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行章第九

译天地之外称为太虚，也称为太无，总称为虚无，又称为虚空，因为它没有私心。所以虚能够容纳，无能够变化；因此万物各归万物，事情各由事情自成，形体各依形体，气各随其气，使天地自然相互覆盖承载，日月自然运行，阴阳自然升降，寒暑自然往来，四时自然推移，五气自然顺序流布，飞禽、潜物、动物、植物自然形成、自然相互包容。虚空对这些何曾用心安排？这正是虚空能够长久存在的原因。天地是大的虚空，人体是小的虚空；人身不能像天地那样长久，是因为有私心，所以不能达到虚无的境界。如果能够使内心虚无，神自然会归来，气自然会复原，这才可以谈论修持的方法。应当先谨慎言语，其次节制饮食，再其次减少睡眠。这三件事，是修仙、修佛的关键。为什么会这样呢？老子说：玄牝之门，是天地的根本，绵绵不断好像存在，运用它却不会耗竭。玄牝，是神气的根本。口和鼻，是神气出入的门户。呼气和吸气都要长而缓，慢慢收进、缓缓放出，使呼吸绵绵不断，归根复命，用来滋养神气。所以首先要谨慎言语。紫阳说：道从虚无中生出一气，又从一气产生阴阳。人每天生活中产生的气，往往都是由于腹中空虚才产生；人一感到腹中空虚，就想吃喝，这是为了滋养自己的气。气既然产生，如果不能归还本源，就会随着色、声、香、味以及喜怒哀乐而消耗散失。所以其次要节制饮食。简庵德禅师说：学道的人，应当像母鸡孵卵一样，使温暖的气息连续不断。只要稍有间断，就会耽误自己的性命。人如果贪睡，神就会离开气，气没有主宰，便四处奔散；这样还想使欲望凝聚，怎么可能做到呢？所以再次要减少睡眠。然后再依次实行固鼎采药的方法和坐禅修炼的方法。这样，外在的先天母气下降，内在的后天子气上升，二者都汇聚在中田，点化凡气。日积月累，凡气炼尽，真气便充实起来。真气油然而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它从双关深入泥丸，与神交合，这就是所谓在黄道追摄二气，在玄宫会合三姓。交合以后，真气又化为甘露，从玄膺向下流，重新进入中宫。一升一降，就形成了这种生化变化。只是必须使这一动一静相互配合；否则药物会耗散，火候会失误，正所谓差之毫厘便不能炼成丹。这些全都出于自然，不能与存神运气、拔苗助长的说法相提并论。简要地说，动到极点就产生静，静到极点就产生动；一动一静，彼此发挥作用罢了，就像天地运行的奥妙。动时是张开，静时是收合；不张开就不能收合，不收合也不能张开。张开又收合，生化变化便无穷无尽。如果静定的功夫已经达到极致，元阳之气就会自然产生。《道德经》说：使心灵达到极度虚静，专一地守住深沉的宁静；万物一齐生长发展，我从中观察它们返回本根。《法华经》说：使身心寂静不动，是为了求得无上的道。《古德》说：必须彻底死寂一次，断绝之后才能重新生起。这些话已经把道理说尽了。气一旦产生，乾坤震动，山岳摇撼，龙虎争相奔驰，火与风相互冲击，在三宫之间往来，自然升降。气开始上升时，正值冬至；一阳生在六阴之下，其卦为复〔卦象〕。阳气逐渐增长，阴气逐渐消退，所以对应丑时，其卦为临〔卦象〕。对应寅时，其卦为泰〔卦象〕。对应卯时，其卦为大壮〔卦象〕。这一节对应春分，木气在卯时旺盛，真气蒸腾，这叫作沐浴。对应辰时，其卦为〔原文缺卦名，卦象〕。对应巳时，其卦为纯乾〔卦象〕。六阳之气已经达到极点，一阴生在六阳之下，其卦为〔原文缺卦名，卦象〕。阴气逐渐增长，阳气逐渐消退，所以对应未时，其卦为遁〔卦象〕。对应申时，其卦为否〔卦象〕。对应酉时，其卦为观〔卦象〕。这一节对应秋分，金气在酉时旺盛，真气蒸腾，这叫作沐浴。对应戌时，其卦为剥〔卦象〕。对应亥时，其卦为坤〔卦象〕。