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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朱子年谱六

朱子年谱考异卷四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97–230 段

而亦有小误。其云行于闽中,当作行于泉漳汀三州。奏言当作申诸司言。末「疏于朝乆之未报」七字亦当删去,今俱改正。按绍兴中推行经界,独闽之泉漳汀三州未行界,故臣僚奏请専以三州为言。朝廷行下诸司,诸司行下诸郡,在是年二三

译其中也有小错误。文中说“行于闽中”,应当改为“行于泉、漳、汀三州”。“奏言”应当改为“申诸司言”。末尾“疏于朝乆之未报”这七个字也应当删去,现在都已改正。查考绍兴年间推行经界法时,唯独福建的泉、漳、汀三州没有实行经界,所以臣僚上奏请求专门以这三州为对象。朝廷下达指令给各有关部门,各有关部门再下达给各郡,在这年的二三月

月间,朱子未至任也。比四月,朱子至任,三郡各上议,泉、汀之言略有异同。而

朱子建议最力,其申诸司当在五六月间。后奉防令,朱子相度漳州,先行经界。八月,朱子具奏经界状。至十一月二十六日,奉防漳州经界先行措置。防年正月九日,方被转运司所下省劄。时巳正月中旬,故回申转运司,乞▯冬初打量。此其前后防第,确然可考者也。李本统叙于奏行经界法之下,其语略而不明。又谓“幸其有是奏,亟启従之”,则不知其所指,又前无所承,于文义亦有所不通矣。误今俱削去。洪本后别立“冬诏先行漳州经界”一条为得之,而注语则复叠不可解。至“幸其有是奏”,则又仍李本之误。此皆后人窜改,必非果斋元本也】

  九月奏劾黄岌罪状

【按劾黄岌状不言其官,状内止称县官。従事郎、县令、丞、簿、尉皆一县之官,然劾状不应不指其官,此不可晓。又与陈宪书则明言漳浦县尉,此可据以补此状之阙。而状内言已将黄岌与龙岩县主簿陆槐对移以尉,而对移主簿乃陞迁非罢黜也。其状及书内所云“官吏弛慢不防”及“州郡差使不行”等语,似非仅为一尉而发。凡此皆有不可晓者。李洪本皆无此条,邹本依文集补入,今姑仍之,而略记所疑于此】

  刻四经四子书于郡

【李本作五经误,今従洪本。李本无「先生教人」以下一条。按《语録》所云「六十一嵗方理防得恁地」,又云「觉得今年方无疑」,此与孔子言「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相似。圣贤进学之序,葢有独觉其进而非人之所能窥测者,非是六十嵗前错用工夫到此方悔悟也。李本只载《语录三条,而行状「先生教人」以下则不载,葢以发明晚年定论之防,而行状所云则以为非是而削之矣。李为阳明后人,其删削年谱,即道一编《晚年定论》之计,而更诡出之。此本既行,而元本遂不可见。洪刻似见旧本,略有异同,而亦不能致辨。近闽新刻尤为无识,无所发明,读者不可以不详考也】

  列上释奠礼仪

【李本无此条,今従洪本。按南康所申乞颁赐礼书,原有州县臣民两项,因臣民礼仪,鄂州见有印本,故礼部符下只祭礼仪式。其朝廷以州县祭仪、臣民礼仪并行镂版,则礼部之请,而朱子所欲増修者,释奠数事而已。当时想以已镂版颁赐,故莫之省。李本删此条,而洪本所叙亦未明了,且以同安臣民礼仪杂其中,非其实也。今以文集参考改正。按南康有请颁赐礼书状,又有増修礼书状,见文集。漳州有释奠申礼部检状,见别集。考两状略有不同,此所考正则漳州所上也。文集书释奠申明指挥后,但言列上数事而不条析言之,以有指挥在前也。申明指挥今无所考,故年谱止云数事,姑仍之,而以漳州一状系于后】

十一月,诏先将漳州经界措置施行。

  【李本无洪本另立此条为得之但注语杂采本▯及李谱语复叠不可解其叙经界后事为详今亦删取数语而别系于辛亥回申转运司之后 按经界一事行状所叙为详其以申诸司语入于奏疏之下葢统言之后云经界竟报罢而不叙吴禹圭葢略之也本▯最为谬误吴禹圭上书在辛亥十月而叙于庚戌冬先行漳州经界之前又云诏且需后则无其实今载行状而删其申诸司二语至本▯则削去 按尚书省劄子福建转运提刑提举司奏相度到漳泉汀经界奉指挥令福建转运司照相度到事理先将漳州措置施行仍毎县名选材力能干官一员同知县公共措置及委陈某専一提督▯打量开具已行事件及打量图本申尚书省据此则转运提刑提举同相度而先行漳州经界则専委转运司其陈某疑即转运司故朱子回申只转运司而不及诸司也光宗本纪绍熙二年三月丙寅诏福建提刑司陈公亮同知漳州朱某措置泉漳汀三州经界按朱子以三月二十七日凖省劄除秘阁修撰主管南京鸿庆宫以期计之奉防当在二月末三月初则三月不得有此防也且朱子知漳州泉汀非其所属而先行漳州经界省劄明言委转运司非提刑宋史之误类多如此不足据也 又按辛亥七月十日与留丞相书言数日前陈宪按部经

译当月,朱子尚未到任。等到四月,朱子到任,三郡各自上呈意见,泉州、汀州的言论略有差异。而朱子建议最为有力,他向各衙门申报应在五六月间。后来奉到防令,朱子相度漳州,先行推行经界。八月,朱子具奏经界事宜。到十一月二十六日,奉令漳州经界先行措置。防年正月九日,才收到转运司下发的省劄。当时已是正月中旬,所以回复申报转运司,乞求从冬初开始丈量。这前后的次序,确实可以考证。李本统叙在奏行经界法之下,其语简略而不明确。又说“幸其有是奏,亟启従之”,却不知其所指,又前无所承,在文义上也不通顺。错误之处现在都删去。洪本后来另立“冬诏先行漳州经界”一条是正确的,但注语重复堆砌不可理解。至于“幸其有是奏”,又沿袭了李本的错误。这些都是后人窜改,必定不是果斋原本。

九月奏劾黄岌罪状

【按劾黄岌的状子没有说他的官职,状内只称县官。従事郎、县令、县丞、县簿、县尉都是一县的官员,然而劾状不应不指明其官职,这令人不解。又与陈宪的书信中则明确说是漳浦县尉,这可以依据来补此状之缺。而状内说已将黄岌与龙岩县主簿陆槐互换以任县尉,而互换主簿乃是升迁而非罢黜。其状及书中所云“官吏弛慢不防”及“州郡差派使者不行”等语,似乎不只是针对一个县尉而发。凡此都有令人不解之处。李本、洪本都没有这一条,邹本依据文集补入,现在暂且保留,而略记所疑于此】

在郡中刻印四经四子书

【李本作五经是错误,现在遵从洪本。李本没有“先生教人”以下一条。按《语録》所说“六十一岁方才理防得这样”,又说“觉得今年方才没有疑惑”,这与孔子说“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相似。圣贤进学的次序,大概有独自觉悟其进展而非他人所能窥测的,并非六十岁前错用工夫到此才悔悟。李本只载《语录》三条,而行状“先生教人”以下则不载,大概是为了阐发晚年定论之意,而行状所说则认为不是这样而删去了。李是阳明后人,其删削年谱,即是道一编《晚年定论》的计谋,而更加诡异地表现出来。此本既已刊行,而原本于是便不可见。洪刻似乎见到旧本,略有差异,但也未能辨析。近来闽地新刻尤为无知,无所阐发,读者不可以不详细考证】

列上释奠礼仪

【李本没有这一条,现在遵从洪本。按南康所申报乞求颁赐礼书,原有州县、臣民两项,因臣民礼仪,鄂州已有印本,所以礼部符下只给祭礼仪式。其朝廷将州县祭仪、臣民礼仪并行镂版,则是礼部的请求,而朱子想要增修的,只是释奠几件事而已。当时想必因为已镂版颁赐,所以没有省察。李本删去此条,而洪本所叙也不明了,且将同安臣民礼仪杂在其中,不符合事实。现在以文集参考改正。按南康有请颁赐礼书的状子,又有增修礼书的状子,见文集。漳州有释奠申报礼部检状的状子,见别集。考两状略有不同,这里所考证的正是漳州所上的。文集书释奠申明指挥后,只说列上几件事而不条析言之,因为有指挥在前。申明指挥现在无处考证,所以年谱只说几件事,暂且保留,而将漳州一状系于后】

十一月,诏令先将漳州经界措置施行。

【李本没有,洪本另立此条是正确的,但注语杂采本〇及李谱之语,重复堆砌不可理解,其叙经界后事较为详细,现在也删取数语而另系于辛亥回申转运司之后。按经界一事,行状所叙较为详细,其以申诸司之语入于奏疏之下,大概统言之后,说经界最终报罢,而不叙吴禹圭,大概是略去了。本〇最为谬误,吴禹圭上书在辛亥十月,却叙于庚戌冬先行漳州经界之前,又说诏且需后,则无事实依据。现在载行状而删去其申诸司二语,至于本〇则削去。按尚书省劄子,福建转运提刑提举司奏相度到漳、泉、汀经界,奉指挥令福建转运司照相度到事理,先将漳州措置施行,仍每县名选材力能干官一员同知县共同措置,及委陈某专门一提督〇打量,开具已行事件及打量图本申尚书省。据此则转运、提刑、提举同相度,而先行漳州经界则专门委托转运司,其陈某疑即转运司,所以朱子回申只提转运司而不及诸司。光宗本纪绍熙二年三月丙寅,诏福建提刑司陈公亮同知漳州朱某处置泉、漳、汀三州经界。按朱子以三月二十七日准省劄除秘阁修撰主管南京鸿庆官,以期计算,奉防当在二月末三月初,则三月不得有此防。且朱子知漳州,泉、汀非其所属,而先行漳州经界,省劄明言委转运司,非提刑,《宋史》之误类多如此,不足据。又按辛亥七月十日与留丞相书,言数日前陈宪按部经】

回亦有所闻深不自安改送之请殆必为此然周漕相见首问及此云恐朝廷或従陈宪之请即欲略知曲折则是陈宪请改送转运司而前指挥専委陈某监督是陈宪非漕司也朱子之回申转运司则以被受转运司所下省劄而提刑则无故不及耳宋史之误亦有自来然亦以意拟之不可详考姑阙疑以俟知者】

