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朱子年谱一

(卷首)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6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朱子年谱》传记类二【名人之属】朱子年谱考异》

  朱子论学切要语

  提要

【臣】等谨案《朱子年谱》四巻,《考异》四巻,《论学切要语》二巻。

国朝王懋竑撰。懋竑字予中,寳应人。康熈戊戌进士,授安庆府教授。雍正癸卯。

  特召入直

内廷改翰林院编修,初李方子作《朱子年谱》三卷,其本不传。明洪武甲戌,朱子裔孙境别刋一本,汪仲鲁为之序,巳非方子之旧。正徳丙寅,婺源戴铣又刋《朱子实纪》十二巻,惟主于铺张褒赠,以夸讲学之荣,殊不足道。至嘉靖壬子,建阳李黙重编年谱五巻,自序谓“猥冗左谬不合载者,悉以法削之”,视旧本存者十七。然黙之学源出姚江,隂主朱陆始异终同之説,多所窜乱,弥失其真。

国朝康熈庚辰本、婺源洪氏本,续又有建宁朱氏新本,及武进邹氏正讹本,或详或畧均未为精确。懋竑于朱子遗书研思最乆因取李本、洪本互相参考,根据语录、文集订补舛漏,勒为四巻。又备列其去取之故,仿朱子校正韩集之例,为考异四巻,并采掇论学要语,为附录二巻,缀之于末。其大防在辨别为学次序,以攻姚江晚年定论之説,故于学问特详,于政事颇畧如淳熈九年劾奏知台州唐仲友事后,人深有异论,乃置之不言。又如编类小学,既据文集定为刘子澄,而编类纲目乃不着出于赵师渊;楚词集注本为赵汝愚放逐而作,乃不着其名,皆未为周宻。然于朱子平生求端致力之方,订异审同之辨,原原本本,条理分明,于金谿、紫阳之门径,开巻了然。是于年谱体例虽未尽合,以作朱子之学谱,则胜诸家所辑多矣。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例义

自昔辑朱子年谱,为门人果斋李氏。其元本今不可得见,而行世者,明李古冲本多窜易果斋之旧。近有洪去芜本,收载较繁,増损未当。又新闽本尤疎畧。先生大抵据李、洪两本,严审而慎采之。恐览者无以悉其源流前后,乃取魏鹤山序果斋元本者冠于首,以存其自,而后来诸序以次附,庶开卷而了然于相沿之得失焉。李、洪两本年谱,按之朱子文集、语录多所不符。先生盖慿文集、语录以攷正李、洪两本,故文集、语录收载为详,而文集删取尤多。或不录词者,列其目于下。其义理大要,虽长篇必全载。

朱子行状,为门人勉斋黄氏作,最可徴信。宋史本传不无舛误,先生攷正李、洪两本,悉以行状为主;而本传有可采者,亦参附之。

延平答问《张南轩集》《吕东莱集》朱子师友渊源所系多有足采者,若陆象山、陈同甫集,亦供附证,他所引据甚繁,兹不悉举。

李洪两本年谱,先生分别注明,仍《志年谱》之旧,而所载文集、语录、行状、本传暨凡引证羣书,总缀于各条下,统标之曰《朱子年谱》。

昔朱子作《伊川年谱》,自言:“某尝窃取实录所书,文集、内外书所载,与凡他书之可证者,次其后先,以为年谱。既不敢以意形容,又不能保无谬误,故于每事之下,各系其所从得者。”先生正恪遵朱子作《伊川年谱》例,而规模不同,意义则一览者可知其所自来焉。

先生纂订年谱,凡已所辩论原缀各条末后,恐繁重难以行逺,因摘出别为一书,曰《年谱考异》。畧仿朱子作《韩文考异》例。

李本简率洪本较详,而所増改皆不明其所出,后人无从攷证,先生深病之,故悉着其去取之所以然者,见考异中。昔朱子跋方本韩文,言万一考订或有未尽,取舎不无小差,亦得尚存他本别字,以待后之君子,先生正遵斯意。

先生友朋讲论,凡有采取,必明其所自。同邑朱止泉着《圣学考略》,先生改曰《正学考》,所论屡及之。又武进邹琢其着《年谱正讹》,间资裁择云。邹本者,指此而自着有《朱子文集注》,并《周易本义九圗》《论家礼考》,亦附见考异中。朱子论学语散见文集语录甚伙,年谱有不能具载者。先生复取已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朱子年谱》传记类二【名人之属】【朱子年谱考异】

朱子论学切要语

提要

【臣】等谨案:《朱子年谱》四卷,《考异》四卷,《论学切要语》二卷。

本朝王懋竑撰写。懋竑字予中,宝应人。康熙戊戌年进士,授安庆府教授。雍正癸卯年。

特召入内廷任职,改任翰林院编修。起初李方子撰写《朱子年谱》三卷,其原本已不流传。明朝洪武甲戌年,朱子后裔朱境另外刊刻了一版,汪仲鲁为之作序,已不是李方子的旧本。正德丙寅年,婺源戴铣又刊刻《朱子实纪》十二卷,只专注于铺陈夸耀褒奖,以炫耀讲学的荣耀,实在不值得称道。到了嘉靖壬子年,建阳李默重新编纂年谱五卷,他在自序中说:“那些杂乱冗长、偏颇谬误、不合记载的内容,全部依法删削”,相比旧本保留下来的只有十分之七。然而李默的学术渊源出自姚江学派,暗中主张朱陆起初不同最终相同的学说,多有篡改扰乱,更加失去了真实。

本朝康熙庚辰本、婺源洪氏本,随后又有建宁朱氏新本,以及武进邹氏正讹本,有的详细有的简略,都未能做到精确。懋竑对朱子遗书研究思考最久,于是选取李本、洪本互相参考,根据《语录》、《文集》订正补充错漏,编定为四卷。又详细列出取舍的原因,仿效朱子校正韩集的先例,撰写《考异》四卷,并采集论学的重要言论,作为附录二卷,附在书末。其大旨在于辨别为学的次序,以攻驳姚江学派晚年定论的学说,所以对学问特别详细,对政事颇为简略。比如淳熙九年弹劾台州知州唐仲友一事,世人对此有深刻的异议,他便置之不论。又如编纂《小学》,既然依据《文集》定为刘子澄,而编纂《纲目》却不注明出自赵师渊;《楚辞集注》本是赵汝愚被放逐时所作,却不注明他的名字,这些都不够周密。然而对于朱子平生探求端绪、致力方向的方法,订正差异、审慎同异的辨析,追根溯源,条理分明,对于金溪、紫阳的门径,开卷便一目了然。这虽然对于年谱的体例虽未尽符合,但作为朱子之学的谱系,则胜过各家所辑录的多了。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錫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例义

