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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遵生八笺五

修幻章第七

医藏 · 已译 · 第 107–109 段

一切世间,皆同幻化,以有形,故不能长久。草木禽兽之脆,蜎飞蠕动之微,固其宜也。至大者天地,至坚者金石,成住坏空,皆不能免,况于人乎?若不明此身是幻,以五尺有限之躯,与天地间无涯事物相酬应,加以功名利禄富贵声色,互相煎迫,精神气血,阴消阳耗而不知觉,毋怪乎渥然如丹也为枯槁,黟然如黑者星星矣。一旦亡形弃质,同于臭腐,虽亲于妻子,亦掩鼻而不敢近,睥睨而不敢视,禽兽不若也。当此之时,不审平生所好所尚,果能与生死敌乎?夫惟不敢敌,随业流转,轮于诸趣,生已复死,死已复生,生死相继,备受诸苦,如循环然,无有休息。是以至人知一切物为幻,一切物如梦,一切法如空花阳焰,一切有为如镜中像,如水中月。以是故尘视珠玉,铢视轩冕,以声色如粪壤,等生死如浮沤。其应物也,如鉴空衡平,妍媸轻重,来则应之,不来勿求。过则化之,既化勿留。能转于物,不为物所转。能应于事,不为事所应。以其生也,由太虚而来,故同太虚无滞碍。及其死也,复归太虚。噫,彼圣人者,果何为而然哉?识破万幻,不染诸缘,君子以是知其然也。

安分章第五

能识万幻,当知一切皆有数定,则不生希求之心。故次之以安分章。

富贵贫贱寿夭,分也;生死祸福荣辱,数也。一饮一啄之微,莫不皆然。从生至死,一定而不可易也。安其分,则不为富贵贫贱寿夭之所累;知其数,则不为生死祸福荣辱之所怵。然虚无所累,静无所怵,故静极而虚,可以入道也欤?人之荣生也,以有幻体,故不得不为也。苟达,不为亦达;不达,多为亦奚以为?然则奈何?曰:“无为无不为,斯可矣。”

神气章第六

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故次之以神气章。

译世间的一切都同幻化一样,因为有形体,所以不能长久存在。草木禽兽容易衰败,微小的飞虫爬虫更加脆弱,本来就是如此。最大的天地、最坚硬的金石,也都不能逃脱成、住、坏、空的变化,何况人呢?如果不明白身体本来是幻化的,却凭五尺高的有限身躯,去应付天地间无边无际的事物,再加上功名、利禄、富贵和声色彼此煎熬逼迫,使精神气血在不知不觉中逐渐阴消阳耗,那么红润如丹的面色变得枯槁,原本黝黑的头发也出现了点点白发,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一旦形体死亡、躯体腐败,和臭肉腐尸没有区别,即使是亲近的妻子儿女,也会捂着鼻子不敢靠近,斜着眼不敢正视,连禽兽都不如。到了这个时候,回头考察一生所喜爱、所崇尚的东西,究竟能不能同生死抗争呢?正因为不敢同生死抗争,只能随着业力流转,在各种趣道中轮回,生了又死,死了又生,生死相继,备受各种苦难,像循环一样,永无休止。因此,至人知道一切事物都是幻象,一切事物都如梦,一切法都如空中的花和阳光中的焰,一切有为之法都如镜中的影像、水中的月亮。因此,他们把尘土看得同珠玉一样,把一铢看得同轩冕一样,把声色看得如同粪土,把生死看得如同水面的泡沫。他们应对外物,就像明镜照物、天平称量一样,无论美丑轻重,事物来了便随之应对,不来就不去强求。事情过去了就使它化解,既然化解了就不再留恋。能够驾驭外物,而不被外物所驾驭。能够应对事情,而不被事情所支配。因为他们的生命来自太虚,所以同太虚一样没有阻滞和障碍。到了死亡之时,又重新归于太虚。唉,那些圣人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能这样呢?因为看破了一切幻象,不被各种因缘沾染,君子由此就明白其中的道理了。安分章第五 能够看透一切幻象,就应当知道一切都有定数,于是不再产生非分的希求之心。所以接下来讲《安分章》。富贵、贫贱、长寿、短命,是人的分定;生死、祸福、荣辱,是命数。即使是一饮一食这样细小的事情,也没有不是如此的。从出生直到死亡,一切都已确定,不能改变。安于自己的分定,就不会被富贵、贫贱、长寿和短命所牵累;知道自己的命数,就不会被生死、祸福和荣辱所惊惧。这样,心虚而不受外物牵累,心静而不受外物惊惧,所以静到极点便能虚空,或许就可以进入道境了吧?人之所以要经营求取现世的荣华,是因为有这具幻化的身体,所以不得不这样做。如果能够通达道理,即使不去经营求取也能通达;如果不能通达,即使做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那么究竟应该怎么办呢?回答说:“顺其自然却又无所不为,这样就可以了。” 神气章第六 只谈性而不谈气,论说就不完备;只谈气而不谈性,论说就不明白。所以接下来讲《神气章》。

