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译〇冒犯违背伦理的人，最终成就了王者的功业。君子称赞她贤明且有条理。《诗经》说：“文静美好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说的是贤德的女子能够替君子调和众妾的关系，这里指的就是新娶的女子。

译颂辞说：商汤的妃子有莘氏之女，天资品行聪慧，作为陪嫁跟随伊尹，从夏朝嫁到殷商。勤勉诚朴地治理后宫，九嫔都有好的德行，教化训导内外宫人，也没有过失灾祸。

周室三母

三母是指大姜、大任、大姒。大姜是王季的母亲，有台氏的女儿。大王娶她为妃。生下大伯、仲雍、王季。她贞静顺从，引导教导，没有过失。大王谋划迁徙之事，必定与大姜商议。君子说大姜在德教方面很广博。大任是文王的母亲，挚国任氏的次女。王季娶她为妃。大任的性情，端正专一，诚实庄重，只践行德行。等到她怀孕时，眼睛不看邪恶的颜色，耳朵不听淫荡的声音，口中不说傲慢的话，能够实行胎教。在猪圈里小便，从而生下文王。文王生下来就明智圣哲，大任教导他，通过一事能明白百理，最终成为周朝的宗祖。君子说大任善于胎教。古时候妇人怀孕，睡觉不侧身，坐着不靠边，站立不遮挡道路，不吃不正道的食物，肉切得不正就不吃，席子摆得不正就不坐，眼睛不看邪恶的颜色，耳朵不听淫荡的声音。晚上就让盲人诵读诗歌，讲述正道之事。这样，生下的孩子容貌端正，才能德行必定超过常人。所以怀孕的时候，一定要谨慎所感受到的事物。感受到善就善，感受到恶就恶。人出生像万物，都是母亲感受外物，所以形体声音像它。文王的母亲可以说是懂得感应变化了。大姒是武王的母亲，大禹后裔有莘国姒氏的女儿。仁爱而明晓道理。文王嘉许她，亲自到渭水迎接，造船作为桥梁。等到进入宫中，大姒思念取悦大姜、大任，早晚勤劳，以进献妇道。大姒号称文母，文王治理外朝，文母治理内宫。大姒生了十个儿子：长子伯邑考、次子武王发、次子周公旦、次子管叔鲜、次子蔡叔度、次子曹叔振铎、次子霍叔武、次子成叔处、次子康叔封、次子聃季载。大姒教导十个儿子，从幼年到成年，没让他们见过邪恶不正的事。等到他们长大，文王接着教导他们，最终成就了武王和周公的德行。君子说大姒仁爱明理而有德行。《诗经》说：“大国有了儿子，那是天帝的妹妹，文王确定了吉祥，亲自到渭水迎接，造船作为桥梁，显扬他的光辉。”又说：“大姒继承美好的声誉，于是生了百个儿子。”说的就是这个。

