛,裂开一道缝,从中窜出一条蛇,长二尺,且很会跳跃。我亲手治疗过这种病,确实见效。这种病必定先是脊背疼痛剧烈,却没有肿块,时间久了才会肿起来;常常长出一条约一尺长的东西,直挺挺地像立在脊背上。于是我用刀轻轻划破他的皮肤,蛇突然跳了出来,那个人受到惊吓而昏死过去。于是我用人参一两、半夏三钱、南星三钱、附子一钱治疗,他很快苏醒。在患处敷上生肌散,病就痊愈了。我问他背部为什么突然疼痛。那人说:我到一座庙里,看见一尊塑造的女子,觉得美丽非凡,偶然产生了男女之欲,脊背便突然疼痛起来,到现在已有三个月,疼得无法忍受。感觉就像有蛇钻入体内、毒刺在其中一样。我心里怀疑他是生了怪物,又见他身体健壮,所以用刀刺开皮肉,没想到蛇出来了,而这个人竟然死去。我随即用三生饮救治,他才痊愈。可以把这件事立成医案,用来说明病情的奇异,也说明神灵之事不可戏弄。还有七窍流血的病,也是肾虚生热。用六味地黄汤,加麦冬三钱、五味子一钱、骨碎补一钱治疗。天师说:有人脚上突然从毛孔中喷出如细线般的血,流血不止就会死亡。赶快取米醋三升,煮沸至很热,让双脚浸泡其中,就能止血。(批注:杜隙汤。) 然后用人参一两、当归三两、穿山甲一片,炒成末;煎参归汤,再用汤调服穿山甲末,服后就不会再发作。这种病是由于饮酒和房事没有节制、任意纵欲造成的,世上的人多有这种情况。方书中没有记载,今天因陈子询问此事,才创立了这个奇方。凡是皮肤毛孔中出血的,都用这个方子救治,没有不收到奇效的。肚脐中出血,也是奇病,但治法不同,应使用六味汤加骨碎补〔剂量原文有缺疑〕。服下就会痊愈。如果牙齿上出血,也用这个方子治疗。这是因为肚脐和牙齿都属于肾经所循行的部位,出血都是肾火向外越出的表现。六味汤滋养肾水,火自然就会熄灭。骨碎补专门能够止住孔窍出血、补益骨中的亏漏,所以加入很合适。如果有人觉得肠胃里面发痒,却没有地方可以搔抓,只觉得自己无处安身。这是火邪郁结而不能疏散造成的,治疗应当使用解表疏散的药物。方用柴胡三钱、白芍一两、甘草二钱、炒栀子三钱。再加天花粉三钱,水煎服,立即痊愈。〔批注:化痒汤。〕 如果有人先是全身发痒,用锥子刺它,痒感会稍微减轻。再次发痒时,用刀割它,便觉得非常痛快。过一会儿又痒得厉害,用刀割时感到疼痛,必定会不断流血;把煅石〔原文作“锻石”〕敷上,血就止住了,但痒又发作。于是又用刀割,又流血,再用煅石止血;止住后又发痒。这样势必会割到全身没有一处皮肤完整才会停止。这是冤死鬼来索命的报应,没有办法可以救治。我怜悯世人,其中也有不知道会因作恶而误犯的人,所以现在斟酌拟定一个方子来救治他们。方用人参一两、当归三两、荆芥三钱,水煎服。〔批注:救割全生汤。〕 贫穷的人无力购买人参,就用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二两代替。服用此药三剂,必定可以救治。瘙痒会停止,疼痛也会平息。但必须对天发誓,千万不要再做犯法的事;对于有冤仇的人,要为其忏悔、诵经、礼佛,这样或许就不会再发作。否则一旦再发作,就无法再次救治。如果有人觉得皮肤或手足之间像有蚯蚓在唱歌,这是水湿滋生虫邪造成的。方用蚯蚓粪,敷在患处,鸣响立即停止;用水调和涂敷,厚一寸即可。鸣响停止后,再服用煎汤。方用白术五钱、薏仁一两、芡实一两、生甘草三钱、黄芩二钱。再加附子三分、防风五分,水煎服,立即痊愈。这个方子通过治疗湿邪,使虫邪没有滋养来源;又用生甘草解毒化虫,防风祛风逐瘀,附子破除关阻、捣散邪气,所以见效如神。
如有人臂上忽生头一个,眼耳口鼻俱全,且能呼人姓名,此乃债主索负之鬼结成此奇病也。方用人参半斤,贝母三两,白芥子三两,茯苓三两,白术五两,生甘草三两,白矾二两,半夏二两,青盐三两,各为末,米饭为丸。每日早晚白滚水送下各五钱,自然渐渐缩小而愈,病奇而方神也。此症初起之时,必然臂痛发痒,以手搔之,渐渐长大,久则渐渐露形,大如茶钟,但无头发须眉而已。如用刀割之,立刻死亡不救。服吾药后,亦以忏经念佛为妙。
如人舌吐出不肯收进,乃阳火盛强之故。以冰片少许,点之即收。(〔批〕收舌散。)后用黄连三钱,人参三钱。菖蒲一钱,柴胡一钱,白芍三钱,水煎服,二剂可也。
如人舌缩入喉咙,不能语言者,乃寒气结于胸腹之故。急用附子一钱,人参三钱,白术五钱,肉桂一钱,干姜一钱治之,则舌自舒矣。
如人舌出血如泉者,乃心火旺极,血不藏经也。当用六味地黄汤加槐花三钱,饮之立愈。
有人唇上生疮,久则疮口出齿牙于唇上者,乃七情忧郁,火动生齿,奇症也。方用柴胡三钱,白芍三钱,黄连一钱,当归三钱,川芎一钱,生地三钱,黄芩一钱,天花粉二钱,白果十个,水煎服。外用冰片一分,僵蚕末一钱,黄柏炒为末三钱,糁之自消齿矣。
人掌中忽高起一寸,不痛不痒,此乃阳明经之火不散而郁于手也。论理该痛痒,而今不痛痒,不特火郁于腠理,而且水壅于皮毛也,法当用外药消之。盖阳明之火盛,必然作渴,引饮不休。今又不渴,是胃中之火尽散,而流毒手掌中。必其人是阳明之火盛,手按于床席之上,作意行房,过于用力,使掌上之气血不行,久而突突而高也。不痛不痒,乃成死肉矣。方用附子一个煎汤,以手渍之,至凉而止。如是者十日,必然作痛,再渍必然作痒,又渍而高者平矣。盖附子大热之物;无经不入,虽用外渍,无不内入也。
倘以附子作汤饮之、则周身俱热,又引动胃火,掌肉不消而内症蜂起,予所以外治而愈也。或附子汤中,再加轻粉一分。引入骨髓,更为奇效耳。
有人鼻大如拳,疼痛欲死,此乃肺经之火热壅于鼻而不得泄。法当清其肺中之邪,去其鼻间之火可也。方用黄芩三钱,甘草三钱,桔梗五钱,紫菀二钱。百部一钱,天门冬五钱,麦冬三钱。苏叶一钱,天花粉三钱,水煎服,(〔批〕解壅汤。)四剂自消。此方全在群入肺经,以去其火邪,又何壅肿之不消耶。此奇病而以常法治之者也。
男子乳房,忽然壅肿如妇人之状,扪之痛欲死,经岁经年不效者,乃阳明之毒瓦斯结于乳房之间也。然此毒非疮毒,乃痰毒也。若疮毒,不能经久,必然外溃。今经岁经年壅肿如故,非痰毒而何?法当消其痰,通其瘀,自然奏功如响矣。
方用金银花一两。蒲公英一两,天花粉五钱,白芥子五钱,附子一钱,柴胡二钱,白芍三钱,通草三钱,木通一钱,炒栀子三钱,茯苓三钱,水煎服。(〔批〕化圣通滞汤。)此方妙在金银花与蒲公英直入阳明之经,又得清痰通滞之药为佐,附子引经,单刀直入,无坚不破,又何患痰结之不消。或疑附子大热,诸痛皆属于火,似不可用。殊不知非附子不能入于至坚之内。况又有栀子、芍药之酸寒,虽附子大热,亦解其性之烈矣,又何疑于过热哉。
人脚板中,色红如火,不可落地,又非痰毒,终岁经年不愈。此病亦因人用热药,立而行房,火聚于脚心而不散,故经岁经年不愈也。法当用内药消之,若作外治,必然烂去脚板。方用熟地三两,山茱萸五钱,北五味三钱,麦冬一两,元参一两,沙参一两,丹皮三钱,甘菊花五钱,牛膝三钱。
金钗石斛一两,茯苓五钱,泽泻三钱,车前子三钱,萆 二钱,水煎服。(〔批〕祛火丹)。十剂消,二十剂全愈。然须忌房事三月,否则必发,发则死矣。慎之哉。
人有手足脱下,而人仍不死之症,此乃伤寒之时口渴,过饮凉水,以救一时之渴,孰知水停腹内,不能一时分消,遂至四肢受病,气血不行,久而手足先烂。手指与脚指堕落。或脚指堕落之后,又烂脚板,久之连脚板一齐堕落矣,若有伤寒口渴,过饮凉水者,愈后倘手足指出水者,急用吾方,可救指节脚板之堕落也。方用薏仁三两,茯苓二两、肉桂一钱,白术一两,车前子五钱,水煎服。一连十剂,小便大利,而手脚不出水矣,永无后患,不必多服。
更有人手指甲尽行脱下,不痛不痒,此乃肾经火虚,又于行房之后,以凉水洗手,遂成此病。方用六味汤加柴胡,白芍。骨碎补治之而愈。
