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下 脉法类
单按强总按弱者,此必其脉气本弱,但食指较灵,单按指下较显,名、中二指较木,总按即不显其振指也。此脉本弱而总按更弱于单按也。单按细总按大者,是其脉体弦细而两旁有晕也。总按指下部位大,而晕亦鼓而应指矣。单按大总按细者,必其人血虚气燥,脉体细弱,而两旁之晕较盛也。食指灵,而晕能应指,名、中二指木,而晕不能应指矣。更有单按浮总按沉,单按沉总按浮者,其浮即晕也;抑或脉体本弱,轻按气无所搏,力不能鼓,重按气乃搏鼓也。又有医者操作用力,指尖动脉盛大,与所诊之脉气相击,而亦见盛大者。又有医者久行久立,指头气满,皮肤 起,因与脉力相隔而不显者。此皆极琐细之处,前人所不屑言,而所关正非浅鲜也。
大抵单诊、总按,而指下显判大小强弱之有余不足者,其有余总属假象。在无病之人固为正气衰微,即有病之人亦正气不能鼓载其邪,使邪气不能全露其形于指下,而微露此几希也。
当以正虚邪实例治之,固不得重于用攻;亦不得以为邪气轻微,专于用补也。即如总按大单诊细者,其细多是指下梗梗如弦,起伏不大,其中气之怯弱可知;单诊大总按细者,其细多是指下驶疾,累累似滑,是气力不足于上充,而勉强上争也,其中气之竭蹶更可知矣。强弱亦如是也,总是因禀赋薄弱,或劳倦内伤,或久病气血困惫,胸中窄狭,动作乏力,乃多见之。是因虚生实,清浊混处,气郁不舒之象也。
卷二下 脉法类
浮沉起伏中途变易
旧说脉之浮沉不同者,不过浮大沉小,浮小沉大,浮滑沉涩,浮涩沉滑云云耳!未有于起伏之间,察其中途变易者也。近来诊视,曾见有两种脉,一种其气之初起,自沉分而至于中也,滑而踊跃有势,及至中分,忽然衰弱无力,缓缓而上至于浮,形如泥浆;其返也,亦自浮缓缓而下于中,由中至沉,滑而有势,轻按重按,指下总是如此。其证身体困倦,终日昏迷,似寐非寐,心中惊惕,恶闻人声,目畏光明,面带微热,四肢微冷,不饥不欲食,但口渴索饮不止。此卫湿、荣热、风燥在肺、痰热在胃也。身中伏有湿邪,而又吸受亢燥之新邪也。以防风、 本,通卫阳、驱表湿,紫菀、白薇、杏仁、蒌皮、宣泄肺中浊气,焦查、竹茹、石膏、 瓦楞子,降涤胃中热痰,兼以白芍清肝,天竹黄清心,而神清气爽,身健胃开矣。一种脉气,正与此相反。其初起自沉而中也,艰涩少力,由中而浮也,躁疾如跃;其返也,亦由浮而疾下于中,由中而沉迟弱无势,轻按重按,指下总是如此。其人嗜好洋烟,饮食不强,阴痿不起。此表分无病,而里有痰饮,又上虚热下虚寒也。治当疏中温下。此二脉者,皆古书所未言也,岂真古人未见此脉哉?见之而词不能达,徒以浮滑、沉涩、浮数、沉迟了之,不知浮沉之间,迟数不能有二,滑涩各自不同,与此之起伏中变者迥别也。故凡着医案,于脉证曲折处,必不惮反复摩绘,方能开发后学。
卷二下 脉法类
脉不应病及脉平而死
译单指按脉较强而三指总按较弱的,必然是脉气本来虚弱,只是食指较灵敏,单指按时指下的脉象较明显;无名指、中指较迟钝,三指总按时就不能明显感觉到脉搏振动。这种脉本来就弱,三指总按时比单指按时更弱。单指按脉较细而三指总按较大的,是脉体弦细,而两旁有晕的缘故。三指总按时,指下所接触的部位较宽,脉晕也鼓动而应于指下。单指按脉较大而三指总按较细的,必然是此人血虚气燥,脉体细弱,而两旁的脉晕较为旺盛。食指灵敏,能够感觉到脉晕应于指下;无名指、中指迟钝,就不能感觉到脉晕应指了。还有单指按时脉浮、三指总按时脉沉,或者单指按时脉沉、三指总按时脉浮的情况;其中浮的部分就是脉晕。也可能是脉体本来虚弱,轻按时气没有受到搏击,力量不能鼓动;重按时气才受到搏击而鼓动。还有医者操作用力,指尖动脉本来盛大,同所诊察的脉气相互冲击,于是也会显得盛大。还有医者长时间行走或站立,指头气血充满,皮肤〔缺字〕起,因此与脉力相隔而不能显现的情况。这些都是极其琐碎细微的地方,是前人不屑于谈论的,但它们所涉及的意义绝非浅薄。大体说来,无论单指诊察还是三指总按,只要指下明显表现出脉象大小强弱有余不足,其中的有余大多属于假象。对于没有疾病的人来说,这本来就是正气衰微;即使是有病的人,也可能因正气不能鼓动并承载邪气,使邪气不能在指下完全显露形态,只微微显露出一点端倪。应当按照正虚邪实来治疗,固然不能偏重使用攻法。也不能认为邪气轻微,而专门使用补法。比如三指总按脉象大而单指诊察脉象细的,其中的细,多是指下梗硬如弦,起伏不大,由此可以知道脉中之气怯弱。单指诊察脉象大而三指总按脉象细的,其中的细,多是指下运行急疾,连续不断而似滑脉,是气力不足以向上充达,却勉强向上争逐,由此更可以知道其中的气已经疲惫困顿。强弱也是如此。总的来说,这多见于先天禀赋薄弱、劳倦导致内伤,或久病使气血困惫的人;他们胸中狭窄,行动乏力。这是虚弱之中产生实象、清浊混杂停留、气机郁滞而不能舒畅的表现。卷二下 脉法类 浮沉起伏在中途发生变化 旧说所讲脉的浮沉不同,不过是浮大沉小、浮小沉大、浮滑沉涩、浮涩沉滑之类罢了!从来没有在脉搏起伏的中途,观察它发生变化的。近来诊察时,曾见过两种脉象。其中一种,脉气开始升起时,从沉分到达中分,滑利而跳动有力;到达中分后,忽然衰弱无力,缓缓向上到达浮分,形状像泥浆。它返回时,也从浮分缓缓下降到中分,再由中分到达沉分,滑利而有力量;无论轻按还是重按,指下总是这样。其证候是身体困倦,整日昏沉迷糊,似睡非睡,心中惊恐不安,厌恶听到人的声音,眼睛畏惧光亮,面部带有微热,四肢稍微发冷,不感到饥饿也不想吃东西,只是口渴而不停地索要饮水。这是卫气有湿、营气有热、风燥在肺、痰热在胃。体内潜伏着湿邪,同时又吸受了亢盛燥邪这一新邪。用防风、〔缺字〕,通利卫阳、驱除表湿;用紫菀、白薇、杏仁、蒌皮,宣发疏泄肺中的浊气;用焦查、竹茹、石膏、〔缺字〕、瓦楞子,向下清降涤除胃中的热痰;兼用白芍清肝,天竹黄清心,于是神志清爽、气息舒畅,身体强健,胃口也就开了。有一种脉气,正好与这种情况相反。它开始升起时,从沉分到达中分,艰涩而力量不足;由中分向浮分运行时,躁动急疾,像跳跃一样。它返回时,也从浮分迅速下降到中分;由中分到达沉分时,迟缓、虚弱而没有力量。无论轻按还是重按,指下总是这样。这种人嗜好吸食洋烟,饮食能力不强,阴茎痿软而不能勃起。这是体表部位没有病,而体内有痰饮,并且上部有虚热、下部有虚寒。治疗应当疏通中焦,温暖下焦。这两种脉,都是古书没有论述过的,难道真是古人没有见过这种脉吗?他们见过,只是言语不能准确表达,于是只用浮滑、沉涩、浮数、沉迟来概括,不知道在浮沉之间,迟数不能同时有两种变化,滑涩也各自不同,同这种在起伏中途发生变化的脉完全不同。所以凡是撰写医案,在脉象和证候曲折复杂的地方,一定不要怕反复描绘说明,才能启发后来的学者。卷二下 脉法类 脉象与疾病不相应,以及脉象平和却死亡
《难经》曰:脉不应病,是为死病也。仲景曰:邪不空见,中必有奸,设有不应,知变所缘。二者其义不同。知变所缘者,以其必有所挟之宿疾、所伏之隐疾也。其脉虽不应显见之证,而仍与隐伏之病相应也,故曰中必有奸。若《难经》直言死病者,是其并无所挟、无所伏而真不应者也。何也?凡病之应见于脉者,为其邪在于经,搏于正气,正气失其常度,脉遂失其常形也。若脏气溃败,阴阳失维,升降出入之顺逆迟速;一随邪气之所为,而正气之力不能与之相搏而相激,其脉往往通畅如常,起伏如常,不见邪气格拒之象,仅微觉指下呆长,乏于神力而已。此真气已漓,其人必困乏无力,饮食少思,有时又饥,迫欲得食,行动气喘,面色苍黄,或耳暴聋,或目暴无所见。又有老痰伏结,以及痞块僻在偏隅,不当气血冲道,气血与之相避,不致相格,而脉自长滑流行者,此迁延不已之痼疾也。故每见阴阳离脱之人,肾水虚寒,脾阳枯燥,肝风内煽,两尺长缓起伏条畅,此所谓缓临水宫也。指下颇似充足有余,而圆而无晕,呆而不灵;且或左或右,或寸或关,必有一部稍见沉弱不及,此虚损久病,及老年气尽,未死前数月必见之。大率多起于冬至,死于春分者,以水枯不能涵木,其始肝风内灼,其继肝气外脱也。前人谓缓临水宫,弦居土位,同为败脉。据生平所诊,弦居土位,犹有可以挽回;缓入水宫,未有能济者。岂非以缓为真阴真阳之涣散乎?阴散,故脉不能紧;阳散,故脉不能洪。不紧、不洪,故似缓也。《难经》又谓:人病脉不病,虽困无害。此措词轩轾失当。脉不病者,脉不败也;若病久且困,不能饮食,不能转侧,虽神识清明,言语不乱,脉来匀滑长缓,亦终于败而已。何者?五脏清枯,故神明不乱;大气孤行,故脉不变;血络已竭,故身不能动也。故《难经》又谓:寸口脉平而死者,生气独绝于内也。至于老痰痼疾,不见于脉者,以其不当气血冲道也,故有患积 而情急欲死者,正当冲道也;有发之频数者,迫近冲道也;有宽缓无事者,远于冲道也。前人以此为气血与之相习,非也。夫果气血相习,是阴阳失维,正气无权矣。
卷二下 脉法类
脉中有线有吉有凶
慎柔谓:虚损脉洪大,按之中间尚有一条者,可治;空散无一条,虽暂愈,亦必死。此所谓一条者,即脉中之脊也,非指下别有一条也。吾尝谓:喘脉,多是满指虚动,不见正形,有根可治,无根即死。根,即脉之脊也。元廉夫谓:散脉中有一线,为肝邪脾败之征。此所谓一线者,乃弦劲挺于指下,死硬无生气也,血死于里,气无所归。前人谓:阳气不到之处,则脉为之弦。此弦见于里,足征五脏真阳之已漓矣。慎柔亦曰:劳证寒热作泻,脉数而按之洪缓,着骨指下如丝,此不可为也。王汉皋谓:痰饮凝结,脉多于弦洪之中,夹一细线,隐指有力。此细滑见于中沉之分,乃胃阳之郁而不宣也。凡脉中有细在线弛如驶者,皆内热而有物以制之,或热痰之内结,或热血之内瘀也。此三者,形各不同,吉凶相远,宜详辨之。
热血内瘀者,防成内痈。其证烦渴夜甚,隐隐有肿胀作痛之处,又兼小便赤涩也。
卷二下 脉法类
脉有数道