自古以来编纂朱子年谱,始于门人果斋李氏。其原本如今已不可得见,而流传世间的,是明朝李古冲本,多窜改易动了果斋的旧本。近来有洪去芜本,收录记载较为繁多,增删不当。又有新闽本尤其疏略。先生大体依据李、洪两本,严格审察而谨慎采纳。担心读者无法详尽了解其源流前后,于是选取魏鹤山为果斋原本所作的序文置于篇首,以保存其本源,而后来诸序依次附后,希望开卷便能清楚了解沿袭过程中的得失。李、洪两本年谱,对照朱子《文集》、《语录》多有不符合之处。先生大概是凭借《文集》、《语录》来考正李、洪两本,所以《文集》、《语录》收录记载最为详细,而《文集》删取尤其多。有不收录词句的,列出其目录于下。其义理大要,即使是长篇也必定全部记载。

朱子行状,由门人勉斋黄氏所作,最可征信。《宋史》本传不无错误,先生考正李、洪两本,全都以行状为主;而本传有可采纳的,也参附其中。

《延平答问》、《张南轩集》、《吕东莱集》,朱子师友渊源所系,多有足可采纳的内容,至于陆象山、陈同甫的集子,也供附证,其他所引据的甚多,这里不一一列举。

李、洪两本年谱,先生分别注明,仍保留《志年谱》的旧例,而所载的《文集》、《语录》、行状、本传以及凡是引证的群书,总附在各条之下,统称为《朱子年谱》。

昔日朱子作《伊川年谱》,自己说:“我曾经窃取实录所记载的,文集、内外书所载的,以及凡其他书可证明的,按先后次序排列,作为年谱。既不敢凭主观臆断来形容,又不能保证没有谬误,所以在每件事之下,各自系连其所从得的来源。”先生正是恪遵朱子作《伊川年谱》的先例,而规模不同,意义则一看便知其所从来。

先生纂订年谱,凡是自己所辩论的内容原本附在各条末尾,恐怕繁重难以流传久远,于是摘出另成一书,叫做《年谱考异》。大致仿效朱子作《韩文考异》的先例。

李本简略,洪本较详,而所增改的都不明出处,后人无从考证,先生深感弊病,所以全部著明取舍的原因,见于《考异》中。昔日朱子为方本韩文作跋,说万一考订或许有未尽之处,取舍不无小差,也能尚存其他版本的别字,以待后世的君子,先生正是遵循此意。

先生与友朋讲论,凡有采纳的,必定明言其来源。同邑朱止泉著《圣学考略》,先生改名为《正学考》,所论多次提及。又武进邹琢其著《年谱正讹》,间或资取裁择。邹本者,指此而言,他自己著有《朱子文集注》,并《周易本义九图》、《论家礼考》,也附见于《考异》中。朱子论学语散见于《文集》、《语录》很多,年谱有不能全部记载的。先生又取已

丑后最切要语彚为一编,而亦按年以叙,间附考异于其下。惜未尽脱稿,而先生殁。遗言云:“虽未及成,然大概具矣。”附录年谱后,览者其通前书合观焉。昔朱子题《太极圗》《西铭解》后有言:“近见儒者多议此两书之失,或乃未尝通其文义,而妄肆诋诃。窃谓后之诋诃朱子者,正类是,而为朱子辩者,亦未能尽通朱子文义。”先生濳心体验于朱子书,实契渊微。尝以为文义既明,则遗训昭如日月,不容后人多着语也。所附论学切要语,简约分明,览者当以是意求之。

译在丑年之后,将最切要的语录汇编为一册,同时也按照年份来叙述,偶尔在下方附带考证异同的内容。可惜未能完全定稿,先生就去世了。先生临终前说:“虽然没能完成,但大致内容已经具备。”将其附录在年谱之后,希望阅览的人能连同前面的书一起通览。从前朱熹在《太极图》和《西铭解》后面题词说:“近来看到儒者多议论这两本书的过失,有的甚至没有通晓其文义,就肆意诋毁。我私下认为,后来诋毁朱子的人,正是这类情况;而为朱子辩护的人,也未能完全通晓朱子的文义。”先生潜心体验朱子的著作,确实契合其中深奥精微的道理。他曾经认为,文义既然已经明了,那么留下的教诲就昭如日月,不容后人多作解释。所附录的论学切要语,简约而分明,阅览的人应当本着这种意思去探求。

陆学之非朱子辨之已明。逮王阳明宗陆氏而其说复炽。所撰《晚年定论》祗欲弥缝异同以肆其诬。防李古冲为阳明之学,率其私意删改旧谱,即《晚年定论》之计而更诡出焉。先生有忧之,得洪本稍増多,并有闽本可参校,因订成此书。胠异说之囊槖,辨燕郢之混淆,大启闗键,曲畅旁通。盖亦仿《闲辟录》《学蔀通辨》大指而发挥统绪,确有据依,宏深着显,直逺出两书之上海。内君子必有先生知心焉,谬陈管窥,惟祈髙明正之。