译如果有人手臂上突然长出一个人头,眼、耳、口、鼻都齐全,而且还能呼喊人的姓名,这是债主来索取欠债的鬼魂凝结成的奇病。方用人参半斤、贝母三两、白芥子三两、茯苓三两、白术五两、生甘草三两、白矾二两、半夏二两、青盐三两,分别研成末,用米饭做成丸。每天早晚各用白开水送服五钱,自然会逐渐缩小而痊愈。这种病虽然奇怪,方药却很神效。这种病刚开始时,手臂必然疼痛发痒,用手搔抓后,便逐渐长大;时间久了,形状逐渐显露出来,大如茶钟,只是没有头发、胡须和眉毛。如果用刀割它,便会立即死亡,无法救治。服用我的药以后,再配合忏悔、诵经、念佛为好。如果人的舌头伸出来不肯收回,这是阳火过于旺盛强烈造成的。用少许冰片点在舌上,舌头就会收回。〔批注:收舌散。〕 随后用黄连三钱、人参三钱。再加菖蒲一钱、柴胡一钱、白芍三钱,水煎服,服两剂即可。如果人的舌头缩入咽喉,不能说话,这是寒气凝结在胸腹造成的。急用附子一钱、人参三钱、白术五钱、肉桂一钱、干姜一钱治疗,舌头自然会舒展开来。如果人的舌头像泉水一样涌血,这是心火旺盛到了极点,血不能收摄于经脉造成的。应使用六味地黄汤加槐花三钱,服下立即痊愈。有人嘴唇上生疮,时间久了,疮口处竟在嘴唇上长出牙齿,这是七情忧郁、郁火发动而生牙的奇病。方用柴胡三钱、白芍三钱、黄连一钱、当归三钱、川芎一钱、生地三钱、黄芩一钱、天花粉二钱、白果十个,水煎服。外用冰片一分、僵蚕末一钱、炒黄柏研末三钱,撒敷患处,所生的牙齿自然会消失。人的手掌中突然隆起一寸高,不痛也不痒,这是阳明经的火邪不能消散,郁积在手部造成的。按理说应当疼痛发痒;如今既不痛也不痒,不只是火邪郁在腠理,还因为水湿壅滞在皮毛之间,治疗应当用外敷药使它消退。因为阳明经火盛,必然口渴,持续喝水不停。如今又不口渴,是胃中的火已经完全散去,而毒邪流注到手掌中了。一定是这个人本来阳明经火盛,行房时用手掌按在床席上,故意用力过度,使掌中的气血不能流通,时间久了便突起隆高。既不痛也不痒,就成了死肉。方用附子一个煎汤,把手浸泡在药汤中,直到药汤变凉才停止。像这样浸泡十天,必然会开始疼痛;再浸泡就会开始发痒;继续浸泡,隆起的部位就会变平。这是因为附子是大热的药物。它没有哪条经脉不能进入,即使只用来外部浸泡,也没有不进入体内的。如果把附子煎汤内服,全身都会发热,又会引动胃火,手掌上的肉不但不会消退,体内还会接连出现其他病症,所以我采用外治法而使其痊愈。也可以在附子汤中再加入轻粉一分。使药力引入骨髓,效果会更加奇特显著。有人鼻子肿得像拳头一样,疼痛得几乎要死,这是肺经火热壅滞在鼻部,不能宣泄造成的。治疗应当清除肺中的邪气,去掉鼻部的火邪即可。方用黄芩三钱、甘草三钱、桔梗五钱、紫菀二钱。再加百部一钱、天门冬五钱、麦冬三钱。再加苏叶一钱、天花粉三钱,水煎服。〔批注:解壅汤。〕 服四剂,肿胀自然消退。这个方子的关键在于各种药物共同进入肺经,以清除火邪;这样又怎么会有壅滞肿胀不能消退的呢?这是把一种奇怪的疾病按照通常的方法来治疗。男子的乳房突然壅塞肿大,像妇女乳房一样,触摸时疼痛得几乎要死,经过一年甚至多年仍不见效,这是阳明经的毒气结聚在乳房之间造成的。但这种毒不是疮毒,而是痰毒。如果是疮毒,不可能拖延这么久,必然会向外溃破。如今经过一年甚至多年仍照旧壅塞肿大,不是痰毒又是什么呢?治疗应当消除痰邪、疏通瘀滞,自然会立刻见效。方用金银花一两。蒲公英一两、天花粉五钱、白芥子五钱、附子一钱、柴胡二钱、白芍三钱、通草三钱、木通一钱、炒栀子三钱、茯苓三钱,水煎服。〔批注:化圣通滞汤。〕 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金银花和蒲公英直入阳明经,又用清痰通滞的药物辅助;附子引导药力归经,像单刀直入一样,没有什么坚结不能破除,又怎么会担心痰结不能消散呢?有人可能疑惑附子性大热,而各种疼痛都属于火邪,似乎不应使用附子。却不知道,若没有附子,就不能深入最坚硬的病邪内部。何况方中还有栀子、芍药的酸寒之性,即使附子大热,也能解除它的猛烈药性,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有人脚掌颜色红得像火一样,不能落地行走,又不是痰毒,终年累月不能痊愈。这种病也是因为患者使用热性药物后站立行房,火邪聚集在脚心而不能散去,所以多年不能痊愈。治疗应当服用内服药使其消退;如果采用外治,脚掌必然会腐烂脱落。方用熟地三两、山茱萸五钱、北五味三钱、麦冬一两、元参一两、沙参一两、丹皮三钱、甘菊花五钱、牛膝三钱。再加金钗石斛一两、茯苓五钱、泽泻三钱、车前子三钱、萆〔原文缺字,药名不完整〕二钱,水煎服。〔批注:祛火丹。〕 服十剂肿胀消退,服二十剂完全痊愈。但必须禁绝房事三个月,否则一定会复发;一旦复发就会死亡。务必谨慎。有人手脚脱落,人却仍然没有死亡,这种病是伤寒时口渴,过量饮用凉水来解一时口渴造成的。谁知凉水停留在腹中,不能立即消化分散,于是使四肢受到病邪影响,气血不能运行,时间久了手脚先开始腐烂。手指和脚趾随之脱落。有的脚趾脱落后,脚掌又继续腐烂;时间久了,连脚掌也一起脱落。如果伤寒口渴时曾过量饮用凉水,病愈后假如手脚趾还在出水,就应立即使用我的方子,可以挽救指节和脚掌不致脱落。方用薏仁三两、茯苓二两、肉桂一钱、白术一两、车前子五钱,水煎服。连续服十剂,小便会明显增多,手脚也不再出水;以后永远不会留下后患,不必再多服。还有人手指甲全部脱落,不痛也不痒,这是肾经火虚,又在行房后用凉水洗手,于是形成这种病。方用六味汤加柴胡、白芍。再加骨碎补治疗,就会痊愈。
有人指缝流血不止,有虫如蜉蝣之小,钻出少顷,即能飞去,此症乃湿热生虫也。然何故生虫而能飞耶?盖不止湿热,而又带风邪也。凡虫感风者,俱有羽翼能飞,安在人身得风之气,转不能飞也。方用茯苓三钱,黄 五钱,当归三钱,白芍三钱,生甘草三钱,人参一钱,柴胡一钱,荆芥一钱,熟地五钱,川芎一钱。白术三钱,薏仁五钱,水煎服。此方之妙,全不去杀虫,而但补其气血,而佐之去湿去风。
人身气血和,自不生虫。补气血之和,则虫自无藏身之窟,况又逐水消风,虫更从何处生活耶,此方之所以平而奇也。服四剂则血不流,而虫不出。再服四剂,手指完好如初矣。
人有喉患大肿,又非瘿瘤;忽痛忽不痛,外现五色之纹、中按之半空半实,此乃痰病结成,似瘤非瘤,似瘿非瘿也。方用海藻三钱,半夏三钱,白芥子三钱,贝母三钱,南星三钱,人参三钱,茯苓五钱,昆布一钱,附子一分,桔梗三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此方乃消上焦之痰,圣药也。又有海藻、昆布,以去其瘿瘤之外象,消其五色之奇纹。妙在消痰而仍不损气,则胃气健而痰易化也。一剂知,二剂消大半,三剂。则全消,四剂永不再发,此方兼可治瘿症,神效。
人有脐口忽长出二寸,似蛇尾伏,而又非蛇,不痛不痒,此乃祟也。然亦因任带之脉痰气壅滞,遂结成此异病也。人世之间,忽生此病,必有难喻之灾。盖人身而现蛇龟之象,其家必然败落,而时运亦未必兴隆也。法当以硼砂一分,白芷一钱,雄黄一钱,冰片一分,麝香一分,儿茶二钱,各为末。将其尾刺出血,必然昏晕欲死,急以药点之,立刻化为黑水急用白芷三钱,煎汤服之而愈。倘不愈,则听之,不可再治。
盖妖旺非药能去之。非前世之冤家,即今生之妖孽也。
人有粪门内拖出一条,似蛇非蛇,或进或出,便粪之时,又安然无碍,此乃大肠湿热之极,生此怪物,长于直肠之间,非蛇也,乃肉也,但伸缩如意,又似乎蛇。法当内用汤药。外用点药,自然消化矣。
内用当归一两,白芍一两,枳壳一钱,槟榔一钱;萝卜子三钱,地榆五钱,大黄一钱,水煎,饭前服之。(〔批〕逐邪杀蛇丹。)二剂后,外用冰片点之。失用木耳一两、煎汤洗之,洗后将冰片一分,研末而扫,扫尽即缩进而愈,神验。