颂辞说：周室三母，大姜、大任、大姒，文武的兴起，大概由此开始。大姒最贤德，号称文母。三位母亲的德行，也非常伟大啊！

卫姑定姜

卫姑定姜，是卫定公的夫人，公子的母亲。公子娶妻后死了，他的妻子没有儿子，守完三年的丧期，定姜让儿媳改嫁，亲自送她，到了野外。恩爱哀思，悲心感动，站着望着她，挥泪垂涕。于是作诗说：“燕子飞翔，参差不齐地扇动翅膀，这个人出嫁，远远送到野外，瞻望不到，哭泣流泪如雨。”送她回去，哭着望着她。又作诗说：“怀念先君，以此养育我。”君子说定姜作为慈姑过分而厚道。定公厌恶孙林父，孙林父逃到晋国。晋侯派人请求让他回来，定公想拒绝，定姜说：“不可以，这是先君宗卿的后代。大国又为此请求，如果不答应，将会灭亡。虽然厌恶他，不还是比灭亡好吗！您就忍耐一下吧。安抚百姓而宽恕宗卿，不也可以吗！”定公于是让他回来。君子说定姜能预见患难。《诗经》说：“她的仪态没有差错，正是四方国家的准则。”说的就是这个。定公死了，立敬姒的儿子甯为君，就是献公。献公居丧时怠慢。定姜哭完休息，看到献公不悲哀，不让他进食饮水，叹息说：“这将败坏卫国，必定先害死好人，这是天祸卫国啊！我没有得到甯专，让他主持社稷。”大夫们听了都很害怕。孙文子从此不敢把重器留在卫国。甯专，是献公弟弟鲜。贤能，而定姜想立他却没有成功。后来献公暴虐，怠慢侮辱定姜。最终被驱逐出走，逃亡到边境，让祝宗宣告逃亡，并且在宗庙宣告无罪。定姜说：“不可以。如果神灵不存在，不可以欺骗。如果有罪，怎么宣告无罪呢。况且公子的行为，舍弃大臣而与小臣谋划，是一罪。先君有卫卿作为师保，却蔑视他们，是二罪。我用巾栉侍奉先君，却暴虐地使唤我，是三罪。宣告逃亡就可以了，不要宣告无罪。后来依靠甯专的力量，献公才得以返回国家。君子说定姜能用言辞教导。《诗经》说：“我的话只有顺从。”说的就是这个。郑国的皇耳率领军队侵犯卫国，孙文子占卜追击他，把吉兆告诉定姜说：“兆象像山林，有丈夫出征而丧失其雄。”定姜说：“出征者丧失雄，是抵御寇贼的吉利。大夫们谋划吧。”卫人追击，在犬丘抓获皇耳。君子说定姜通晓事情。《诗经》说：“向左向左，君子适宜。”说的就是这个。

颂辞说：卫姑定姜，送儿媳作诗，恩爱慈惠，哭着望着她。多次劝谏献公，指出他的罪过。聪明远见，文辞华丽。

齐女傅母

傅母，是齐女的傅母。齐女是卫庄公的夫人，号称庄姜。姜交好。刚去的时候，操行衰败懒惰，有打扮妖艳的行为，淫邪的心思。傅母看到她的妇道不正，开导她说：“你的家族，世世代代尊贵荣耀，应当成为百姓的法则。你的资质，聪慧通达事理，应当成为

译这是做人的表率。仪容相貌壮丽，不能不自我修整。穿着锦绣衣裳，装饰在车马之上，这是不崇尚德行啊。”于是作诗说：“高大的人身材修长，穿着锦绣衣裳，她是齐侯的女儿，卫侯的妻子，太子得臣的妹妹，邢侯的姨母，谭公的私亲。”磨砺你的心志以树立高洁的节操，认为作为人君的儿子和弟弟，作为国君的夫人，尤其不可以有邪僻的行为。庄姜于是感动而自我修养。君子称赞傅母防患于未然。庄姜是太子得臣的妹妹。没有儿子。保姆戴妫的儿子桓公，公子州吁是受宠爱的人的儿子。受到宠爱，骄横且喜好军事，庄公不加禁止。后来州吁果然杀了桓公。《诗经》说：“不要教猴子爬树。”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译颂词说：齐国女子傅母，防范女子于未然，称颂列祖列宗，无不尊贵荣耀。作诗明确指示，使不辱没祖先，庄姜的姆妹，最终能够修养自身。