  外孙孙仝辙仝敞敬书

  朱子年谱原序

天生斯民,必有出乎其类者为之君师,以任先觉之责。然而非一人所能自为也,必并生错出,交修互发,然后道章而化成。是故有尧舜,则有禹、臯陶;有汤、文,则有伊尹、莱朱、太公望、散宜生。各当其世,观其防通,以尽其所当为之分,然后天衷以位,人极以立,万世之标准以定。虽气数诎信之不齐,而天之爱人,阅千古如一日也。自比闾节授之法壊,射饮读法之礼无所于行,君师之枋移于孔子,则又有冉闵、顔、曾、羣弟子左右羽翼之微言大义,天开日揭,万物咸覩。自孔子没,则诸子已有不能尽得其传者,于是子思、孟子又为之阐幽明微,着嫌辩似,而后孔氏之道歴万世而亡敝。呜呼!是不曰天之所命,而谁实为之?秦汉以来,诸儒生于籍去,书焚师异,指殊之后,不惟孔道晦蚀,孟氏之说亦鲜知之。千数百年间,何可谓无人?则往往孤立寡俦,倡焉莫之和也,絶焉莫之续也。乃至国朝之盛,南自湖湘,北至河洛,西极闗辅,地之相去何翅千有余里,而大儒辈出,声应气求,若合符节。曰极、曰诚、曰仁、曰道、曰忠、曰恕、曰性命、曰气质、曰天理、曰人欲、曰隂阳鬼神,若此等类,凡皆圣门讲学之枢要,而千数百年习浮踵陋,莫知其说者,至是脱然如沈疴之间,大寐之醒。至于吕、谢、防、杨、尹、张、侯、胡诸儒,切磋究之,分别白之,亦防无余蕴矣。然而絶之乆而复之难,傅者寡而咻者众也。朱文公先生始以彊志博见,凌髙厉空,自受学延平李子,退然如将弗胜,于是敛华就实,反博归约。迨其蓄久而思浑资深而行熟,则贯精粗,合外内,羣献之精蕴,百家之异指,毫分缕析,如视诸掌。张宣公、吕成公同心协力,以闲先圣之道,而仅及中身,论述靡竟,惟先生巍然独存。中更学禁,自信益笃。盖自《易》、《诗》、《中庸》、《大学》、《论语》、《孟子》悉为之推明演绎,以至三礼、孝经,下迨屈、韩之文,周程邵张之书,司马氏之史,先正之言行,亦各为之论著。然后帝王经世之规,圣贤新民之学,粲然中兴。学者习其读,惟其义则知三才一本,道器一致,幽探乎无极太极之妙,而实不离乎匹夫匹妇之所知。大至于位天地,育万物,而实不外乎暗室屋漏之无愧。盖至近而逺,至显而微,非若弃伦絶学者之慕乎髙,而哗世取宠者之安于卑也。猗其盛欤!吾友李公晦方子,尝辑先生之言行。今髙安洪使君友成,为之锓木,以夀其传。髙安之弟天成,属余识其卷首。呜呼!帝王不作,而洙泗之教兴微。孟子,吾不知大道之与异端果孰为胜负也。圣贤既熄,而闗洛之学兴微。朱子,亦未知圣传之与俗学果孰为显晦也。韩子谓孟子之功不在禹下,余谓朱子之功不在孟子下。余生也后,虽不及事先生,而与公晦及辅汉卿广昔者,尝共学焉,故不敢以固陋辞。后学临卭魏了翁序。

【附洪武二十七年甲戌秋,我文公阙里掌祠事朱境以书告曰:文公年谱谋锓诸梓,邑贤令佐斯文朋友,愿就徽猷,敢以序文为请。呜呼!大贤君子,一动一静,一语一黙,无非教也。况吾文公之年谱乎哉?刋以传示于人,固其宜也。然在当时,年谱与行状二文并传,故年谱所载,求师取友,注述本末,出处进退,居官莅政,前后次第,悉详年月,书之而行状,则惟以发明求端用力之精义微防,造道成德之渊奥,要归所以承先圣道统之传,信有在也。昔伊川撰明道行状,而伊川之

译陆学的错误,朱子已经辨析得很清楚了。等到王阳明推崇陆氏学说,他的言论又兴盛起来。他所撰写的《晚年定论》,只是想弥合异同来肆意其诬蔑。李古冲信奉阳明之学,按照自己的私意删改旧谱,比《晚年定论》的计谋更加诡诈。先生对此感到忧虑,得到了洪本的稍多版本,并有闽本可以参校,于是订正成这本书。打开异说的口袋,辨别燕郢的混淆,大开关键,曲畅旁通。大概是仿照《闲辟录》《学蔀通辨》的大旨而发挥统绪,确实有依据,宏深显著,远远超出这两本书之上。内中的君子一定有先生的知音,我谬陈管见,只祈高明的人指正。

外孙孙仝辙、仝敞敬书

朱子年谱原序

上天生育百姓,必定有超出同类的人作为君师,来承担先觉的责任。然而这不是一个人能独自做到的,必定同时出生、交错出现,互相修治、互相启发,然后道才彰显而教化成功。所以有尧舜,就有禹、皋陶;有汤、文王,就有伊尹、莱朱、太公望、散宜生各自当世,观察其通达之处,以尽其所应当做的本分,然后天衷得以定位,人极得以确立,万世的标准得以确定。虽然气数屈伸的不齐,但上天爱护人,经历千古如同一天一样。自从比闾节授之法败坏,射饮读法之礼无处施行,君师的权柄转移到孔子,于是又有冉闵、颜、曾、众弟子左右羽翼的微言大义,天开日揭,万物都得以看见。自从孔子去世,诸子已有不能尽得其传的,于是子思、孟子又为之阐幽明微,著嫌辩似,然后孔氏之道历经万世而不败坏。唉!这不说是上天所命,那又是谁做的呢?秦汉以来,诸儒生于典籍散失、书籍焚毁、师法不同、指向各异之后,不仅孔道晦涩,孟氏之说也很少有人知道。千数百年间,怎么能说没有人呢?只是往往孤立寡伴,倡导而没有人和,断绝而没有接续。直到本朝兴盛,南自湖湘,北至河洛,西至关辅,地方相距何止千余里,而大儒辈出,声应气求,如同符节相合。曰极、曰诚、曰仁、曰道、曰中、曰恕、曰性命、曰气质、曰天理曰人欲、曰阴阳鬼神,像这类,都是圣门讲学的枢要,而千数百年习浮踵陋,没有人知道其说法,到这里豁然如沉疴间,大寐之醒。至于吕、谢、程、杨、尹、张、侯、胡诸儒切磋究之,分别白之,也没有余蕴了。然而绝之久而复之难,傅者寡而咻者众多。朱文公先生开始以强志博见,凌高厉空,自受学延平李子,退然如同将不胜,于是敛华就实,反博归约。等到其蓄久而思浑资深而行熟,则贯通精粗,合外内,群献之精蕴,百家之异指,毫分缕分析,如同视诸掌。张宣公、吕成公同心协力以闲先圣之道,而仅及中身,论述没有完成,只有先生巍然独存。中更学禁,自信更加笃定。大概自《易》、《诗》、《中庸》《大学》、《论语》、《孟子》都为之推明演绎,以至三礼、孝经,下到屈、韩之文,周程邵张之书,司马之史,先正之言行,也各自为之论著。然后帝王经世之规,圣贤新之学,粲然中兴。学者习其读惟其义则知三才一本,道器一致幽探乎无极太极之妙,而实不离匹夫匹妇之所知。大至于位天地育万物,而实不外乎暗室屋漏无愧。盖至近而远,至显而微,非若弃伦绝学者之慕乎高,而哗世取宠者之安于卑。猗其盛欤!吾友李公方子,尝辑先生之言行。今高安洪使君友成,为之锓木以寿其传。高安之弟天成,属余识其卷首。唉!帝王不作,而洙泗之教兴。孟子,吾不知大道之与异端果谁为胜负。圣贤既熄,而关洛之学兴。朱子,亦未知圣传之与俗学谁为显晦。韩子谓孟子之功不在禹下,余谓朱之功不在孟子下。余生也后,虽不及事,而与公晦及辅汉卿广昔者尝共学,故不敢以固陋辞。后学临邛魏了翁序。