亦有人粪门生虫,奇痒万状,似人之势进出而后快者。此乃幼时为人戏耍,乘风而入之,以见此怪症也。以蜜煎成为势一条,用蛇床子三钱,生甘草一钱,楝树根三钱,各为细末,同炼在蜜内,导入粪门,听其自化。一条即止痒而愈,神方也。
人有小便中溺五色之石,未溺之前痛甚,已溺之后,少觉宽快,此即石淋也。交感之后入水,或入水之后交感,皆有此症。方用熟地三两,茯苓五两,薏仁五两,车前子五两,山茱萸三两,青盐一两,骨碎补二两,泽泻三两,麦冬五两,芡实八两,肉桂三钱,各为末,蜜为丸。早晚白滚水吞下各一两,(〔批〕消石神丹。)十日必无溺石之苦矣。此症成之最苦,欲溺而不溺,不溺而又欲溺,尿管中痛如刀割,用尽气力,止溺一块,其声铮然,见水不化,及膀胱之火熬煎而成此异病也。其色或红或白,或黄或青或黑不一,总皆水郁而火煎之也。此方之妙,全不去治石淋,而转去补肾水之不足。水足而火自消,火消而水自化,其中有奥妙之旨也。倘治膀胱,则气不能出,又何以化水哉。
人有脚肚之上忽长一大肉块,如瘤非瘤,如肉非肉,按之痛欲死,此乃脾经湿气结成此块,而中又带火不消,故手不可按,按而痛欲死也。法宜峻补脾气,而分消其湿为是。然而外长怪状,若在内一时消之,恐不易得。当用内外夹攻之法,自然手到病除。内服方:用白术一两,茯苓三钱,薏仁一两,芡实一两,泽泻五钱,肉桂五分,车前子三钱,人参三钱,牛膝二钱,萆 三钱,白矾三钱,陈皮二钱,白芥子三钱,半复二钱,水煎服。(〔批〕消湿化怪汤。)二剂后,用蚯蚓粪一两、炒,水银一钱,冰片五分,硼砂一分,黄柏五钱,炒,儿茶三钱,麝香五分,各为细末。研至不见水银为度,将此药末用醋调成膏,敷在患处。(〔批〕消块神丹。)一日即全消矣,神效之极也。此膏可治凡有块者,以此内外治之,无不效应如响。
译有人手指缝不断流血,有小得像蜉蝣一样的虫钻出来,过一会儿就能飞走;这种病是湿热滋生虫邪造成的。但为什么生出的虫还能飞呢?这是因为它不只是湿热所生,还兼有风邪。凡是虫类受到风邪影响,都有翅膀能够飞翔;怎么会寄生于人体、得到风气后反而不能飞呢?方用茯苓三钱、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五钱、当归三钱、白芍三钱、生甘草三钱、人参一钱、柴胡一钱、荆芥一钱、熟地五钱、川芎一钱。再加白术三钱、薏仁五钱,水煎服。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完全不直接杀虫,只是补益气血,同时辅以祛湿祛风的药物。人体气血调和,自然就不会生虫。补益气血使其调和,虫邪自然没有藏身之处;何况又能利水消风,虫邪还凭什么地方生存呢?这就是这个方子看似平常却很奇妙的原因。服四剂后血就不再流,虫也不再出来。再服四剂,手指就会恢复得和原来一样完整。有人喉部患大肿胀,又不是瘿瘤。肿胀忽然疼痛、忽然不痛,外表呈现五色纹理,从外面按压时半空半实;这是痰病结聚而成,像瘤却不是瘤,像瘿却不是瘿。方用海藻三钱、半夏三钱、白芥子三钱、贝母三钱、南星三钱、人参三钱、茯苓五钱、昆布一钱、附子一分、桔梗三钱、甘草一钱,水煎服。这个方子是消除上焦痰邪的圣效药方。又配有海藻、昆布,用来消除它外表像瘿瘤的形状,消退那些奇异的五色纹理。妙处在于消痰而又不损伤正气,使胃气健旺,痰就容易化解。服一剂便见效,服两剂大半消退,服三剂 便可全部消退,服四剂后永远不再发作;这个方子还可以治疗瘿症,效果神奇。有人肚脐口突然长出二寸长的东西,像蛇尾一样伏在那里,却又不是蛇,不痛也不痒,这属于邪祟。但这也是由于任脉、带脉中痰气壅滞,最终结成了这种怪病。世上有人突然患上这种病,必定会有难以说明的灾祸。人的身体显现出蛇、龟的形状,他的家业必然衰败,时运也未必兴盛。治法应当用硼砂一分、白芷一钱、雄黄一钱、冰片一分、麝香一分、儿茶二钱,分别研成粉末。将那条尾状物刺出血后,患者必然昏厥,像要死去一样;应立即用药点上,马上化成黑水,再急用白芷三钱煎汤服下,便可痊愈。如果不能痊愈,就任其如此,不可再治。因为邪祟势盛,不是药物能够除去的。这不是前世的冤家,就是今生的妖孽。有人从肛门里拖出一条东西,像蛇却不是蛇,有时进有时出,排便时又安然无碍;这是大肠湿热到了极点,生出了这种怪物,长在直肠之间,并不是蛇,而是肉,只是能够随意伸缩,看起来又像蛇。治法应当内服汤药。外用点药,自然就会消退。内服方用当归一两、白芍一两、枳壳一钱、槟榔一钱;萝卜子三钱、地榆五钱、大黄一钱,加水煎煮,饭前服用。(批语:逐邪杀蛇丹。) 服两剂后,外用冰片点敷。又用木耳一两煎汤清洗;洗过后取冰片一分研成粉末,撒上去,撒尽后病物立即缩回,便可痊愈,疗效神奇。也有人肛门里生虫,奇痒难忍,像人的阳具一样进出,直到这样才觉得舒服。这是幼年时被人戏弄,虫子乘风进入体内,因此出现这种怪病。用蜂蜜煎制成阳具形状的一条,再取蛇床子三钱、生甘草一钱、楝树根三钱,分别研成细末,一同炼入蜂蜜中,导入肛门,任其自行消化。放入一条就能止痒痊愈,真是神奇的方子。有人小便时排出五色的石头,在排出之前疼痛剧烈,排出之后稍觉宽松舒畅,这就是石淋。性交后下水,或下水后性交,都会出现这种病。方用熟地三两、茯苓五两、薏仁五两、车前子五两、山茱萸三两、青盐一两、骨碎补二两、泽泻三两、麦冬五两、芡实八两、肉桂三钱,分别研成粉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早晚各用白开水吞服一两。(批语:消石神丹。) 十天之内一定可以免除排石的痛苦。这种病形成后最为痛苦:想小便却排不出,不想排又总想排,尿道中痛如刀割;用尽力气只能排出一块石头,声音铮然作响,遇水也不化,这是膀胱之火熬煎而形成的怪病。石头的颜色有红、白、黄、青、黑等,并不相同,总之都是水液郁积后被火煎熬所致。这个方子的妙处,完全不直接治疗石淋,反而转去补益肾水的不足。肾水充足,火自然消退;火消退了,水自然能够化开,其中自有深奥的道理。如果只治疗膀胱,那么气就不能排出,又怎么能使水液化开呢?有人小腿肚上方突然长出一大块肉,像瘤却不是瘤,像肉又不像普通的肉,按压时痛得像要死去一样;这是脾经湿气凝结成块,其中又夹有火邪不能消散,所以手不能按,一按就痛得要命。治法应当大力补益脾气,同时分利消除湿邪。但这种病在体外长成怪异形状,如果只从内部一下子消除,恐怕不容易做到。应当采用内外夹攻的方法,自然能够药到病除。内服方用白术一两、茯苓三钱、薏仁一两、芡实一两、泽泻五钱、肉桂五分、车前子三钱、人参三钱、牛膝二钱、萆三钱、白矾三钱、陈皮二钱、白芥子三钱、半复二钱,加水煎服。(批语:消湿化怪汤。) 服两剂后,外用蚯蚓粪一两,炒过;水银一钱、冰片五分、硼砂一分、黄柏五钱,炒过;儿茶三钱、麝香五分,分别研成细末。研磨到看不见水银为止,再将这些药末用醋调成膏,敷在患处。(批语:消块神丹。) 一天之内就会全部消退,疗效极其神奇。凡是有肿块的病,这种膏药都可以使用;配合内服、外敷治疗,没有不立刻见效的。
人腰间忽长一条肉痕,如带围至脐间,不痛不痒,久之饮食少进,气血枯槁。此乃肾经与带脉不和,又过于行房,尽情纵送,乃得此疾。久之带脉气衰,血亦渐耗,颜色黯然,虽无大病,而病实笃也。法当峻补肾水,而兼外带脉,自然身壮而形消。熟地一斤,山萸肉一斤,杜仲半斤,山药半斤,白术一斤。破故纸三两,白果肉三两,炒,当归三两,白芍六两,车前子三两,各为末,蜜为丸。每日早晚各服一两。(〔批〕灭痕丹。)十日后,觉腰轻。再服十日,其肉浅淡。再服全消,不须二料也。然必须忌房事者三月,否则无效。此方乃纯补肾经,而少兼任、带脉也。任、带之病,而用任、带之药,何愁不建功哉。