鲁季敬姜

鲁季敬姜，是莒国女子。名戴己。是鲁国大夫公父穆伯的妻子，文伯的母亲，季康子的从祖叔母。她博学通达，深明礼仪。穆伯先去世，敬姜守节奉养。文伯外出求学归来，敬姜斜着眼睛看他。看见他的朋友登上厅堂，从后阶走下并倒退着行走，捧着剑整理鞋履，像侍奉父兄一样恭敬。文伯自认为已经成人了。敬姜召来他并列举过错说：“从前周武王退朝，系鞋带的丝线没系完，左右看没有可以让他系的人，就俯身自己系好，所以能成就王道。齐桓公坐着与三位朋友交谈，五位谏臣在侧，每天列举过错的有三十人，所以能成就霸业。周公吃一顿饭三次吐出口中的食物，洗一次头三次握住湿发，手持礼物去穷街陋巷拜见七十多人，所以能保全周室。那两位圣君一位贤臣，都是称霸称王的君主，却如此谦卑待人。他们所交往的，都是超过自己的人。因此日益进步而自己不觉察。现在你年纪轻地位低，所交往的，都是为你服役的人。你得不到益处，也就很明白了。”文伯于是谢罪。于是选择严师贤友来侍奉。所交往相处的人都是年老德高望重者，文伯提起衣襟卷起袖子亲自给他们送饭。敬姜说：“你成人了。”君子认为敬姜在教化方面很完备。《诗经》说：“众多贤士济济一堂，文王因此安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文伯担任鲁国相。敬姜对他说：“我告诉你，治国的要领，全在织布机上。幅，是用来矫正弯曲的，不能不强直，所以幅可以比喻为将帅。画，是用来平均不均、使不服者顺服的，所以画可以比喻为正直。物，是用来治理荒芜和混乱的，所以物可以比喻为都大夫。保持交接而不失误，出入不断绝的，是捆。捆可以比喻为大行人。推出去，引回来的，是综。综可以比喻为关内的军队。掌管多少数量的，是均。均可以比喻为内史。承担重任，行走远路，正直而坚固的，是轴。轴可以比喻为宰相。舒展而没有穷尽的，是摘。摘可以比喻为三公。”文伯再拜接受教诲。文伯退朝，早晨拜见敬姜，敬姜正在纺线。文伯说：“以您这样显贵之家，主母还在纺线，恐怕会触怒季孙，他会认为您不能侍奉主君吧！”敬姜叹息说：“鲁国要灭亡了吗！让童子担任官职却不懂这些吗！坐下，我告诉你。从前圣王安置百姓，选择贫瘠的土地让他们居住，使百姓劳作而使用他们，所以能长久统治天下。百姓劳作就会思考，思考就会产生善心，安逸就会放纵，放纵就会忘记善，忘记善就会产生恶念。肥沃土地上的百姓不成材，是因为安逸放纵。贫瘠土地上的百姓趋向道义，是因为劳作。因此天子在大采之日朝拜太阳，与三公九卿共同体现地德。中午考察政事，与百官处理政务，让师尹维旅牧宣叙民事。在小采之日傍晚拜月，与太史司载共同虔诚地执行天刑。太阳落山后监督九御，让她们洁净地供奉郊祀的祭品，然后才安心休息。诸侯早晨修习天子的业令，白天考察国政，傍晚省视典刑，夜间警戒百工，使他们不淫乱，然后才安心休息。卿大夫早晨考察职守，白天讲习庶政，傍晚整理事务，夜间处理家事，然后才安心休息。士早晨接受学业，白天讲习隶事，傍晚复习，夜间检讨过错，没有遗憾，然后才安心休息。自庶人以下，天明亮就行动，天黑就休息，不自己懈怠。王后亲自织黑帛，公侯的夫人加上织纟延，卿的内子织大带，命妇制成祭服，那么士的妻子加上朝服，自庶士以下都穿丈夫的衣服。春社时分配农事，秋社时献纳成果，男女效验功绩，否则就有刑罚，这是古制。君子劳心，小人劳力，这是先王的训诫。从上到下，谁敢放纵心思舍弃劳力。现在我寡居，你又在下位，早晚处理事务，还怕忘记先人的基业，何况有怠惰，凭什么避免！我希望你早晚修习，我说必定不废弃先人，你现在却说为什么不自己安逸。用这来承受君主的官职，我担心穆伯断绝后代。仲尼听说后说：“弟子们记下，季氏的妇人不淫乱了！”《诗经》说：“妇人没有公事，休息她的蚕织。”是说妇人把织绩当作公事。休息是不合礼的。文伯请南宫敬叔喝酒，以露堵父为宾客，端上的鳖太小，堵父发怒，互相劝食鳖，堵父推辞说：“要让鳖长大了再吃。”于是出去。敬姜听说后，发怒说：“我听先父说：‘祭祀供养尸，宴飨供养上宾。’鳖对人有什么，却让那人发怒！”于是驱逐文伯。五天，鲁国大夫辞谢并让他回来。君子认为敬姜谨慎细微。《诗经》说：“我有美酒，嘉宾以此宴饮快乐。”是说尊重宾客。文伯去世，敬姜告诫妾室说：“我听说，‘好内，女死之；好外，士士之。’现在我的儿子夭折，我厌恶他因好内而闻于天下，这是二三妇的耻辱。共同祭祀先人的，请不要面色憔悴，不要挥泪，不要捶胸，不要忧愁面容，有降服，不要加服，遵循礼仪而安静，这是昭示我的儿子。仲尼听说后说：‘女知莫如妇，男知莫如夫，公公父氏的妇人明智了，想要彰显其子的美德。’《诗经》说：‘君子有谷，贻厥孙子。’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敬姜在处理丧事时，早晨