【附洪武二十七年甲戌秋,我公阙里掌祠事朱境以书告曰:“公年谱谋锓诸梓,邑贤佐斯文朋友,愿就徽猷,敢序文为请。唉!大贤君子,一动一静,一语一默,无非教也。况吾公之年谱乎哉?刊以传示于人,固其宜也。然当时,年谱与行状二文并传,故所载,求师取友,注述本末,处进退,居官莅政,前后次第,悉年月,书之而行状,则惟以发明端用力之精义微防,造道成德渊奥,要归所以承先圣道统传,信有在也。昔伊川明道行状,而伊川之

年谱行述,则有待于文公。呜呼!大贤君子,盛徳形容,良不易易也。此康节墓志所以惟属之明道,而濂溪之行述,亦待吾文公而后方为撰述。盖惟圣贤能知圣贤故也。中庸称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均之为圣人也。达而在上,则立君道以正万方;穷而在下,则立师道以教万世。尧舜禹汤文武周公,达而在上之圣人也,立君道以正万方者也。仲尼,穷而在下之圣人也,立师道以教万世者也。师道之立,君道所由以立也。先儒有言:孔子集羣圣之大成,而朱子则集诸儒之大成,是亦所谓立师道以教万世者与?今文公之学,薄海内外,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家有其书,人诵其言。然经兵燹之余,此文或不能尽见也。以平日仰慕之心,诚得此而寓目焉,则其感发兴起,若时雨之霑溉,自有不能已者。诗曰:「髙山仰止,景行行止。」其是之谓与?若邑令佐倡率刋行,而前广西防卫知事李文徴辞疾家居,集议督工,力就厥绪,均知崇尚斯文,以隆治化,咸可尚也。故不敢辞,以复命于掌祠云。是嵗之九月三日,汪仲鲁序。朱子实纪,纪朱子之始末与夫今昔尊崇之实也。旧名年谱,今更曰实纪。何也?谓之年谱,则绍乎前,彰乎后者,不足以该。必曰实纪,然后并包而无遗。亦犹史家有世表。年表总谓之实录也。或曰尧舜始末,孔子纪于典;孔子始末,马迁纪于世家;濓溪伊川始末,朱子纪于事状。年谱,是编亦拟孔朱而作欤?铣避席而对曰:「不然,此果斋李氏之书,屡经锓补,颇渉淆舛,加以事或逸于时,文寖増于后,未有粹其全者。铣于朱子受防极之恩,且为乡后辈,与有旷坠之责,不自揆,窃因其旧而修之,厘为十有二巻,以致景行之私,非敢妄作也。」夫尧舜周程之事,固赖孔朱以传。乃若孔子虽无世家,而六经之昭于万世者自若;朱子虽无实纪,亦奚病其书之昭于万世哉?书昭于万世,即道之昭于万世,何赖乎此编也?抑朱子尝言:「伊川年谱不能保无谬误。」此固夫子自道,亦足以见纪述之难。大贤且然,矧区区小子乎?同志君子,幸原其僣而加订之,使读之者有以覩夫德业之全而兴起焉,得有所据以为希贤希圣之阶,则其为助似当不小尔。正徳丙寅嵗十月朔旦,后学婺源戴铣谨书。世传李果斋公晦尝着《紫阳年谱》三卷,魏了翁为之序。今其序固在,但云果斋辑先生言行,即不称有年谱。及考朱氏今所存谱,盖多出于洪武宣景间诸人之笔,与朱氏増益所成,断非果斋之旧。其最谬者,先生殁后数十年间所得褒典,犹用编年之法;甚者尊朱诋陆,为私家言,非述作体也。比侍御元山曽君佩按闽至建阳,得其书读之,颇疑冗脱,将重加刋正,而以其事谋于黙黙。惟尚友古人,必论其世,矧先生立言埀训,在礼学者所宜立为先师,乃其行年素履,桑梓后人顾可诿之弗知?黙虽不文,谊何敢辞!窃闻之古昔圣贤,道术精纯,要以践形尽性为至学也。者,学此者也。论性莫如孔子曰:「性相近也,习相逺也,唯上智与下愚不移。」论学莫如孟子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大贤而下,靡不须学。其为道也,本除习气,以还真性,所不能。者学与习相为进退,量尽而止耳。故为果,为达,为艺,为孝,为简,为鲁,为愚,所至不同,其所以学则一也。《易》称学以聚之,所聚何事?《中庸》语“博学弗能弗措”,所博何物?盖学举全功,行要实德,非徒读书穷理,空谭为也。如此斯可谓之学也已。宋自周、程以还,谈道术者盖多岐矣。先生崛起于时,早闻父师之训,既舎二氏,黜百家,遂自力于学问思辨之间,以求圣贤不传之绪,卒于遗编得之,折衷羣儒,直泝伊洛,故其析义最精,著书最富。与陆氏之学颇相违异,此其途辙所从入不同明矣。然观先生微言细行,具皆笃守圣谟,至进退取舎之际,与立朝大节,尤皭然着明于世。惟其以疎逺犯人主,触权路,见嫉羣邪,蒙讥伪学,非先生之过,流风余韵,盖有起千载斯人之慕者,岂