有人眼内长肉二条,长一寸,如线香之粗,触出于眼外,此乃崇也。虽是肝胆之火,无崇则不能长此异肉。法当药点之。冰片一分,黄连一分,硼砂半分,甘草一分,各为细末,无声为度。用人乳调少许,点肉尖上。(〔批〕去刺全目丹。)觉眼珠火炮出,一时收入而愈。更须服煎药,用白芍五钱,柴胡一钱,炒桅子三钱,甘草一钱,白芥子三钱,茯苓三钱,陈皮一钱,白术三钱,水煎服。(〔批〕舒郁全睛丹。)此方妙在舒肝胆之气,而又泻其火与痰,则本源已探其骊珠,又何愁怪肉之重长耶。
人身忽长鳞于腹间胁上,此乃妇人居多,而男子亦间生焉。盖孽龙多化人,与妇人交,即成此症。而男子与龙合。亦间生鳞甲也。此病速治为妙,少迟则人必变为龙矣。今先传一方,用雷丸三钱,大黄三钱,白矾三钱,铁衣三钱,雄黄三钱,研末,各为末,枣肉为丸。(〔批〕黄雷丸。)凡得此病,酒送下三钱,立时便下如人精者一碗,胸中便觉开爽。再服三钱,则鳞甲尽落矣。远公,吾传术至此,非无意也汝将来救人不少,此方之妙,妙在雷丸无毒不散,而龙又最恶雄黄,故相济而成功,又何疑哉。况各药又皆去毒去水之品乎,此方之最神最奇者也。
此书无一症不全,无一论不备,真天地之奇宝,轩岐之精髓也。善用之,成医之圣,岂但良医而已哉。愿远公晨夕研穷,以造于出神入化耳。吕道人又书。
华君曰:奇病尚有数症未全,我今尽传无隐。人手上皮上现蛇形一条,痛不可忍。此蛇乘人之睡,而作交感于人身,乃生此怪病。服汤药不效。以刀刺之,出血如墨汁,外用白芷为末,糁之少愈。明日又刺,血如前,又以白芷末糁之,二次化去其形。先刺头,后刺尾,不可乱也。
尚有一症更奇,喉中似有物行动,吐痰则痛更甚,身上皮肤开裂,有水流出,目红肿而又不痛,足如斗肿而又可行,真绝世不见之症。此乃人食生菜,有娱蚣在叶上。不知而食之,乃生蜈蚣于胃口之上,入胃则胃痛,上喉则喉痛,饥则痛更甚也。方用鸡一只,煮熟,五香调治,芬馥之气逼人,乘人睡熟,将鸡列在病患口边,则蜈蚣自然外走。倘有蜈蚣走出,立时拿住,不许其仍进口中。或一条,或数条不等,出尽自愈。大约喉间无物走动,则无娱蚣矣。然后以生甘草三钱,薏仁一两,茯苓三两,白芍五钱,当归一两,黄 一两,防风五分,荆芥一钱,陈皮一钱,水煎。(〔批〕全肤汤)。服十剂,则皮肤之裂自愈,而双足如斗亦消矣。盖蜈蚣在上焦,非药食能杀。因药下喉,即至胃中,而娱蚣却在胃口之上,故不能杀之也。所以引其外出,然后以药调治其气血自愈。皮肤开裂者,乃蜈蚣毒瓦斯盆踞肺边,肺主皮毛,故皮肤开裂。两足如斗,足乃肾之部位,肺居上,为肾之母,母病则予亦病。然肾水终是不乏,而毒瓦斯留于肾部,故足之皮大而浮,非骨之病也,所以能走耳。眼属肝,肝受肺气之毒熏蒸而红肿矣。更有奇症,人有胃脘不时作痛,遇饥更甚,尤畏大寒,日日作楚。予以大蒜三两,捣汁灌之,忽吐蛇一条,长三尺而愈。盖蛇最畏蒜气,此予亲手治人者。
更有人忽头面肿如斗大,看人小如三寸,饮食不思,呻吟如睡,此痰也。(〔批〕天师曰:此亦邪气凭之迫。)用瓜蒂散吐之,而头目之肿消。又吐之,而见人如故矣。后用人参、白术各三钱,茯苓三钱,甘草一钱,陈皮五分,半夏三钱,水煎服,三剂愈。
更治陈登之病,中心闷甚,面赤不能饮食。予谓有虫在胸中,必得之食腥也。以半夏三钱,瓜蒂七个,甘草三钱,黄连一钱,陈皮一钱,人参三钱吐之。(〔批〕加味瓜蒂散。)吐虫三升,皆赤头而尾如鱼。
予谓能断酒色,可长愈,否则,三年后必病饱满而死。登不听吾言,三年果死。
译有人腰间突然长出一条肉痕,像带子一样环绕到肚脐处,不痛也不痒;时间久了,饮食逐渐减少,气血也日渐枯槁。这是肾经与带脉失调,又因为房事过度、纵情放纵,才患上这种病。时间久了,带脉之气衰弱,血液也逐渐耗损,面色暗淡;虽然没有明显大病,实际上病势已经很重。治法应当大力补益肾水,同时兼顾任脉、带脉,自然会身体强健而肉痕消失。熟地一斤、山萸肉一斤、杜仲半斤、山药半斤、白术一斤。破故纸三两、白果肉三两,炒过;当归三两、白芍六两、车前子三两,分别研成粉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天早晚各服一两。(批语:灭痕丹。) 服十天后,感觉腰部轻松了。再服十天,肉痕颜色变浅。再继续服用,肉痕就会全部消失,不需要服用第二料药。但必须戒房事三个月,否则不会见效。这个方子纯粹补益肾经,只是稍微兼顾任脉、带脉。既然是任脉、带脉的病,就使用作用于任脉、带脉的药物,哪里还担心不能奏效呢?有人眼睛里面长出两条肉,长达一寸,粗细像线香,还伸到眼睛外面;这属于邪祟。虽然这是肝胆之火所致,但若没有邪祟,也不能长出这种怪肉。治法应当用药点敷。冰片一分、黄连一分、硼砂半分、甘草一分,分别研成细末,以研磨至无声为标准。用人乳调和少许,点在肉芽的尖端。(批语:去刺全目丹。) 感觉眼珠中的火气像爆发一样冲出,肉芽立即缩回,病就痊愈了。还必须服用煎药:白芍五钱、柴胡一钱、炒栀子三钱、甘草一钱、白芥子三钱、茯苓三钱、陈皮一钱、白术三钱,加水煎服。(批语:舒郁全睛丹。) 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疏理肝胆之气,同时泻去火邪和痰,这就已经探得病根了,又何必担心怪肉再次生长呢?有人腹部、胁部突然长出鳞片,这种病妇女多见,男子也偶尔发生。这是因为孽龙常常化成人形,与妇人交合后,就形成这种病。男子与龙交合后,也偶尔会生出鳞甲。这种病应当赶快治疗,稍微迟延,人就必然会变成龙。现在先传一个方子:雷丸三钱、大黄三钱、白矾三钱、铁衣三钱、雄黄三钱,研成粉末,再用枣肉制成丸剂。(批语:黄雷丸。) 凡患这种病的人,用酒送服三钱,立即会泻出一碗像人精液的东西,胸中便觉得开阔舒畅。再服三钱,鳞甲就会全部脱落。远公,我把这套方法传授到这里,并不是没有用意;你将来会救治不少人。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雷丸无毒而且能消散病邪,龙又最害怕雄黄,二者相互配合便能奏效,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何况这些药物又都是能够除毒、利水的药物呢?这真是方剂中最神奇、最奇特的一个。这部书没有一种病症不记载完整,没有一种理论不论述完备,真是天地间的奇珍,也是轩辕、岐伯医学的精髓。善于运用它,就能成为医圣,哪里只是良医而已呢?希望远公早晚都深入钻研,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吕道人又写道。华君说:奇病还有几种没有记全,我现在全部传授,不作隐瞒。有人手上的皮肤出现一条蛇形的东西,疼痛难以忍受。这是蛇趁人睡觉时与人体交合,于是产生了这种怪病。服用汤药没有效果。用刀刺它,流出的血像墨汁一样;外敷白芷粉,症状稍有好转。第二天再刺,流出的血仍和前一天一样,再撒上白芷粉,刺两次后蛇形就会消失。先刺头部,后刺尾部,不可弄错次序。还有一种更奇怪的病:喉咙里好像有东西在活动,吐痰时疼痛更加剧烈;身上皮肤裂开并有水流出,眼睛红肿却不痛,双脚肿得像斗一样却还能行走,真是世间罕见的病症。这是因为人吃了生菜,而叶子上有蜈蚣。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它吃下,于是蜈蚣生在胃口上方;进入胃中,胃就痛;到了喉咙,喉咙就痛;饥饿时疼痛更加严重。用鸡一只,煮熟后用五香调味,使香气浓郁逼人;趁病人熟睡时,把鸡放在病人口边,蜈蚣自然会向外爬出。如果有蜈蚣爬出来,要立即捉住,不许它再次进入口中。