《脉简补义》论脉有如参量线,以为痰病,及将死气尽血散之象,详矣。顷读《仓公传》有曰:切其脉,得肺阴气,其来数道,至而不一也,色又乘之,故知其当十日溲血死。夫得肺阴气,谓得肺之真脏也。《内经》曰:所谓阴者,真脏也。肺脉短涩而散,故曰其来散。数道者,即如参量线也。至而不一,是真涩也。以溲血死,是气血不相维之过也。其病由于堕马僵石上而肺伤也。仲景《辨脉》曰:咳逆上气,其脉散者死,谓其形损也。拙注以形损为肺体伤损,正与此义暗合。以其脏体瘀败,真气不荣,故脉开散而不聚也。以此推之,凡喘咳病剧,及一切痈疽、跌仆、失血诸证,见此脉者,若兼涩结至而不一,即短期至矣。盖此脉重按,其线仍攒聚指下者,痰实也;其线开散两边者,气散也。旧说八怪脉中,有所谓如解索者即此。
卷二下 脉法类
止脉情势吉凶辨
译《难经》说:脉象与疾病不相应,这是死证。仲景说:邪气不会无缘无故地显现,体内必然藏有隐情;假如脉象有不相应之处,就要知道其中变化的缘由。这两种说法的含义不同。所谓知道变化的缘由,是因为患者必然兼有过去留下的疾病,或潜伏着隐蔽的疾病。脉象虽然不与表面显现的证候相应,却仍然同隐伏的疾病相应,所以说体内必然藏有隐情。至于《难经》直接说是死证,是因为既没有兼挟的疾病,也没有潜伏的疾病,而是真正出现了脉证不相应。为什么呢?凡是疾病能够在脉象上表现出来,是因为邪气在经脉中,同正气相搏;正气失去正常的状态,脉也就失去正常的形态。如果脏气已经溃败,阴阳失去维系,升降出入的顺逆和迟速〔以下承接下句〕。一切都随着邪气的作用而变化,正气的力量不能同它相搏相激,脉象往往仍然通畅如常,起伏也如常,看不出邪气阻隔抗拒的形象,只是隐约觉得指下脉体呆滞而长,缺乏神力罢了。这是元气已经离散的表现。这个人必然困倦乏力,饮食少思,有时又感到饥饿,急迫地想要进食;行动时气喘,面色苍黄,或者突然耳聋,或者突然双目失去视力。还有多年停伏凝结的痰,以及偏在一旁、不处于气血冲行道路上的痞块;气血避开它,不与它相冲,所以脉象自行长、滑而流利。这是迁延不愈的顽固疾病。所以常见阴阳离脱的人,肾水虚寒,脾阳枯燥,肝风在体内煽动,而两尺脉长、缓,起伏条畅;这就是所谓缓脉进入水宫。指下似乎相当充足有余,脉形圆而没有脉晕,呆滞而不灵活。而且无论左边还是右边,无论寸部还是关部,必然有一部稍微表现出沉弱不足。这种脉象在虚损久病以及老年人气力耗尽者身上,会在死亡前数月出现。大多从冬至开始,到春分时死亡,是因为水液枯竭,不能涵养肝木;开始是肝风在内灼动,随后是肝气向外脱散。前人说,缓脉进入水宫、弦脉居于土位,同属于败脉。根据我一生诊察的经验,弦脉居于土位,还有可能挽救。缓脉进入水宫,从来没有能够救治成功的。难道不是因为缓脉表示真阴、真阳都已经涣散吗?阴气涣散,所以脉不能紧。阳气涣散,所以脉不能洪大。既不紧,也不洪,所以看起来像缓脉。《难经》又说:人虽然有病而脉不病,即使困顿,也没有妨害。这句话在措辞和轻重上不恰当。所谓脉不病,是说脉没有败坏。如果疾病长久而且身体困顿,不能饮食,不能翻身,即使神志清楚,言语不乱,脉来均匀、滑利、长而缓,最终也仍然会败坏而死。为什么呢?五脏的精气清枯,所以神志还没有紊乱。大气孤独运行,所以脉象没有变化。血络已经枯竭,所以身体不能活动。所以《难经》又说:寸口脉平和却死亡,是因为生气单独在体内断绝了。至于多年停伏的痰和顽固疾病之所以不见于脉,是因为它们不处在气血冲行的道路上。所以有的人患积聚而病情急迫、想要死去,是因为病邪正处在气血冲行的道路上。有的人反复频繁发作,是因为病邪逼近气血冲行的道路。有的人病情宽缓、平安无事,是因为病邪远离气血冲行的道路。前人把这种情况解释为气血已经同病邪相互习惯,这是不对的。如果果真是气血已经同病邪相互习惯,那就是阴阳失去维系,正气已经失去主宰权了。卷二下 脉法类 脉中有线,有吉有凶 慎柔说:虚损病的脉洪大,按下去在脉的中间还存在一条脉线,可以治疗。脉象空散而没有这一条脉线,即使暂时痊愈,也必然会死亡。这里所说的一条脉线,就是脉中的脊梁,并不是说指下另外有一条脉。我曾说过:喘脉多是充满指下、虚浮跳动,看不出正常的脉形;有根的可以治疗,没有根的就会死亡。所谓根,就是脉中的脊梁。元廉夫说:散脉中有一条脉线,是肝邪、脾败的征象。这里所说的一条脉线,是弦而刚劲地挺在指下,死硬而没有生气;这是血死于内,气无所归的表现。前人说:阳气不能到达的地方,脉就会因此而弦。这种弦脉出现在里部,足以证明五脏的真阳已经离散。慎柔也说:劳证出现寒热、腹泻,脉数,按下去洪而缓,沉到骨边时指下如丝,这种情况就不可挽救了。王汉皋说:痰饮凝结,脉多在弦洪之中夹有一条细线,隐约在指下有力。这种细滑脉出现在中分和沉分之间,是胃阳郁滞而不能宣发。凡是脉中有细线而脉势松弛、运行迅疾的,都是内有热邪,并且有某种有形之物对其形成阻滞;或者是热痰在内凝结,或者是热血在内瘀滞。这三种脉象,形态各不相同,吉凶相差很远,应当详细辨别。热血在体内瘀滞,应当防止形成内痈。其证候是烦躁口渴,夜间更加严重;身体某处隐隐有肿胀疼痛,同时小便赤而涩。卷二下 脉法类 脉有多条脉道 《脉简补义》详细论述了脉象如同参量线的情况,认为这是痰病以及将死之人气尽血散的征象。刚读《仓公传》,其中说:诊察他的脉,得到肺的阴气,脉来有数条脉道,到达指下时不止一条;再加上面色也相应,所以知道他将在十天内因尿血而死。所谓得到肺的阴气,是说诊得了肺的真脏脉。《内经》说:所谓阴,就是指真脏脉。肺脉短涩而散,所以说它来时散乱。所谓数条脉道,就是脉象如同参量线。脉到指下却不止一条,这是真正的涩脉。最终因尿血而死,是气血不能相互维系造成的。他的病,是从坠马跌在僵硬的石头上而损伤肺部引起的。仲景《辨脉》说:咳嗽气逆、气向上冲,脉象散乱的会死亡,这是说形体已经受损。我在注释中把“形损”解释为肺体受损,正好暗合这里的含义。因为肺脏的形体瘀败,真气得不到荣养,所以脉象散开而不能聚集。由此推论,凡是喘咳病情严重,以及一切痈疽、跌仆、失血等证候,见到这种脉象,如果又兼有涩、结,脉来不止一条,那么死亡的期限就近了。这种脉重按时,脉线仍然聚集在指下,是痰实。脉线向两旁散开,是气散。旧说八怪脉中所谓“如解索”的脉象,就是这种脉。卷二下 脉法类 停止脉的情势与吉凶辨析
凡 瘕、积聚、痰凝、水溢、 肿、痞满、喘促、咳逆、蓄血、停食、风热瘾疹、寒湿筋骨疼痛、心胃气痛,以及忧愁、抑郁、大怒、久思、久坐、夜深不寐,与夫因病过服凉泄,胃气遏伏不通,妇人月闭、妊娠,脉皆常有停止,有停一二至者,有停二、三十至而复来者,即仲景所谓厥脉也。又小儿脉多雀斗不匀,此其多寡疏密之数,举不足为吉凶之据也。详考其辨,盖有四端;一察其不停之至,应指之有力无力,起伏之有势无势也。力与势盛,即为有神;力与势衰,即为无神。一察其停至之顷,是在脉气下伏之后,其力不能外鼓而然者,是为邪所遏,阳不能嘘也;若在脉气上来之后,其力不能内返,因从指下即散,如弦之绝,而不见其下去者,是元根已离,阴不能吸,其余气游弋经络之中而将外脱也。一察其停至之至,是于脉气下伏之后,全不能起,径少一至,是邪气内结也;若非全不能起,已至中途,不能上挺,指下喘喘然摇摆而去者,是中气内陷不振,而将下脱也,稍迟即当变见虾游、鱼翔之象矣。一察其既停之后,复来之至,将起未起之际,有努力上挣艰涩难起之意者,即知其停是邪气所阻也;若起伏自然,如常流利,略无努挣艰涩之情,是其停为元根已离,其余气徘徊于三焦胸腹之空中,进退无定,而将上脱也,稍迟即当变见雀啄、屋漏之象矣。更察其脉之形,无论为紧敛,为洪大,但能通长匀浓,应指有力,高下停匀,或来微衰而去盛者吉也;若应指少力,来盛去衰,及宽大中挟一细线,指下挺亘不移,或上驶如驰如射;又断而累累如珠,及指下如参量线不能敛聚者,是中气败散,为痰所隔而不合,即所谓解索也。
故有偶停一二至,而即决其必死者,为其气败而不续也;有久停二三十至,而仍决其可治者,为其气闭而内伏也。更察其证,有病之人必痰塞气逼,不得宣畅,神识昏迷,谵妄躁扰,狂越可骇者,吉也;若气高不下,时时眩目,及神识清明而静者,凶也。无病之人,必胸膈不清,肋胀腹痛,气闷不舒,心中惊惕,寐中肢掣,夜梦纷纭,及见恶物入暗洞者,吉也;若四肢无力,稍动即喘,气高不能吸纳,胸中时时如饥而又不欲食,二便清利频数者,凶也
卷二下 脉法类
摇摆之脉有来去辨
摇摆之脉,《脉简补义》论之详矣。夫邪痼于外,其脉摇摆,在于脉之起而来,此不过邪气痰血之阻滞。正虚于内,其脉摇摆,在于脉之返而去,是必元气脱根,内吸无力,故气不能深稳也。此乃中气虚怯之极,或下寒、内寒,真阳无主;或下热、内热,真阴无主。其情似不欲内返,而其势衰弱;又似迫欲下息,故为之摇摆而下也。如人之力弱举重者,方其举时,犹可撑持,及其下时,遂战栗不支矣。在内寒暴病,尚可急救,其久病及内热而然者,内竭已极,复何能为?此脉急病,远行入房,寒邪直入命门者有之;久病,虚劳骨蒸,及温热骨髓枯竭,痉而齿口噤,与香港脚冲心者有之。张石顽论痰饮短气,分呼吸出入,用肾气丸、苓桂术甘汤。其义甚精,与此参看。《史记·仓公传》有云:脉实而大,其来难者,是蹶阴之动也。所以然者,为其气滞于血中,即来而摇摆也。又云:脉来数疾,去难而不一者,病主在心。此即去而摇摆之脉也。曰病在心者,心主脉。脉之不宁,心气之不能内宁也。津气消灼,燥痰据于心络,以致怔忡、谵语者,所谓狂言失志者死也。夫气升出不利,其来也摇;降入不利,其去也摇。邪气外束,升出不利宜也;至降入不利,非邪踞于内,即正竭于内也,其危也何如乎
卷二下 脉法类
躁脉有浮沉辨
躁脉有浮沉两种,沉而来去如掣,或兼细、兼滑、兼弦,而无远近盛衰之异者,阳气之虚而内陷,是自郁也;若为寒湿所遏者,必兼紧数矣。浮而来盛去衰,来远去近,甫去即来,未能极底,如人之以手探汤而回者,此内热而中气不安于内,是阴气不吸也。兼洪缓者,为风热、湿热之有余;兼弱散者,为阴虚骨蒸之不足。凡患血燥,脉多如此。其证为懊 烦躁,夜不安眠,大便秘结,头目昏眩,呼吸短促,多梦纷纭。又骨性坚敛,气主内吸。骨热者,脉来上促,出多入少。其证为骨中如坚,肢软欲痿,头颅胀疼,筋脉抽掣,心中惊惕,是髓中有热也;若加浮散,是髓枯也。《内经》曰:热病髓热者死。此之谓也。
卷二下 脉法类