译年谱和行述,则有赖于文公。唉!大贤君子,盛德的形象,实在不容易描绘啊。这就是康节墓志只托付给明道,而濂溪的行述,也等待我们的文公之后才撰写的原因。大概只有圣贤才能了解圣贤的缘故吧。《中庸》称颂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都是圣人。通达而在上位,就确立君道以端正万方;困穷而在下位,就确立师道以教化万世。尧舜禹汤文武周公,是通达而在上位的圣人,确立君道以端正万方的。仲尼,是困穷而在下位的圣人,确立师道以教化万世的。师道的确立,是君道得以确立的由来。先儒有话说:孔子集众圣之大成,而朱子则集诸儒之大成。这也是所谓确立师道以教化万世的吗?如今文公的学问,遍及海内外,凡是有血气的人,没有不尊敬亲近的。家家有他的书,人人诵读他的话。然而经过战乱之后,这些文字或许不能全部见到了。凭着平日仰慕的心情,如果真的得到这些而阅读,那么那感发兴起,如同及时雨滋润灌溉,自然有不能停止的。《诗经》说:“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说的就是这个吧?如果县令佐官倡导刊行,而前广西防卫知事李文徵因病辞官在家,召集商议监督工程,努力完成这项事业,都懂得崇尚这种文化,以弘扬治化,都值得赞赏。所以我不敢推辞,以此回复掌管祠堂的人。这一年九月三日,汪仲鲁作序。朱子实纪,是记载朱子的始末以及古今尊崇的实情。旧名叫年谱,现在改称为实纪。为什么呢?称为年谱,那么继承前人、彰显后人的,不足以概括。必须称为实纪,然后才能包罗万象而没有遗漏。这也像史家有世表、年表,总称为实录一样。有人说尧舜的始末,孔子记载在典册;孔子的始末,司马迁记载在世家;濂溪伊川的始末,朱子记载在事状。年谱,这一编也是模仿孔朱而作的吗?我离开座位回答说:“不是这样,这确实是果斋李氏的书,多次经过刊刻修补,颇涉混淆错误,加上事情有时被遗漏,文字渐渐在后世增加,没有纯粹完整的。我对朱子有受防极之恩,又是同乡后辈,有荒废坠落的責任,不自量力,私下依据旧本而修订,整理为十二卷,以表达景仰的私情,不敢妄作。”尧舜周程的事迹,固然依靠孔朱来传扬。至于孔子虽然没有世家,但六经昭示万世的样子依然如故;朱子虽然没有实纪,又何必担心他的书不昭示万世呢?书昭示万世,就是道昭示万世,何必依赖这一编呢?况且朱子曾说:“伊川年谱不能保证没有错误。”这本来是夫子自道,也足以看出纪述的困难。大贤尚且如此,何况区区小子呢?志同道合的君子,希望原谅我的僭越并加以订正,使读者能够看到德业的完整而兴起,有所依据作为希贤希圣的阶梯,那么它的帮助似乎不小吧。正德丙寅年十月初一,后学婺源戴铣谨书。世人传说李果斋公晦曾经著《紫阳年谱》三卷,魏了翁为他作序。如今他的序还在,只说果斋辑录先生言行,并不称有年谱。等到考察朱氏现在所存的谱,大多出自洪武宣德景泰年间诸人的笔迹,与朱氏增补所成,断然不是果斋的旧本。其中最错误的,先生去世数十年间所得的褒奖典制,还用编年的方法;更甚者尊朱诋陆,是私家的言论,不是述作的体例。比侍御元山曾君佩巡视福建到达建阳,得到他的书阅读,颇怀疑冗长脱漏,将重新刊正,而把这件事商量于默默。只有崇尚古人,必须论其时代,况且先生立言垂训,在礼学者所宜立为先师,那么他的行年素履,桑梓后人难道可以推托说不知道吗?默默虽然不文,道义上怎敢推辞!私下听说古代圣贤,道术精纯,要以践形尽性作为至学。者,学此者也。论性没有比孔子说的:“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唯上智与下愚不移。”论学没有比孟子说的:“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大贤以下,无不须学。其道,本除习气,以还真性,所不能者,学与习相为进退,量尽而止耳。所以为果,为达,为艺,为孝,为簡,为鲁,为愚,所至不同,其所以学习则一也。《易》称学习以聚集,所聚集何事?《中庸》语“博学弗能弗止”,所博何物?大概学习举全功,行为要实德,不是仅仅读书穷理,空谈而已。这样才可以称为学。宋自周、程以来,谈道术的盖多歧矣。先生崛起于时,早闻父师的训诫,既舍弃二氏,黜百家,遂自力于学问思辩之间,以求圣贤不传的绪,终于在遗编中得到,折衷群儒,直溯伊洛,所以他的析义最精,著书最富。与陆氏的学问颇相违异,此其途辙所从入不同明显了。然而看先生的微言细行,都笃守圣谟,至于进退取舍之际,与立朝大节,尤其皎然著明于世。只因为他以疏远犯人主,触犯权路,被群邪嫉妒,蒙受伪学的讥讽,不是先生的过错,流风余韵,盖有起千载斯人的慕者,岂