可能出来一条,也可能出来几条,直到全部出来,病就会自行痊愈。大概喉咙间没有东西活动,就说明已经没有蜈蚣了。然后用生甘草三钱、薏仁一两、茯苓三两、白芍五钱、当归一两、黄一两、防风五分、荆芥一钱、陈皮一钱,加水煎煮。(批语:全肤汤。) 服十剂后,皮肤的裂口自然会痊愈,肿得像斗一样的双脚也会消退。因为蜈蚣在上焦,不是药物或食物能够杀死的。药物咽下后只能到达胃中,而蜈蚣却在胃口上方,所以不能杀死它。因此要先把它引出体外,然后再用药调理气血,自然就会痊愈。皮肤裂开,是因为蜈蚣的毒气盘踞在肺部附近;肺主管皮毛,所以皮肤会裂开。双脚肿得像斗一样,是因为脚属于肾的部位;肺居于上部,是肾的母脏,母脏有病,子脏也会受病。但肾水终究并未亏乏,只是毒气留在肾的部位,所以脚部皮肤肿大浮胀,并不是骨骼的病,因此仍然能够行走。眼睛属于肝,肝受到肺部毒气熏蒸,所以眼睛红肿。还有一种奇怪的病:有人胃脘不时疼痛,遇到饥饿时更加严重,尤其怕大寒,天天痛苦不堪。我用大蒜三两,捣汁灌服,忽然吐出一条蛇,长三尺,病便痊愈。这是因为蛇最害怕蒜的气味,这是我亲手为人治疗过的病例。还有人突然头面肿大得像斗一样,看人却小得只有三寸,毫无食欲,像睡着一样呻吟,这是痰所致。(批语:天师说:这也是邪气凭附人体而造成的压迫。) 用瓜蒂散催吐,头面和眼睛的肿胀便消退。再催吐一次,看人就恢复正常了。之后用人参、白术各三钱,茯苓三钱,甘草一钱,陈皮五分,半夏三钱,加水煎服,服三剂痊愈。还治疗过陈登的病:胸中极其闷胀,面色发红,不能进食。我认为胸中有虫,必定是吃了腥物所致。用半夏三钱、瓜蒂七个、甘草三钱、黄连一钱、陈皮一钱、人参三钱,催吐。(批语:加味瓜蒂散。) 吐出虫子三升,都是红头,尾巴像鱼。我说,能够戒绝酒色,就可以长期痊愈;否则,三年以后必然因腹部胀满而患病死亡。登不听从我的话,三年后果然死了。
相传:华真人治一人,被犬咬其足指,随长一块,痛痒不可当。谓疼者有针十个,痒者有黑白棋子二枚。以刀割开取之。果然否?真人云:并无此事,后人附会之也。更治一人,耳内忽长肉一条,手不可近,色红带紫。予曰:此肾火腾烧于耳也。用硼砂一分,冰片一分点之,立化为水。后用六味地黄丸。大料饮之,服二料全愈。
张公曰:人大腿肿痛,坚硬如石,痛苦异常,欲以绳系足,高悬梁上。其疼乃止。放下疼即如砍,腿中大响一声,前肿即移大臀之上,肿如巴斗,不可着席,将布兜之悬挂,其疼乃可,此亦崇凭之也。方用生甘草一两,白芍三两,水煎服。盖生甘草专泻毒瓦斯。白芍平肝木以止痛也,痛止则肿可消,毒出则崇可杜也。
人有心窝外忽然生疮如碗大,变成数口,能作人声叫喊此乃忧郁不舒,而崇凭之也。用生甘草三两,人参五钱,白矾三钱,茯神三钱,金银花三两,水煎服,即安不鸣矣,再用二剂即愈。盖甘草消毒,人参、茯神以安其心,白矾以止其鸣,金银花以解其火热,故易于奏功也。
卷四(御集)
平治法
论气虚、血虚、肾虚、胃虚、脾虚诸用药方
天师曰:平治者,平常之病,用平常之法也。气虚者,用六君子、四君子汤。血虚者,用四物汤。肾虚无火者,用八味汤:肾虚有火者,用六味地黄汤。肺虚者,用生脉散。心虚者,用归脾汤或天王补心丹。肝虚者,用建中汤。胃虚者,用四君子汤。脾虚者,用补中益气汤。郁症,用逍遥散。伤风,用小柴胡汤或参苏饮。有热者,用二黄汤。胃热甚者,用竹叶石膏汤。诸如此类,俱可以平常法治之,何必出奇眩异哉,此平治之宜知也。
卷四(御集)
奇治法
论单味治病
天师曰:奇治者,可以一味而成功,不必更借重二味也,故曰奇治,非奇异之奇也。如吐病用瓜蒂散,止用瓜蒂一味足矣,不必再添别药,反牵制其手也。如泻病,止用车前子一两饮之,即止水泻是也,不必更加别药,以分消之也。又如气脱、吐血等症,止要一味独参汤治之是也。又如腰痛不能俯仰,用白术四两,酒二碗,水二碗,煎汤饮之,即止疼痛,不必更加他药也。(〔批〕利腰散。)盖瓜蒂专能上涌,若杂之他药,反不能透矣。譬如人善跳跃,一人牵扯其身,转不自如。车前子性滑而能分水谷,倘兼附之他药,又如人善入水者,一人牵其足,则反下沉。人参善能补气,接续于无何有之乡,加之别药,则因循宛转。所以可以专用,而不可以双用也,此奇治之宜知者。
卷四(御集)
偶治法
论双味治病
天师曰:偶治者,方中不能一味奏功,乃用二味兼而治之也。如吐血用当归、黄 之类:中寒用附子、人参之类;中热用元参、麦冬之类是也。夫吐血则必血虚,用当归一味以补血足矣,何以又佐之黄也。盖血乃有形之物,不能速生,必得气旺以生血,故必用黄 以补其气也。夫中寒之症,阴寒逼人,阳气外越,祛寒用附子足矣,必加之人参者何也。盖元阳既不归合,则一线之气在若存若亡之间,不急补其气,则元阳出走而不返矣,故必兼用人参,以挽回于绝续之顷也。夫中热之症,上焦火气弥漫,不用降火之品,何能救焚,似乎用元参以退其浮游之火足矣,何以加入麦冬。盖胃火沸腾,则肺金自燥,胃口自救不暇,又何以取给以分润肺金之气,故必用麦冬以润之,则肺足以自养,不藉胃土之奉膳,则胃土足以自资,而火自然可息。此皆偶治之妙法,谁能知奥耶。
举三方可通其余,至于三之四之,至于十之外。均可于偶方之法广悟也。
卷四(御集)
形治法
论目痛 头痛 手痛 脚痛
天师曰:形治者,四肢头面有形可据而治之也。如见其目痛则治目,见其头痛则治头,见其手痛则治手,见其脚痛则治脚也。其病见之形象,何必求之于无形,此形治之宜审也。审何经之病,用何经之药,自然效应。如手之麻木,乃气虚而风湿中之。必须用手经之药引入手中,而去风去湿之药始能有效,否则,亦甚无益。倘舍外形之可据,而求内象之无端。无怪其不相入也。方用白术五钱,防风五分,黄五钱,人参二钱,陈皮五分,甘草一钱,桂枝五分,水煎服。(〔批〕逐风汤。)方中黄 、人参、白术,俱补气去湿之药,防风乃去风之品,然必得桂枝,始能入于手经也。经络既清,自然奏功。举一而可类推,愿人审诸。
译相传,华真人曾治疗一人,此人的脚趾被狗咬伤,随后长出一块肉,疼痛和瘙痒都难以忍受。有人说,疼痛处有十根针,发痒处有两枚黑白棋子。便用刀割开,把它们取出来。果真有这回事吗?真人说:根本没有这回事,是后人附会出来的。又治疗一人,此人的耳内忽然长出一条肉,手不能靠近,颜色红中带紫。我说:这是肾火上冲、灼烧耳部所致。用硼砂一分、冰片一分点敷,立即化成水。随后服用六味地黄丸。用大剂量服用,服完二料便痊愈了。张公说:有个人大腿肿痛,坚硬如石,痛苦异常,想用绳子捆住脚,吊在房梁上。这样疼痛才会停止。放下来后疼痛立即像被刀砍一样,大腿中发出一声巨响,原来的肿胀便移到臀部上方,肿得像簸箕一样大,不能接触席子,只能用布兜住悬挂起来,这样疼痛才可以忍受;这也是邪祟凭附所致。药方用生甘草一两、白芍三两,水煎服。这是因为生甘草专门能够泻除毒气。白芍平抑肝木以止痛;疼痛停止,肿胀就可以消退;毒气排出,邪祟就可以杜绝。有人心窝外突然生出一个像碗那么大的疮,后来变成几个口子,还能发出人的声音叫喊;这是忧郁不舒、被邪祟凭附所致。用生甘草三两、人参五钱、白矾三钱、茯神三钱、金银花三两,水煎服,立即安静而不再鸣叫;再服二剂就痊愈。这是因为甘草消毒,人参、茯神安定心神,白矾止住鸣叫,金银花解除火热,所以容易奏效。卷四(御集) 平治法 论气虚、血虚、肾虚、胃虚、脾虚等证的用药方 天师说:所谓平治,就是平常的疾病,采用平常的方法治疗。气虚,使用六君子汤、四君子汤。血虚,使用四物汤。肾虚而无火,使用八味汤;肾虚而有火,使用六味地黄汤。肺虚,使用生脉散。心虚,使用归脾汤或天王补心丹。肝虚,使用建中汤。胃虚,使用四君子汤。脾虚,使用补中益气汤。郁证,使用逍遥散。伤风,使用小柴胡汤或参苏饮。有热,使用二黄汤。胃热很重,使用竹叶石膏汤。诸如此类,都可以用平常的方法治疗,何必故意采用奇特、令人炫惑的办法呢?