译哭穆伯，傍晚哭文伯。孔子听说后说：“季氏的妇人可以说懂得礼了，慈爱而没有私心，上下等级分明。”敬姜曾经到季氏家去。康子在朝廷，和他说话，他不回答，跟着他，到了寝门，他不回答就进去了。康子向朝廷告辞，进去拜见说：“肥没有听到您的命令，莫非是有罪吗？”敬姜回答说：“您没听说过吗？天子和诸侯在内朝处理民事，从卿大夫以下在外朝处理官职，在内朝处理家事，寝门之内，妇人处理她的职责。上下都这样。在外朝您将从事君主的官职，在内朝您将处理季氏的政事，都不是我敢说的。康子曾经到敬姜那里，门为门而和他说话，都不越过门槛。祭祀悼子，康子参与，敬姜不接受酬酢，撤去祭品不宴饮，宗庙不齐全不绎祭，绎祭不完饮就退下。孔子说敬姜在男女之礼上有所区别。《诗》说：‘女子没有差错。’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译赞颂说：文伯的母亲，名叫敬姜，通晓事理，深明礼仪，德行光明。她纠正匡章的过失，用法度情理教导他，孔子认为她贤德，将她列为慈母的典范。

楚将子发的母亲。子发攻打秦国时断绝了粮草，派人向楚王请求支援，顺便回家问候母亲。母亲问使者说：“士兵们平安无事吗？”回答说：“士兵们一起分食豆粒充饥。”又问：“将军平安无事吗？”回答说：“将军早晚都吃着肉和精米。”子发打败秦国回来，他的母亲关着门不让他进。派人数落他说：“你没听说越王勾践攻打吴国的事吗？有人献上一坛美酒，勾践派人把它倒在江的上游，让士兵们饮下游的水，味道并没有变得更美，但士兵们作战的勇气却增加了五倍。后来有人献上一袋干粮，勾践又把它赐给军士，分着吃，甜味还没咽下喉咙，但作战的勇气却增加了十倍。如今你身为将领，士兵们一起分食豆粒充饥，你却独自早晚吃着肉和精米，这是为什么呢？《诗经》不是说吗：‘喜好音乐而不荒废正事，贤良的士人温和宽厚。’说的是不失去和谐。让士兵陷入死地，自己却在上面安乐享受，即使因此取得胜利，也不是正确的方法。你不是我的儿子，不要进我的门。”子发于是向母亲谢罪，然后母亲才让他进门。君子说子发的母亲善于教诲。《诗经》说：“教诲你的儿子，使他走上正道。”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赞颂说：子发的母亲，指责儿子骄奢，将军吃稻粱，士兵吃豆粒。以无礼责备他，不得人心，君子嘉许她，将她编入母德的行列。