独传注为世所遵用哉?黙也,后先生数百年,翔泳髙深,欲起九原质疑义而不可得。而于今谱所述,又素乏讨论,辄以元山君之意,咨于先生裔孙河河,指摘谱中舛误者数事,与予意合,因属之考订,一准行状、文集、语录所载。黙不自揆,稍为删润其猥冗左谬不合载者,悉以法削之,视旧本存者十七,不以鄙诬累先哲也。谱成,复取《勉斋行状》并国史本传为附录,以示传信。其自宋褒典,亦彚附于末,与是谱合为五卷云。默猥本论次,妄原道术问学之实,欲使后世尊先生者就而考之,然知不免于世讥。元山君学古人者也,宁无谅于余心乎?嘉靖壬子夏六月既望,同邑后学李黙谨撰。《徽国文公年谱》,宋李果斋氏所着也。益以《勉斋黄氏行状》,先祖生平履歴、道学事功、始终大致尽矣。婺源戴氏因旧本厘正,附諡议、诗文,而总曰《实记》,重于徽也。考亭仍婺叶侯重修本,并附书院题记,总曰《年谱行状》,重于建也。盖子孙世守以为家乗,凌不敏,无闻承先训,如恐坠之。顷病谢山居,嘉靖壬子仲春。大巡侍御元山翁曽老先生按闽之暇,凌以年末胥见于建溪行台。比询家世间出年谱,求正公披览一尽,叹字迹多漫灭,亟欲修订,且慨旧本之未尽善也,遂敦请于大冢宰古冲翁李老先生,重加参定校阅纂辑之勤,歴三时焉,备载翁所序集矣。录既成,侍御乃命付诸木,嘉惠四方学者。凌私心感激,其何可喻?复谕凌撰序诸后。凌叨末裔,奚敢厠以文辞?顾义不容缄也。凌窃闻晦祖受业延平,推衍闳大,尊信表章,实程氏之学也。河洛渊源,即孔孟正脉也。夫子之道,万世一日,独吾祖之学近稍废而不讲,固凌不肖者之罪。于今何幸逢乎?侍御公之乡多文献,景行得师,超轶闻见,已神防孔门于千百世之上,而独崇尚晦祖,惓惓思兴起其学。冲翁桑梓在念,悉力订讐,即其用心俱可想也。将使晦祖之学行,而后孔孟之道可明;孔孟之道明,而后圣王之治可复。兹或二公意也?要皆能以斯文鸣国家之盛者,凌故阐而扬之。大雅君子,冀原僣妄,惟以可告于宗云。嘉靖壬子仲冬既望,十一世孙凌顿首谨撰。古今著述之富,无有过于朱文公者。盖朱子之学,集诸儒之大成。所着有《小学》《近思录》《四书章句集注》《诗集传》《仪礼经传通解》《周易本义启蒙》《太极图说》《通书西铭解义》《楚辞集注》《通鉴纲目》《名臣言行录》诸书,而又有文集百余卷,门人记录问答之语百四十余卷。今家有其书,学者无不诵法,可谓盛矣。然读其书而不考其生平师友渊源出处进退之所经歴,与夫文章事业艰危患难之所履蹈,将微言大义湮郁而不章。孟子所云:“诵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则是年谱之作,恶可以已也?考朱子门人李果斋氏尝叙次朱子之言行,虽未以年谱称,而大端嵗月之终始可与稽也。明世宗时,李古冲从而修之,以旧谱为多出于洪宣景间诸人之所改。窜是岂果斋之谱不复见于世欤?当古冲同修年谱诸公在嘉靖之朝,姚江之学方盛,其以果斋之谱为多所改窜。非旧本者不过如序中所称,果斋尝辨朱陆异同,从而疑其书之未能尽善;而不知果斋亲见朱子辨正象山,岂尝有晚年定论之说?其亦据实而直书之,以俟夫后人之折衷定论,不可谓著书立说者之不当出于此也。然而古冲之所修,其亦有出于果斋之所未逮,如大修荒政条奏、诸州利病诸书法,与陈同甫来注,当在其大书之下;及毁秦桧祠事,皆絶有闗系,不可以畧者。家兄去芜尝辑两家之谱,而参以朱子从学延平及与张敬夫氏中和三变之书,而合为一编,附以黄氏行状、宋史本传与歴代褒典庙记诸文,以俟后之君子。其书旧刻于金陵,因不揣固陋,用序述而传之世。有能读朱子之全书者,得见兹谱,亦足以想见朱子之为人为学,而诵法步趋如亲炙之焉,岂谓无所助益也哉?题曰「重刻仍其旧也」。康熈三十九年,嵗在庚辰秋八月既望,紫阳后学洪璟识】

译难道只有传注被世人遵奉使用吗?我李默,晚于先生数百年,虽在学问上遨游于高深之境,想要起九原之问以质疑义理却不可得。而对于当今谱书所述,向来缺乏讨论,于是我将元山君的意见,咨询于先生的裔孙河河,指出谱中几处错误,与我的想法相合,因此委托他考订,一律以行状、文集、语录所载为准。我李默不自量力,稍微删减润色那些猥琐冗杂、偏颇谬误、不合记载的内容,全部依法删削,视旧本保留十分之七,不因为鄙陋诬妄而累及先哲。谱书编成,又取《勉斋行状》和国史本传作为附录,以示传信。那些自宋代以来的褒奖典制,也汇总附在末尾,与这部谱书合为五卷。我李默浅陋,本意是论述编排,妄图探究道术问学的实质,想要使后世尊崇先生的人据此考察,然而知道不免遭受世人讥讽。元山君是学习古人的人,难道不会体谅我的心意吗?嘉靖壬子年夏六月既望,同邑后学李默谨撰。

《徽国文公年谱》,是宋代李果斋所著。加上《勉斋黄氏行状》,先祖的生平履历、道学事功、始终的大致情况都完备了。婺源戴氏因旧本加以厘正,附入谥议、诗文,而总称为《实记》,重视的是徽州。考亭仍用婺州叶侯重修本,并附入书院题记,总称为《年谱行状》,重视的是建宁。大概是子孙世代守护作为家乘,我凌不敏,默默无闻,秉承先训,唯恐失坠。前段因病辞官隐居山中,嘉靖壬子年仲春。大巡抚侍御元山翁曾老先生巡视福建的闲暇,我凌因年末在闽溪行台拜见。随即询问家世,拿出年谱,请求公正披览,他叹息字迹大多漫灭,急切想要修订,并且感慨旧本未尽善,于是敦请大冢宰古冲翁李老先生,重新加以参定校阅编纂的辛勤工作,历时三个季度,翁所序集已详细记载。谱录既成,侍御于是命付梓刊印,以惠及四方学者。我凌私下感激,其情何可比喻?又嘱咐我凌撰写序言置于篇后。我凌忝居末裔,怎敢夹杂以文辞?但道义不容缄默。我凌私下听说晦祖受业于延平,推衍宏大,尊崇信奉并表彰,实在是程氏之学。河洛渊源,即是孔孟正脉。夫子之道,万世如一,唯独我祖的学问近来稍显废弃而不讲,固然是我凌不肖者的罪过。如今何幸逢此?侍御公的家乡多有文献,仰慕德行得以师从,超轶见闻,已在千百世之上神会孔门,而唯独崇尚晦祖,恳切思虑兴起其学。古冲翁心系桑梓,全力订正,其用心俱可想象。将使晦祖之学推行,而后孔孟之道可明;孔孟之道明,后世圣王之治可复。这或许是二公之意?要皆能以斯文宣扬国家之盛,我凌故阐发而弘扬之。大雅君子,希望原谅僭越妄言,只以可告慰宗族为念。嘉靖壬子年仲冬既望,十一世孙凌顿首谨撰