实洪实散虚洪虚散四脉辨
译凡是〔缺字〕瘕、积聚、痰凝、水液泛滥、〔缺字〕肿、痞满、喘促、咳逆、蓄血、食物停滞、风热瘾疹、寒湿所致的筋骨疼痛,以及忧愁、抑郁、大怒、久思、久坐、深夜不眠,还有因患病过服寒凉攻泄之药而使胃气受遏、伏滞不通,以及妇女月经闭止、妊娠等情况,脉象都常有停顿。有的停一两至,有的停二三十至后又恢复,这就是仲景所说的厥脉。小儿的脉又多像雀鸟争斗一样不均匀,因此脉搏停顿次数的多少、间隔的疏密,完全不能作为判断吉凶的依据。详细考察其中的辨别方法,大致有四点。第一,观察脉象没有停顿时到达指下的情况,看它应指有力还是无力,起伏有势还是无势。力量和气势旺盛,就是有神。力量和气势衰弱,就是无神。第二,观察脉象停顿的时刻。如果是在脉气下伏以后,脉力不能向外鼓动而停顿,是被邪气阻遏,阳气不能向外宣发。如果是在脉气上来以后,脉力不能向内返回,因而从指下立即散开,像弦突然断绝一样,看不见它向下运行,这是元气的根基已经离散,阴气不能吸纳,残余的气在经络中游荡并将向外脱散。第三,观察脉象停顿时的状态。如果脉气下伏以后完全不能升起,直接少了一至,这是邪气在体内结聚。如果不是完全不能升起,而是已经到达中途,不能向上挺进,指下摇摇摆摆地运行离去,这是中气向内陷落、不能振奋,并将向下脱散;稍微迟延,就应当出现虾游、鱼翔的脉象。第四,观察脉象停顿后再次到来的情况。在脉象将要升起而尚未升起之际,如果有竭力向上争动、艰涩难起的趋势,就知道这次停顿是被邪气阻碍。如果起伏自然,像平常一样流利,完全没有用力挣扎、艰涩难行的情状,那么这次停顿是因为元气根基已经离散,残余的气徘徊在三焦、胸腹的空隙中,进退没有定向,并将向上脱散;稍微迟延,就应当出现雀啄、屋漏的脉象。还要观察脉象的形态。无论脉象紧敛还是洪大,只要能够通畅、长、均匀、充实,应指有力,高下停顿均匀,或者脉来略微衰弱而去时强盛,就是吉象。如果应指无力,脉来强盛而去时衰弱,或者在宽大脉中夹有一条细线,指下挺直横亘而不移动,或者向上运行迅疾如飞驰、如箭射。又有脉象断续而连续如珠,或指下如参量线不能收敛聚集的,这是中气败散,被痰阻隔而不能相合,也就是所谓“解索”。所以有的脉象偶尔停一两至,就断定必然死亡,是因为气已经败坏而不能接续。有的脉象长久停二三十至,却仍然断定可以治疗,是因为气闭塞而向内潜伏。还要观察证候。有病的人如果必然痰气阻塞逼迫,不能宣畅,神志昏迷,谵语妄言,烦躁扰乱,狂乱而令人惊骇,这是吉象。如果气向上冲而不能下降,时时头晕目眩,或者神志清醒而安静,这是凶象。没有疾病的人,如果胸膈不清利,胁肋胀、腹部痛,气机郁闷不舒,心中惊惕,睡梦中四肢抽动,夜间梦境纷乱,或者看见可怕的东西进入黑暗洞穴,这是吉象。如果四肢无力,稍微活动就气喘,气向上冲而不能吸纳,胸中时时像饥饿却又不想进食,大小便清稀通利而且频繁,这是凶象。卷二下 脉法类 摇摆脉的来去辨析 摇摆脉,《脉简补义》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邪气在体外固结,脉象摇摆,表现在脉搏升起而到来时,这不过是邪气、痰、血阻滞所致。正气在体内虚弱,脉象摇摆,表现在脉搏返回而离去时,这必然是元气脱离根基,向内吸纳无力,所以气不能深沉稳定。这是中气虚怯到了极点,或者是下焦寒、体内寒,真阳失去主宰。或者是下焦热、体内热,真阴失去主宰。脉象的情势像是不愿向内返回,但力量却衰弱。又像是被迫急于向下停息,所以摇摆着向下运行。就像一个人力气微弱却举重物,正举起时还可以勉强支撑,等到放下时,就战栗而不能支撑了。因体内寒邪导致的急性病,还可以赶快救治;但久病以及因内热造成的这种情况,体内已经竭尽到了极点,又还能有什么作为呢?这种脉见于急性疾病、远行后行房,以及寒邪直入命门等情况。也见于久病、虚劳骨蒸、温热病使骨髓枯竭、痉病导致牙关紧闭,以及香港脚冲击心胸等情况。张石顽论述痰饮导致的短气,分别从呼吸的出入来辨治,使用肾气丸、苓桂术甘汤。其中的含义十分精妙,可以同这里的论述参照来看。《史记·仓公传》说:脉象充实而大,脉来艰难的,是蹶阴之气在动。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气滞留在血中,所以脉来时摇摆不稳。又说:脉来数而急促,去时艰难而且不止一条,病变主要在心。这就是脉去时摇摆不稳的脉象。之所以说病在心,是因为心主管脉。脉象不得安宁,是心气不能在体内安定。津液和气被消耗灼伤,燥痰盘踞在心络,导致心中怔忡、谵语;这就是所谓狂言乱语、神志失常者会死亡。气向上升出不利,脉来时就会摇摆。气向下降入内不利,脉去时就会摇摆。邪气在体外束缚,导致气向上升出不利,这是可以理解的。至于气向下降入内也不利,不是邪气盘踞在体内,就是正气在体内已经竭尽了;那危险程度该是怎样呢?卷二下 脉法类 躁脉的浮沉辨析 躁脉有浮、沉两种。脉沉而来去如同牵掣,有时兼细、兼滑、兼弦,并且没有远近、盛衰的差别,这是阳气虚弱而向内陷入,属于自身郁滞。如果是被寒湿阻遏,必然兼有紧而数的脉象。脉浮,来时强盛而去时衰弱,来得远而去得近,刚离去就又到来,不能沉到最底部,就像人用手试探热汤后立即缩手;这是体内有热而中气不能安定于内,是阴气不能吸纳。兼有洪而缓的,是风热、湿热有余。兼有弱而散的,是阴虚骨蒸不足。凡是患血燥的人,脉象大多如此。其证候是懊〔缺字〕、烦躁,夜间不能安睡,大便秘结,头晕目眩,呼吸短促,梦境纷乱。骨的性质坚硬而收敛,气主向内吸纳。骨热的人,脉来时向上促迫,向外出的多、向内入的少。其证候是骨中像有坚硬之物,四肢软弱而想要痿废,头颅胀痛,筋脉抽掣,心中惊惕,这是骨髓中有热。如果又兼有浮散,是骨髓枯竭。《内经》说:热病而骨髓发热的,会死亡。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卷二下 脉法类 实洪、实散、虚洪、虚散四种脉的辨别
《脉简补义》论实散之脉,近于洪而不数不盛。其所以异同之故,尚未揭出。夫洪者,或阴虚阳陷,而阳盛于阴,或阴本不虚,而阳邪自盛。此偏于阳盛一边,故其脉洪大而充实有力。实散者,或内湿菀久化燥,或风邪内扰其阴。此偏于阴虚一边,故其脉涣而平软少力。《慎柔五书》又谓虚损久病,其脉中沉之分,必见虚洪。此又气虚血少,阴阳两亏,而中枢不运者也。血少故不聚不坚,气虚故起伏甚小而无力,是虚散之未甚者。虚洪见于中沉,升降无力,阳气弱而犹未离根;虚散仅见于浮,阴不维阳,阳气散而无根也。故治洪脉,重在泄火,而兼养阴;治实散,重在养阴,而兼理气;治虚洪,补血益气,而剂取轻清;治散脉,益气补血,而剂取温润重浊,收摄滋填矣。此四脉者,其辨只在阴阳虚实、偏轻偏重、一微一甚之间。
卷二下 脉法类
濡弱二脉辨
《脉简补义》谓濡、弱二脉,止以浮、沉分名,主病并无分别。究竟非无分别也,前人未经发明耳!夫濡即软也,形不硬也;弱,无力也,气不强也。故濡主湿邪,弱主气虚。凡肢体困倦,肌肤 肿,以及疮疡癣疥,其脉多濡。史载之所谓按如泥浆者,湿兼热也,偏于邪实;呼吸不足,不能任劳,以及盗汗自汗,泄利注下,其脉多弱,气衰不鼓也,偏于正虚。湿能滞气,形软者,应指多是无力;虚能生寒,力弱者,其形不必皆软。故软而不弱,必湿中热盛,浊气上逆也;弱而不软,必虚中挟寒,脉为寒急也。其软、弱并见,而软甚于弱者,湿邪深入肝、脾,而肺、胃气郁也,证见胸膈痞满,肢体酸痿;弱甚于软者,心、肾真阳内怯,而脾、肺气虚也,证见饮食不化,腹痛时泄。阴虚伤湿,脉多沉软;气虚伤风,脉多浮弱。风者,温而毗于燥者也。若形软无力,指下如死曲 ,患风湿表证者可治,为其气血郁停滞也;久病虚损必死,为其气血已呆而不灵,指下之形,乃阴浊之气浮溢经络而仅存未散也。治濡脉者,芳香为主,甘温佐之;治弱脉者,甘温为主,芳香佐之。软而不弱,略加苦寒;弱而不软,再入辛温。此大法也。
卷二下 脉法类
牢脉本义
牢脉者,沉阴无阳之脉也,是寒湿深入肝脾;肝脾之体,其腠理为瘀血布满而胀大也。
故其证气呼不入,稍动即喘,两胫无力,腰强不便,两胁 胀,皮肤微 似肿,最易出汗,声粗气短,喉仲介介不清,皆肝脾气化内外隔绝所致,以其本体内塞,气无所输也。近年迭诊四人,大率是忧思抑郁之士也。一以会试留京苦读,冬寒从两足深入上攻,立春之日,忽觉两腿无力,行及数武,即汗大出、气大喘,延至长夏,痿废 肿,五液注下。一以久居卑湿,经营伤神,春实时觉体倦食少;夏遂全不思食,体重面惨,腰下无汗,身冷不温,行动即喘,肢软腰酸,不能久坐;入冬痿废,次春不起。一以经营劳力,又伤房室,寒湿内渍;夏患咳嗽,误用清肺,咳极血出;入秋遂唾血沫,色赤如朱,遍身微 似肿,行动即喘,汗出如注,肤凉不温,医仍作内热,治以清泄,秋分不起。一以被劾褫职,先患遍身 肿,气促喘急,日夜危坐,不能正卧,医治暂愈,仍觉声粗气浮,两腿少力,秋分复发,无能为矣。