邹地孟轲的母亲。号称孟母。她的住处靠近墓地。孟子小时候，嬉戏游玩时模仿墓地间的事情，跳跃着做埋葬的动作。孟母说：“这不是我用来安顿孩子的地方。”于是搬家到市场旁边。孟子嬉戏时模仿商人买卖的事情。孟母又说：“这不是我用来安顿孩子的地方。”又搬家到学宫旁边。孟子嬉戏时便摆设祭器，学习作揖谦让、进退的礼仪。孟母说：“这里真正可以安顿我的孩子了。”于是定居下来。等到孟子长大，学习六艺，最终成就了大儒的名声。君子说孟母善于用渐进的方式感化孩子。《诗经》说：“那位美丽的女子，拿什么来给她？”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孟子小时候，学习回来，孟母正在织布，问他说：“学习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孟子说：“和以前一样。”孟母用刀割断织布机上的布。孟子害怕地问原因，孟母说：“你荒废学业，就像我割断这布一样。君子通过学习来树立名声，通过询问来广博知识，因此居家时安宁，行动时远离祸害。现在你荒废学业，就不能免于做奴仆，也无法远离祸患。这和织布吃饭有什么不同呢？中途废弃不做，难道能让丈夫穿上衣服，而长期不缺粮食吗！女子废弃了赖以生存的手段，男子堕落了修养品德，不成为窃贼，就会沦为奴役。”孟子害怕，早晚勤奋学习不停息，拜子思为师，于是成为天下著名的儒者。君子说孟母懂得做母亲的道理。《诗经》说：“那位美丽的女子，拿什么告诉她？”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孟子娶妻后，将要进入内室，他的妻子袒露身体在里面，孟子不高兴，于是离开不进去。妻子向孟母辞行请求离去，说：“我听说夫妇之道，在内室是不讲究客套的。如今我私下在内室疏忽了，而丈夫看见我，勃然大怒，这是把我当客人看待。妇人的道义，大概是不把丈夫当客人对待的。请让我回娘家。于是孟母召来孟子对他说：“礼制规定，将要进门，要问谁在，这是表示敬意。将要上堂，声音必须提高，这是警戒他人。将要入户，视线必须向下，这是恐怕看见别人的过错。现在你不明察礼制，却用礼制责备别人，不也差得远吗！”孟子谢罪，于是留住了妻子。君子说孟母懂得礼制，并且通晓婆婆和母亲之道。孟子在齐国，面有忧色。孟母看见他说：“你如果有忧色，为什么呢？”孟子说：“我不聪明。”另一天闲居，抱着柱子叹息。孟母看见他说：“先前见你有忧色，你说没有，现在抱着柱子叹息，为什么呢？”孟子回答说：“我听说：君子衡量自身能力而接受职位，不为了苟且得到而接受赏赐，不贪图荣禄。诸侯不听信，就不通达于上位。听信而不任用，就不踏入朝廷。”现在我的道在齐国不被采用，想离开但母亲年老，因此忧愁。”孟母说：“妇人的礼制，精心准备五饭，酿造酒浆，奉养公婆，缝制衣裳罢了。所以有闺内的修养，而没有境外的志向。《易经》说：‘主持中馈，没有所成就。’《诗经》说：‘没有非议，没有仪态，只议论酒食。’这是说妇人没有擅自专制的道义，而有三从的道理。所以年少时顺从父母，出嫁后顺从丈夫，丈夫死后顺从儿子，这是礼制。现在你成人了，而我老了。你实行你的道义，我实行我的礼制。”君子说孟母懂得妇道。《诗经》说：“带着颜色带着笑容，不发怒也不教导。”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赞颂说：孟子的母亲，教化有条理，安置孩子选择环境，使他遵循大伦。孩子学习不进步，割断织机以示警戒，孩子于是成就德行，成为当世的冠冕。

母师，是鲁国九个儿子的寡母。在腊日休息劳作时，岁末祭祀的礼仪事务完毕后，全部召来儿子们，对他们说：“妇人的道义，没有重大变故，不出夫家。然而我父母家有很多年幼的孩子，岁时的礼仪无法料理。我请求你们允许我去监督。”儿子们都叩头答应。