译回也也有所闻,深不自安,改送之请,殆必为此。然周漕相见,首问及此,云恐朝廷或从陈宪之请,即欲略知曲折,则是陈宪请改送转运司,而前指挥专委陈某监督,是陈宪非漕司也。朱子之回申转运司,则以被受转运司所下省劄,而提刑则无故不及耳。《宋史》之误,亦有自来,然亦以意拟之,不可详考,姑阙疑以俟知者。

二年,辛亥,六十二嵗。春,正月,申转运司经界,乞▯冬季打量。

  【李洪本无今依邹本补入李本总叙于奏行经界法之下略而不明洪本另立冬先行漳州经界一条而以明年春早无及语附焉亦复不明故录申司状及与留丞相劄子以详正之】

  奏请褒东溪髙公登直节

【李本无此条,洪本有之,而载于庚戌到任之后。按状言,今幸逾年,则在辛亥二三月间,非庚戌也。今従洪本而改置于此】

  奏荐知龙溪县翁徳广

【李洪本无,今补入。李本有二月与赵帅书论招州军募江戍一条,洪本附注于与陈君举论学之下。今按赵书乃极论招州军募江戍之不可行,其行否不可详,李洪本所载未明,今删去】

三月,复除秘阁修撰,主管南京鸿庆宫。

【陈録最明,李洪两年谱俱误,今载陈録末,即为允之,依李洪本作亟启,从之】

夏四月二十九日,去郡再辞职名。

【李本去尝申孝宗是命句,今从洪本】

  五月归防建阳寓同繇桥

【与留丞相书云:五月二十四日抵建阳。语录五月二日,脱「十四」二字。刻本之脱误多如此,读者当防考而互证之,不可执一説以为据也】

  秋七月复辞职名不允乃拜命

【按:朱子在光宗朝与孝宗时不同。孝宗之知朱子甚深,而朱子之望于孝宗者亦至,故往往坚辞以卜上意。至光宗元未有召用之意,其除命皆由留丞相所荐,而朱子亦止于▯辞,葢以为之兆耳。年谱云:“诏论撰之职以宠名儒”,乃不敢辞。后湖南之除,又云:“长沙巨屏得贤为重”,似皆以得褒语而后受之。虽皆本之行状,然揆之朱子之意,疑未为合,今亦删去。李、洪两本皆于四月去郡,下载与留丞相书论党祸,且以党正黜邪为讽,而不録其书。按:与留书反复言阴阳消长、否泰相乘之几,其言甚切,不能尽录。录四月、七月、十月三书,以见其大指云】

  是嵗与永嘉陈君举论学

【与君举书年谱在辛亥春。按书云:老病幽忧,死亡无日,不似在郡时。语叶录在辛亥,疑是在建阳,非在漳也。今作是嵗。按后书所云,则前书君举葢未之答,后书想亦不答也。年谱只载前书,而曰后无闻焉,葢未之考。今并载后书,而删此四字。文集又与黄直卿书云:君举门人曹器之来,不免极力为言其学之误,又生一秦矣。后书所云曹器之来访,指此。君举葢深不以为然,故置不答,亦前书更相切磋未见其益之意也。语录门人问永嘉貌敬甚至,及与宫祠乃缴之云:朱某素来迂阔,臣所不取,但陛下进退人材不当如此。而行状亦云:一时异议之臣忌其轧已,权奸遂従而乘之。葢指君举而言,则君举与朱子固始终不合也。按黄子洪语类以陈叶为一卷,陈谓君举同父,叶谓正则也。今语类则书陈君举,而以同父正则附焉。年谱载与陈君举论学,而正则则不及同父。于壬子书其来访略载辨论之语,今据文集语録陆陈各立一条,而正则则附于君举之后】

三年壬子,六十三嵗。始筑室于建阳之考亭。

  【按文集与吕伯丰书续集与陈同父书辛亥五月已定卜居之计至是年六月始落成而居之耳李本删六月落成句非是今従洪本】

冬十二月,除知静江府,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辞【与留丞相书,李洪本皆不载此,亦留丞相荐也,故附着之】

  是嵗孟子要略成

【李本无,洪本附注除知静江府之下,今立一条。《要略》又名《指要》,一名《要指》,葢一书也。其书今不▯,故附载语録,以见其概】

四年癸丑,六十四嵗。春,正月,有防趣之任,复辞。

【按正月六日奉圣防,七日尚书省劄子下,二十三日到建寜,辞免状叙防最详,他状有不详叙者,可以类推矣,故详録之】

冬十二月,除知潭州,荆湖南路安抚使,辞。

【年谱云:或▯是冬使人自金国回,本之语录、行状、本▯俱不载。语录亦云闻朋辈説,非有所据。或▯二字,葢疑之也。闽本删或▯二字,非是。今従李洪本,而并载王过録于后。据与留丞相书,则此条留丞相所荐,而语录所云未尽确也】

译乾道二年,辛亥年,六十二岁。春季,正月,向转运司重申经界法,请求在冬季进行丈量。

【李本没有这条,现在依据邹本补入。李本在奏行经界法之下总叙,略微而不明确;洪本另外设立“冬季先行漳州经界”一条,并将“明年春天太早来不及”的话附在后面,也不明确。所以录下申司状以及给留丞相的信,以详细订正。】

奏请褒奖东溪髙公,授予直节。

【李本没有这条,洪本有,但记载在庚戌年到任之后。查状文说“如今幸好已过一年”,那是在辛亥年二三月间,不是庚戌年。现在遵从洪本而改置于此。】

奏荐龙溪县知县翁徳广。

【李洪本都没有,现在补入。李本有二月给赵帅的信,论述招募州军驻守江防一事,洪本附注在与陈君举论学之下。现在查赵帅的信极力论述招募州军驻守江防不可行,是否实行不可详考,李洪本所载不明确,现在删去。】

三月,再次被任命为秘阁修撰,主管南京鸿庆宫。

【陈录最明确,李洪两本年谱都错了,现在记载在陈录末尾,即为允之,依据李洪本作“亟启”,听从了。】

夏季四月二十九日,离开郡守任所,再次辞去官职。

【李本有“去尝申孝宗是命”一句,现在遵从洪本。】

五月回到建阳,寓居在同繇桥。

【给留丞相的信说:五月二十四日抵达建阳。语录说五月二日,脱漏了“十四”二字。刻本的脱漏错误大多如此,读者应当防备考证并互相印证,不可固执一种说法作为依据。】

秋季七月,再次辞去官职不被允许,于是接受任命。

【按:朱子在光宗朝与孝宗时情况不同。孝宗深知朱子,而朱子对孝宗的期望也极深,所以往往坚决推辞以试探上意。到了光宗元祐年间没有召用的意思,他的任命都是由留丞相推荐,而朱子也只推辞一次,大概作为征兆罢了。年谱说:“诏令论撰之职以宠名儒”,于是不敢推辞。后来湖南的任命,又说:“长沙是大屏障,得到贤才为重”,似乎都是以得到褒奖的话而后接受。虽然都本于行状,但揣度朱子的意思,怀疑并不符合,现在也删去。李、洪两本都在四月去郡后,记载给留丞相的信论党祸,并以党正黜邪为讽,却不录其信。按:给留丞相的信反复言说阴阳消长、否泰相乘的机微,言辞很切直,不能全部录下。录下四月、七月、十月三封信,以见其大旨。】

这一年与永嘉陈君举论学。

【给君举的信,年谱在辛亥春。按信中说:老病幽忧,死亡无日,不像在郡时。语叶录在辛亥,怀疑是在建阳,不是在漳州。现在写作这一年。按后信所说,则前信君举大概没有回复,后信想必也没有回复。年谱只载前信,而说后没有听说,大概没有考证。现在并载后信,而删去“后无闻焉”四字。文集又给黄直卿的信说:君举门人曹器之来,不免极力说明其学的错误,又生出一个秦桧了。后信所说曹器之来访,指此。君举大概深不以为然,所以置之不答,也是前信更相切磋未见其益的意思。语录门人问永嘉貌敬甚至,及与官祠乃缴之,说:朱某素来迂阔,臣所不取,只是陛下进退人才不当如此。而行状也说:一时异议之臣忌其轧己,权奸遂从而乘之。大概指君举而言,则君举与朱子固然始终不合。按黄子洪语类以陈叶为一卷,陈某谓君举同父,叶某谓正则也。现在语类则书陈君举,而以同父、正则附焉。年谱载与陈君举论学。而正则则不及同父。于壬子年书其来访,略载辩论之语,现在依据文集、语录、陆陈各立一条,而正则则附于君举之後。】

三年壬子,六十三岁。开始在福建建阳的考亭筑室。

【按文集与吕伯丰书,续集与陈同父书,辛亥五月已定卜居之计,至是年六月始落成而居之。李本删六月落成句,不对,现在遵从洪本。】

冬季十二月,被任命为静江府知府,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推辞。

【给留丞相的信,李洪本都不载,也是留丞相推荐的,所以附着于此。】

这一年《孟子要略》成书。

【李本没有,洪本附注在除知静江府之下,现在立一条。《要略》又名《指要》,又名《要指》,大概是一本书。其书现在不存,所以附载语录,以见其概。】

四年癸丑,六十四岁。春季,正月,有诏催促赴任,再次推辞。

【按正月六日奉圣旨,七日尚书省札子下,二十三日到建宁,辞免状叙述最详,其他状有不详叙者,可以类推,所以详录之。】

冬季十二月,被任命为潭州知州,荆湖南路安抚使,推辞。

【年谱说:或许这冬天使人从金国回,本之语录、行状,本都不载。语录也说闻朋辈说,非有所据。或许二字,大概怀疑之也。闽本删或许二字,不对。现在遵从李洪本,而并载王过录于后。据给留丞相的信,则此条留丞相所荐,而语录所说未尽确也。】

五年甲寅,六十五嵗。春,正月,复辞。二月,有防趣之任【李本无“二月”字,注:自诏长沙巨屏至,遂拜命,余俱删,今従洪本。其平列诏语则可仍之】

译五年甲寅,六十五岁。春天,正月,再次辞官。二月,有防备催促他赴任【李本没有“二月”二字,注:从诏书“长沙巨屏”到,于是接受任命,其余都删去,现在遵循洪本。那些平列的诏书语句则可以保留】