译《脉简补义》论述实散脉,说它接近洪脉,但不数,也不盛。至于它们所以有相同和不同之处,尚未揭示出来。所谓洪脉,有时是阴虚而阳气内陷,导致阳盛于阴;有时是阴本来不虚,而阳邪自行旺盛。这是偏在阳盛一方面,所以脉象洪大而充实有力。实散脉,有时是体内湿邪郁积日久而化燥,有时是风邪在体内扰动阴气。这是偏在阴虚一方面,所以脉象涣散、平软而力量不足。《慎柔五书》又说,虚损久病的人,在脉的中分、沉分之间,必然会见到虚洪脉。这又是气虚血少、阴阳两方面都亏损,而中枢不能运转的表现。血少,所以脉不能聚集坚实;气虚,所以起伏很小而无力,这是虚散尚未严重的状态。虚洪脉出现在中分、沉分之间,升降无力,阳气虽然弱却还没有离开根基。虚散脉只出现在浮分,阴气不能维系阳气,阳气散失而没有根基。治疗洪脉,重点在于泄火,同时兼顾养阴。治疗实散脉,重点在于养阴,同时兼顾理气。治疗虚洪脉,应补血益气,药剂取轻清之性。治疗散脉,应益气补血,药剂取温润、厚重、沉降之性,以收摄、滋养、填补。这四种脉的区别,只在阴阳虚实、偏轻偏重,以及一方轻微、一方严重之间。卷二下 脉法类 濡脉、弱脉二脉辨析 《脉简补义》认为,濡、弱二脉只是以浮、沉来分别命名,主治的疾病并没有区别。究竟不能说毫无区别,只是前人还没有阐明罢了!濡就是柔软,形态不坚硬。弱,就是没有力量,气势不强。所以濡脉主湿邪,弱脉主气虚。凡是肢体困倦、肌肤〔缺字〕肿,以及疮疡、癣疥,脉象大多濡。史书所记载的所谓按之如泥浆,是湿邪兼有热邪,偏于邪实。呼吸不足,不能承受劳作,以及盗汗、自汗、泄泻如水直下,脉象大多弱,这是气衰而不能鼓动,偏于正虚。湿邪能够阻滞气机,形态柔软的,通常应指无力。虚弱能够生寒,力量不足的,形态却不一定都柔软。所以脉软而不弱的,必然是湿邪之中热盛,浊气向上逆行。脉弱而不软的,必然是虚弱之中夹有寒邪,脉因寒而急。脉软、弱同时出现,而软重于弱的,是湿邪深入肝、脾,肺、胃之气又郁滞;证候表现为胸膈痞满,肢体酸软痿弱。脉弱重于软的,是心、肾真阳在体内怯弱,而脾、肺之气虚弱;证候表现为饮食不能消化,腹痛并且时常泄泻。阴虚而受到湿邪损伤,脉象大多沉而软。气虚而受到风邪损伤,脉象大多浮而弱。所谓风,是温和而偏向燥的一种邪气。如果脉形柔软而无力,指下像死曲〔缺字〕;患风湿表证的可以治疗,因为这是气血郁滞停留所致。久病虚损的必然会死亡,因为气血已经呆滞而不灵活,指下所见的脉形,是阴浊之气浮溢在经络中而尚未完全散尽。治疗濡脉,以芳香药为主,以甘温药辅助。治疗弱脉,以甘温药为主,以芳香药辅助。脉软而不弱的,略微加入苦寒药。脉弱而不软的,再加入辛温药。这是治疗的大原则。卷二下 脉法类 牢脉的本义 牢脉,是沉而属阴、没有阳气的脉象,表示寒湿深入肝脾。肝脾的形体,其腠理被瘀血布满,因此胀大。所以其证候是呼气不能吸入,稍微活动就气喘;两小腿无力,腰部强硬而活动不便;两胁〔缺字〕胀,皮肤微〔缺字〕似乎肿胀;最容易出汗,声音粗重而气短,喉中介介不清。这些都是肝脾气化使内外隔绝所致,因为肝脾本体内部阻塞,气无从输布。近几年反复诊治过四个人,大体都是忧思抑郁之人。其中一人因参加会试留在京城苦读,冬日寒气从双足深入向上攻入;立春那天,忽然觉得双腿无力,走几步就大量出汗、气喘;拖到长夏,双腿痿废〔缺字〕肿,五种津液向下流泄。其中一人长期居住在低洼潮湿之地,操持事务耗伤心神,到春季时就觉得身体疲倦、食欲减少。到了夏天,完全不想吃东西,身体沉重,面色惨淡,腰部以下不出汗,身体寒冷而不温,活动就气喘,四肢软弱、腰部酸痛,不能久坐。入冬时双腿痿废,第二年春天就不能起床。其中一人因操持事务劳累,又损伤于房事,寒湿侵入体内。夏天患咳嗽,误用清肺药,咳得厉害而咳出血来。入秋后便吐出血沫,颜色红如朱砂;全身微〔缺字〕似乎肿胀,活动就气喘,汗出如水直流,皮肤凉而不温。医生仍按内热治疗,用清泄之法,到了秋分就不能起床。其中一人因被弹劾而罢免官职,先患全身〔缺字〕肿,气促而喘急,日夜坐着喘息,不能平卧;医生治疗后暂时好转,但仍觉得声音粗重、气浮,两腿力量不足;秋分时再次发作,已经无法挽救。
此四人者,其脉皆沉大而硬,以指极按至骨,愈见力强冲指而起,虽尽肘臂之力以按之,不能断也。指下或弦紧不数,或混浊带数,或混浊之中更带滑驶,指下如拖带无数粘涎也。两寸皆短,两关先左强右弱,后左右皆强,或右强于左,中间亦有时忽见和缓,而未几仍归于牢,且或更甚于前日也。大便不硬而艰秘不下,仲景所谓腹满便坚,寒从下上者也。推其本原,大率是体质强壮,气血本浊,加以湿邪深渍,原籍肝脾正气以嘘吸而疏发之,而乃劳以房室,抑以忧思,久之肝脾正气内陷,不能疏发,而寒湿遂乘虚滞入肝脾之体矣。血遂凝于腠理,不得出入,而体为之胀满肿大矣。血凝而坚,气结而浊,故脉为之沉伏坚大也。何以知其为肝脾胀大也?凡六腑五脏,皆有脉以通行于身。寒湿之邪,由脉内传于脏,脏气分布之细络,闭塞不得输泄,而气专注于大脉矣。肝脾主血,其体坚实而涩,最易凝结,故斗殴跌仆瘀血内蓄之人,其脉多有沉弦而大,重按不减者。又疟疾死者,西医谓肝脾胀大,倍于常人。(《千金翼方》第二十六卷末,有疟证不能俯仰,目如脱,项似拔。叶天士《临证指南》亦谓疟疾腰痛胀为肝病,是中医早有此说矣。西医谓此即疟母,殊未是。)每诊久疟败证,胁胀腰急,其脉亦多是沉大而弦,重按不减也。且见是脉者,多死于秋,或死于春,罕见死于正冬、正夏者。肝、脾受克之期,于病机尤宛然可征者也。当微见未甚之时,急用芳香宣发之剂,疏化寒湿,舒肝醒脾,佐以苦降淡渗,使寒从下上者,仍从下出;加以行血通络,使腠理瘀痹者,渐得开通,或可挽回一二。峻药急服,非平疲之法所能为力也。
卷二下 脉法类
弦脉反为吉象说
旧皆以弦为百病之忌脉,今伏思之,亦有以弦为吉者。此必其始,脉来指下累累,断而不续,得药后脾、脾气续,而脉形通连也;其始寸不下关,或尺不上寸,或两头有脉,关中不至,其后三焦气通,而脉形挺长也;其始 浮泛,空而无根,其后肾气归元,而脉形浓实也;其始沉弱无力,萎靡不振,其后肝、脾气旺,而脉势强壮也;其始涣散无边,模糊不清,其后阴回气聚,而脉形坚敛也;其始细数无神,起伏不明,其后阳回气充,而脉势畅大,能首尾齐起齐落也。此皆以弦为败脉之转关,以其气由断而续,由屈而伸,由空而实,由散而聚,由衰而振也。其不谓之长,而谓之弦者,阴阳初复,其气只能充于脉管之中,使脉形为之挺亘而有力,尚未能洋溢脉管之外,使脉势条畅温润而有余也。仲景曰:伤寒吐下后,不大便五六日,循衣妄撮,谵语不识人,微喘直视,脉弦者生,涩者死。又曰:汗多重发汗亡阳,谵语,脉短者死,脉自和者不死。又曰:痉病,脉伏坚,发汗后,其脉 如蛇,暴腹胀大者欲解。慎柔曰:虚损,六脉和缓,服四君、保元,热退而脉渐弦,反作泻下血,此阴火煎熬,血结经络者,邪从下窍出也;有作伤风状者,邪从上窍出也。又曰:紧数之脉,表里俱虚,紧犹有胃气,数则无胃气。喻嘉言解仲景下利脉反弦,发热身汗者自愈,谓:久利邪气深入阴分,脉当沉弱微涩,忽然而转见弦,是少阳生发之气发见,生机宛然指下。此皆以弦为吉之义也。故久病之人其脉弦紧有力者,是真气内遏而有根也,此尤当于尺部占之,病势困笃,寸关或结或陷,而尺中充长弦实起伏有力者,根本未动也。何者?真气不能充达于上,即当蓄积于下也。世只知尺脉忌弦,而不知尺脉不当忌弦,而忌缓、忌滑也。缓者,呆软无气也;滑者,断而不续也。所谓忌弦者,孤硬之谓也,非长实之谓也。
卷二下 脉法类
浮脉反宜见于闭证说
译这四个人的脉象都是沉、大而坚硬,用手指极力按到骨边,反而更能感觉到力量强劲、冲击指下而起;即使用尽肘臂的力量按压,也不能截断它。指下有时弦紧而不数,有时混浊而兼数,有时在混浊之中又兼有滑利疾行,指下就像拖带着无数黏稠的涎液。两寸脉都短;两关脉起初左边强、右边弱,后来左右都强,或者右边强于左边。中间有时突然见到和缓,但不久仍然回到牢脉,而且有时比前一天更加严重。大便并不坚硬,却艰涩秘结不能排下,这就是仲景所说的腹满便坚、寒邪从下向上侵入。推究其根本,大多是体质强壮、气血本来浑浊,又加上湿邪深深浸渍;原本应由肝脾正气鼓动呼吸、疏通宣发,却因房事而劳损,因忧思而抑郁。时间久了,肝脾正气向内陷入,不能疏通宣发,于是寒湿便乘虚滞留并侵入肝脾的形体。血于是凝滞在腠理中,不能出入,身体也因此胀满肿大。血凝结而坚硬,气结聚而浑浊,所以脉象沉伏、坚硬而大。怎么知道这是肝脾胀大呢?凡是六腑五脏,都有经脉在人体中运行。寒湿邪气由经脉向内传入脏腑,脏气分布的细小络脉闭塞,不能输送排泄,于是气专门集中到大脉。肝脾主管血,形体坚实而涩滞,最容易凝结;所以因斗殴、跌仆而瘀血内蓄的人,脉象多沉、弦而大,重按也不减。又有因疟疾死亡的人,西医说其肝脾胀大,是常人的两倍。(《千金翼方》第二十六卷末说,有疟证患者不能俯仰,眼睛像要脱出,颈项像要被拔起。叶天士《临证指南》也说,疟疾出现腰痛、胀满属于肝病,可见中医早已有这种说法。西医说这就是疟母,其实并不正确。)每次诊察久疟败证,若见胁部胀、腰部拘急,其脉也多沉大而弦,重按不减。而且出现这种脉象的人,多死于秋季,或者死于春季,很少见到死于隆冬或盛夏的。这是肝、脾受到克制的时期,在病机上尤其清楚而有征验。在病情刚刚显现、还不严重时,应立即使用芳香宣发的药剂,疏通化解寒湿,舒畅肝气、振醒脾气,辅以苦味下降、淡味渗利之品,使由下向上的寒邪仍从下部排出。再加上行血通络,使腠理中的瘀滞逐渐得到疏通,或许还能挽救一二分。必须急用峻烈药物,不能靠平和缓慢的方法取得作用。卷二下 脉法类 弦脉反而属于吉象的说法 过去都把弦脉看作各种疾病所忌讳的脉象,现在仔细想来,也有弦脉属于吉象的情况。这必然是因为起初脉来指下断断续续、不能连续,服药后脾、脾气〔疑衍字〕接续起来,脉形也就贯通连接了。起初寸脉不能下达关部,或者尺脉不能上达寸部,或者两端有脉而关中不到;后来三焦之气通畅,脉形便挺直而长。起初〔缺字〕浮泛,空而无根;后来肾气归于元气根本,脉形便充实厚重。起初沉弱无力,萎靡不振;后来肝、脾之气旺盛,脉势便强健有力。起初涣散无边,模糊不清;后来阴气恢复、气聚集起来,脉形便坚实收敛。起初细而数,没有神气,起伏不明显;后来阳气恢复、气充足,脉势便流畅而大,能够首尾整齐地同时升起、同时落下。这些都是以弦脉作为败脉转机的表现,因为气由断续而接续,由弯曲而伸展,由空虚而充实,由散乱而聚集,由衰弱而振奋。之所以不称为长脉而称为弦脉,是因为阴阳刚刚恢复,气只能充满脉管内部,使脉形挺直而有力,还不能充溢到脉管外部,使脉势条畅、温润而有余。仲景说:伤寒吐、下以后,五六天不大便,出现循衣摸床、胡乱抓取,谵语而不认识人,微喘、直视,脉弦的可以生存,脉涩的会死亡。又说:汗出过多而反复发汗以致亡阳,出现谵语,脉短的会死亡;脉象自行调和的不会死亡。又说:痉病,脉伏而坚,发汗以后,脉〔缺字〕如蛇,突然腹部胀大的,病将要解除。慎柔说:虚损病,六脉和缓,服用四君、保元后,热退而脉渐渐转弦,反而出现泄泻、下血,这是阴火煎熬、血结在经络中的表现,邪气从下窍排出。有的表现得像伤风,是邪气从上窍排出。又说:紧数的脉,表里都虚;脉紧还说明有胃气,脉数则说明没有胃气。喻嘉言解释仲景所说的下利而脉反弦、发热并身体出汗就会自行痊愈,认为:久泻时邪气深入阴分,脉本应沉弱而稍涩,忽然转而出现弦脉,这是少阳生发之气显现,生命之机清楚地表现在指下。这些都是把弦脉看作吉象的含义。所以久病之人,如果脉象弦紧有力,就是真气在体内受到阻遏而且仍有根基;尤其应当从尺部来判断。病势虽然困重,寸部、关部或有结脉或下陷,但尺中充实、长、弦、实,起伏有力,说明根本尚未动摇。为什么呢?真气不能充达于上,就应当蓄积在下部。世人只知道尺脉忌讳弦,却不知道尺脉不应忌弦,而应忌缓、忌滑。缓脉,是呆滞柔软而没有气力。滑脉,是脉势断续而不能连续。所谓忌讳弦脉,是忌讳孤独而坚硬的弦脉,并不是忌讳长而充实的弦脉。卷二下 脉法类 闭证反而适宜见浮脉的说法