这就是应当了解的平治法。卷四(御集) 奇治法 论用单味药治病 天师说:所谓奇治,是用一味药就能奏效,不必再借助第二味药,所以称为奇治;这里的“奇”不是奇异的意思。例如呕吐病使用瓜蒂散,只用瓜蒂一味就足够,不必再添加其他药物,否则反而会牵制它的作用。例如泄泻,只用车前子一两服下,就能止住水泻;不必再添加其他药物,以免分散药力。又如气脱、吐血等证,只需用一味独参汤治疗。又如腰痛而不能俯身或仰身,用白术四两、酒二碗、水二碗煎汤饮服,疼痛立即停止,不必再加其他药物。(批注:利腰散。) 这是因为瓜蒂专门能够使病邪向上涌出,如果混入其他药物,反而不能充分发挥作用。譬如一个人善于跳跃,另一个人牵扯住他的身体,他就转动不灵活了。车前子药性滑利,能够分利水谷;如果又夹杂其他药物,就像善于游泳的人被人牵住脚,反而会向下沉。人参善于补气,能够把气从几乎不存在的状态接续回来;如果加入其他药物,药力就会迁延曲折。所以可以专门使用,而不可以两味同用;这是应当了解的奇治法。卷四(御集) 偶治法 论用两味药治病 天师说:所谓偶治,是方中只用一味药不能奏效,于是使用两味药配合治疗。例如吐血时使用当归、黄〔原文缺字〕之类的药;中焦有寒时使用附子、人参之类的药;中热使用元参、麦冬之类。吐血必然兼有血虚,用当归一味补血本来就够了,为什么还要用黄芪辅助呢?这是因为血是有形之物,不能迅速生成,必须气旺才能生血,所以一定要用黄芪补气。中寒之证,阴寒逼迫人体,阳气向外越出;祛除寒邪用附子就够了,为什么一定还要加人参呢?这是因为元阳既然不能归回,便只剩一线气息处于似有似无、将存将亡之间;如果不赶紧补气,元阳就会离散而不再回来,所以必须兼用人参,在将绝未绝之际把它挽救回来。中热之证,上焦火气弥漫;不用降火的药物,怎么能扑灭火势?似乎用元参退除浮游之火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加入麦冬呢?这是因为胃火沸腾,肺金自然燥热,胃本身已经无暇自救,又怎么能再供给津液来滋润肺金之气?所以必须用麦冬滋润肺部,使肺能够自行得到濡养,不依赖胃土供给饮食;这样胃土也能自行得到资助,火自然就会熄灭。这些都是偶治法的精妙之处,谁能完全懂得其中的奥妙呢?举出这三个方例,就可以贯通其余;至于使用三味、四味,乃至十味以上的药物,都可以从偶方的方法中广泛领悟。卷四(御集) 形治法 论眼痛、头痛、手痛、脚痛 天师说:所谓形治,就是根据四肢、头面等有形可见的部位来治疗。例如看到眼睛疼就治疗眼睛,看到头痛就治疗头部,看到手痛就治疗手部,看到脚痛就治疗脚部。既然疾病表现在具体部位上,何必到无形之处去寻找病因?这就是运用形治法时应当审察的道理。审察属于哪条经脉的病,再使用归入哪条经脉的药,自然就会见效。例如手部麻木,是气虚而又受到风湿侵袭。必须使用能够引药进入手部经脉的药物,祛风除湿的药才会有效;否则,也会很无益。如果舍弃外在形体上可以凭据的表现,却去寻找没有根据的内在征象,那就难怪药力与病所不能相合了。药方用白术五钱、防风五分、黄芪五钱、人参二钱、陈皮五分、甘草一钱、桂枝五分,水煎服。(批注:逐风汤。) 方中的黄芪、人参、白术,都是补气除湿的药;防风是祛风药,但必须得到桂枝的配合,才能进入手部经脉。经络通畅以后,自然就会奏效。举一例便可以类推其他情况,希望人们仔细审察这些道理。
张公曰:天师太略,予补一二可也。脚痛之症最多,而最难治。盖脚乃人身之下流,水湿之气一犯,则停蓄不肯去,须提其气,而水湿之气始可散也。今人动以五苓散治湿,亦是正经,然终不能上升而尽去其湿也。予今立一方,可以通治湿气之侵脚者。方用人参,白术各三钱,黄 一两,防风一钱,肉桂一钱,薏仁五钱,芡实五钱,陈皮五分,柴胡一钱,白芍五钱,半夏二钱,水煎服。(〔批〕升气去湿汤。)此方乃去湿之神剂。防风用于黄 之中,已足提气而去湿,又助之柴胡以舒气,则气更升腾,气升则水亦随之而入于脾矣。方中又有白术、芡实、薏仁,俱是去水去湿之圣药。有不奏功如响者乎。凡有湿病,幸以此方治之。
目之红肿也,乃风火入于肝胆之中。湿气不散,合而成之也。初起之时,即用舒肝舒胆之药,而加之去湿散火之品,自然手到功成。无如人止知散邪,而不知合治之法,所以壅结而不能速效,少不慎疾,或解郁于房闱,或留情于声色,或冒触于风寒,遂变成烂眼流泪之症,甚则 肉扳睛有之。吾今定一方,即于初起之三五日内、连服二剂,即便立愈。方用柴胡三钱,白芍三钱,白蒺藜三钱,甘菊花二钱,半夏三钱,白术五钱,荆芥一钱,甘草一钱,草决明一钱,水煎服。(〔批〕清目散。)一剂轻,二剂愈。有热者,加栀子三钱,无热者不必加入。此方之妙在火、风、湿同治,而又佐之治目之品,所以药入口而目即愈也。其余有形之治,可以类推。
卷四(御集)
气治法
论气逆痰滞 论气虚痰多 气虚痰寒 气虚痰热
天师曰:气治者,气病实多,吾亦举其大者言之,如气逆痰滞是也。夫痰之滞,非痰之故,乃气之滞也。苟不利气,而惟治痰,吾未见痰去而病消也。方用人参一钱,白术二钱,茯苓三钱,陈皮一钱,天花粉一钱,白芥子一钱,神曲一钱,苏子一钱,豆蔻三粒,水煎服。(〔批〕顺气活痰汤。)此方之妙,在治痰之中。而先理气,气顺则痰活,气顺则湿流通,而痰且不生矣。此气治之宜知,可即一方,而悟滞气之法。
张公曰:气治法甚多,天师方甚略,吾再传二方。可以悟治法矣。气虚痰多之症,痰多本是湿也,而治痰之法,又不可徒去其湿,必须补气为先,而佐以消痰之品。方用人参三钱,茯苓三钱,薏仁五钱,半夏三钱,神曲一钱,陈皮一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批〕助气消痰汤)。此方虽有半夏、陈皮消痰,然而不多用人参,则痰从何消。有人参以助气,有薏仁、茯苓之类,自能健脾以去湿,湿去而痰自除矣,此气治之一法也。
更有气虚痰寒者,即用前方,加肉桂三钱,干姜五分足矣。
有气虚痰热者,不可用此方。当用麦冬三钱,天花粉一钱,甘草一钱,陈皮一钱,白芥子一钱,茯苓二钱,神曲三分,白芍三钱,当归三钱,水煎服。(〔批〕清火消痰汤。)此方之妙在不燥而又是补气之剂,润以化痰,痰去而气自足也。得此二方,则治气无难矣。
卷四(御集)
暗治法
论儿门暗疾 论产门生虫 产门生疮
天师曰:暗治者,乃人生暗疾而不可视之症,最难治而最易治也。大约暗疾,妇人居其九,或生于儿门之外,或生于儿门之中,或生于乳上,或生于脐间,或生于粪门之旁,或生于金莲之上,止可陈说,然犹有羞愧而不肯尽言者,止可意会而默思之也。患在身体之外者,必系疮疡。以疮疡前法治之,不再论也。
惟是儿门之内,不可不立一方,以传行医之暗治。大约儿门内之病,非痒则痛,吾言一方,俱可兼治,取效甚神。方用当归一两,栀子三钱。白芍五钱,柴胡一钱,茯苓五钱,楝树根五分,水煎服。此方之妙,皆是平肝去湿之品,无论有火无火,有风有湿、俱奏奇功,正不必问其若何痒,若何痛,若何肿,若何烂,此暗治之必宜知者也。有痰,加白芥子一钱;有火,加黄芩一钱;有寒,加肉桂一钱,余不必加。
张公曰:何奇至此,吾不能测之矣。
华君曰:有二法未传,我传与远公。产门内生虫,方用鸡肝一副,以针刺无数孔,纳入产门内,则虫俱入鸡肝之内矣。三副全愈,不必添入药味也。止要刺孔甚多,则虫有入路。三副后,用白芍五钱,当归五钱,生甘草三钱,炒桅子三钱,陈皮五分,泽泻三钱,茯苓三钱,白术五钱,水煎服。(〔批〕去湿化虫汤)。四剂不再发。
又方治产门外生疮久不愈,神效。黄柏三钱,炒,为末,轻粉五分,儿茶三钱,冰片五分,麝香三分,白薇三钱,炒,为末,蚯蚓粪三钱,炒,铅粉三钱,炒,乳香三钱,出油,潮脑三钱,各为末,调匀。