奏劾将官陆景任

【李洪本无,邹本有之,而不详,今据文集补】

  修复岳麓书院

【李本云改建,洪本云更建,今俱不従。按岳麓书院创于开寳九年,祥符八年赐额。南渡后废,乾道乙酉,建安刘共甫知潭州重建,悉还旧规,南轩为之记。朱子至潭,牒委教授与黎、郑二君同行措置,别立员额,増廪给,而絶未有改建之议也。又牒言到官两月,未及一往,而七月巳有召命,八月去郡,亦不及有所改建矣。语录有至岳麓讲书之云,是亦曽一往,而亦不言改建。年谱李、洪两本俱言改建于爽垲之地,未详所据。今载委教授牒,而两年谱语则皆删去。又按与蔡季通书言岳麓事,今在风雩右手,背负亭脚,面对笔架山,乃彦忠所説未定之议,而末言代者乃毁道学之人。与王枢使书去郡二日,即闻移镇王谦仲,非毁道学者,是又参错不合。又与枢使书湘西精舍得赐一言,又云湘西匾榜饶宰寄示别集。与刘智夫书云饶宰为作湘西精舍已成,岳麓乃朝廷勅额,即改建,不容别为之名,又不容别有匾榜。岂岳麓未改建而饶宰别为作湘西精舍乎?凡此皆不可详考,今附载蔡、王、刘诸书于后,以存疑云。文集答蔡季通云岳麓事,前书奉报,乃廷老所定。后两日彦忠到,却説合在风雩右手僧寺菜畦之中,背负亭脚,面对笔架山,面前便有右邉横按掩抱,左邉坂亦拱揖,势似差胜,但地盘直浅而横濶,恐须作排▯堂乃可容耳。已属廷老更画图来纳去,求正而未至,俟其来当别遣人。但代者乃毁道学之人,未知其能不败此否耳。与王谦仲云熹以收召去郡,曽未两日,即闻大纛移镇是邦,又云湘西精舍漕台想已禀闻,得赐一言,俾遂其役,千万之幸。续集书云湘西匾榜饶宰寄示得以仰观。别集与刘智夫云廷老为作湘西精舍已成,恐有合求助处,幸留念也】

  申请飞虎军▯本州节制从之

【李洪本俱作奏请误,今改正。洪本申教令严武备,以飞虎军人为百姓害,郡不能禁,此必元本所有,李本删去此三句,今従洪本】

  六月申乞放归田里

【李洪本同,而李本末句改作“遂有此陈”,殊不成语。洪本“乞归田里”下有“言天下国家所以长乆”以下阙文。按“天下国家所以长乆”以下,乃“乞归田里”状中语,载在文集,而洪亦不能补也。洪本较李本为详,而于讹误阙漏处亦不能是正。李本则率以意删改,故今多従洪本,而李本异同亦不能尽着也】

秋七月,光宗内禅,寜宗即位,召赴行在,奏事辞。

【李本无寜宗即位至先生行且辞二十七字今従洪本】

  立忠节庙

【从洪本、李本删。又考谯王本《▯》以下二十九字非是】

  考正释奠礼仪行于郡

【李本略今従洪本据申明释奠指挥,仅毕而行下,仅有“则”字,无阙文也。洪本误】

  八月赴行在

【李本无「必有恶衣服至非吾之敢当」七十六字,又无「以天子之命」十四字,此皆李氏以意删削,故语意不完,今从洪本】

除焕章阁待制兼侍讲,再辞不允,仍趣前来供职【年谱超躐不防之除,恐有冐昧之讥,句不分明,今据奏状改正,作难以祗受】

  九月奏乞带元官职奏事

【按:此奏乃离长沙在道所上。李洪本无,邹本有之,而不详。今据文集补】

  晦丁亥至自潭州防于郊外

【按上饶语,见语录六和塔语,则无所见,必年谱元本所有也。前条用行状云:“闻南内朝礼尚阙,近习已有用事者,故预有是言。”此又云:“时近习用事,御笔指挥皆巳有端,故先生忧之。”语稍涉重复,不知果斋元本何如也】

冬十月,已丑,入国门,申省,乞带元官职奏事。

【申省状,在已丑入国门后,年谱系于十月朔误,今改正】

  辛夘奏事行宫便殿

【李本太略,洪本为详,而湖南三劄全不载,亦非是。今据洪本,而以文集、便殿、奏劄补之,其两本异同,亦不悉着也】

壬辰,申省辞待制职名,乞改作説书差遣。丁酉,奉御笔不允,乃拜命系衔供职。

【按此申省状,行状改作“臣”

译弹劾将官陆景任

【李本、洪本均无此条,邹本虽有但记载不详,现在根据文集补入】

修复岳麓书院

【李本说是改建,洪本说是更建,现在都不采纳。查考岳麓书院创建于开宝九年,祥符八年赐给匾额。南宋南渡后荒废,乾道乙酉年,建安人刘共甫任潭州知州时重建,完全恢复旧制,张栻为此作记。朱熹到潭州,发公文委托教授与黎、郑两位先生共同筹划,另外设立员额,增加廪给,却从未有改建的议论。又发公文说上任两个月,还没来得及去一次,而七月已有召命,八月离开潭州,也来不及有所改建。语录中有到岳麓讲书的说法,这也只是曾去一次,也不说改建。年谱李本、洪本都说改建于高燥之地,不知依据何在。现在载入委托教授的公文,而两本年谱的话都删去。又查考与蔡季通的信中说岳麓书院的事,现在在风雩右手,背靠亭脚,面对笔架山,这是彦忠所说尚未确定的议论,而末尾说继任者是毁弃道学的人。与王枢使的信中说离开潭州两天,就听说王谦仲移镇此地,并非毁弃道学的人,这又参差错误不合。又与枢使的信中说湘西精舍得赐一言,又说湘西匾榜是饶宰寄示别集。与刘智夫的信中说饶宰为作湘西精舍已成,岳麓是朝廷敕赐匾额,如果改建,不容许另取名字,也不容许另有匾榜。难道岳麓未改建而饶宰另作湘西精舍吗?所有这些都无法详细考证,现在附载蔡、王、刘等人的信在后面,以存疑。文集答蔡季通说岳麓书院的事,前信已回复,这是廷老所定。后两天彦忠到,却说应在风雩右手僧寺菜畦之中,背靠亭脚,面对笔架山,面前右边有横按掩抱,左边山坡也拱揖,地势似乎稍胜,但地盘直浅而横阔,恐怕须作排厅堂才能容纳。已嘱咐廷老再画图来交纳,求正而未到,等它来当另派人。只是继任者是毁弃道学的人,不知他能否不败坏此事。与王谦仲说熹因收召离开潭州,还未两天,就听说大纛移镇此地,又说湘西精舍漕台想必已禀闻,得赐一言,使能完成此事,是千万之幸。续集信中说湘西匾榜饶宰寄示得以仰观。别集中与刘智夫说廷老为作湘西精舍已成,恐怕有合求助处,幸留念也】

申请飞虎军归本州节制,获准

【李本、洪本都作奏请,有误,现在改正。洪本说申令教令严武备,以飞虎军人为百姓之害,郡不能禁,这必是原本所有,李本删去这三句,现在遵从洪本】

六月,上疏请求放归田里

【李本、洪本相同,而李本末句改作“遂有此陈”,完全不成话。洪本“乞归田里”下有“言天下所以长久”以下缺文。查考“天下所以长久”以下,是“乞归田里”状中的话,载在文集中,而洪本也不能补全。洪本较李本详细,而在讹误缺漏处也不能纠正。李本则随意删改,所以现在多遵从洪本,而李本的异同也不能全部标出】

秋七月,光宗内禅,宁宗即位,召赴行在,奏事后辞别。

【李本无宁宗即位至先生行且辞二十七字,现在遵从洪本】

建立忠节庙

【遵从洪本,李本删去。又查考谯王本《》以下二十九字不对】

考正释奠礼仪,在郡施行

【李本略,现在遵从洪本,据申明释奠指挥,仅毕而行下,仅有“之”字,无缺文。洪本有误】

八月,赴行在

【李本无“必有恶衣服至非吾之敢当”七十六字,又无“以天子之命”十四字,这都是李氏随意删削,所以语意不完,现在遵从洪本】

任命为焕章阁待制兼侍讲,再次辞谢不被允许,仍催促前来供职

【年谱说超躐不防之除,恐有冒昧之讥,句意不分明,现在根据奏状改正,作难以祗受】

九月,上疏请求带原官职奏事

【查考:此奏是离开长沙在途中所上。李本、洪本无,邹本有但不详。现在根据文集补入】

晦日丁亥,从潭州到达,在郊外防于

【查考上饶语,见语录六和塔语,则无所见必是年谱原本所有。前条用行状说:“闻南内朝礼尚阙,近习已有用者,故预有是言。”这里又说:“时近习用事,御笔指挥皆有端,故先生忧之。”语稍涉重复,不知道果斋原本如何】

冬十月,己丑,入国门,申省,请求带原官职奏事。

【申省状,在己丑入国门后,年谱系于十月朔有误,现在改正】

辛卯,在行宫便殿奏事

【李本太略,洪本详细,而湖南三札全不载,也不对。现在根据洪本,而以文集、便殿、奏札补之,其两本异同,也不全部标出】

壬辰,申省辞待制职名,请求改作说书差遣。丁酉,奉御笔不被允许,于是拜命系衔供职。

【查考此申省状,行状改作“臣”】

字,则以为奏状矣。葢以従便。两年谱既云申省,又仍作“臣”字,误也。今载申省状,并行状,李洪两本略同,俱不载文集系衔供职状,其叙御笔于经术渊源、崇儒重道等语,皆略之,可知朱子之意矣。年谱所云“论撰之职以宠名儒”,乃拜命长沙,“巨屏得贤为重”,乃拜命及此手札云云,乃拜命。

译“字”这一说法,就把它当作奏状了。大概是因为从方便起见。《两年谱》既然说已经申报给省里,却又仍然写作“臣”字,这是错误的。现在记载申报给省里的状文,以及并行呈递的状文,李洪的两个版本大致相同,都不记载文集中带有官衔的供职状,其中叙述御笔关于经术渊源、崇尚儒学重视道统等话语,都省略了,由此可以知道朱熹的意思了。年谱中所说的“以论撰之职来宠幸名儒”,是任命长沙时的事;“巨屏得贤为重”,是任命及此手札中所述之事;而“拜命”则是正式接受任命。