浮泛无根之脉,气之外越也,却宜于闭塞不通之证,若多汗与滑泄者见之,反为气散气脱,而不治矣。故伤风化热,久不得汗,热灼津干,肌肤 KT ,肺气迫塞,呼吸喘促。其脉每于皮毛之间,而不见起伏,不分至数。所谓汗出不彻,阳气怫郁在表;又所谓正气却结于脏,故邪气浮之,与皮毛相得者也。以酸甘入辛散剂中,津液得回,大气得敛,即汗出而脉盛矣。何者?气必一吸而后能一嘘也。若夫温热之病,汗出不止,而浮滑数疾,是真阴内脱也;伤寒邪深,脉微欲绝,得药后脉暴浮,与下利甚而脉空豁,是真阳内脱也;困病日久,屡次反复,其脉渐见浮薄,是阴阳并脱也。大抵此脉,久病沉困痿倦,与外感新病得汗下后,俱不宜见。其久病,间有因于燥痰,痰结便秘,气浮而然者,所谓滑而浮散,摊缓风,用清痰理气,脉转沉弱,无虑也;若药不应,又常汗出,必死。新病,有伤寒、疟疾,断谷数日,胃气空虚而然者,督令进食,脉即沉静矣。所谓浆粥入胃,则虚者活也;不能进食,与食即注下者死。盖浮薄者津空也,津空而气结者生,津空而气散者死。
卷二下 脉法类
浮脉反不宜发散说
凡脉空大无根,按之即散,此阴虚而元气将溃也。用酸甘之剂,敛气归根,脉渐坚敛而实,即为转关,可望生机;若敛而不实,愈硬愈空又去生远矣。尝见湿温,夹伤生冷,先妄发汗,继过清渗,三焦气怯,膀胱气陷,咳而气上冲击,遍身大汗,大便微溏,小便短涩,舌淡白无苔,小腹胀硬如石,两胫 肿,脉来空大,稍按即指下如窟,动于两边,应指即回,一息十动以上。急用酸温,枣仁、龙骨、山萸、南烛、首乌、牛膝,入附子、木香、远志、桃仁化积剂中。先两尺敛实,继两关坚实,舌苔渐见白浓转黄,而诸证见瘳。此误汗、误渗,表里俱伤,真阳离根,大气外越,若专用辛热,大汗而脱矣。若用酸温之后,脉愈空愈硬,而应指犹能有力者,不得即委不治。又当减酸,俾将微汗。虚甚者,以甘温佐之。其汗必先战也,汗后,脉必转沉弱,转用酸温调之补之。大凡浮而无根之脉,俱宜兼用酸敛,其真阳离根,脉见芤弦者,每数至一息十动以上,是元阳不安其宅也,宜以酸入辛热剂中。其真阴离根,虚势游弋,脉见 浮散者,宜以酸入甘温剂中。至于温暑,热伤气分,脉浮而洪数且散者,喘促汗出,宜以酸入甘寒剂中,如生脉散之类。得酸而脉敛者,正气有权也;不敛而加数者,真气败也。此皆内虚脉浮者之治法也,皆无与于表邪发散之例。
卷二下 脉法类
数脉反不宜用清散说
虚寒而脉数者,元气不能安其宅,如人之皇皇无所根据也。其形浮大而芤,其情势应指即回,无充沛有余之意。夫元气所以不安其宅者,有风、寒、湿邪,从足心、从腰脐上冲,直捣元穴;有因病误服清肺利水之剂,使三焦膀胱真气下泄太过,发为上喘下癃之证,是从下、从里撤其元气之根基也。故气浮于外, 而数,宜用酸敛入辛温剂中。若因劳倦、忧思,伤其大气,以致内陷,而沉细而数者,是阳虚于表,阴又虚于里,非如上文之阳伤于里而越于表也。不但不宜酸敛,亦并不宜辛温,而宜用甘温,如东垣补中益气、仲景小建中之制。《内经》所谓:阴阳俱竭,调以甘药者也。故脉之浮数者,有阳伤于内,自越于外者,以酸温敛阳;有阴盛于内,格阳于外者,以辛温消阴。脉之沉数者,有阴虚于内,而阳内陷者,以甘润益阴,甚者以咸温佐之;有阳伤于表,而自内陷者,以甘温助阳,佐以气之芳香者鼓舞之。此四者,皆内伤之数脉,偏属虚寒,而无与实热者也。其治皆宜于补,皆宜于温,而有辛甘酸之不同。
卷二下 脉法类
浮缓反不如弦涩说
朱丹溪以弦、涩二脉为难治,而慎柔谓:老人或久病患,六脉俱浮缓,二三年间当有大病,或死。何也?脉浮无根,乃阳气发外,而内尽阴火也,用四君、建中服之,阳气内收,反见虚脉,或弦或涩,此正脉也。照脉用药,脉气待和,病愈而寿亦永矣。盖浮缓者,直长而软,如曲 之挺于指下,起伏怠缓,中途如欲止而不前者,重按即空,或分动于两边而成两线矣。此脉,凡寒湿脱血,血竭气散,将死之人多有之,老年无病而见此者,精华已竭也。
卷二下 脉法类
伏脉反因阳气将伸说
译浮泛无根的脉,是气向外越出;但在闭塞不通的证候中反而适宜。若在多汗、滑泄的人身上见到,反而是气散、气脱,无法治疗了。伤风化热,长久不能出汗,热邪灼伤津液,肌肤〔缺字〕,肺气受到逼迫而闭塞,呼吸喘促。其脉常常只在皮肤毛发之间出现,却看不出起伏,也不能分辨至数。所谓汗出不彻,是阳气郁结在体表。又所谓正气闭结在脏腑,所以邪气浮在外面,同皮肤毛发相应。把酸甘之品加入辛散药剂中,津液得以恢复,大气得以收敛,于是汗出而脉势强盛。为什么呢?气必定先吸入,然后才能呼出。至于温热病,汗出不止,脉浮、滑、数、疾,这是真阴向内脱失。伤寒邪气深入,脉微弱而将要断绝;服药后脉突然浮起,以及下利严重而脉空豁,这是真阳向内脱失。病情困重日久,反复发作多次,脉象逐渐变得浮而薄,这是阴阳一同脱失。大体说来,这种脉象,久病而沉困痿倦的人,以及外感新病发汗、攻下之后的人,都不适宜出现。久病之中,也有因燥痰、痰结、便秘,气浮而形成这种脉象的;这就是所谓滑而浮散,像摊缓风。用清痰理气的方法治疗后,脉转为沉弱,就没有忧虑了。如果药物不能奏效,又经常出汗,必然会死亡。新病中,有伤寒、疟疾患者数日不能进食,因胃气空虚而出现这种情况;督促其进食,脉象就会沉静下来。所谓浆粥进入胃中,虚弱的人就能存活。不能进食,或者一进食就立即泄泻而下的,会死亡。浮而薄,是津液空虚;津液空虚而气结聚的可以生存,津液空虚而气散失的会死亡。卷二下 脉法类 浮脉反而不适宜发散的说法 凡是脉象空大无根,按下去就散开的,是阴虚而元气将要溃散。使用酸甘药剂,收敛气而使其归根,脉逐渐坚敛充实,就是病势出现转机,可以期待生机。如果脉虽收敛却不充实,越收越硬、越硬越空,距离生机就更远了。曾见湿温夹杂伤食生冷,先误用发汗法,随后又过度使用清利渗湿药,导致三焦气怯、膀胱气下陷;咳嗽而气向上冲,遍身大汗,大便稍溏,小便短涩,舌淡白而无苔,小腹胀硬如石,两胫〔缺字〕肿,脉来空大,稍微按压便觉得指下如在空窟中,脉动在两旁,应指即回,一息跳动十次以上。急用酸温药,以枣仁、龙骨、山萸、南烛、首乌、牛膝,加入附子、木香、远志、桃仁组成的化积药剂中。先是两尺脉收敛而充实,继而两关脉坚实;舌苔逐渐由白厚转为黄色,各种证候也随之痊愈。这是误用发汗、误用渗利,使表里都受到损伤,真阳离开根基,大气向外越出;如果专门使用辛热药,便会因大汗而脱散。如果使用酸温药以后,脉反而越来越空、越来越硬,但应指仍然有力,不能立即放弃而认为不可治疗。还应当减少酸药,使其能够微微出汗。虚弱严重的,以甘温药辅助。其汗出之前必然先战栗;出汗以后,脉必然转为沉弱,再用酸温药调理并补益。大凡浮而无根的脉,都适宜兼用酸味收敛药。若真阳离开根基,脉见芤弦,每一息跳动十次以上,这是元阳不能安居其所,应当将酸药加入辛热药剂中。若真阴离开根基,虚浮之势游荡不定,脉见〔缺字〕浮散,应当将酸药加入甘温药剂中。至于温暑病,热邪损伤气分,脉浮、洪、数而且散,出现喘促、汗出,应当将酸药加入甘寒药剂中,如生脉散之类。得到酸药后脉象收敛,说明正气有主宰力量。脉不收敛反而加快,说明真气已经败坏。这些都是内虚而脉浮者的治法,都与表邪发散的常规没有关系。卷二下 脉法类 数脉反而不适宜使用清散法的说法 虚寒而脉数,是元气不能安居其所,就像人惶惶不安而无所依靠。其脉形浮大而芤,脉势应指即回,没有充沛有余的意味。元气之所以不能安居其所,有的是风、寒、湿邪从足心或腰脐向上冲击,直接侵扰元气之穴。有的是因患病误服清肺利水药,使三焦、膀胱的真气向下泄漏过度,形成上部喘、下部癃闭的证候,这是从下部、从内部撤损元气的根基。所以气浮在体外,〔缺字〕而数,适宜将酸药加入辛温药剂中。如果因劳倦、忧思损伤大气,以致气向内陷,脉沉、细而数,这是阳气在表部虚弱,阴气在里部也虚弱,并不像上文所说的阳气在里部受伤而越出于表。不仅不适宜使用酸味收敛药,也不适宜使用辛温药,而适宜使用甘温药,如东垣补中益气法、仲景小建中法。这就是《内经》所说的:阴阳都竭,应当用甘味药调治。所以浮数脉有阳气在内部受伤、自行越出于外的,应当用酸温药收敛阳气。有阴气在内部旺盛、把阳气阻隔在外的,应当用辛温药消除阴寒。沉数脉有阴气在内虚弱、阳气向内陷入的,应当用甘润药补益阴气,严重的以咸温药辅助。有阳气在表部受伤、自行向内陷入的,应当用甘温药扶助阳气,再用芳香之气来鼓舞它。这四种情况都是内伤所致的数脉,偏属于虚寒,与实热没有关系。治疗都适宜补益,都适宜温助,只是分别有辛、甘、酸药的不同。卷二下 脉法类 论浮缓脉反而不如弦涩脉 朱丹溪认为弦、涩两种脉象难以治疗,而慎柔说:老年人或久病患者,六部脉都浮缓的,二三年内应当会发生大病,甚至死亡。为什么呢?浮脉没有根,是阳气发越于外,而体内全是阴火。服用四君、建中等方后,阳气收回体内,反而显出虚脉,或弦脉,或涩脉,这才是正常的脉象。根据脉象来用药,等脉气调和后,疾病痊愈,寿命也会延长。浮缓脉的形态,是直长而柔软,像弯曲的〔缺字〕竖在手指下,起伏迟缓;脉行到中途好像要停住而不能前进,重按就空虚,有时还会分向两边搏动,形成两条脉线。这种脉象,凡是寒湿、失血、血液枯竭、气散将死的人,大多会出现;老年人没有疾病却见到这种脉象,是精气已经耗竭了。卷二下 脉法类 论伏脉反而是阳气将要伸展