以药末糁口上,二日即全愈,神效之极。兼可治各色之疮。无不神效。
卷四(御集)
明治法
论治疮毒 论头面上疮 论身上手足疮
译张公说:天师说得太简略了,我补充一两点也可以。脚痛的病证最多,也最难治疗。这是因为脚处于人体的下部,水湿之气一旦侵入,就会停聚蓄积而不肯离去;必须提升人体的气,水湿之气才可以消散。现在的人动不动就用五苓散治疗湿证,这也算是正当的方法,但最终仍不能使气上升,把湿气完全排除。我现在创制一方,可以通治湿气侵袭脚部的病证。药方用人参、白术各三钱,黄芪一两,防风一钱,肉桂一钱,薏仁五钱,芡实五钱,陈皮五分,柴胡一钱,白芍五钱,半夏二钱,水煎服。(批注:升气去湿汤。) 这个方子是祛湿的良方。防风配合黄芪使用,已经足以提升气而祛湿;又用柴胡帮助舒展气机,气就更加上升;气上升,水湿也会随之进入脾中。方中又有白术、芡实、薏仁,都是祛水除湿的良药。哪有不迅速见效的呢?凡是有湿病,希望都用这个方子治疗。眼睛红肿,是风火进入肝胆所致。湿气不能消散,与风火相合而形成这种病。刚开始发病时,就使用疏肝、疏胆的药物,再加入祛湿散火的药,自然能够立即奏效。只可惜人们只知道疏散邪气,却不知道合并治疗的方法,所以病邪壅滞结聚而不能迅速见效;稍不谨慎,或在房事中排解郁结,或留恋声色,或冒犯风寒,便会变成眼睛溃烂、流泪的病证,严重时还会出现胬肉攀睛。我现在确定一个方子,在发病最初的三五天内连续服用二剂,便可以立即痊愈。药方用柴胡三钱、白芍三钱、白蒺藜三钱、甘菊花二钱、半夏三钱、白术五钱、荆芥一钱、甘草一钱、草决明一钱,水煎服。(批注:清目散。) 服一剂病情减轻,服二剂痊愈。有热,加栀子三钱;没有热,就不必加入。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同时治疗火、风、湿,又辅助以治疗眼病的药物,所以药一入口,眼病就会痊愈。其余根据有形部位进行治疗的情况,也可以照此类推。卷四(御集) 气治法 论气逆痰滞、气虚痰多、气虚痰寒、气虚痰热 天师说:气病的情况很多,我也只举其中主要的来说,例如气逆而痰液停滞就是这样。痰液停滞,并不是痰本身造成的,而是气机停滞造成的。如果不疏利气机,只知道治疗痰,我还没有见过痰能消除而疾病也随之痊愈的。药方用人参一钱、白术二钱、茯苓三钱、陈皮一钱、天花粉一钱、白芥子一钱、神曲一钱、苏子一钱、豆蔻三粒,水煎服。(批注:顺气活痰汤。) 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治疗痰证的同时,先调理气机;气顺了,痰就容易流动,湿气也能通行,痰也就不再生成。这就是应当了解的气治法;由这一方,就可以领悟治疗气滞的方法。张公说:气治法很多,天师的方论太简略了,我再传授两个方子,这样就可以领悟其中的治疗方法了。气虚痰多的病证,痰多本来就是湿,但治疗痰的方法又不能只是一味祛湿,必须先补气,再辅以消痰的药物。处方:人参三钱,茯苓三钱,薏仁五钱,半夏三钱,神曲一钱,陈皮一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批:助气消痰汤。) 这个方子虽然用半夏、陈皮来消痰,但如果不多用人参,痰又怎么能消除呢?用人参来补助正气,再配合薏仁、茯苓之类的药物,自然能够健脾除湿;湿气去了,痰也就自然消除了。这是从调治气分入手的一种方法。如果还有气虚、痰寒的情况,就在前方中加入肉桂三钱、干姜五分即可。如果是气虚而痰热,就不能使用这个方子。应当用麦冬三钱,天花粉一钱,甘草一钱,陈皮一钱,白芥子一钱,茯苓二钱,神曲三分,白芍三钱,当归三钱,水煎服。(批:清火消痰汤。) 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药性不燥,而且又是补气的方剂;通过滋润来化痰,痰消除了,气也自然充足了。有了这两个方子,治疗气病就没有什么困难了。卷四(御集) 暗治法 论述妇女隐秘部位的疾病、产门生虫以及产门生疮。天师说:所谓暗治,是指人患有隐秘而不能让人看见的疾病;这种病最难治疗,却也最容易治疗。大体说来,隐秘疾病患者十人中妇女占九人。疾病有的生在产门外面,有的生在产门里面,有的生在乳房上,有的生在脐部,有的生在粪门旁边,有的生在小脚上。这些只能大略说出,但有些人因为羞愧不肯全部说明,只能靠意会并默默思考了。患病部位在身体外面的,一定属于疮疡。按照前面治疗疮疡的方法治疗,这里不再论述。只有产门里面的疾病,不能不制定一个方子,用来传授给行医者治疗这类隐秘疾病。大体说来,产门里面的疾病,不是发痒就是疼痛;我说的这个方子,两种情况都能兼治,疗效非常奇特。处方:当归一两,栀子三钱。白芍五钱,柴胡一钱,茯苓五钱,楝树根五分,水煎服。这个方子的妙处,在于所用药物都能平肝除湿;不论有火还是无火,有风还是有湿,都能奏效。因此,实在不必追问究竟是怎样发痒、怎样疼痛、怎样肿胀或怎样溃烂。这是治疗隐秘疾病时必须知道的。有痰,加白芥子一钱。有火,加黄芩一钱。有寒,加肉桂一钱,其他不必再加药。张公说:竟然奇妙到这种地步,我实在无法测度了。华君说:还有两个方法没有传授,我传给远公。产门里面生虫,处方用鸡肝一副,用针刺出许多孔,放入产门里面,虫就都会进入鸡肝之中。用三副鸡肝即可痊愈,不必再加入其他药味。只要把孔刺得足够多,就给虫留下进入的通道。用三副鸡肝后,再用白芍五钱,当归五钱,生甘草三钱,炒栀子三钱,陈皮五分,泽泻三钱,茯苓三钱,白术五钱,水煎服。(批:去湿化虫汤。) 服四剂后不再复发。另有一方,治疗产门外面生疮而长久不愈,疗效神奇。黄柏三钱,炒后研末;轻粉五分;儿茶三钱;冰片五分;麝香三分;白薇三钱,炒后研末;蚯蚓粪三钱,炒;铅粉三钱,炒;乳香三钱,去油;潮脑三钱。以上各药分别研末,调匀。把药末撒在疮口上,两天就完全痊愈,疗效极其神奇。还可以治疗各种类型的疮。没有一种不取得神奇疗效。卷四(御集) 明治法 论述疮毒的治疗、头面部生疮以及身体和手足生疮。
天师曰:明示人之病症,而不必暗治之也。如生毒在手面,或结毒在皮肤,或生于面上,或生于颊间是也。有疮俱照前传疮毒之法消之,但不可如发背、肺痈重症而治之也。我今再传以治小疮毒如神。方用金银花一两,当归一两,蒲公英一两,生甘草三钱,荆芥一钱,连翘一钱,水煎服。(〔批〕消痈汤。)一剂轻,二剂消,三剂愈。此明治之妙法,人亦宜知之,不可忽也。头上最不可用升药,切记切记。下病宜升,而上病不宜升也。头上病最宜用降火之药。
张公曰:吾不能加一言。
华君曰:予尚有二方。一方头面上疮,用金银花二两,当归一两,川芎五钱。蒲公英三钱,生甘草五钱,桔梗三钱,黄芩一钱,水煎服。(〔批〕上消痈疮散。)一剂轻,二剂全消,不必三剂。一方治身上手足之疮疽,神效。金银花三两,当归一两,生甘草三钱,蒲公英三钱,牛蒡子二钱,芙容叶七个,无叶时用梗三钱,天花粉五钱,水煎服。(〔批〕消痈万全汤。)一剂即消,二剂全愈,神方也。与远公方各异,不知何故。天师曰:二方俱神效,并传可也。
卷五(书集)
久治法
论虚寒久治
天师曰:久治者,日久岁长而治之也。此乃寒虚之人,不可日断药饵,如参、苓, 、术之类,日日煎饮始好,否则即昏眩怔忡是也。方用人参一钱,白术二钱,黄 二钱,茯苓二钱,甘草五分,白芥子一钱,神曲五分,肉桂一分,麦冬二钱,北五味三分,苏子五分,水煎服。(〔批〕久道汤。)心不宁,加生枣仁一钱;不寐,加熟枣仁一钱,远志一钱;饱闷,加白芍二钱;口渴,加当归二钱,熟地三钱:梦遗,加芡实三钱,山药三钱;饮食不开,加麦芽一钱,山楂三四粒;有痰,加半夏五分;咳嗽,加桔梗一钱:有浮游之火,加元参二钱;头痛,加蔓荆子七分,或川芎一钱;有外感,加柴胡一钱;鼻塞,加苏叶一钱,目痛,加柴胡一钱;心微痛,加桅子五分;胁痛,加芍药一钱;腹痛,加肉桂三分,此久治之法。