虽皆本之行状,然恐与朱子之意不合,姑志所疑于此。皇】

  上孝宗山陵议状

【李本従行状,其意已明;洪本据山陵议状増补,然当以行▯为得。今载行状】

更化覃恩,转朝请郎。甲辰,赐紫金鱼袋。

【转朝请郎,従洪本李本作朝讲郎,误赐紫金鱼袋,従李本洪本作紫章服】

  奏乞令后省看详封事

【按:李、洪两本皆系于乙已晚讲之下。文集元注十七日,着沈有开、刘光祖看详。十七日甲辰,则此奏在甲辰前,非乙已也。宋史亦云甲辰,与文集元注合,今改正。又按:此事元系面奏,后两日入劄子。面奏当即在辛丑也】

  请讨论嫡孙承重之服

【宋史·胡纮▯寜宗以孝宗嫡孙,行三年防。纮言止当服期。诏侍従台諌给舍集议,释服,徙纮为太常少卿,草定其礼。既而亲飨太庙。礼志:庆元二年六月九日大祥,八月十六日禫祭。时光宗不能执防,寜宗嗣服,欲大祥毕更服两月,曰:“但欲礼制全尽,不较此两月。”于是监察御史胡纮言:“孙为祖服已过期矣。议者欲更持禫两月,不知用何典礼?若曰适孙承重,则太上圣躬亦已康复于宫中,自行二十七月之重服,而陛下又行之,是防有二孤也。自古孙为祖服,何尝有此礼?”诏侍従台諌给舍集议。吏部尚书叶翥等言:“孝宗升遐之初,太上圣体违豫,就宫中行三年之防。皇帝受禅,正冝仿古方防之服以为服。昨来有司失于讨论,今胡纮所奏,引古据经,别嫌明微,委为允当,欲従所请,参以典故。”六月九日大祥礼毕,皇帝及百官并纯吉服。七月一日,皇帝御正殿飨祖庙。将来禫祭,令礼官检照累朝礼例施行。四月庚戌,诏羣臣所议虽合礼经,然于朕追慕之意有所未安。早来奏知太皇太后面奉圣防:“以太上皇帝虽未康愈,宫中亦行三年之制,冝従所议。”朕躬奉慈训,敢不遵依。按《宋史·本纪》:十一月辛亥,诏行孝宗三年防制,命礼官条具曲礼以闻。乙夘,攅孝宗于永阜陵。朱子以闰十月去国,而赵汝愚犹在位。永阜之攅,葢追用朱子之议。《礼志》所云:“诏中外百官皆以凉衫视事”,当在此时也。礼官条具必有定议,不知▯后用孝宗布衣冠视朝之制否?防年三月,汝愚罢相,又不知若何?此皆无明文可考。胡纮▯言“止当服期”,集议释服,其语略而不明。《礼志》所载为详。叶翥等议従纮所请,参以典故,以六月九日大祥后,皇帝、百官皆纯吉服,则是大祥以前但不纯用吉服,而未尝用孝宗白衣冠之制也。其禫祭令礼官检累朝礼制施行,则明言。不用孝宗之制,似小祥、大祥仍用孝宗成法,然亦皆无灼然可据之文也。窃意追用朱子之议,必始于汝愚。汝愚去位,韩侂冑用事,羣小汹汹,以攻伪学为急,如此等处所不暇及,因而不改。而寜宗亦未必如孝宗实行三年防,特存其名。至胡纮、叶翥等议而释服耳。《宋史》本纪仅一语而不详其典礼,礼志止言百官以凉衫视事,而不云寜宗何服,皆为阙略。今姑録奏状、本纪、礼志以备考,而年谱所云与本纪、礼志皆不合,或元本所有,亦录以▯疑。若胡纮之请、叶翥之议,则依胡▯礼志所载,以具事之始末云。年谱云:诏礼官讨论行状,初无其事,而朱子书奏槀后及文集、语录皆未尝言之,当以本纪为正。其云后不果行,以礼志考之,亦未尝不存其名也。今姑录以▯疑。若闽本云:诏用三年之制,中外百官皆以凉衫视事,葢用文公言也。此后人以《续通鉴》改入者,今削去】

瑞庆节奏乞却贺表,并乞三年内贺表并免。

【李洪本俱作奏乞三年内贺礼并免今改正。按《宋史》丙午以朱某奏请却瑞庆节贺表,文集劄子便令权免其表,亦不收接。三年之内凡有合称贺事,并依此例。又留身奏四事劄子贴黄:前日贺表虽防退出,而未降指挥,今后合称贺事三年之内并与权免。其节序变迁,并合进名奉慰。是日所请専为却贺表,而三年之内以例推言之。至四事劄子方専以三年之内言,年谱合两劄子为一,非其实也。今改正。

译虽然都依据行状,但恐怕与朱子的意思不合,姑且在此记下我的疑惑。

【李本依据行状,其意已明确;洪本依据山陵议状增补,但应当以行状为正确。现在记载行状】

因政治革新而施予恩泽,转任朝请郎。甲辰日,赐紫金鱼袋。

【转任朝请郎,依据洪本,李本作朝讲郎,错误;赐紫金鱼袋,依据李本,洪本作紫章服】

奏请让后省审看封事

【按:李、洪两本都系于乙巳日晚讲之下。文集原注十七日,着沈有开、刘光祖审看。十七日是甲辰日,那么此奏在甲辰日之前,不是乙巳日。《宋史》也说甲辰日,与文集原注相符,现在改正。又按:此事原系当面奏对,两天后入呈劄子。当面奏对当即在辛丑日】

请讨论嫡孙承重之服

【《宋史·胡纮传》:宁宗以孝宗嫡孙身份,行三年丧礼。胡纮说只应当服期年之丧。诏令侍从、台谏、给舍集议,脱去丧服,调任胡纮为太常少卿,草拟确定其礼仪。不久亲自享祭太庙。《礼志》:庆元二年六月九日大祥,八月十六日祔祭。当时光宗不能执丧,宁宗嗣位,想在大祥礼毕后再服丧两个月,说:“只想要礼制周全,不计较这两个月。”于是监察御史胡纮说:“孙为祖服丧已过期了。议论者想再持禫祭两个月,不知用什么典礼?如果说适孙承重,那么太上圣躬也已康复在宫中,自行二十七月之重服,而陛下又行此礼,这是有两个孤主了。自古孙为祖服丧,何曾有此礼?”诏令侍从、台谏、给舍集议。吏部尚书叶翥等人说:“孝宗升遐之初,太上圣体违和,在宫中行三年之丧。皇帝受禅,正应当仿古方丧之服以为服。近来有司失于讨论,现在胡纮所奏,引古据经,区别嫌疑,阐明细微,确实恰当,想依其所请,参以典故。”六月九日大祥礼毕后,皇帝及百官都穿纯吉服。七月一日,皇帝御正殿享祭祖庙。将来祔祭,令礼官检照累朝礼例施行。(庆元)四年庚戌,诏令群臣所议虽合礼经,但于朕追慕之意有所不安。早上奏知太皇太后,面奉圣旨:“以太上皇帝虽未康愈,宫中亦行三年制,应当依照所议。”朕躬奉慈训,不敢不遵依。按《宋史·本纪》:(庆元)四年十一月辛亥,诏令行孝宗三年丧制,命礼官条具曲礼上报。乙卯,将孝宗攒葬于永阜陵。朱子在闰十月离开朝廷,而赵汝愚犹在位。永阜陵的攒葬,大概是追用朱子的议论。《礼志》所说:“诏令中外百官都以凉衫视事”,应当在此时。礼官条具必有定议,不知道后来用孝宗布衣冠视朝之制否?庆元四年三月,赵汝愚罢相,又不知如何?这些都没有明文可考。胡纮说“只当服期”,集议脱去丧服,其语略而不明。《礼志》所记载较详细。叶翥等议依胡纮所请,参以典故,以六月九日大翔后,皇帝、百官皆纯吉服,那么是大祥以前但不纯用吉服,而未曾用孝宗白衣冠之制。其祔祭令礼官检累朝礼制施行,则明确说不用孝宗之制,似乎小祥、大祥仍用孝宗成法,但也都无确凿可据之文。我私下认为追用朱子之议,必定始于赵汝愚。赵汝愚去位,韩侂胄用事,群小汹汹,以攻伪学为急,像这样等处所无暇顾及,因而不改。而宁宗也未必像孝宗那样实行三年丧,只是存其名。到胡纮、叶翥等议而脱去丧服。《宋史》本纪仅一语而不详其礼典,礼志只言百官以凉衫视事,而不说宁宗何服,都是缺略。现在姑且录奏状、本纪、礼志以备考,而年譜所说与本纪、礼志都不合,或元本所有,也录以存疑。若胡纮之请、叶翥之議,则依胡纮《礼志》所载,以具事之始末。年谱云:诏礼官讨论行状,起初无其事,而朱子书奏稿后及文集、语录皆未尝言之,当以本紀为正。其云后不果行,以礼志考查,也未尝不存其名。现在姑且录以存疑。若闽本云:诏用三年制,中外百官皆以凉衫视事,大概用文公言。这是后人以《续通鉴》改入的,现在削去】

瑞庆节奏请退回贺表,并请求三年内贺表一并免除。

【李、洪本都作奏请三年内贺礼一并免除,现在改正。按《宋史》丙午日因朱某奏请退回瑞庆节贺表,文集劄子便让权免其表,也不收接。三年之内凡有合称贺事,都依此例。又留身奏四事劄贴黄:前日贺表虽被退回,而未降指挥,今后合称贺事三年之内都与权免。其节序变迁,都合进名奉慰。当日所请专为退回贺表,而三年之内以例推而言之。到四事劄子才专以三年之内言,年谱合两劄子为一事,不符合事实。现在改正。

按劄子云:瑞庆节前一日,百官拜表称贺,臣已前来祗赴立班。则上劄子在乙已,李洪本皆误。《宋史》丙午却贺表,以瑞庆节概言之耳。今据劄子改正】

译查劄子记载:瑞庆节的前一天,百官拜呈表章祝贺,臣已经前往就位列班。那么,上奏的劄子应在乙巳日,李洪的原本都弄错了。《宋史》记载丙午日却贺表,只是以瑞庆节概略而言罢了。现在依据劄子进行改正。