伏脉大旨,《简摩补义》言之悉矣。陶节庵谓伤寒两手脉乍伏者,此将欲得汗也,邪汗发之,正汗勿发之。其所以乍伏之故,尚未指出。夫欲汗而脉反乍伏者,皆因邪气滞入血脉,正气欲伸而血阻之不能骤伸,以致折其方伸之锐气,而相格如此也;或伤寒日久,阴盛阳虚,血脉凝泣,得温补之剂,阳气乍充,鼓入血脉,寒邪不得骤开,故相搏而气机乍窒也;或温病大热,津灼血燥,得养阴之剂,津液初回,正气鼓之,以入血脉,血燥不能骤濡,气机不能骤利,故相迫而致闭也;亦有内伤生冷,外伤风寒,胸口结痛,呼吸喘促,得温化之剂,脾阳乍动,冷食初化,而表邪未开,以致格拒,而气乍窒者;亦有燥屎内结,表邪尚在,得润降之剂燥屎将下,正气运于内,不及捍于表,表邪乘机内移,正气又旋外复,以致相激,而气乍窒者。此皆气急欲通,而未得遽通所致。若本有汗,及下利不止,而忽然无脉者,真气散、气脱也;又有伤风日久,或先经误汗,阴虚戴阳,津空气结,气搏于表,其脉浮薄,止 于皮毛之间,稍按即散,得生津之剂,阳气乍交于阴,其脉内敛。何者?凡气必先一吸而后能一嘘也。此证若不先用生津,以辛温强汗之,脉气不得先伏,而即出汗,即刻气喘而脱矣。前伏为邪正之相搏,此伏为阴阳之相交。其得汗,皆所谓战汗之类。邪正相搏者,其躁扰往往甚厉,吴又可谓之狂汗。阴阳相交者,正虚邪微,但略见口噤、肢厥而已。陶节庵有正汗、邪汗之辨。邪汗即邪正相搏者也,故曰发之,谓助其正气也。
卷二下 脉法类
代脉结脉反为阳气将舒伏气将发说
止歇之脉,有无关败坏者,以其气结也;亦有见于阳气将舒之际者,正伸而邪不肯伏,所谓龙战于野,其血元黄也。大旨与上编伏脉之义相近,但有脉已浮盛,仍自参伍不调,或夹一二至小弱无力,或径停止一二至;又有过服寒降,胃阳内陷,右关独沉,或初来大,渐渐小,更来渐渐大,即仲景所谓厥脉也。其渐小之时,有小至于无,相间二三十至之久,而始复渐出者。此脉须与证相参,有阴阳格拒之证,且指下不散不断,尺中见弦,有力有神,即是阳气初伸未畅,进退交争之象;若尺中散断无力,气脱何疑?又尝见痘疹、瘟疫、痈疸大证,伏气将发未发,其脉每先于半月十日前,忽见结涩,疏密不一,参伍不调,此阴阳邪正已交争于内也;亦是气机将欲发动之兆,而吉凶未分。大抵弦细而疾者多凶,宜预为补气益血;洪缓而数者少凶,宜预为生津活血也。
卷二下 脉法类
短脉余义
《脉简补义》叙短脉详矣,然犹有未畅也。凡脉形短缩,不能上寸者,有气虚与气郁之辨。察其关之前半部紧而有力,似欲上鼓而不得者,是气郁也,必有实邪,察其风寒痰饮,分表里治之。若软散无力,无上鼓之势者,是气虚也。其虚又有肺、脾、肾之辨。脾、肺气虚者,关后脉平;肾气虚者,尺中必陷而起伏小也。至于厥厥累累,如豆如珠,亦短脉也,必形坚有力,乃为阴阳邪正之相搏;若漉漉欲脱,驶而无力,气衰不续也,关后尺中见之,尤为气脱无根之兆。
卷二下 脉法类
已死有脉复生无脉
常有死后一日半日,气口脉犹动者,此惟富贵人多有之。其故由于平日颐养丰浓,所谓取精多用物宏,魂气深固难散;或病中多服人参,摄其无根虚阳,结于胸中,不得遽散也。故少年急病,及强死之人,有半日身温者,亦以生气未尽也。更有死后暂复回生者,身凉无脉,神气清明,言谈娓娓,曲尽情理,反胜平日,此游魂为变,亦惟少年屈死,及志奢未遂者有之。此皆无关于延医,而不可不知其理。
卷二下 脉法类
胎怪脉鬼胎脉
胎脉变幻最多,《脉经》总以阴阳嘘吸停匀为主。乃近尝诊有细弱而两旁涣散有晕,一息五至以上,来盛去衰,仅以浮中之候,重按即空,细审举按之间,指下微见滑疾,全似血虚气燥之脉。此血虚有热之妇,一二月之孕多见之。若专据脉,不知为孕也,亦必以甘酸之剂养之,方保不堕。鬼胎脉,曾诊一人,其尺部沉细而驶,指下似滑,短居关后,不能上寸,三部脉俱不扬,起伏甚小。诊于八九月之期,仅似初孕二三月者,别无奇怪之处,气血不促之妇,多有此脉。当时殊不知为鬼胎也,其后屡次腹痛欲产,而腹渐消索矣,亦无他病。
译关于伏脉的主要意义,《脉简补义》已经说得很详尽了。陶节庵说,伤寒时两手脉突然伏藏,这是将要得汗的征象;属于邪汗的,应当促使它发出,属于正汗的,则不要强行发汗。但脉象为什么会突然伏藏,他还没有指出原因。凡是将要出汗而脉反而突然伏藏的,都是因为邪气滞留进入血脉,正气想要伸展,却被血阻挡,不能迅速伸展,以致正气刚要伸展的锐势受到挫折,邪正于是相互格拒,形成这种情况。有时伤寒日久,阴气旺盛而阳气虚弱,血脉凝滞,服用温补药后,阳气突然充盛,鼓动着进入血脉,寒邪不能立即消散,所以邪正相搏,使气机突然闭塞。有时温病发高热,津液被热灼伤而血液干燥,服用养阴药后,津液刚开始恢复,正气推动津液进入血脉,但干燥的血液不能立即得到濡润,气机也不能立即通利,所以相互逼迫而导致闭塞。也有内伤生冷食物、外感风寒,胸口结滞疼痛,呼吸喘促,服用温化药后,脾阳突然开始活动,寒冷食物刚刚开始消化,而体表的邪气尚未解除,于是彼此格拒,使气机突然闭塞。也有燥屎结在体内,表邪尚未解除,服用润下药后,燥屎将要排出,正气运行到体内,来不及守护体表,表邪乘机向内转移,正气又很快返回体外,于是两者相互激发,使气机突然闭塞。这些情况都是气机急于通畅,却还不能立即通畅造成的。如果原本正在出汗,或者下利不止,却突然没有脉了,这是正气涣散、气脱的表现。又有伤风日久,或先前曾被误用发汗法,阴虚而阳气浮越于上,津液亏空、气机结滞,气聚结于体表,脉象浮而薄,只停留在皮毛之间,稍微一按就散;服用生津药后,阳气突然与阴气相交,脉象便向内收敛。为什么呢?凡是气,都必须先吸气,然后才能呼气。这种证候如果不先用生津药,却用辛温药强行发汗,脉气还没有先伏藏,就立即出汗,顷刻之间便会气喘而气脱。前一种伏脉,是邪气与正气相搏;这一种伏脉,是阴气与阳气相交。它们得汗,都属于所谓战汗一类。邪正相搏的,躁动不安往往非常剧烈,吴又可称之为狂汗。阴阳相交的,正气虚而邪气轻微,只是略见口噤、四肢厥冷而已。陶节庵辨别正汗与邪汗。邪汗就是邪气与正气相搏,所以说要使它发出汗来,意思是帮助正气。卷二下 脉法类 论代脉、结脉反而是阳气将要舒展、伏藏之气将要发出的征象 脉象出现停歇,有些是气机郁结、脉气败坏所致。也有在阳气将要舒展时出现的;正气正在伸展,而邪气不肯伏藏,这就是所谓“龙战于野,其血元黄”。它的主要意义与上编所说的伏脉相近,只是脉已经浮而盛,仍然节律参差不齐;有时夹杂一二次细小微弱、无力的搏动,有时直接停一二次。又有过量服用寒凉沉降药,导致胃阳内陷,右关部独自沉伏;或者脉起初很大,渐渐变小,随后又渐渐变大,这就是仲景所说的厥脉。在脉象逐渐变小时,有时会小到完全不能察觉,间隔二三十次脉搏后,才开始重新逐渐出现。这种脉必须结合证候来参考。如果有阴阳格拒的证候,而且指下的脉不散、不间断,尺部见弦脉,有力而有神,这是阳气刚开始伸展、尚未通畅,进退之间相互争持的表现。如果尺部的脉散乱、间断而无力,那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分明就是气脱!我又曾见到出痘疹、患瘟疫、痈疽疔疮等大病时,伏藏之气将要发出而尚未发出,脉象常常在半个月或十天以前突然出现结涩,疏密不一、节律不齐,这是阴阳、邪正已经在体内交争。这也是气机将要发动的征兆,但吉凶尚未确定。大体说来,弦而细并且脉数的,多半凶险,应当预先补气益血。洪而缓并且脉数的,凶险较少,应当预先生津活血。卷二下 脉法类 短脉的其他意义 《脉简补义》叙述短脉已经很详细了,但仍有未说透的地方。凡是脉形短缩、不能上达寸部的,要辨别是气虚还是气郁。察看关部以前的半段,如果脉紧而有力,好像想向上鼓动却不能上达,这是气郁,必定有实邪;应当察明是风、寒、痰还是饮,再分别从表证或里证论治。如果脉软散而无力,没有向上鼓动的趋势,这是气虚。气虚又要辨别是肺气虚、脾气虚还是肾气虚。脾气、肺气虚的,关部以后的脉象平和。肾气虚的,尺部一定下陷,脉的起伏也小。至于脉动急促而连续,如豆子、如珠子一样的,也属于短脉;但必须形体坚实而有力,才是阴阳、邪正相互搏击的表现。如果脉象漉漉欲脱,快速而无力,是气衰弱而不能连续;在关部以后、尺部之中见到这种脉,尤其是气脱、无根的征兆。卷二下 脉法类 已经死亡却仍有脉,以及没有脉却又复生 常有死后一日或半日,气口处的脉仍然搏动,这种情况富贵人家较多见。原因在于平日保养丰厚充足,正如所说,摄取精气多,所用物质丰盛,魂气深厚牢固,难以消散。或者病中多服人参,把无根的虚阳收摄起来,结聚在胸中,不能很快消散。所以少年人突然患急病,以及突然死亡的人,有的死后半天身体仍然温暖,也是因为生气还没有完全消尽。还有死后暂时恢复生命的,身体已经冷了、没有脉搏,但神志清明,说话娓娓道来,情理曲折都能说尽,反而胜过平日;这是游魂发生变化,也只有少年含冤而死,以及志向很大而尚未实现的人才会有。这些情况都与请医生救治无关,但不能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卷二下 脉法类 胎怪脉、鬼胎脉 胎脉的变化最多,《脉经》总的原则是以阴阳、呼吸和脉搏停歇是否均匀为主。近来曾诊察到一种脉象:脉细弱,两旁涣散而有晕动,一呼吸之间超过五至,来时盛而去时衰,只在浮取、中取时显现,重按立即空虚;仔细察看举按之间,指下微微可见滑而快的脉象,完全像血虚气燥的脉。这种血虚有热的妇女,在怀孕一二个月时多会出现这种脉象。如果只根据脉象,没察觉她已经怀孕,也必定要用甘酸之剂来调养,才能保证胎儿不堕。至于鬼胎脉,我曾诊察过一个人:尺部沉细而快,指下似乎有滑脉,短促地停留在关部以后,不能上达寸部,三部脉都不显扬,起伏非常小。诊察时已经是怀孕八九个月的时期,脉象却只像怀孕初期二三个月,此外没有别的异常;气血运行不畅的妇女,多有这种脉象。当时完全不知道是鬼胎,后来多次腹痛想要生产,腹部却逐渐消瘦下去,也没有其他疾病。