神者,性也,首章言之详矣。然性之说有二:有天地之性,有气质之性。父母未生以前,即天地之性,万殊一本者也。父母既生之后,即气质之性,一本万殊者也。天地之性善,气质之性恶,善恶混同,以其禀二五之气,有刚柔缓急之不同,所以然也。非性之咎,善反之,则天地之性焉。为气之说亦有二:有天地之气,有父母之气。天地之气,真气也;父母之气,凡气也。盖人生母腹中,受父精母血而成其朕兆,所谓凡气也。混合空洞,帝真九气,而全其体段,所谓真气也。自一气生胞,二气生胎,第三禀长灵明仙之气而生魂,性始来寄。以体段未具,而未能灵。迨乎四气生魄,五气生五脏,第六禀高真冲和之气而生灵,体段始具。具则能动,动则初生,初生性灵,至九月气足,十月胎圆,然后降生。上丹田为性根,下丹田为命蒂。白玉蟾真人曰:“人生在母腹中,其脐蒂与母脐蒂相连,母呼亦呼,母吸亦吸。及乎降诞,剪去脐蒂,然后各自呼吸。而受父母一点凡气,则栖于下丹田中,而寄体于肾。下丹田者,又名玄关,前对脐,后对肾,居脐肾中间,其连如环,广一寸三分。周围有八窍,前后二窍,以应乾坤,上通泥丸,下彻涌泉;旁六窍以应坎离震巽兑艮六卦,以通六腑。一身之气,皆萃于此,如水之朝东,辐之辏毂也。故下丹田为命之基,其性即泥丸,而寄体于心。泥丸者,在人之首,明堂之间,六合之内,是谓顶门。故世称顶门为囟门也。囟即性也,囟开皆知夙世姻缘等事,合则忘之矣,故泥丸谓之性根。能知性根命蒂,始可言修炼也。天地之气亦有二:人未生之前,谓之先天,又谓之母气。其为气也,至大至刚,充塞天地,周流六虚,昼夜不息。人才受胎,便禀此气,谓之后天,又谓之子气,谓之日月发生之气。即前所谓混合空洞,帝真九气是也。其实一气耳。其气充塞人之腔子里,每日遇子时,斗柄指地,先天之气随斗柄从九地之下发生,周流六虚,造化万物。子时,非人间之子时也,二六时中,常常收视返听,顿觉身中暖气冲然,即其候也。”《丹经》云:“精生有时,时至神知,百刻之中,切忌昏迷。”天地之气既生,则人身之子气,以类感类,亦由涌泉上升丹田,点化凡气,以成人身之造化。故曰:“形者,神气之舍;神者,形气之主。形气非神,块然一物。”呜呼!神非形气,茫然无归。呜呼!寄神,性也,寄气,命也,二者不可偏废。修性而不修命,紫阳所谓精神属阴,宅舍难固,未免常用迁徙之法。修命而不修性,释氏所谓炼气精粹,寿可千岁。若不明正觉三昧,报尽还来,复入诸趣。所以先儒曰:“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要知性为主,气次之。”是书也,于故以原心章首之。混合神气,仙家谓之炼金丹。形,喻之鼎器;气,喻之药物;神,喻之火候。忘机绝念,收视返听,使精、神、魂、魄、意五者不漏,固鼎器也。昼牝夜玄,摄心一处,终日默默,如愚如痴,采药物也。惺惺不昧,了了常知,神不外驰,其气自定,调火功也。是以圣人忘形养气,忘气养神,忘神养虚,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彼所谓忘者,非若槁木死灰墙壁瓦砾,懵然无知之谓也。若必口诀,动而复静,静而复动。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不游于外,老氏之忘也。胸次间常灵豁豁地不忘怀,不管带,释氏之忘也。夫是谓之真忘。若夫虚化神,神化气,气化形,死矣。是谓众人。