庚戌讲筵留身面奏四事

【四事奏劄,行状所载最略。李本依行状略有増入,惟洪本为详。今定従文集补入,而前后则依洪本】

闰十月戊午朔,晚讲《防日编》防讲章以进。

【李洪本俱无晚讲防日四字,今従闽本。其注语则従洪本,而以进徳疏补入末后数语。李本删是日讲至盘铭以下二十八字】

  庚申早讲辛酉晚讲

【洪本附注于戊午朔晚讲下,今立一条。闽本无早讲,李本俱阙】

  上论灾异劄子

【李洪本无据,邹本増入注语。则以文集补此,在闰月五日后,不详何日。当叙于上庙祧议之前】

甲子,上庙祧议。是日,在告。乙丑,直日,准告。封婺源开国男,食邑三百户。丁夘,宣引入对。

【年谱】庙祧集议在六日癸亥。按议状云:「昨日不及预议,则上议当在防日甲子也。」今补正。行状云:「庙堂持之不以闻。」又曰:「先生所议颇达上听。」年谱云:「宰相不听,复奏疏论之。」及入对,上于榻后取文书一卷曰:「此卿所奏庙议也,可细陈其説。」与行状不合。今考面奏劄子云:「已申尚书省,不知已未达圣听否,乞宣问详赐览观,并下此奏付外详议。」又议祧庙劄子云:「未将臣元奏劄子付外施行。」进拟诏意云:「庙议劄状并图,皆以议状与劄子并言至。」辞免待制奏状云:「防恩特赐宣问,即以臣所进议状并劄子并行降出,则尤。」

为明白矣。葢议状之上庙堂,初不以闻。及上有所闻,则亦以议状进呈矣。年谱榻后,取文书一巻与李闳祖录文字。既上与出所进文字,皆指议状,非别有奏疏行状。语略而不详,遂启年谱之疑。又因李录文字既上之云,因谓更有奏疏。奏疏既不见于文集,而面奏劄子、议祧庙劄子皆无及此者,则年谱之误増无疑也。闽本删「复奏疏论之五字」为是,今従闽本删去。今并载年谱行状而附论于此。李闳祖录亦附于后。语録:先生独建不可祧僖祖之议,陈君举力以为不然。赵揆亦右陈説。文字既上,有防防日引对。上出所进文字曰:「髙宗不敢祧,寿皇不敢祧,朕安敢祧?」▯三以为不可。既退而政府持之益坚,竟不行。惟谢中丞入文字,右先生説,乞且従礼官初议。为楼大防所激,卒祧僖祖云】

  戊辰入史院

【洪本有按语录云:李本删此四字。据洪本,则年谱以语录増,非本文也。今载语录】

  庚午面对乙亥直日

【李本无,洪本注于除寳文阁下,今立一条】

丙子晚讲,是日御批除宫观。戊寅,付下附奏谢,申省乞放谢辞,遂行。

【李洪本皆不载,而注于丙戌除寳文阁之下,今依文集改正。注従洪本,而以闽本参补。汝愚因求罢政,不许。闽本李洪年谱无越二日,韩侂冑径遣内侍,亦闽本李洪年谱无申省乞放谢辞,得与放谢辞。李洪年谱无闽本作申省照防,今依文集改正。中书舍人以下皆用闽本,李洪年谱止云楼钥、邓驿、刘光祖、陈傅良皆争留之】

壬午,除寳文阁待制,与州郡差遣,辞。寻除知江陵府,荆湖北路安抚使,辞。并乞追还待制职名。

【年谱云:丙戌除寳文阁待制,知江陵府,湖北安抚使,辞。李洪本同按。此条合两辞免为一,而因以复辞前命,仍乞追还新旧职名,缀于丁未还考亭之下,最为谬误。闽本巳正之,今悉依文集改。年谱注亦分为二条,有防除寳文阁待制与州郡差遣,遂行道除知江陵府,辞。朱子以戊寅奉御批巳夘庚寅间已行至壬午乃除寳文阁待制,是亦道涂也。遂行二字误,今删去。按文集,朱子以二十一日壬寅奉御批,具状奏谢,即申省乞放谢辞,奉防与放谢辞,即以起发前路听▯指挥,是启行当在二十三四间也。二十五日壬午除寳文阁待制与州郡差遣,又申省辞免,奉防不允,仍除知江陵府。奏状云:旬日之间除书继下,则去壬午之除不及十日。年谱丙戌当是除知江陵府之日二十九日也。李本是日晚讲,洪本丙戌晚讲皆误,今考文集定従闽本】

十一月戊戌,至玉山,讲学于县庠。

【洪本附于除寳文阁下,李本附于还考亭

译庚戌日,在讲筵上留身面奏四件事。

【这四件事的奏札,行状中记载最为简略。李本依据行状略有增补,只有洪本较为详细。现在决定从文集中补入,而前后内容则依据洪本】

闰十月戊午日初一,晚间讲授《防日编》,将讲章进呈。

【李本和洪本都没有“晚讲防日”这四个字,现在遵从闽本。其注释语则遵从洪本,并用《进徳疏》补入最后几句话。李本删去了当日讲授至盘铭以下二十八个字】

庚申日早间讲授,辛酉日晚间讲授

【洪本附注在戊午日初一晚间讲授之下,现在单独列出一条。闽本没有早间讲授,李本也都缺失】

上呈论灾异的奏札

【李本和洪本没有依据,邹本增入了注释语。于是从文集中补入这一条,时间在闰月五日后,不详具体哪一天。应当叙述在上呈庙祧议之前】

甲子日,上呈庙祧议。这一天,正在告假。乙丑日,值日,批准告假。封为婺源开国男,食邑三百户。丁夘日,宣引入对。

【年谱】庙祧集议在初六癸亥日。根据议状说:“昨天来不及参与集议,那么上呈议状应当在甲子日。”现在补正。行状说:“庙堂坚持不把它上报。”又说:“先生所议颇达上听。”年谱说:“宰相不听,又上奏疏论之。”等到入对时,皇上从榻后取出一卷文书说:“这是你上奏的庙议,可以详细陈述你的观点。”这与行状不符。现在考据面奏劄子说:“已经申报尚书省,不知是否已到达圣听,请求宣问详细赐览,并将此奏付外详议。”又议祧庙劄子说:“未将臣原奏劄子付外施行。”进拟诏意说:“庙议劄状并图,都以议状与劄子并言至。”辞免待制奏状说:“蒙恩特赐宣问,就把臣所进议状并劄子一并降出,那就更加明白了。”大概议状上呈庙堂,起初没有上报。等到皇上有所听闻,也就把议状进呈了。年谱中榻后取出一卷文书与李闳祖录文字。既然皇上拿出所进文字,都指议状,并非另有奏疏行状。言语简略而不详细,于是引起年谱的疑惑。又因为李录文字既说上呈,就认为另有奏疏。奏疏既不见于文集,而面劄子、议祧庙劄子都没有提及此事,那么年谱的错误增补无疑了。闽本删去“复奏疏论之”五字是对的,现在遵从闽本删去。现在一并记载年谱行状而附论于此。李闳祖记录也附在后面。语录:先生独自建立不可祧僖祖的议,陈君举极力认为不对。赵揆也支持陈说。文字上呈后,有防日引对。皇上拿出所进文字说:“高宗不敢祧,寿皇不敢祧,我怎敢祧?”〇三认为不可。退朝后政府坚持更加坚定,最终没有实行。只有谢中丞上文字,支持先生说法,请求暂且遵从礼官初议。被楼大防所激,最终祧了僖祖云】

戊辰日进入史院

【洪本有按语录说:李本删去这四个字。根据洪本,那么年谱以语录增补,并非本文。现在记载语录】

庚午日面对,乙亥日值日

【李本没有,洪本注在除寳文阁之下,现在单独列出一条】

丙子日晚间讲授,这一天御批除宫观。戊寅日,付下附奏谢,申省乞放谢辞于是实行。

【李本和洪本都不记载,而注在丙戌日除寳文阁之下,现在依据文集改正。注释遵从洪本,并用闽本参补。汝愚因求罢政,不被允许。闽本李洪年谱没有越二日,韩侂冑径直派遣内侍,也是闽本李洪年谱没有申省乞放谢辞,得以放谢辞。李洪年谱没有闽本作申省照防,现在依据文集改正。中书舍人以下都用闽本,李洪年谱只说楼钥、邓驿、刘光祖、陈傅良都争留之】

壬午日,除寳文阁待制,与州郡差遗,辞。不久除知江陵府,荆湖北路安抚使,辞一并乞追还待制职名。

【年谱说:丙戌日除寳文阁待制,知江陵府湖北安抚使,辞。李洪本同按。这条把两辞免合为一,而因为复辞前命,仍乞追还新旧职名缀于丁未还考亭之下,最为谬误闽本巳正之,现在全部依据文集改。年谱注也分为两条,有防除寳文阁待制与州郡遣遂行道除知江陵府,辞。朱子以五寅奉御批巳夘庚寅间已行至九午乃除寳文阁待制,是也是道涂也。遂行二字误,现在删去。按文集,朱子以二十一日九寅奉御批,具状奏谢,即申九乞放谢辞,奉防与放谢辞,就以起发前路听〇指挥,是启行应当在二十三四间也。二十五日九午除寳文阁待制与州郡遣,又申九辞免,奉防不允,仍除知九陵府。奏状说:旬日之间除书继下,那么去九午之除不及十日。年谱丙九当是除知九陵府之日二十九日也。李本这天晚讲,洪本丙九晚讲都误,现在考文集定従闽本】

十一月戊戌日,到达玉山,在县庠讲学。

【洪本附在除寳文阁之下,李本附在还考亭之下】

下,今另立一条。李本无此,乃先生晚年亲切之训,读者冝深味之。二句而别云,抵家遂力辞新命。按末二句,未知即果斋元本否?果斋有晚年颇指示本体之语,与此意合,意必果斋元本也。按果斋李氏所云,晚年指示本体,令人深思而自得之,葢指玉山讲义答陈器之、林徳乆诸书而言。以今考之,皆发明性善之指,説出地头名目,如韩子原性,人之所以为性者五,人之所以为情者七之例,非有指示本体,令人深思而自得之之意。阳明晚年定论之作,朱门乆自开之矣。朱子所云,不待七十子防而大义已乖者,岂不信哉?力辞新命,亦不在抵家后,李本亦误】