王汉皋谓:有始孕不及十日半月,其人狂厥欲死,但时发时止,发如病危,止即如常,即须防是有孕,而未明言,所以致此之故也。历验所诊始孕,怪脉、怪证甚伙。其证或极寒内栗,或极热如焚,或气短欲绝,或汗出不止,或遍身发斑,或腹痛如撮。其脉或一部不见,或一部坚搏,或忽来忽止,形如雀啄,或时大时小,早晚不定。推原其故,皆因受胎之顷,或正值劳倦,或正值醉饱,正值饥渴,或正值风凉,正值暑热,或正值惊恐,或正值忧虑,或正值忿怒,或素体血虚,经后肝燥,津液未回而即孕,或睡未足而惊醒,血未归心。此皆正气未复,而即受胎,诸气即挟之而入胎矣。胞脉络心,其气相感,故见诸脉证也。私胎多有此象,以其神明不定也。二三月后,邪气渐散,正气渐复,即不见矣。亦有必须以药调之者,否则有伤堕之虞也。
卷二下 脉法类
伏湿冲气脉
湿脉皆呆软也,挟寒兼敛,挟热兼散,而湿之深伏血分及下焦者,大率挟寒为多。其脉专见于沉分,若挟热者,必连及中、浮也。尝诊上感风寒,痰多肺闭,热遏于胃,素又肝燥,上寒中热,肝胃火冲,而肺不得宣,以致气逼欲喘,舌苔薄黄而燥,两边反浓,然证甚于夜。
其脉右弦左弱,中按皆弱而散,沉按皆指下有线,长而呆软不动,知其下焦小肠、膀胱伏有寒湿也。其气冲喘逼,固由肝火,亦由寒湿自下格火上迫也。《脉简补义》谓湿据阴分,其沉分必呆板不灵者,即此。法以芳香轻清宣上,苦坚咸润清中,辛降淡渗搜下,此三焦异气并治之法也。若上焦无外感,即无须宣上,而下焦辛降,不妨稍从燥烈矣。若下焦湿已化热,脉浊不清,即无须搜下,而苦坚可以兼治矣。(按《金匮》以桂苓味甘汤治冲气,加干姜、细辛。即冲气复动,其为肾寒而肝燥有热可知。此宜得《内经》食而过之之义。)
卷二下 脉法类
结气伏热脉辨
结气与伏热在内者,其脉皆沉滑也。何以别之?大抵气脉必兼弦,以其气实于内也;热脉必兼洪,以其热鼓于内也。亦有气脉单沉弦而不滑者,不兼热也;若热盛,即兼洪,而兼伏热矣。热脉单沉洪而不滑者,以无郁也;若郁甚,即兼弦,而兼结气矣。结气之治,辛平宣散,不必降也;伏热之治,苦寒消降,必兼散之。(凡病日久,大率皆有伏结,三焦之气不能专一。故丹溪治病,必兼郁法。)
卷二下 脉法类
太素约旨
(彭用光书繁杂无绪,兹撮其要,撰为此篇,以备诊家一法)男子左手为主,以肾为己身之位。(按男女皆以左为主,以肾为己身,但女有夫位之异。谓女以右为主者,非。)左主贵,右主富;左主内,右主外。(如性情为内,官禄为外;本身为内,他人为外之类。又浮主外,沉主内。)两寸主早年,两关主中年,两尺主末年。
心主性情邪正,主智愚,(沉候主之。)主父母,主官爵,亦主科名。(浮候主之。下并同。)肝主谋略,主威权,主忠诈,主科名,亦主官爵。(凡诸部所主,事有相类者,即须合参之。)肾主寿元,主子孙,主志气坚定。(命门亦同。脉来闪灼,志即不定。)肺主节操,主祖业。(凡在我上者,如君相鉴赏、贵人提拔之类,升迁降调之事,皆主之。与肝脉合参。)脾主兄弟,主妻外家,主财禄,主忧乐,主劳逸。忧脉沉陷,劳脉洪浊。
命门主寿元,主奴仆,亦主子孙,两尺亦主祖业根基。
寸宜稍浮,尺宜稍沉。左宜清长匀滑,忠正清贵;右宜缓洪匀滑,富贵宽和。六部浮沉匀滑,来去分明有力,不涩不散,不空不断,不紧不细,为吉也。涩者,艰窘悭吝之象。空散者,虚浮放荡无根之象。断者,变幻无常,短缩不足之象。细者,萧条之象。紧者,坚僻孤露之象。故涩、细、空散,主贫贱无业,富贵见之,失官失财;紧、细主贫,主孤,主悭吝,主奸诈;断主诈,主夭。洪浊奔涌,左主性情乖张,主劳碌,主风波;右主富不好礼,主孤露无后,亦主劳碌。沉陷者,气不扬也,主性情阴贼,抑郁忧思不解;卒然见之,必有丧失刑克。心、肝弱陷,肺脉洪浊,庸懦贪污;心脉细短,肾脉沉弱,卑鄙无志,甘为下流。(奴仆又宜此脉。肝脾匀缓,即忠其主。)左手清长,而紧急不舒,起伏不大,主贵而不富,刻薄躁急褊吝;清长匀滑,宽和慈惠,富贵无忧;紧细而滑,机巧变诈。
左手洪缓,主性情宽和,家道丰裕;洪浊,主愚鲁,劳碌,风波。
右手清长匀滑,主富而好礼;清坚而孤,主贫,主僧道,骨肉无亲。
右手洪浊,主富而不贵;洪紧,主富而悭吝;洪中见涩,先富后贫。
心脉弦细,肝脉沉陷,脾脉弦紧,主境遇蹇涩,忧郁不舒;兼涩,失官失财;空散,破家荡产;两尺孤涩,主无子丧子,祖业萧条;沉滑相得,子孙众贤;浮盛匀滑,奴仆得助。
译王汉皋说:有的人刚怀孕不到十天或半个月,就发狂、厥逆,像要死去一样,但症状时发时止;发作时像病危,停止后就和平常一样。遇到这种情况,就应当防备她已经怀孕,只是没有明说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历来诊察刚怀孕的人,出现怪脉、怪证的情况非常多。她们的证候,有的极度寒冷,体内战栗;有的极度发热,像被火焚烧;有的气短,像要断气;有的汗出不止;有的全身发斑;有的腹痛,像被紧紧撮住。她们的脉象,有的某一部完全不能察见;有的某一部坚硬搏动;有的忽来忽止,形状像鸟啄;有的忽大忽小,早晚没有定准。推究其原因,都是在受孕之时,正好处于劳累疲倦、醉酒过饱、饥饿口渴、受风受凉、暑热、惊恐、忧虑或愤怒之中;或者平素体质血虚,经后肝燥,津液尚未恢复就怀孕;或者睡眠不足而惊醒,血液还没有归于心。这些都是正气尚未恢复就受孕,于是各种气也挟带着进入胎中。胞脉联络着心,胎气与心气相互感应,所以会出现各种脉象和证候。私胎多有这种现象,因为孕妇的神志不安定。过了二三个月,邪气逐渐消散,正气逐渐恢复,这些现象就不再出现了。也有必须用药物调治的,否则就有损伤胎儿、导致堕胎的危险。卷二下 脉法类 伏湿冲气脉 湿脉都呆滞柔软;夹寒时兼有收敛之象,夹热时兼有涣散之象。湿邪深伏在血分和下焦的,大多夹寒。这种脉专在沉取时出现;如果夹有热邪,必定还会牵连到中取、浮取。曾诊察一人,上部感受风寒,痰多而肺气闭塞,热邪郁滞在胃中,平素又有肝燥;上部寒、中部热,肝胃之火向上冲逆,而肺气不能宣通,以致气机逼迫,想要喘息;舌苔薄黄而燥,两边反而较厚,但证候在夜间更严重。他的脉象右手弦、左手弱,中取都弱而涣散,沉取都在指下见一条脉线,长而呆滞柔软,毫无流动变化;由此知道下焦的小肠、膀胱中伏有寒湿。他的气机冲逆、喘促逼迫,固然是肝火所致,也由于寒湿从下部向上格拒,使火气受到上迫。《脉简补义》说,湿邪占据阴分,沉取时脉象必定呆板不灵活,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治法是用芳香而轻清的药物宣通上焦,用苦味坚阴、咸味滋润的药物清理中焦,用辛味下降、淡味渗利的药物搜治下焦;这是三焦不同病气分别兼治的方法。如果上焦没有外感,就不必宣通上焦;而下焦用辛味下降的药物,不妨稍微采用偏于燥烈的药物。如果下焦湿邪已经化热,脉象混浊不清,就不必再搜治下焦;这时可以兼用苦味坚阴的药物治疗。(按:《金匮》用桂苓味甘汤治疗冲气,并加干姜、细辛。既然冲气又开始活动,就可以知道这是肾寒而肝燥有热。这应当符合《内经》所说的“食而过之”的意义。) 卷二下 脉法类 辨别结气脉与伏热脉 结气和伏热在体内的,脉象都沉而滑。怎样区别呢?大体说来,结气的脉必定兼有弦象,因为气实在体内;热邪的脉必定兼有洪象,因为热邪在体内鼓动。也有气脉只是沉、弦而不滑的,这是没有夹杂热邪;如果热邪炽盛,就会兼有洪脉,也就兼有伏热了。热脉只是沉、洪而不滑的,是因为没有郁滞;如果郁滞严重,就会兼有弦脉,也就兼有结气了。结气的治法,用辛味而性平的药物宣通疏散,不必使用下降法;伏热的治法,用苦寒药物消解、下降,且必须兼用疏散法。(凡是病程日久的,大多都有伏结,三焦之气不能专一。所以丹溪治病,必定兼用治郁的方法。) 卷二下 脉法类 《太素约旨》(彭用光的著作内容繁杂而没有条理,现在摘取其中的要点,撰写成这一篇,以备诊察时作为一种方法。)男子以左手脉为主,以肾作为代表自身的位置。(按:男女都以左手脉为主,都以肾作为代表自身的位置,但女子另有代表丈夫位置的不同。说女子以右手脉为主,是不对的。)左手主贵,右手主富;左手主内,右手主外。(例如性情属于内,官禄属于外;自身属于内,他人属于外,类似这些情况。另外,浮取主外,沉取主内。)两寸部主早年,两关部主中年,两尺部主晚年。心脉主性情的邪正,主智慧或愚钝,(沉取时可以察知这些。)主父母,主官爵,也主科举功名。(浮取时可以察知这些。下部也同样如此。)肝主谋略、威权、忠诚或奸诈,主科举功名,也主官爵。(凡是各部脉象所主的事项有相类似之处,就必须合并参照判断。)肾主寿命长短、子孙以及志气是否坚定。(命门也同样。脉象来去闪烁不定,志向也就不坚定。)肺主节操,也主祖业。(凡是位居我之上的人和事,如君主、宰相的鉴赏,贵人的提拔,以及升迁、降职、调任等事,都由肺脉主察。还要结合肝脉来参照判断。)脾主兄弟、妻子的外家,主财禄、忧乐和劳逸。忧愁之脉沉陷,劳累之脉洪浊。命门主寿命长短、奴仆和子孙;两尺部也主祖业和根基。寸部应当稍浮,尺部应当稍沉。左手脉应当清长、均匀、滑利,主忠诚正直、清贵。右手脉应当和缓、洪大、均匀、滑利,主富贵、宽厚和善。六部脉浮沉适中、均匀滑利,来去分明而有力,不涩、不散,不空、不间断,不紧、不细,这就是吉脉。涩脉,是艰难窘迫、吝啬小气的征象。空散脉,是虚浮放荡、没有根基的征象。断脉,是变化无常、短缩不足的征象。细脉,是萧条衰弱的征象。紧脉,是性情刚硬偏执、孤僻而显露的征象。所以涩、细、空散脉,主贫贱而没有产业;富贵人见到这种脉,则主失官、失财。紧而细的脉,主贫穷、孤独、吝啬小气和奸诈。断脉主奸诈,也主夭折。洪浊而奔涌的脉,见于左手,主性情乖张、劳碌和多遭风波。见于右手,主富有却不懂礼节,主孤独显露、没有后代,也主劳碌。沉陷脉,是气不向外显扬的表现,主性情阴险狠毒,抑郁忧愁、思虑不解。如果突然见到这种脉,必定会有丧失或刑克之事。心脉、肝脉弱而下陷,肺脉洪浊,主庸弱怯懦、贪婪污浊。心脉细短,肾脉沉弱,主地位卑下、鄙陋无志,甘愿处于下流。(奴仆也适合见这种脉。肝脉、脾脉均匀和缓,就表示忠于主人。)左手脉清长,但紧急而不舒展,起伏不大,主地位尊贵却不富有,性情刻薄、急躁、狭隘吝啬。脉清长、均匀、滑利,主宽厚和善、仁慈惠爱,富贵而无忧。脉紧细而滑利,主机巧善变、奸诈多变。左手脉洪而和缓,主性情宽厚和善,家境富足。脉洪而浊,主愚钝粗鲁、劳碌和多遭风波。右手脉清长、均匀、滑利,主富有而且知礼。脉清而坚、孤独,主贫穷,主出家为僧为道,骨肉亲人也不亲近。右手脉洪而浊,主富有而不尊贵。脉洪而紧,主富有却吝啬小气。洪脉中夹有涩象,主先富后贫。心脉弦细,肝脉沉陷,脾脉弦紧,主处境艰难、涩滞,忧郁而不得舒展。如果兼有涩象,主失官、失财。如果空散,主家业破败、财产荡尽。两尺部孤涩,主没有儿子或丧失儿子,祖业衰败。沉滑相得,主子孙众多而贤能。浮盛而均匀滑利,主奴仆能够得力相助。