六阴之气已经达到极点，又转变为一阳；一升一降，片刻也不停息。二分二至、晦朔弦望、五行四时、二十四气以及三百六十五度，都集中在一刻之中。一刻功夫的修炼，因此具有一年节候的作用；一年有三万六千刻，每一刻都要调和卯酉，向外可以夺取三万年的寿数。这与天地的生化运行暗中相合，并不是拘泥于图画和卦象的做法。在这个时候，气脉调和，精神爽快，就像刚洗浴完起身、睡得正香以及夫妻欢会、母子依恋一样；神抱持着气，气抱持着神，日积月累，逐渐融为一体，阴气消尽、阳气纯全，最终成为真人。等到脱胎神化，身体之外又有一个身体，聚集时形成形体，散开时化为风；来去没有障碍，隐现难以测度，天地的生化不能留住他，阴阳不能拘束他，神鬼不能测知他，蓍草和龟甲也不能预知他；他逍遥于无何有之乡，与太虚同为一体。以上三章专门论述性命。戒行章第九 形体是住宅，心是主人；如果戒律和行为有所缺失，就像篱笆破了一样。所以接着讲戒行章。

译想要明白最高深的道理，必须先持守戒律，其次修积功德善行。持戒，就是眼睛不乱看，耳朵不乱听，嘴巴不乱说，身体不妄动。甘居卑下，以谦逊自守；别人用恶意对待我，我用善意接受；贪、嗔、痴、爱，以及人我之分和是非之争，一概放下。这只是大致的要点。修积功德善行，就是看见别人饥饿寒冷，便想着救济他。看见别人患病，便想着救治他。看见别人争吵，便想着替他们调解；凡是能够给别人提供方便的事，都要按照自己的力量去做。力量做不到时，也要经常劝别人去做。这只是大致的要点。如果只持戒而不修功德善行，就是对自己要求严格、对别人却冷淡，这样便会有外魔。如果只修功德善行而不持戒，就是善于使别人获利，却不能使自己受益，这样便会有内魔。内魔和外魔，都是修道的障碍。所以古代学道的人，刚刚发起求道之心，就开始持守戒律、修行善行，在日常昼夜十二时辰中，从未虚妄地使用自己的心思。早晚不断地锻炼磨炼自己，不计较岁月；至于能否成功，也不强求一定要达到。等到功德圆满、行为完备，神气也强盛了，自然会感召具有卓见的宗师来加以点化；听到一言半句，便能登上长生之境。这绝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现在的学道者不考虑自己资质凡俗浅陋、根器浅薄，既没有一点功德善行施及别人，也没有涵养功夫；贪、嗔、痴、爱以及人我之分、是非之争，猛烈得无法遏止。他们看到古人成功似乎这样容易，而自己成功却这样困难，于是产生妄想，侥幸希望得到点化。想把多年耗散的气、累年昏乱的神，在片刻之间修炼成功，以此求得出世之道，实在太愚蠢了！这正是把石头点成金、把沙子蒸成饭一样荒谬的道理。等到最终没有成功，反而产生诽谤和亵渎。唉，实在可悲啊！紫阳说：如果不是积累功行、修积阴德，动辄就会有群魔制造障碍和缘由。这句话已经把道理说尽了。《天隐子》说：神仙也是人，关键在于修养自己的灵气，不要被世俗沉沦；顺遂自己的自然本性，不要被邪见凝滞，这样功夫就成就了。这话说得多么精要啊！至道玄微七论要诀 丹鼎第一 丘真人说：大的可以包容天地，小的细微到连一根针也容不下；这是先天之物，是性命的根本。它位于肚脐与肾之间〔另一说在前面〕。大肠左侧有一个玄妙的谷窍。性命从这里开始，呼吸由此出入，也是受胎之处。铅与汞（第二） 精气中含有灵性，称为铅；元神的一念，能够感应并与外物相通，称为汞；这是应对万物的神识。真铅真汞（第三）【到这里，铅与汞已经合而为一。】气息没有升降，呼吸完全安定，称为真铅；念头没有生灭，神识凝定，称为真汞。呼吸只要还有一丝没有安定，形体就不是我所有，最终会散失而归于阴，不能称为真铅。念头只要还有一丝散乱，神识就不是纯阳，最终会散入鬼道，不能称为真汞。如果不是夙世本来就有灵性的根骨，哪里能够达到这种境界？