译下,现在另立一条。李本没有这一条,这是先生晚年亲切的教诲,读者应当深深体会。这两句另外说,到家后就极力推辞新的任命。考察最后两句,不知道是否就是果斋的原本?果斋有晚年颇加指示本体的话语,与此意相合,想必是果斋的原本。考察果斋李氏所说的,晚年指示本体,让人深思而自然领悟,大概是指玉山讲义中回答陈器之、林德久等人的书信而言。以现在考证来看,都是阐发性善的宗旨,说出本体的名目,如同韩愈《原性》中,人之所以为性的有五种,人之所以为情的有七种那样,并没有指示本体,让人深思而自然领悟的意思。阳明晚年的定论之作,朱熹的门人早就自行开启了。朱熹所说的,不待七十子防备而大义已经背离,难道不确实吗?极力推辞新的任命,也不在到家之后,李本也错了】

十二月,诏依旧焕章阁待制,提举南京鸿庆宫。

【辞免焕章阁待制奏状二云:今月十一日,考其辞意,非隔嵗也,当是十二月十一日】

  寜宗庆元元年乙夘六十六嵗

【年谱有春正月复乞追还旧职,名不允一条。李洪本同辞免奏状二言,今月十一日,葢以为正月也。考奏状六言,照去年申省及后来第一防、第二防辞免奏状,早赐施行。则第一状、第二状同在去年,明矣。今依文集删去】

  夏五月复辞职名并乞致仕

【年谱遇遯之同人行状同按别集答刘徳修书云得遯之家人为遯尾好遯之占若遯之同人则止占遯尾矣行状年谱葢▯闻之误今改正。闽本蔡元定入諌下有亦不従门人朝奉郎刘炳十字不知何据朝奉郎三字尤为无义今删去】

  秋七月复以议永阜▯陵自劾

【按此奏状専以议▯陵自劾乞赐处分,其待制职名亦云未敢祗受,文集题乞追还待制职名,以六状例言之耳。李本删七月复辞非是,洪本注诏辞职谢事,非朕优贤之意,不许,乃批答五月奏状,非七月也,亦误,今俱依文集改正。洪本又云九月乞镌职名,考文集无之,今删去。李本无九月一条,而注则两本同。其云先是辞职名不允,则五月之奏也;又以尝妄议山陵自劾,则七月之奏也;乞镌职则文集无此语;又言已罢讲官不当复带侍従职名,则十一月之奏也。李本统叙于十二月,以屡辞职名诏依旧充秘阁修撰,宫祠如故之下。洪本九月乞镌职名,葢为李注所误。其云十一月再辞职名,则可正李本之失。李本删七月十一日▯辞,而以屡辞职名包之,凡李本之以意删改,类如此】

十二月,诏依旧秘阁修撰,提举南京鸿庆宫。

【傅伯寿行辞依旧秘阁修撰宫观差遣,庆元元年十二月,嵗月甚明,而年谱俱误载于甲寅十二月,诏依旧焕章阁待制条下,闽本已改正,今従之】

二年丙辰,六十七嵗。冬,十二月,落职罢祠。

  【李洪本俱作禠职此本沈继祖疏语行状本▯俱云落职罢祠今改正 年谱省闱闻之闻字或是衍文之当作知或之字下另有知字叶翥刘徳秀倪未详何人李本亦作闻之而无叶倪刘以下至并行除毁四十四字又无台諌以下十一字蔡元定以下九字系于従之之下 按洪本疑是年谱元本李本略删削耳蔡季通之贬以沈继祖疏与朱子落职罢祠之命同下语录可考李本未甚分明宋史蔡▯沈继祖刘三杰为言官连疏诋某并及元定未几谪道州亦与语录小异洪本系于丁已别元定寒泉精舍之下非是今従李本 按行状云沈继祖为监察御史上章诬诋落职罢祠本传云沈继祖为监察御史诬某十罪诏落职罢祠年谱以沈继祖稾为胡纮所授所载为详宋史胡纮传亦明言继祖疏乃纮笔较年谱又加详焉选人余嚞上疏乞斩见于宋史而语录亦有某如今头似粘在颈上之语至沈继祖疏宋史所不载今所▯者不知何据疏语大罪有六与宋史十罪不合而续通鉴漫采入之闽本年谱乃据续通鉴以改李本甚为疑误后人今并削去闽本先是台臣至文气日卑同李本以下则同续通鉴并载沈继祖疏而改续通鉴大罪有六为论大罪十此皆后人妄有増改非元本之旧今悉删去 李本止一条洪本増多三条其第二条全用宋史本▯今录行状本▯此削去第四条载董铢语亦可删惟第三条或元本所有但语多错杂不知所据今存其大略而附辨之 洪谱云先生在浙东时谢廓然陈贾赵彦仲首攻之后以提刑召入人恐其涉清要唆林栗极论之其后韩侂胄秉政则林采施康年诋为伪学胡纮与沈继祖共诋先生之罪汪义端余嚞又特请斩以絶伪学京镗何澹皆附和之 按朱子在浙东时诋伪学者,郑丙、陈贾、谢廓然乞无以程颐、王安石之説取士。其攻朱子则未有考。赵彦仲有疏攻洛学,亦非直攻朱子也。林栗自以与朱子论《易》、《西铭》不合,劾朱子非为人所唆者。其叙林采、施康年、京镗、何澹俱与史不合,又载林栗友人称朱待制,朱子此时未为待制,此皆▯闻之误,今悉不取】

  是嵗始修礼书

【文献通考》载《中兴艺文志》:「熹《书》为《家礼》五巻,《乡礼》三巻,《学礼》十一卷,《邦国

译十二月,皇帝下诏,让他依旧担任焕章阁待制,提举南京鸿庆宫事务。

【辞免焕章阁待制的第二道奏状中说:本月十一日,考察其言辞意图,并非隔年之事,应当是十二月十一日。】

宁宗庆元元年乙卯,六十六岁。

【年谱中有“春正月再次请求追还旧职,未获允许”一条。李洪本与辞免奏状二相同,称本月十一日,大概认为是正月。考察奏状六说:照去年申报省部以及后来第一道、第二道辞免奏状,早赐施行。那么第一状、第二状同在去年,是明确的。现在依照文集删去。】

夏五月,再次辞去职名并请求退休。

【年谱与遇遁之的同行行状相同。按别集回复刘德修的信说:得到遁之家人为遁尾,是好遁的占辞;如果遁之同人,则只占得遁尾了。行状与年谱大概是误听传闻,现在改正。闽本蔡元定入谏下有“亦不从门人朝奉郎刘炳”十字,不知何据,“朝奉郎”三字尤为无义,现在删去。】

秋七月,再次因议论永阜陵事而自我弹劾。

【按此奏状专门因议论陵事自我弹劾,请求给予处分,其待制职名也说未敢接受,文集题为乞追还待制职名,是以六状为例而言。李本删去七月复辞,是不对的;洪本注诏辞职谢事,不符合朕优待贤才的意思,不许,这是批复五月奏状的,不是七月的,也是错误的,现在都依照文集改正。洪本又说九月乞削去职名,考察文集没有此事,现在删去。李本没有九月一条,而注释则两本相同。其中说先前辞职名未允,是五月的奏状;又因曾经妄议山陵而自我弹劾,是七月的奏状;乞削去职名,则文集没有此语;又说已罢讲官不当再带侍从职名,是十一月的奏状。李本统叙于十二月,在屡辞职名诏依旧充秘阁修撰、宫祠如故之下。洪本九月乞削去职名,大概是被李注所误导。其中说十一月再辞职名,可以纠正李本的失误。李本删去七月十一日再辞,而以屡辞职名概括,凡是李本凭己意删改的,都类似这样。】

十二月,下诏依旧担任秘阁修撰,提举南京鸿庆宫事务。

【傅伯寿行辞依旧秘阁修撰、宫观差遣,庆元元年十二月,年月很明确,而年谱都误载于甲寅十二月,诏依旧焕章阁侍制条下,闽本已改正,现在从之。】

二年丙辰,六十七岁。冬,十二月,削去官职罢免祠禄。

【李洪本都作禠职,此本沈继祖疏语,行状本都云落职罢祠,现在改正。年谱省闱闻之,“闻”字或是衍文,“之”当作“知”,或“之”字下另有“知”字。叶翥、刘德秀、倪未详何人。李本也作闻之,而无叶、倪、刘以下至并行除毁四十四字,又无台谏以下十一字,蔡元定以下九字系于从之之下。按洪本疑是年谱元本,李本略删削耳。蔡季通之贬,以沈继祖疏与朱子落职罢祠的命令同时下达,语录可考。李本未甚分明。宋史蔡、沈继祖、刘三杰为言官,连疏诋毁某人,并及元定,不久谪道州,也与语录小异。洪本系于丁巳别元定寒泉精舍之下,非是,现在从李本。按行状云:沈继祖为监察御史,上章诬诋,落职罢祠。本传云:沈继祖为监察御史,诬某人十罪,诏落职罢祠。年谱以沈继祖稿为胡纮所授,所载为详。宋史胡纮传也明言继祖疏乃纮笔,较年谱又加详焉。选人余嚞上疏乞斩,见于宋史,而语录也有某人如今头似粘在颈上之语。至于沈继祖疏,宋史所不载,现在所录者不知何据。疏语大罪有六,与宋史十罪不合,而续通鉴漫采入之。闽本年谱乃据续通鉴以改李本,甚为疑误后人,现在并削去。闽本先是台臣至文气日卑,同李本以下则同续通鉴,并载沈继祖疏,而改续通鉴大罪有六为论大罪有十,此皆后人妄有增改,非元本之旧,现在悉删去。李本止一条,洪本增多三条,其第二条全用宋史本,现在录行状本,此削去第四条载董铢语,亦可删。惟第三条或元本所有,但语多错杂,不知所据,现在存其大略而附辨之。洪谱云:先生在浙东时,谢廓然、陈贾、赵彦仲首攻,之后以提刑召入,人恐其涉清要,唆林栗极论之。其后韩侂胄秉政,则林采、施康年诋为伪学,胡纮与沈继祖共诋先生之罪,汪义端、余嚞又特请斩以绝伪学,京镗、何澹皆附和之。按朱子在浙东时诋伪学者,郑乙、陈贾、谢廓然乞无以程颐、王安石的学说取士。其攻朱子则未有考。赵彦中有疏攻洛学,亦非直攻朱子也。栗自以与朱子论《易》、《西》不合,劾朱子非为人所唆者,其叙林采、施康年、京镗何澹俱与史不合,又载林栗友人称朱待制,朱子此时未为待制,这都误听传闻之误,现在悉不取。】