修幻章第七

神气,真也,形气,幻也。假幻以修真,真乃坚固。故次之以修幻章

译神就是性,第一章已经讲得很详细了。不过,关于性的说法有两种:一种是天地之性,一种是气质之性。在父母生育之前,就是天地之性,即万物各不相同而根本同一。在父母生育之后,就是气质之性,即根本同一而表现出万种差异。天地之性本善,气质之性则有恶;善恶混杂,是因为人禀受阴阳五行之气,各有刚柔、迟速的不同,所以才会如此。这不是本性的过错,只要善于返归本性,就能恢复天地之性。关于气的说法也有两种:一种是天地之气,一种是父母之气。天地之气,就是元真的气;父母之气,就是通常所说的气。人生活在母腹中,接受父亲的精和母亲的血而形成最初的形体,这就是所谓的凡气。各种元气混合于虚空之中,禀受帝真的九气而使形体完整,这就是所谓的真气。先由一气生成胞胎,再由二气形成胎体,第三次禀受长灵明仙之气而生成魂,性才开始寄居其中。因为形体还没有完备,所以还不能产生灵性。到了第四气生成魄,第五气生成五脏,第六次禀受高真冲和之气而生成灵,形体才算完备。形体完备便能够活动,能够活动便开始有了生命;刚出生时性灵初现,到了九个月气已充足,十个月胎体圆满,然后降生。上丹田是性的根本,下丹田是命的根蒂。白玉蟾真人说:“人生活在母腹中时,自己的脐带与母亲的脐带相连,母亲呼气时自己也呼气,母亲吸气时自己也吸气。等到降生后,剪去脐带,才各自呼吸。同时承受父母的一点凡气,这凡气便寄居在下丹田中,并寄托于肾。” 下丹田又叫玄关,前面对应肚脐,后面对应肾,位于肚脐和肾的中间,彼此相连如环,范围为一寸三分。周围有八个窍,前后两个窍分别对应乾、坤,上通泥丸,下通涌泉;旁边六个窍分别对应坎、离、震、巽、兑、艮六卦,用来通达六腑。全身的气都汇聚在这里,就像水流向东方、车辐集中到车毂一样。所以,下丹田是生命的根基;它所对应的性就是泥丸,而性寄托于心。泥丸位于人的头部,在明堂之间、六合之内,这就是所谓的顶门。所以世人把顶门称为囟门。囟就是性;囟门打开时,便能知道前世的姻缘等事情,闭合后就会忘记,所以泥丸称为性根。能够知道性根和命蒂,才可以谈修炼。天地之气也有两种:人在出生以前的,称为先天,也称为母气。这种气至大至刚,充满天地,周遍流行于六合之中,昼夜不停。人刚一受胎,便禀受这种气,称为后天,也称为子气,又称为日月发生之气。这就是前面所说的混合空洞、帝真九气。其实只是同一种气罢了。这种气充满人的胸腹之中,每天到了子时,斗柄指向地面,先天之气便随着斗柄从九地之下发生,流行于六合,化育万物。这里所说的子时,不是人间通常所说的子时;在十二时辰之中,常常收敛视觉、反听内观,忽然觉得身体中有暖气向上冲动,这就是它出现的征候。” 《丹经》说:“精气产生有一定时机,时机到来时神意自然知道,在一百刻之中,尤其忌讳昏沉迷乱。” 天地之气产生以后,人体中的子气便同类相感,也从涌泉向上升入丹田,点化凡气,从而完成生成身体的过程。所以说:“形体,是神气寄居的房舍;神,是形体和气的主宰。如果没有神,形体和气就只是僵然存在的一件东西。” 唉!如果神脱离了形体和气,就茫然无所归依。唉!神所寄托的就是性,气所寄托的就是命,这两方面不可偏废。只修性而不修命,就如紫阳所说,精神属于阴,居住的形体难以稳固,免不了经常采用迁移居舍的方法。只修命而不修性,就如佛教所说,炼养气和精,使它们精纯,可以活到千岁。如果不明白正觉三昧,果报穷尽之后仍会回来,再次进入各种轮回趣道。所以先儒说:“只谈性而不谈气,论说不完备;只谈气而不谈性,论说不明白。要知道性是根本,气居其次。” 这部书因此把《原心章》放在开头。把神和气混合起来,道家称之为炼金丹。形体,比作鼎器;气,比作药物;神,比作火候。忘掉机心,断绝杂念,收敛视觉、反听内观,使精、神、魂、魄、意这五者不向外泄漏,这就是巩固鼎器。白天处于牝,夜晚处于玄,收摄心神专注一处,整天默默不语,像愚人又像痴人,这是采取药物。神志清醒而不昏昧,明明白白而始终觉知,神不向外驰散,气自然安定,这是调节火候的功夫。因此圣人忘掉形体以养气,忘掉气以养神,忘掉神以养虚,使形神都达到玄妙,与道合于真实。他们所说的“忘”,并不是像枯木、死灰、墙壁、瓦砾那样,昏昧而毫无知觉。如果一定要说修炼口诀,就是活动之后又归于安静,安静之后又恢复活动。心中始终有所用力却不刻意求成,心念不忘,却不向外游荡,这是老子所说的忘。胸中常常灵明开阔,不挂念,也不牵连,这是佛教所说的忘。这才叫真正的忘。至于虚化为神、神化为气、气化为形,那就是死亡了。这就叫普通人。修幻章第七 神气是真实的,形气是幻化的。借助幻化的形体来修炼真实,真实才会坚固。所以接下来讲《修幻章》。