古今著述之富,没有超过朱文公的。大概朱子之学,集诸儒之大成。所著有《小学》《近思录》《四书章句注》《诗集传》《仪礼经传通说》《周易本义启蒙》《太极图说》《周子通书西铭解义》《楚辞集注《通鉴纲目》《名臣言行录等书,又有文集百余卷,门人记录问答之语一百四十余卷。如今家家有其书,学者无不诵法,可谓兴盛了。然而读其书而不考察其生平师友渊源出处进退之所经历,以及文章事业艰危患难之所履蹈,将使微言大义湮郁而不彰显。孟子所说:“诵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以吗?”那么年谱之作,怎么可以停止呢?考察朱子门人李果斋氏曾叙述朱子的言行,虽未以年谱称,但大端岁月之终始可查考。明世宗时,李古冲从而修订,以旧谱多为洪宣景间诸人所改窜,这难道是果斋之谱不复见于世吗?当古冲同修年谱诸公在嘉庆之朝,姚江之学方盛,他们以果斋之谱为多所改窜,非旧本者不过如序中所称,果斋曾辨朱陆异同,从而疑其书未能尽善;而不知果斋亲见朱子辩正象山,岂曾有晚年定论之说?其亦据实而直书,以俟后人之折衷定论,不可谓著书立说不当出于此。然而古冲之所修,其亦有出于果斋所未逮,如大修荒政条奏、诸州利弊诸书法,与陈同甫来注,当在大书之下;及毁秦桧祠事,都极有关系,不可忽略。家兄去芜曾辑两家之谱,而参以朱子从学于延平及与张敬夫氏中和三变之书,合为一编,附以黄氏行状、宋本传与历代褒典庙记诸文,以俟后之君子其书旧刻于金陵,因不揣固陋用序述而传于世。有能读朱子之全书者,得见此谱,亦足以想见朱子之为人为学,诵法步趋如亲炙之,岂谓无所助益哉?题曰“重刻仍其旧也”。康熙三十九年,岁在庚辰秋八月既望,紫阳后学洪识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年谱卷一

  宝应王懋竑撰

髙宗建炎四年庚戌秋九月甲寅,先生生。

【行状:先生讳熹,字仲晦。父朱氏,为婺源着姓,以儒名家。吏部公擢进士第,入官尚书郎,兼史事,以不附和议去国。文章行义,为学者师,号韦斋先生。吏部因仕入闽,至先生始寓建之崇安五夫里,今居建阳之考亭。先生以建炎四年九月十五日午时生,南劔尤溪之寓舎。年谱:先生本歙州人,世居婺源之永平乡松岩里。宣和末,考吏部韦斋公松字乔年,为建州政和县尉,遭父承事府君丧,以贫不能归,遂葬其亲于政和县防国寺侧。服除,调南劔尤溪县尉。去官,尝侨寓建劔二州。是嵗,馆于尤溪之郑氏,而先生生焉】

  绍兴元年辛亥二嵗

  二年壬子三嵗

  三年癸丑四嵗

【行状:先生幼颖悟,庄重。甫能言,韦斋指天示之曰:“天也。”问曰:“天之上何物?”韦斋异之】

  四年甲寅五嵗始入小学

【年谱:韦斋与内弟程复亨书云,息妇生男,名五二,今五嵗,上学矣。按,先生小名沈郎,小字季延,此云五二,以行称】

  五年乙夘六嵗

【语录:某五六嵗时,心便烦恼,天体是如何?外面是何物】

  六年丙辰七嵗

  七年丁已八嵗

【行状就传授以《孝经》一阅通之,题其上曰:“不若是非人也。”尝从羣儿戏沙上,独端坐以指画沙,视之八卦也谱】

  八年戊午九嵗

【语录:孔子曰:“仁逺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这个全要人自去做。孟子所谓奕秋,只是争这些子。一个进前要做,一个不把当事。某年八九嵗时,读《孟子》,到此未尝不慨然奋发,以为为学当如此做工夫。当时便有这个意思如此,只是未知得是如何做工夫。自后更不肯休,一向要去做工夫】

  九年已未十嵗

【行状:少长厉志圣贤之学,于举子业初不经意。年谱时自知力学,闻长者言辄不忘。语录:某十数嵗时读《孟子》,至「圣人与我同类者」,喜不可言,以为圣人亦易做,而今方觉得难】

  十年庚申十一嵗受学于家庭

【年谱时,韦斋为吏部员外郎,以不附秦桧和议,出知饶州,请祠居于家。初,韦斋师事罗豫章,与李延平为同门友,闻杨龟山所传伊洛之学,独得古先圣贤不▯之遗意,于是益自刻厉,痛刮浮华,以趋本实,日诵《大学》《中庸》之书,以用力于致知诚意之地。自谓卞急害道,因取古人佩韦之义,名其斋曰“韦斋”,以自警焉。《文集·皇考吏部府君行状》云:“又得浦城萧公顗子庄、劒浦罗公从彦仲素,而与之游,则闻龟山杨氏所传河雒之学。”《延平行状》云:“先考吏部府君亦从罗公问学,与先生为同门友。”《韦斋先生书·昆阳赋后》云:“为儿甥读《光武纪》,至昆阳之战,熹问何以能若是,为道梗概,欣然领解,故书苏子瞻《昆阳赋》畀之。”先生跋云:“绍兴庚申,熹年十一嵗,先君罢官行朝,寓建阳,登髙邱氏之居,暇日手书此赋以授熹,为说古今成败兴亡大致,慨然久之】