译答应。又召集众妇人说道：“妇人有三从的道理，而没有专断独行的行为。年少时依附于父母，成年后依附于丈夫，年老时依附于儿子。如今众儿子允许我回家探望私宅，虽然超越了正常的礼制，但我愿意与小儿子一同前往，以符合妇人出入的规制。众妇人要谨慎看守门户，我傍晚就回来。”于是让小儿子驾车，回家料理家事。天色阴沉，回来时错过了早归的时间，在里门外停下，傍晚时才进入。鲁国的大夫从台上看见，对此感到奇怪。派人暗中观察她的起居，发现礼节非常严谨，家事治理得井井有条。使者回来将情况禀报。于是大夫召见这位母亲并问道：“你一天从北方回来，到了里门就停下，过了很久，傍晚才进去。我不知道其中的缘故，觉得很奇怪，所以来询问。”母亲回答说：“妾身不幸，早年丧夫，独自与九个儿子生活。腊日，礼仪完毕，事务闲暇，跟随众儿子请求回家探望私宅。与众妇人、孩童约定，傍晚返回。妾身担心他们凑钱饮酒，喝醉吃饱，这是人之常情。妾身如果回来太早，不敢再次返回，所以停在里门外，等到约定的时间尽时才进入。”大夫赞美她，向穆公进言，赐予这位母亲尊号，称为“母师”。让她朝见夫人，夫人的众姬妾都向她学习。君子认为母师能够以身作则进行教化。至于礼制，妇人未嫁时，以父母为天；已嫁后，以丈夫为天。如果父母去世，则降低丧服等级一等，没有两个天的道理。《诗经》说：“出宿在济水，饯行在祢地，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

译赞颂说：九个孩子的母亲，确实通晓礼法经典，请求归家又返回，不违背人情。德行已经完备，最终蒙受荣耀，鲁国君主认为她贤德，用尊贵的名号来称呼她。

魏芒慈母

魏芒慈母，是魏国孟阳氏的女儿，芒卯的续弦妻子。她有三个亲生儿子。前妻有五个儿子，都不喜爱慈母。慈母对待他们非常特殊，他们仍然不喜爱。慈母于是命令她的三个亲生儿子，不得与前妻的儿子穿同样的衣服、吃同样的食物，日常起居进退相差很远，前妻的儿子仍然不喜爱。这时，前妻的次子触犯了魏王的法令，应当处死，慈母忧愁悲伤，腰围减了一尺，早晚辛勤劳作以挽救那个犯法的人。有人对慈母说：“别人不喜爱母亲到了极点，为什么像这样辛勤劳作、忧愁恐惧呢？”慈母说：“如果是我的亲生儿子，虽然不喜爱我，我还应当挽救他们的灾祸、消除他们的祸害，唯独对继子却不这样做，这与一般的母亲有什么区别！他们的父亲因为他们是孤儿，而让我做他们的继母。继母如同生母，作为母亲却不能爱护自己的儿子，这能叫慈爱吗！亲近自己的亲生儿子而偏袒自己的继子，这能叫道义吗！不慈爱又没有道义，凭什么立足于世间！他们虽然不喜爱我，我怎么可以忘记道义呢！”于是为他们诉讼。魏安厘王听说后，推崇她的道义说：“慈母像这样，能不救她的儿子吗！”于是赦免了那个儿子，恢复了他们的家业。从此五个儿子亲近依附慈母，和睦得像一个人一样。慈母用礼义的熏陶，引导八个儿子，都成为了魏国的大夫卿士，各自在礼义上有所成就。君子说慈母一心一意。《诗经》说：“布谷鸟在桑树上，它的孩子有七个，善良的人君子，他的仪态专一啊，他的仪态专一啊，心像打结一样坚定。”说的是心的均等专一。布谷鸟用一颗心养育七个孩子，君子用一种仪态养育万物。一颗心可以侍奉百位君主，百颗心不可以侍奉一位君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赞颂说：芒卯的妻子，五个孩子的继母，慈爱惠施仁义，抚养继子。虽然不喜爱我，却拳拳之心如同亲生，继母像这样，也确实值得尊崇。