世之学佛者,率以形同幻化而不顾,且鄙学仙者为有为,自甘一向沉滞空寂,流为顽空,世缘既尽,坐脱立亡,遂指为奇特耳。殊不知此理乃先圣之所哂,为上祖师之所不取。如九峰虔侍者语一第座;“汝若会先师意,吾一一依先师礼待之。”问答凡数反,皆不契。座曰:“汝妆香来,炉烟起处,若不脱去,是不会先师意。”侍者抚其背曰:“坐忘立忘,即不无,若论先师意,未梦见在。”昔有一僧,依一长者安禅入定,衣服饮食,卧具医药,悉以资给,如是数年。密遣一婢往视之,挑戏之余,凝然不动。顾谓婢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婢持此语,归告长者,长者乃呵其僧曰:“养汝数年,犹作这般见解。”斥而去之,正坐沉空滞寂之病也。达摩只履西归,普化摇铃升天,此岂沉空滞寂者所能为耶?又如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于是跏趺坐,身心寂不动,遍历十小劫,已得成佛道。所以释迦称赞诸佛世尊一大事,因缘甚深,难解,不可妄传与人,惟佛与佛,乃能证知。舍利佛等诸大弟子闻佛所说,深自克责,自谓空法得证,已得寂灭之乐,不复妄志,求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今日那知寂灭非真寂灭也。设使不闻佛法最上一乘秘密之藏,终止于空法而已。故圭堂曰:“世尊末年说法华,所以再发重关之秘五千,退席者,乃重关前事,入法华者,乃重关后事也。”如如居士曰:“饶伊大通大彻,担板只见一边。直须大法明了,方晓教外别传。”圭堂、如如此理,岂无深意焉?盖佛法季运世皆以存神运气,揠苗助长之说,指为教外别传,簧鼓后学。疑团不破,遂以修仙法为有为而不为,甘心于沉空滞寂之域,不知侬家自有修仙显诀,特为寻常而不究竟者耳。从上祖禅师立坐禅一法,以授徒众,至今丛林行焉,可谓暗合妙道。不然,何以使之厚铺坐褥,宽解衣带,端身直脊,唇齿相着,舌拄上腭,微开其目,常视鼻端?盖厚铺坐褥者,使形体不倦也;宽解衣带者,使气不住也;端身直脊者,使理通达,气不窒塞也;唇齿相着,舌柱上颚者,使重楼无浩浩而去之患也;微开其目者,使不坐在黑土之下也,又以去昏病也。祖师为人可为指出修仙之法,不过如是。盖佛家之说,隐而不露,使学者默而会之,忽然契合,一拨便转。所以续佛慧者常多。道家之说虽显易晓,未免以文字传之,反涉支离,适以启学者疑,所以了性命者,常不多见也。佛则谓之慧命,仙则谓之性命,其实一也,特所从言之异耳。安得圆机之士,与语仙佛之道耶?