  十一年辛酉十二嵗

  十二年壬戌十三嵗

十三年癸亥,十四嵗。春,三月辛亥,丁父韦斋先生忧【文集迁墓记云:以十三年三月二十四日辛亥卒于建州城南之寓舎,年四十有七】

禀学于刘屏山、刘草堂、胡籍溪三先生之门。

【年谱】当韦斋疾革时,手自为书,以家事属少傅刘公子羽,而诀于籍溪胡宪原仲、白水刘勉之致中、少傅之弟屏山刘子翚彦冲,且顾谓先生曰:「此三人者,吾友也,学有渊源,吾所敬畏,吾即死,汝往父事之,而唯其言之听。」韦斋殁,少傅为筑室于其里第之傍,先生遂奉母夫人迁而居焉。乃遵遗训,禀学于三君子之门。三君子抚教如子侄,而白水刘公因以其女妻之。不数年,二刘公相继下世,独事籍溪胡公为最久。

文集《屏山墓表》云:「先人疾病时,尝顾语熹曰:『籍溪胡原仲】

【白水刘致中、屏山刘彦冲此三人者,吾友也。其学皆有渊源,吾所敬畏。吾即死

译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年谱卷一

宝应王懋竑撰

高宗建炎四年庚戌年秋天九月甲寅日,先生出生。

【行状:先生名熹,字仲晦。父亲朱氏,是婺源的著姓,以儒家学问闻名。吏部公考中进士,入朝担任尚书郎,兼任史官,因不附和议和主张而离开朝廷。他的文章和品行道义,成为学者的师表,号韦斋先生。吏部公因做官进入福建,到先生时才寓居在建州崇安的五夫里,如今居住在建设阳的考亭。先生于建炎四年九月十五日午时出生在南剑州尤溪的寓所。年谱:先生本是歙州人,世代居住在婺源的永平乡松岩里。宣和末年,父亲吏部韦斋公松字乔年,担任建州政和县尉,遭遇父亲承事府君去世,因贫困无法归葬,于是将亲人安葬在政和县防国寺旁。守丧期满,调任南剑州尤溪县尉。离任后,曾侨居在建州和剑州两地。这一年,寄居在尤溪的郑氏家中,先生便在此出生】

绍兴元年辛亥年,两岁

二年壬子年,三岁

三年癸丑年,四岁

【行状:先生幼年聪慧颖悟,庄重严肃。刚能说话时,韦斋指着天空给他看说:“这是天。”先生问:“天上面是什么?”韦斋对此感到惊奇】

四年甲寅年,五岁开始进入小学

【年谱:韦斋给内弟程复亨的信中说,儿媳生了男孩,名叫五二,现在五岁了,上学了。按,先生小名沈郎,小字季延,“五二”是按排行称呼】

五年乙卯年,六岁

【语录:我五六岁时,心里就感到烦恼,天体究竟是怎样的?外面又是什么东西】

六年丙辰年,七岁

七年丁巳年,八岁

【行状:请老师传授《孝经》,看一遍就通晓了,在书上题写:“不这样就不是人。”曾经跟随一群孩子在沙滩上玩耍,独自端正地坐着用手指在沙上画,看画的是八卦。谱】

八年戊午年,九岁

【语录:孔子说:“仁难道很远吗?我想要仁,仁就来了。”这全要靠人自己去实行。孟子所说的弈秋,只是争这一点点。一个向前进取想要去做,一个不把这件事当回事。我八九岁时,读《孟子》,读到此处没有不感慨奋发的,认为做学问应当这样下功夫。当时就有这个意思,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下功夫。从此再也不肯停止,一直想要去做功夫】

九年己未年,十岁

【行状:年少时立志于圣贤之学,对于科举应试之业起初并不在意。年谱:当时自己知道努力求学,听到长辈的话就牢记不忘。语录:我十几岁时读《孟子》,读到“圣人与我同类者”,喜悦得无法言表,认为圣人也容易做,现在才觉得难】

十年庚申年,十一岁在家庭受学

【年谱:当时,韦斋担任吏部员外郎,因不依附秦桧的和议,出任饶州知州,请求祠禄在家闲居。起初,韦斋师从罗豫章,与李延平是同门好友,听闻杨龟山所传的伊洛之学,独自领悟了古代圣贤未断绝的遗意,于是更加自我砥砺,痛切地剔除浮华,趋向根本实理,每天诵读《大学》《中庸》之书,在致知诚意上下功夫。自认为急躁有害于道,于是取古人佩戴皮革以自戒的含义,将书斋命名为“韦斋”,以此自我警示。《文集·皇考吏部府君行状》说:“又结识了浦城的萧公顗字子庄、剑浦的罗公从彦字仲素,并与他们交往,从而听闻龟山杨氏所传的河洛之学。”《延平行状》说:“先父吏部府君也从罗公问学,与先生是同门好友。”《韦斋先生书·昆阳赋后》说:“给儿甥读《光武纪》,读到昆阳之战,熹问为什么能这样,为他讲述大概,他欣然领会,所以抄写苏子瞻的《昆阳赋》给他。”先生跋文说:“绍兴庚申年,熹十一岁,先父罢官从朝廷回来,寓居建阳,登上高邱氏的住所,闲暇时亲手抄写这篇赋交给熹,为他讲述古今成败兴亡的大致道理,感慨良久】

十一年辛酉年,十二岁

十二年壬戌年,十三岁

十三年癸亥年,十四岁。春天,三月辛亥日,遭遇父亲韦斋先生去世【文集《迁墓记》说:于十三年三月二十四日辛亥在建州城南的寓所去世,享年四十七岁】

向刘屏山、刘草堂、胡籍溪三位先生门下求学。

【年谱】当韦斋病危时,亲手写信,将家事托付给少傅刘公子羽,并与籍溪胡宪字原仲、白水刘勉之字致中、少傅的弟弟屏山刘子翚字彦冲诀别,并且看着先生说:“这三个人,是我的朋友,学问有渊源,我所敬畏。我死后,你去以父事之,并且听从他们的教导。”韦斋去世后,少傅在他的里第旁边建造房屋,先生于是奉养母亲迁居于此。于是遵照遗训,向三位君子门下求学。三位君子像对待子侄一样抚育教导,而白水刘公于是将女儿嫁给他。没过几年,两位刘公相继去世,只有侍奉籍溪胡公时间最长。

文集《屏山墓表》说:“先父生病时,曾看着我说:‘籍溪胡原仲’

【白水刘致中、屏山刘彦冲这三个人,是我的朋友。他们的学问都有渊源,我所敬畏。我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