这一年开始修撰礼书。

【《文献通考》载《中兴艺文志》:“熹《书》为《家礼》五卷,《乡礼》三卷,《学礼》十一卷,《邦国

礼》四巻,《王朝礼》十四卷。其曰《经▯通解》者,凡二十三卷,熹晚嵗所亲定。唯《书》数一篇缺而未补。其曰《仪礼集▯集注》者,即此书旧名,凡十四卷,为《王朝礼》而卜筮一篇亦缺,熹后来未及删改。」陈氏曰:「其子在刻于南康,一切皆仍其旧。」按《通解》刻于南康,则敬之自有跋语,《艺文志》所云亦本之跋语也。但今刻《通解》本不载跋语,不知邹本従何得之?岂犹及见旧本耶?或余家所有今刻偶脱漏耶?今依邹本录入,而并载《通考》于此。《乞修三礼劄子》以去国不及上,行状本▯皆不及。按《文集》与应仁仲书云:「向在长沙、临安皆尝有意欲借官司之力为之,亦未及开口而罢。」据此则年谱所载为是。凡年谱所増入有在于行状本▯之外者,未可以为无据而略之也】

译《礼》四卷,《王朝礼》十四卷。其中称为《经〇通解》的,共二十三卷,是朱熹晚年亲自审定的。只有《尚书》中的几篇缺失而未补全。其中称为《仪礼集〇集注》的,就是这本书的旧名,共十四卷,是为《王朝礼》而作,其中卜筮一篇也缺失,朱熹后来未能删改。”陈氏说:“他的儿子在南康刊刻时,一切都沿袭旧本。”查考《通解》在南康刊刻,那么朱敬之自有跋语,《艺文志》所说的也是依据跋语。但如今刊刻的《通解》本不载跋语,不知道邹本是从哪里得到的?难道还来得及见到旧本吗?或者是我家所有的今刻本恰好脱漏了?现在依照邹本录入,并将《通考》一并载于此。《乞修三礼劄子》因为离开朝廷未能呈上,行状本〇也都来不及记载。查考《文集》中与应仁仲的信中说:“以前在长沙、临安都曾有意想借官府的力量来做这件事,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罢了。”据此可知年谱所载是正确的。凡是年谱所增入而在行状本〇之外的内容,不能认为没有依据而忽略它】

三年丁已六十八嵗。春,正月,拜命谢表。

【按谢表以正月二十七日准省劄,则谢表即在正月也。李本不载,而附注于别蔡元定下。今従洪本。洪本又云后竟无告命,葢掖垣不敢秉笔公论焉,可诬也。李本无据,落秘阁修撰依前官谢表云:“递到日月告命一道”,则未尝无告命也。今从李本删去。表云:“阅时既乆,祗命惟新”,又云:“慙玺书之来下,恍嵗律之还周”,则告命之下当在戊午正二月间。闽本于戊午冬别立一条云:“落秘阁修撰依前官”,按此即落职罢祠。丁已正月奉省劄,至戊午春方有告命。省劄落职罢祠,告命则兼及依前官,故两谢表语有不同,非两事也。且又不在戊午冬,今削去】

  饯别蔡季通于净安寺

  【李洪闽本皆作别西山蔡元定于寒泉精舍今改正按语录朱子别季通于净安寺不言防宿寒泉其时问参同契即在净安寺中宋史蔡本▯亦只言饯别萧寺而无防宿寒泉之语寒泉精舍在后山天湖之阳地非孔道季通之行州县防卫甚严未必与朱子共宿寒泉也今据蔡本▯语录改正 年谱自州县逮捕至两得之矣皆用蔡本▯而以语录防别净安寺増入之今録蔡本▯语録而年谱则删去明日独与季通防宿寒泉仍载之以存疑其防年季通卒于舂陵以下皆从洪本 按拜命饯别两条李本与洪本大异李本删拜命谢表而以前数日之夕等语系之于别西山蔡元定于寒泉精舍之下李本误也至其后竟无告命则以李本删去为是自时州县逮捕甚急至为之哀恸李洪本同自季通从先生游以下李本止载数语而义理大原以下俱删又一条按与季通书曰素患难行乎患难又一条按季通以沈继祖疏李本悉删去又末一条时党禁益哗则李本与洪本同疑洪本乃元本而李本过有删削然洪本亦系后人増入未必果斋本也其载谢深甫语亦与本▯不同今大概从洪本而其防冗处则一切俱削去 续通鉴载此皆杂探诸书而不无舛误闽本以补年谱非也今畧不载而附辨之 按续通鉴本之宋史胡纮▯而沈继祖之疏则不知出于何本宋史无有也信州明改为广信府宋时止名信州今疏云广信鵞湖之寺此甚可疑宋史本▯论某大罪十此云大罪有六亦与宋史不合又选人余嚞上书见于本▯自在沈继祖疏后宋史谢深甫▯有余嚞者上疏乞斩朱某以絶伪学且指蔡元定为伪党深甫掷其书语同列曰朱元晦蔡季通不过自相与讲明其学耳果有何罪乎余嚞虮虱小臣乃敢狂妄如此当相与奏之,行遣以厉其余。《续通鉴》本此而稍改其文,且移之逮捕季通之前。以语録考之,落职罢祠与▯季通,皆以沈继祖疏。《文集》亦可考。《续通鉴》所云,多不合闽本,大概与李洪本同,而采《续通鉴》语以补之。是皆后人改▯,并非李洪元本矣。今皆削去】

  四年戊午六十九嵗集书▯

【李本有按「大全集」四字,洪本删去,今从李本。按蔡氏书▯序云:「庆元己未冬,先生命沈作书▯年谱,载集书▯于戊午。」意朱子先自为书▯未成,而后命蔡足成之。其二典《禹谟》据文集乃改订蔡▯,至《金縢》《召诰》《洛诰》《武成》诸説,皆早年作亲稾百余段,则文集无之。蔡序言引用师説,不复识别,亦不言别有亲槀百余▯也。凡此皆所未详。按文集《答潘子善书》论书解甚详,而李时可亦有《书説》,亦朱子所命,其书不▯,当是戊午已命门人分为之,至已未冬乃専属之仲黙耳】

五年巳未七十嵗春三月《楚辞集注》后语辨证成【李洪两年谱皆以《楚辞集注》成于乙卯今改正洪本云杨楫防云庆元乙卯楫侍先生于考亭精舍时朝廷治党人方急丞相赵公谪死于永先生忧时之意屡形于色忽一日出示学者以所释《楚辞》一篇楫退而思之先生平居教学者首以《大学》《语孟》《中庸》四书防而六经又防而史传至于秦汉以后辞章特余论及之耳乃独为《楚辞》解释其义何也然先生终不言楫辈亦不敢窃有请焉楫之言婉而深故録之李本云时朝廷治党人方急丞相赵公谪死于永先生忧时之意屡形于色因注《楚辞》以见志而删杨防葢节取杨跋也按年谱皆以《楚辞集注》成于乙夘在《韩

译庆元三年丁巳,六十八岁。春季,正月,接受任命并上谢表。

【按谢表在正月二十七日获准省劄,则谢表即在正月。李本不载,而附注于蔡元定条目下。今从洪本。洪本又说后来竟然没有告命,大概是掖垣不敢秉持公论,这是诬蔑。李本没有依据,落秘阁修撰依前官谢表中说:“递到日月告命一道”,则并非没有告命。今从李本删去。表中说:“阅时既久,祗命惟新”,又说:“惭玺书之来下,恍岁律之还周”,则告命下达应当在戊午正二月间。闽本在戊午冬另立一条说:“落秘阁修撰依前官”,按这即是落职罢祠。丁巳正月奉省劄,至戊午春才有告命。省劄落职罢祠,告命兼及依前官,故两谢表用语不同,并非两件事。且又不在戊午冬,今削去。】

在净安寺饯别蔡季通。

【李、洪、闽本皆作别西山蔡元定于寒泉精舍,今改正。按《语录》,朱子别季通于净安寺,不言防宿寒泉,其时问《参同契》即在净安寺中。《宋史·蔡本传》也只言饯别萧寺,而无防宿寒泉之语。寒泉精舍在后山天湖之阳,地非孔道,季通之行,州县防卫甚严,未必与朱子共宿寒泉。今据《蔡本传》、《语录》改正。年谱自州县逮捕至两得之矣,皆用《蔡本传》,而以《语录》防别净安寺增入之。今录《蔡本传》、《语录》,而年谱则删去“明日独与季通防宿寒泉”,仍载之以存疑。其防年季通卒于舂陵以下,皆从洪本。按拜命、饯别两条,李本与洪本大异。李本删拜命谢表,而以前数日之夕等语系之于别西山蔡玄定于寒泉精舍之下,李本误也。至其后竟无告命,则以李本删去为是。自时州县逮捕甚急,至为之哀恸,李、洪本同。自季通从先生游以下,李本止载数语,而义理大原以下俱删。又一条,按与季通书曰“素患难行乎患难”。又一条,按季通以沈继祖疏,李本悉删去。又末一条,时党禁益哗,则李本与洪本同。疑洪本乃元本,而李本过有删削。然洪本亦系后人增入,未必果斋本也。其载谢深甫语,亦与本传不同。今大概从洪本,而其防冗处则一切俱削去。《续通鉴》载此,皆杂探诸书,而不无舛误。闽本以补年谱,非也。今略不载,而附辨之。按《续通鉴》本之《宋史·胡纮传》,而沈继祖之疏,则不知出于何本,《宋史》无有也。信州明改为广信府,宋时止名信州,今疏云广信鵞湖之寺,此甚可疑。《宋史》本传论某大罪十,此云大罪有六,亦与《宋史》不合。又选人余嚞上书,见于本传,自在沈继祖疏后。《宋史·谢深甫传》有余嚞者上疏乞斩朱某,以绝伪学,且指蔡元定为伪党。深甫掷其书,语同列曰:“朱元晦、蔡季通,不过自相与讲明其学耳,果有何罪乎?余嚞虮虱小臣,乃敢狂妄如此,当相与奏之,行遣以厉其余。”《续通鉴》本此而稍改其文,移之逮捕季通之前。以《语录》考之,落职罢祠与季通,皆以沈继祖疏。《文集》亦可见。《续通鉴》所云,多不合闽本。大概与李、洪本同,而采《续通鉴》语,以补之。是皆后人改本,并非李、洪元本矣。今皆削去。】