齐田稷母

齐田稷母，是齐国田稷子的母亲。田稷子做齐国的相国，接受了下属官吏的贿赂黄金百镒，用来送给他的母亲。母亲说：“你做相国三年了，俸禄不曾多到像这样，难道是修习士大夫的费用吗！从哪里得到这些？”回答说：“确实是从下属那里接受的。”他的母亲说：“我听说士人修身洁行，不做苟且获取的事。竭尽真情实意，不行欺诈虚伪。不合道义的事，不放在心上。不合情理的利益，不进入家中。言行一致，情态与外貌相符。现在君主设置官职来等待你，丰厚的俸禄来供养你，言行就可以报答君主。作为臣子侍奉君主，就像作为儿子侍奉父亲一样。尽力竭能，忠诚守信不欺骗，务必效忠，誓死奉行命令，廉洁公正，所以顺利而没有祸患。现在你反而这样，远离忠诚了。作为臣子不忠诚，就是作为儿子不孝顺。不合道义的财物，不是我的所有。不孝顺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你起来。”田稷子惭愧地退出，退还了那些金子，自己向宣王请罪，请求接受诛杀。宣王听说后，大大奖赏他母亲的道义，于是赦免了田稷子的罪，恢复了他的相国职位，并用公家的金子赏赐他的母亲。君子说，田稷子的母亲廉洁而有教化。《诗经》说：“那些君子啊，不白吃饭啊。”没有功劳却吃俸禄，尚且不做，何况接受金子呢！

赞颂说：田稷子的母亲，廉洁正直，责备儿子接受金子，认为是不道德。忠孝的事，竭尽财力精力，君子接受俸禄，终究不白吃饭。

卷二 贤明传

周宣姜后

周宣姜后，是齐侯的女儿。贤惠而有德行，不合礼法的话不说，不合礼法的事不做。宣王曾经早睡晚起，姜后不出房门。姜后摘下簪珥，在永巷等待治罪，让她的傅母向宣王传话说：“我没有才能，我的淫逸之心显露了，以至于让君王失礼而晚朝，从而让君王贪图美色而忘记德行。如果贪图美色，必定喜好奢侈穷尽欲望，混乱由此兴起。推究混乱的兴起，从婢子这里开始。冒昧请求婢子的罪过。”宣王说：“我没有德行，确实自己产生过错，不是夫人的罪过。”于是恢复姜后的地位并勤于政事。早朝晚退，最终成就了中兴的名声。君子说，姜后善于威仪而有德行。礼制规定，后夫人侍奉君主，点燃蜡烛进入。到了君主所在的地方，熄灭蜡烛，进入内室，脱下朝服，换上便服，然后侍奉君主。鸡叫时，乐师击鼓报告天亮，后夫人鸣响佩玉离去。《诗经》说：“威仪谨慎，德音有序。”又说：“低湿的桑树有枝条，它的叶子有幽香，既然见到君子，德音非常牢固。”夫妇以美色亲近，以德行巩固。姜氏的德行可以说非常牢固。

赞颂说：赞美这位姜后，她的德行非常贤良，依照礼法行动，匡正辅佐周宣王。引咎推让，宣王醒悟，早晚崇尚正道，成为中兴的君主。

齐桓卫姬

卫姬，是卫侯的女儿，齐桓公的夫人。桓公喜好淫乐，卫姬为他不听郑卫之音。桓公任用管仲、宁戚，推行霸道，诸侯都来朝见，只有卫国不到。桓公与管仲谋划讨伐卫国。退朝进入内室，卫姬望见桓公，摘下簪珥，解下环佩，下堂拜了两拜，说：“希望请求卫国的罪过。”桓公说：“我与卫国没有仇怨，姬为什么请求呢？”回答说：“我听说：君主有三种脸色，明显喜乐、容貌淫乐的，是钟鼓酒食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