诸脉觉见如此者,主一生之定局;乍见如此者,主临时之祸福。须看清中有浊,滑中有涩,散中有聚,总以起伏上下有力有神,察之其吉凶祸福微甚迟速,以四时五行生克决之。
女子心肺为夫,在家主肺,出嫁主心。(按肝亦主夫之显晦得夫也。)女子肝脉长缓,夫旺;洪浊,夫旺身劳。肝脉弦紧,心脉弦细,性情阴险,刻薄寡恩。
脾脉洪缓,衣食丰盈。心脉匀滑,善于持家。心肝脉清长而缓,主夫荣贵;坚长而孤,主贞节;细短沉陷,主刑克。
大抵男子脉宜充长,而浮盛于沉也;女子脉宜柔润,而沉盛于浮也。性急人脉急,性缓人脉缓。肥人脉宽缓清细者,正是福德;瘦人脉宽大长秀者,正是发达。衰弱之脉来势颇盛,是为将进;洪缓之脉来势颇衰,或兼微涩,是为将退。
卷三 证治类
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冬不藏精春必病温冬不按跷春不病温义不同
冬伤于寒,是感受冬时闭藏之令太过也。不藏精与按跷,是疏泄之太早,冬行春令,而奉生者少也。判然两义,王好古混而同之,张景岳、喻嘉言从而和之。一若冬时只有疏泄太早之病,而无闭藏太过之病,是不通也。且《内经》冬不藏精、冬不按跷,不与四时递言。何者?此但主阳舒阴敛之义,对夏暑汗不出而言,不合四时五行循环之气也;冬伤于寒,是与春伤于风、夏伤于暑、秋伤于湿递言,皆各因其时令本气之太过也。夫冬伤于寒者,寒气外逼,则卫气内陷,而荣气为所灼耗也。冬日皮肤宜温,夏日皮肤宜凉。若冬日薄衣露处,皮肤皆寒,则腠理致密,卫气略无伸舒,而内积于荣分,津液隐为所销,内热有太盛欲焚之虑矣。人身八万四千毛孔,皆气所出入之道也;气不出入,则必内郁。西医谓人身有炭气、有养气之分。养气即平气也。炭气即郁浊之毒瓦斯也。冬伤于寒,束住卫气,郁而不舒,则为炭气,其发病为温热,不亦宜乎!不藏精者,荣气外泄,与此异矣。然二者病机虽各不同,而多出于贫苦。何者?力食则汗泄非时,而不藏精;游手则薄衣露处,而伤于寒。其病也,一由宣泄之太早,一由闭遏之太过,虽同为温病,而治法又有不同矣。不藏精者,宜固本而养阴;伤于寒者,宜宣郁而解表也。诿曰:不藏精即伤于寒也,以虚为实,其治法有不误而杀人者乎?
卷三 证治类
燥湿同形同病
燥湿同形者,燥极似湿,湿极似燥也。《内经》以痿 为肺热叶焦,以诸痉强直皆属于湿,其义最可思。故治法有发汗利水以通津液者,有养阴滋水以祛痰涎者。张石顽曰:常有一种燥证,反似湿痹,遍身疼烦,手足痿弱无力,脉来细涩而微。(重按则芤,以阴虚也。)此阴血为火热所伤,不能荣养百骸,慎勿误认湿痹而用风药,则火益炽而燥热转甚矣。宜甘寒滋润之剂,补养阴血,兼连、柏以坚之。又曰:凡脉浮取软大,而按之滑者,湿并在胃之痰也;按之涩者,湿伤营经之血也。夫《内经》云:湿流关节。又云:地之湿气,感则害人皮肉筋脉。如此,则血液不得流通,而燥结之证见矣。故湿之证,有筋急,(《内经》因于湿,大筋软短也。)口渴,(有欲饮、有不欲饮者。)大便秘结,(肺中浊气不降。)小便赤涩;(太阳经、腑气皆郁滞。)燥之证,有肢痿,胸满溏泻,(微溏而泻不多。)痰坚,(粘结胸中,力咯不出。)咳嗽。(湿咳夜甚、卧甚;燥咳昼甚、劳甚;)更有病湿脉涩,以气滞也,必兼弦紧;病燥脉滑,以阴虚也,必兼芤弱,按之即无。此皆同形而异实也,宜求其本而委曲以治之。
按:风、寒、暑、湿、燥、火六淫之邪,亢甚皆见火化,郁甚皆见湿化,郁极则由湿而转见燥化。何者?亢甚则浊气干犯清道,有升无降,故见火化也;郁则津液不得流通,而有所聚,聚则见湿矣;积久不能生新,则燥化见矣。故吾尝说六气之中,皆有正化,惟燥是从转化而生。前人谓燥不为病,非无燥病也,谓无正感于燥之病也。凡转筋、疔疮、阴疽、心腹绞痛,皆燥化之极致也,皆从湿、寒、风、热转来。
译各种脉象如果长期明显地呈现这样,主一生的大致定局。如果只是突然出现这样的脉象,主当前一时的祸福。还须观察清脉中是否夹有浊象,滑脉中是否夹有涩象,散脉中是否夹有聚象;总要以脉的起伏上下有力有神为准,再察看吉凶祸福的轻重、迟速,结合四时和五行生克来判断。女子以心、肺代表丈夫;未出嫁时主肺,出嫁后主心。(按:肝也主丈夫的显达或隐晦,以及能否得到丈夫。)女子肝脉长而和缓,主丈夫兴旺。肝脉洪而浊,主丈夫兴旺而自身劳苦。肝脉弦紧,心脉弦细,主性情阴险,刻薄而缺少恩情。脾脉洪而和缓,主衣食丰足。心脉均匀滑利,主善于持家。心脉、肝脉清长而和缓,主丈夫荣显尊贵。脉坚长而孤,主妇人贞节。脉细短而沉陷,主刑克。大体说来,男子的脉应当充实而长,并且浮取时比沉取时更盛。女子的脉应当柔和润泽,并且沉取时比浮取时更盛。性情急躁的人脉来得急,性情舒缓的人脉来得缓。肥胖人的脉宽缓而清细,正是有福有德的表现。瘦人的脉宽大而长、秀美有力,正是将要发达的表现。衰弱的脉来势颇盛,这是病势将要进展。洪缓的脉来势颇衰,或者兼有轻微涩象,这是病势将要退去。卷三 证治类 冬天感受寒邪,春天必定患温病;冬天不藏精,春天必定患温病;冬天不按跷,春天不患温病:这三句话的意义不同。冬天感受寒邪,是由于受到冬季闭藏时令过度的影响。不藏精和按跷,是疏泄得太早,也就是冬天实行了春天的时令,使得奉养生机的力量减少。这两层意义截然不同,王好古却把它们混同起来,张景岳、喻嘉言又随从他的说法而附和。如果认为冬天只有疏泄太早的病,而没有闭藏过度的病,那就是说不通的。而且《内经》所说冬天不藏精、冬天不按跷,并不是按照四时依次交替来论说的。为什么呢?这只是说明阳气舒展、阴气收敛的道理,是针对夏天暑热时汗不得出而言的,并不符合四时五行循环运行的气机。冬天感受寒邪,是和春天感受风邪、夏天感受暑邪、秋天感受湿邪相互对应而言的,都是各自因为当令之气太过。冬天感受寒邪,寒气从外部逼迫,就使卫气内陷,同时荣气也受到灼伤耗损。冬天皮肤应当温暖,夏天皮肤应当凉爽。如果冬天穿着单薄的衣服暴露在外,皮肤都受到寒冷,腠理就会闭密,卫气几乎没有伸展舒畅的余地,只能积聚在荣分之中,津液也暗中被消耗,于是体内热势过盛,产生像要焚烧一样的忧虑。人体八万四千个毛孔,都是气出入的通道。气不能出入,就必定会在体内郁结。西医说人体内有炭气和养气之分。养气就是平和之气。炭气就是郁结污浊的有毒气体。冬天感受寒邪,束缚住卫气,使它郁结而不能舒展,于是形成炭气;它发病表现为温热,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不藏精则是荣气向外泄漏,与这种情况不同。然而这两种病的病机虽然各不相同,却大多是由于贫苦造成的。为什么呢?从事劳作、勉强进食,就会不合时宜地出汗,因而不能藏精。无所事事、生活困窘的人,则穿衣单薄而暴露在外,因而受到寒邪伤害。这种病,一种是由于宣泄得太早,另一种是由于闭塞遏制得太过;虽然都属于温病,但治法又各不相同。不藏精的,应当固护根本、滋养阴气。受到寒邪伤害的,应当宣散郁结、解除表邪。如果硬说不藏精就是感受寒邪,把虚证当作实证,这样的治法难道不会误治而杀人吗?卷三 证治类 燥与湿形状相同、病证相同 燥与湿形状相同,是说燥到了极点反而像湿,湿到了极点反而像燥。《内经》说,痿证是肺热而肺叶焦枯所致;各种痉挛、强直都属于湿邪,这其中的道理最值得思考。所以治法有通过发汗、利水来疏通津液的,也有通过养阴、滋水来祛除痰涎的。张石顽说:常有一种燥证,反而类似湿痹,全身疼痛烦扰,手足痿弱无力,脉象细涩而微。(重按时脉象如芤,这是因为阴虚。)这是阴血受到火热损伤,不能荣养全身肢体;千万不要误认为是湿痹而使用祛风药,否则火势会更加炽盛,燥热也会加重。应当使用甘寒滋润的药剂,补养阴血,并兼用黄连、黄柏来使阴气坚固。又说:凡是脉浮取时柔软而大,按下去却滑利的,是湿邪与痰聚在胃中。按下去涩的,是湿邪损伤营经中的血。《内经》说:湿邪流注于关节。又说:大地的湿气侵入人体,就会损害人的皮肉、筋脉。这样一来,血液不能流通,燥结的证候就会出现。所以湿证有筋脉拘急,(《内经》说,因于湿邪,大筋就会柔软而短缩。)口渴,(有想饮水的,也有不想饮水的。)大便秘结,(肺中的浊气不能下降。)小便赤涩。(太阳经和腑气都郁滞。)燥证有四肢痿弱、胸闷、稀溏泄泻,(只是微微稀溏,泄泻次数不多。)痰液坚结,(黏结在胸中,用力咯也咯不出来。)咳嗽。(湿咳在夜间加重,躺下时加重;燥咳在白天加重,劳累时加重;)另外,湿病而脉涩,是因为气机阻滞,必定兼有弦紧之象。燥病而脉滑,是因为阴虚,必定兼有芤弱,按下去就没有了。这些都是形状相同而实质不同,应当探求根本,周详曲折地加以治疗。按:风、寒、暑、湿、燥、火六淫之邪,亢盛到极点都表现为火化,郁结严重都表现为湿化,郁结到了极点,就会由湿转而表现为燥化。为什么呢?亢盛到极点,浊气就会侵犯清气运行的通道,只升不降,所以表现为火化。气机郁结,津液不能流通而有所聚集;聚集起来,就表现为湿。积聚日久,不能产生新的津液,燥化就会显现。所以我曾说,六气之中都有正常的本气变化,只有燥是由转化而产生的。前人说燥不能成为病,并不是说没有燥病,而是说没有直接感受燥邪而发病的情况。凡是转筋、疔疮、阴疽、心腹绞痛,都是燥化达到极点的表现,都是从湿、寒、风、热转变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