张公曰:妙极。
卷五(书集)
暂治法
论伤风 伤食 伤暑 伤湿
天师曰:暂治者,乃强壮之人素不服药,一朝得病,用药暂治之也。如人外感伤寒,用伤寒专门治之,兹不再赘。
其余伤风、伤食、伤暑、伤湿,俱可以暂治而愈。伤风则用柴胡三钱,荆芥一钱五分、白芍三钱,苍术五分,茯苓二钱,炒栀子二钱,枳壳一钱。丹皮一钱,白芥子一钱,水煎服。(〔批〕祛风散。)此方发散之药虽重,然因其素不患病,则腠理必密,故以重剂散之。然方中有健脾之药,正不必忧散药之太重也。
如伤食作痛。胸腹饱闷填胀,欲呕而不得,方用白术三钱,枳壳二钱。山楂三十粒,麦芽三钱,半夏一钱,甘草一钱,砂仁三粒,浓朴一钱,水煎服。(〔批〕化食汤。)此方纯是攻药,而不至消气,妙用白术为君,故不消气而转能消食。然亦因其形壮体健而用之,倘体弱久病之人,不敢以此方投之。
伤暑者,乃暑气因其劳而感之,必非在高堂内寝之中而得之也。方用香薷二钱。青蒿五钱,石膏一钱,干葛一钱,车前子一钱,茯苓三钱,白术一钱,浓朴一钱,陈皮一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批〕解暑神奇丹。)此方纯是解暑之药,亦因其气壮而用之,气虚人最忌。
伤湿之症,两足浮肿,手按之必如泥,乃湿侵于脾也。急用茯苓五钱,猪苓三钱。白术三钱,泽泻三钱,肉桂二分治之。亦因其体壮气盛而用之,倘气虚还须斟酌。此皆暂治之法。
卷五(书集)
远治法
论中风 臌胀 痿症 食炭
天师曰:远者,病得之年远,而徐以治之也。如中风已经岁月,臌胀已经年许,痿症而卧床者三载,如癫痫食炭数年是也。此等之症,卧床既久,起之最难卒效。然而治之得法,亦可起之于旦夕。如中风手足不仁,不能起立行步者,但得胃气之健,而手足不致反张,便足 者,皆可起之。方用人参五两,白术半斤,薏仁三两,肉桂三钱,附子一钱,茯苓一两,半夏一两,南星三钱,水二十碗,煎四碗。(〔批〕回生神丹。)
分作二次服,早晨服二碗,即卧,上以绵被盖之,令极热,汗出如雨,任其口呼大热,不可轻去其被,任其自干。再用后二碗晚服,亦盖之如前,不可轻去其被。一夜必将湿气冷汗尽行外出,三日可步履矣。后用八味地黄丸四料为丸,服完,永不再发。
译天师说:把人的病症明确说出来治疗,不必采用隐秘治疗的方法。比如毒疮生在手上、脸上,或毒邪结聚在皮肤中,或生在面部、颊部,都是这种情况。凡是生疮,都按照前面传授的治疗疮毒的方法消除,但不能把它当作发背、肺痈那样的重症来治疗。现在我再传授一个治疗小疮毒、疗效神奇的方子。处方:金银花一两,当归一两,蒲公英一两,生甘草三钱,荆芥一钱,连翘一钱,水煎服。(批:消痈汤。) 服一剂病情减轻,服二剂疮毒消退,服三剂痊愈。这是明治法的妙方,人们也应当知道,不能忽视。头部的病最不能使用升提药,务必牢记,务必牢记。下部的病适宜升提,而上部的病不适宜升提。头部的病最适宜使用清降火邪的药物。张公说:我无法再补充一句话了。华君说:我还有两个方子。一个方子治疗头面部的疮:金银花二两,当归一两,川芎五钱。蒲公英三钱,生甘草五钱,桔梗三钱,黄芩一钱,水煎服。(批:上消痈疮散。) 服一剂病情减轻,服二剂便完全消退,不必服第三剂。另一个方子治疗身体、手足上的疮疽,疗效神奇。金银花三两,当归一两,生甘草三钱,蒲公英三钱,牛蒡子二钱,芙蓉叶七个;没有叶子时用梗三钱;天花粉五钱,水煎服。(批:消痈万全汤。) 服一剂就能消退,服二剂便完全痊愈,真是神奇的方子。它和远公的方子各不相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天师说:这两个方子都有神奇疗效,都传授下来也可以。卷五(书集) 久治法 论述虚寒证的长期治疗。天师说:所谓久治,是指病程长久,需要经过较长时间慢慢治疗。这类人属于寒虚体质,不能每天中断服药;像人参、茯苓、[缺字]、白术之类的药,应当每天煎服才好,否则就会出现头晕目眩、心悸不安等症状。处方:人参一钱,白术二钱,黄[缺字]二钱,茯苓二钱,甘草五分,白芥子一钱,神曲五分,肉桂一分,麦冬二钱,北五味三分,苏子五分,水煎服。(批:久道汤。) 心神不安,加生枣仁一钱。不能入睡,加熟枣仁一钱、远志一钱。胸腹饱胀闷满,加白芍二钱。口渴,加当归二钱、熟地三钱;梦遗,加芡实三钱、山药三钱。饮食没有食欲,加麦芽一钱、山楂三四粒。有痰,加半夏五分。咳嗽,加桔梗一钱;有浮游之火,加元参二钱。头痛,加蔓荆子七分,或者加川芎一钱。有外感,加柴胡一钱。鼻塞,加苏叶一钱;眼睛疼痛,加柴胡一钱。心部轻微疼痛,加栀子五分。胁肋疼痛,加芍药一钱。腹痛,加肉桂三分。这就是久治的方法。张公说:妙极了。卷五(书集) 暂治法 论述伤风、伤食、伤暑和伤湿。天师说:所谓暂治,是指身体强壮、平时不服药的人,突然得病后,暂时用药治疗。比如人患外感伤寒,应当用伤寒专门的方法治疗,这里不再赘述。其余伤风、伤食、伤暑、伤湿,都可以用暂治的方法治愈。伤风时用柴胡三钱,荆芥一钱五分,白芍三钱,苍术五分,茯苓二钱,炒栀子二钱,枳壳一钱。丹皮一钱,白芥子一钱,水煎服。(批:祛风散。) 这个方子中发散药的药力虽然较强,但因为患者平时不生病,腠理必定致密,所以要用较重的剂量来发散。不过方中也有健脾药,因此不必担心发散药的药力过强。比如伤食而引起疼痛。胸腹饱胀、闷满、堵塞,想呕吐却吐不出来,处方用白术三钱,枳壳二钱。山楂三十粒,麦芽三钱,半夏一钱,甘草一钱,砂仁三粒,厚朴一钱,水煎服。(批:化食汤。) 这个方子全是攻邪消导药,却不至于损伤正气;妙在以白术为主药,所以不损气,反而能够消食。但这也是因为患者形体壮实、身体强健才这样使用;如果是体弱久病的人,就不敢给他使用这个方子。伤暑,是暑气因人在劳作时乘虚侵入而得病,绝不是在高堂深屋中安睡时得的。处方用香薷二钱。青蒿五钱,石膏一钱,干葛一钱,车前子一钱,茯苓三钱,白术一钱,厚朴一钱,陈皮一钱,甘草一钱,水煎服。(批:解暑神奇丹。) 这个方子全是解暑药,也是因为患者气力强壮才使用;气虚的人最忌用。伤湿的症状是两脚浮肿,用手按压必然像泥一样,这就是湿气侵入脾脏。应当立即用茯苓五钱、猪苓三钱。再用白术三钱、泽泻三钱、肉桂二分治疗。这也是因为患者体壮气盛才这样使用;如果气虚,还必须斟酌。这些都是暂时治疗的方法。卷五(书集) 远治法 论述中风、臌胀、痿证和食炭。天师说:所谓远治,是指疾病已经患了很长时间,需要慢慢治疗。比如中风已经过了多年,臌胀已经有一年左右,患痿证卧床三年,或者癫痫患者吃炭已经数年,都是这种情况。这类疾病卧床已经很久,要使患者起床,最难在短时间内见效。但是如果治疗得法,也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使其起床。比如中风后手足麻木不仁、不能站立行走的人,只要胃气健旺,手足没有出现反张,并且[缺字]者,都可以使其起床。方剂用人参五两、白术半斤、薏仁三两、肉桂三钱、附子一钱、茯苓一两、半夏一两、南星三钱,加水二十碗,煎成四碗。(批语:回生神丹。) 分两次服。早晨服两碗,立即躺下,上面盖上绵被,使身体极热,汗出如雨;任凭患者喊热,也不可轻易掀去被子,任其自然干燥。再把后两碗在晚上服下,也像前面一样盖被,不可轻易掀去。一夜之间,湿气和冷汗一定会全部排出体外,三天后就可以行走了。随后用八味地黄丸四料制成丸剂,服完以后,永远不再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