静通章第八

功夫次第于此章,静则动,动则通,通则久,久则变化无穷焉。故次之以静通章。

译世上学习佛法的人,大多认为形体既然同幻化一样,便不必顾惜;又鄙视学仙的人,认为修炼形体属于有为,于是甘愿长期沉溺于空寂,流于顽空,等世俗缘分尽了,便坐着脱离形体或站着死亡,还把这说成奇异特殊。却不知道这个道理正是古代圣人所讥笑的,也是前代祖师所不取的。例如九峰虔侍者对一位【原文“第座”疑为人名或称谓,字样有误】说:“你如果领会了先师的心意,我就会完全按照先师的礼法来对待你。” 这样问答了好几次,却都不契合。那位【原文“第座”疑为人名或称谓,字样有误】说:“你把香装好,炉中烟升起的地方,如果不能脱离它,就还没有领会先师的心意。” 侍者抚摸着他的背说:“坐着忘身、站着忘身,当然不是没有这种境界;但若说到先师的心意,你还连梦都没有梦见。” 从前有一位僧人,依靠一位长者安坐禅修、入定,衣服、饮食、卧具、医药,全都由长者供给,就这样过了好几年。长者暗中派一名婢女去察看他,婢女百般挑逗,他仍然凝然不动。长者回头对婢女说:“他像枯木靠着寒冷的山岩,整个冬天都没有一点暖气。” 婢女把这句话带回去告诉长者,长者于是斥责那位僧人说:“供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竟然还停留在这种见解上。” 斥责并把它赶走,正是因为陷入空寂、停滞不前的毛病。达摩祖师只带一只鞋回到西方,普化禅师摇着铃升天,这难道是陷于空寂、停滞不前的人能够做到的吗?又如大通智胜佛,在道场中打坐十劫,佛法始终没有现前,因而不能成就佛道。于是他结跏趺坐,身心寂静不动,经过十小劫,终于成就了佛道。所以释迦牟尼称赞诸佛世尊所成就的一件大事,说其中因缘极其深奥,难以理解,不可随意传给别人,只有佛与佛之间才能证悟知晓。舍利弗等大弟子听佛说法后,深深责备自己,认为自己只是证得了空法,已经得到寂灭之乐,不再妄想追求无上正等正觉。如今哪里知道,所谓寂灭并不是真正的寂灭。假如没有听闻佛法中最高的一乘秘密法藏,最终也只能停留在空法上罢了。所以圭堂说:世尊晚年讲说《法华经》,是为了再次揭示五千人重重关隘之后的秘密;退席的人,仍停留在重关以前,进入《法华经》之道的人,才是进入重关以后。如如居士说:即使你已经大彻大悟,像背着木板一样,也仍然只能看见一边。必须把大法彻底明白,才会懂得教外别传。圭堂和如如所说的这个道理,难道没有深意吗?大概佛法到了末世,人们都把存神运气、拔苗助长一类的说法指称为教外别传,用来蛊惑后来的学人。疑惑的根源没有破除,于是便认为修仙之法属于有为之事而不应实行,甘心停留在空寂、凝滞的境地,却不知道我们这一门本来就有修仙的明显诀法,只是普通人把它看作平常而没有深入究竟罢了。历代祖师、禅师创立坐禅这一方法传授给弟子,直到今天丛林中仍在实行,可以说是暗中符合精妙的道理。否则,为什么要让人铺厚坐褥,放宽衣带,端正身体、挺直脊梁,使唇齿相合、舌抵上腭,眼睛微微睁开,常常注视鼻端呢?铺厚坐褥,是为了使身体不疲倦。放宽衣带,是为了使气不受阻滞。端正身体、挺直脊梁,是为了使气机通畅、气不闭塞。使唇齿相合、舌抵上腭,是为了使重楼不发生气大量流失的弊患。眼睛微微睁开,是为了不使自己坐在黑暗之中,也是为了避免昏沉的毛病。祖师为人所指出的修仙方法,大体不过如此。佛家的说法虽然隐晦而不明说,是让学习的人默默领会,忽然与道理契合,一经点拨便能转悟。所以能够继承佛法智慧的人常常很多。道家的说法虽然明白易懂,却不免要借助文字传授,反而显得支离破碎,恰好引起学人的疑惑,所以能够真正通晓性命之学的人常常不多见。佛家称它为慧命,仙家称它为性命,其实是同一回事,只是说法不同罢了。哪里能够找到通达圆融的人,与他谈论仙佛之道呢?静通章第八 修炼功夫有这样的次第:静中生动,动则通达,通达便能持久,持久之后变化就无穷无尽了。所以接着讲静通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