运用功夫炼成丹（第四） 铅与汞相互投入，合在一起便炼成丹。铅、汞这两种东西，同样产生于一。金生水，就是铅生银；水生木，就是银生砂；木生火，就是砂生汞。火不能自行产生，就归于木；木不能自行产生，就归于水；水不能自行产生，就归于金。运汞投铅的奥秘，在于忘却情欲。情欲忘却，人的本性就恢复；本性恢复，就归于虚无。○呼吸的全部作用都在这里。呼吸的根本和源头，就叫作玄牝之门。人若能使心境虚静、呼吸安定，任其自然，并牢牢守住这个地方，时间久了就会纯熟。经过十个月，功数圆满而炼成丹，这就是所谓的婴儿。这其实是我的一丝灵明真性，纯阳而不离散，并不是果真有一个婴儿，只是灵性纯一而没有杂念，像婴儿没有外在妄想一样；这就是太乙所含的真气。功数圆满以后，灵异效验非同寻常。火候（第五） 人的心念活动时，白天心窍都开放，这是阳；开辟一门户，就称为干。人的心念安定时，夜间心窍都闭合，这是阴；开辟一门户，就称为坤。阳主动，阴主静；阴静之中又生阳。阳气活动，精神就舒畅；阴气安静，便昏昏欲睡、身体僵伏，这是世间人的常情。古人把神气交合称为进火，一昼夜十二时中只有一时。意思是说，一天之内无论行走、站立、坐着还是躺着，只要自然而然地凝聚精神、使其进入气穴，就是进火，也就是子时。一坐下安定下来，阳气便产生，这就是身体内部的子时。所谓冬至不在子时、夏至不在午时，是说开始下功夫的时候，就是冬至一阳初生，也就是火候。正如子时安定呼吸，不出也不入；神识凝定，没有生灭，融成一片，既不是动也不是静，既不是阴也不是阳。用这种功夫炼养空气全胎，汇集天地的造化，也像冬至时节，万物都凋零，外表似乎容易受到伤害；然而生机归于根部，孕育万物的胚胎，无穷的生机正蕴藏在其中。造化（第六） 忘掉五官的作用，停止呼吸内外的机括；在忘却之中又不失其觉知，任其自然。在不动之中默默守住并凝聚它，在幽深冥寂、恍惚难明的状态中融成一片，只在脐与肾之间。一昼夜十二时中不断用功，经过十个月的功夫，便能夺取天地运行的大数。古代仙人的妙用，在于抽添。念头一动而散乱，便从卯门出去；方法应当是把它抽回来，使念头安静、呼吸安定。有时昏沉而睡，进入酉门；方法应当是把它添起，调匀呼吸，使精神振奋迅疾。太极真人有诗说：“散乱时行坤道，土气虚弱而遮蔽它的光芒。【把光收聚起来。】昏沉时兴起巽风，调节呼吸，任其自然。” 有人问：“怎样才能看出已经达到纯阳而炼成丹？” 回答说：“每一个念头都不再有念头，对着镜子也自然忘却自身。如果没有睡觉，哪里会有梦？神识灵明，觉察力异乎寻常。” 神识凝定，梦境和妄想自然消失。坎离的要旨（第七）【两个灵性其实只是一个灵性；魂出去时魄进入，魂进入时魄出去。】人的上部，属于干的形体；人的腹部，属于坤的形体。白天运行干道，内在的一个灵性上升，发挥干宫的作用；一个阴爻进入两个阳爻之中，这就是离。夜间运行坤道，外在的一个灵性下降，发挥坤宫的作用；一个阳爻进入两个阴爻之中，这就是坎。所以圣人把神气归入空无，○使它们合而为一，让坎离在中宫交合并得到调和，这就叫交媾。又说：“坎离与乾坤，四象分别体现体与用。坎离一旦交合，乾坤的本体便不再动摇。本体具全阴阳而归于纯一，太极之气氤氲流行。” 戊、己本来都属于土，土位居中央而最尊。到达中央并守住正位，虚无之道就寄托于此。本性与情欲重新归于虚无，丹炼成后，仙人的诏命就会到来。” 〔卦象〕坤以一爻作为干宫，生出三个女卦；离居于中央，阴数为六。〔卦象〕乾以一爻作为坤宫，生出三个男卦；坎居于中央，阳数为九。〔卦象〕宫中的阳气上升而流行于戊。阳土之数为五。〔卦象〕离宫中的阴气下降而归附于己。阴土之数为十。上面这幅坎离交媾图，是鹤林子传授的。内丹三要论 玄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