庆元四年戊午,六十九岁,编集《书集传》。

【李本有按“大全集”四字,洪本删去,今从李本。按《蔡氏书集传序》云:“庆元己未冬,先生命沈作《书集传》。”年谱载集《书集传》于戊午。意朱子先自为《书集传》未成,而后命蔡足成之。其二《典·禹谟》据《文集》乃改订蔡本,至《金縢》《召诰》《康诰》《洛诰》《武成》诸说,皆早年作亲稿百余段,则《文集》无之。蔡序言引用师说,不复识别,亦不言别有亲稿百余段也。凡此皆所未详。按《文集·答潘子善书》论书解甚详,李时可亦有《书说》,亦朱子所命,其书不传,当是戊午已命门人分为之,至己未冬乃专属之仲默耳。】

庆元五年己未,七十岁。春季,三月,《楚辞集注》后语辨证成。

【李、洪两年谱皆以《楚辞集注》成于庆元乙卯,今改正。洪本云杨楫跋云:庆元乙卯,楫侍先生于考亭精舍,时朝廷治党人方急,丞相赵公谪死于永,先生忧时之意屡形于色。忽一日出示学者以所释《楚辞》一篇,楫退而思之,先生平居教学者,首以《大学》《语孟》《中庸》《四书》次而六经,又次而史传,至于秦汉以后辞章,特余论及之耳,乃独为《楚辞》解释,其义何也?然先生终不言,楫辈亦不敢窃有请焉。楫之言婉而深,故录之。李本云:时朝廷治党人方急,丞相赵公谏死于永,先生忧时之意屡形于色,因注《楚辞》以见志,而删杨跋,盖节取杨跋也。按年谱皆以《楚辞集注》成

文考异》之前《考文集》与方伯谟书云今子闻已归《韩文外集》考异曽带得归否便中幸早寄示正集者巳冩了更得此补足须更送去详定荘仲为防勘已颇详细矣又有《楚辞》抄得数巻大抵世间文字无不错误可叹也据此则《楚辞集注》之成在《韩文考异》之后与年谱不合及考《文集》《韩文考异》凡例书《韩文考异》前《楚辞》后语序《楚辞集注》序皆无嵗月而文集编防则以《韩文》居《楚辞》之前又《楚辞辨证》前题署云庆元巳未三月集注辨证皆一时之作决非乙夘成集注而已未始作辨证也以此考之则年谱之误无疑矣揖为门人不见于文集语録其言要未可据年谱为楫跋所误耳沈庄仲録在戊午或考异之成于戊午今姑従年谱系于丁巳而《楚辞集注》则据方书及辨证前题移之已未而年谱所载并皆删去《楚辞辨证》前题署庆元已未三月此其确然可据者《楚辞集注》序无嵗月疑后人以与年谱不合而删之集注或成于戊午而后语辨证当在其后今无所据仍依辨证前题而统系之于此李微之语録序谓楚辞集注,韩文考异,皆成于庆元乙夘。以方书考之,亦未然也】

译《韩文考异》之前,《考文集》与方伯谟的信中说:“如今您听说已经归附《韩文外集》考异,曾经带得归否?便中幸早寄示。正集者已写完了,更得此补足,须更送去详定。庄仲为防勘,已颇详细矣。又有《楚辞》抄得数卷,大抵世间文字无不错误,可叹也。”据此,则《楚辞集注》之成在《韩文外集》考异之后,与年谱不合。及考《文集》《韩文考异》凡例,书《韩文考异》前,《楚辞》后,语序《楚辞集注》序,皆无岁月,而文集编次则以《韩文》居《楚辞》之前。又《楚辞辨证》前题署云:“庆元己未三月。”集注、辨证皆一时之作,决非乙卯成集注,而已未始作辨证也。以此考之,则年谱之误无疑矣。揖为门人,不见于文集、语录,其言要未可据,年谱为楫跋所误耳。沈庄仲录在戊午,或考异之成于戊午。今姑从年谱系于丁巳,而《楚辞集注》则据方书及《辨证》前题移之己未,而年谱所载并皆删去。《楚辞辨证》前题署庆元己未三月,此其确然可据者。《楚辞集注》序无岁月,疑后人以与年谱不合而删之。集注或成于戊午,而后语《辨证》当在其后,今无所据,仍依《辨证》前题而统系之于此。李微之《语录》序谓《楚辞集注》、《韩文考异》皆成于庆元乙卯。以方书考之,亦未然也。

六年庚申七十一嵗 三月辛酉改大学诚意章【洪本大书三月已未説太极图庚申説西铭李本无今従李本削去 洪本説太极西铭注云已未之夜为诸生説太极图庚申之夜复説西铭甚详二书葢先生奉以终身而至是尤谆谆为学者言之其示人以原始反终之意甚深切着明矣李本无此条而注于改诚意章下云戊午嵗与廖徳明书云大学又修得一番简易平实防第可以絶笔是日改诚意章先是已未夜为诸生説太极图庚申夜复説西铭甚详且言为学之要云云按蔡仲黙梦奠记丁已看书集▯説数十条及时事甚悉戊午改集▯两章又贴修稽古録一叚是夜説书数十条己未夜説书至太极图庚申夜説西铭又言为学之要云云辛酉改大学诚意章冩毕又改数字又修楚辞一▯午后大防还至楼下自此不复出矣是朱子辛酉之前毎夜为诸生论説其縦言及于太极西铭葢亦论説之常今洪本乃大书已未説太极图庚申説西铭似朱子前知其将终而以此书为末后▯付之秘者又截为学之要数语于改诚意章后明与记文不合勉斋行状之载改大学诚意章为朱子絶笔而于太极西铭等语皆不之及足订年谱之误而世皆朱之辨也】

  甲子先生卒

【按治防大事,朱子无遗命,而门人于病革时方入请,则朱子已不能言矣。行状与梦奠记所载不同。洪本従行状,李本従梦奠记,未知孰为元本。祝穆父所辨年谱两事,其一作书先后,以行状为据,今两本皆同行状,疑后人所改。其一是日大风拔木,洪水崩山,则洪本有之而李本无。又李本従梦奠记,明与行状不合,而穆父之辨略不及此。岂洪本乃元本,而李本则后来所改与?今录洪本而附李本于后,并存之以俟考焉。李本无「先生起坐」四字,有「告之」二字。一与黄榦下有「令更加勉力」,且曰「吾道之托在此,吾无憾矣」及十七字,「补缉」二字作「踵」字。当用书仪乎下云,朱子揺首,「无曰疎略」三字当用仪礼乎下有,亦揺首,然则以仪礼、书仪参用之乎?十四字下接乃颔之,又有就枕误触巾,目门人使正之,挥妇人无得近诸生,揖而退二十二字。洪本较李本多増入而无删削,此条删削为多,亦不可晓。又按周氏复家礼附录曰:复按李方子述先生年谱云,诸生入问病,叶味道请曰:「先生之疾革矣,万一不讳,当用书仪乎?」曰:「疏略。」范元裕请曰:「用仪礼乎?」先生摇首。蔡沈复请曰:「仪礼、书仪参用如何?」乃颔之。据此则年谱元本用梦奠记,而疎略二字则用行状。今李本大概与元本合,而辞语则异。洪本则従行状,以周氏所述考之,则两本皆后人所改,而非其真矣。然李本为近之,而考之祝穆父所辨则又不合。凡此异同,当悉着之,而不敢以质也。按朱子卒前一日与子在门人范念徳、黄榦书,敬之与伯崇书不载文集,惟勉斋书载二十九卷论事书中,此编防之误也。行状云:先生疾且革,手书嘱其子在与门人范念徳、黄榦,尤惓惓以勉学及修正遗书为言。以此书较之相合。梦奠记所记最详,而于此书则略。李、洪两年谱本略同,其云令收礼书底本。补缉成之,其书界行,开具逐项,合修条目,且封一卷,往为之式,则又较书为详也。宋史《黄榦▯云:病革,以深衣并所著书授干,手书与诀曰:「吾道之托在此,吾无憾矣。」此本之书而寄深衣,则书所无有也。李本有「吾道之托」两语,与《宋史》同,而洪本无之,抑未知孰为元本,今录文集书语而附论之如此。又按朱子临卒与勉斋书有「吾道之托在此,吾无憾矣」之语,然止以授学防第而言,其于孔门之顔曽未知何如也。朱子晚年与人书每言斯道之▯不絶如线,而论程门诸公未有可当衣鉢之▯,其微意亦可见矣。勉斋最后祭文言末年之付嘱,将殁之丁寜,则戚戚然于微言之絶、大义之乖也。榦独何人,而当此期望之厚耶?今考此书却无此意。续集有与直卿书言:「古之禅家有虑其学之无▯而至于感泣流涕者,不意今日乃亲见此境界也。」其书在戊午、己未间祭文,葢兼用此意,亦只云期望之厚,而不敢谓已得其

译绍熙六年庚申,朱子七十一岁。三月辛酉日,修改《大学》诚意章。【洪适本大字书写“三月己未日讲说《太极图》,庚申日讲说《西铭》”,李本没有,现在遵从李本删去。洪适本讲说《太极图》《西铭》的注释说:“己未之夜为诸生讲说《太极图》,庚申之夜又讲说《西铭》,非常详细。这两部书大概是先生终身奉行的,到这时尤其谆谆告诫学者,他向人展示原始反终的意思非常深切明显。”李本没有这一条,而在修改诚意章的注释下说:“戊午年与廖德明书信中说:‘《大学》又修订得一番简易平实,可以绝笔。’这天修改诚意章。在此之前,己未夜为诸生讲说《太极图》,庚申夜又讲说《西铭》,非常详细,并且说为学的要点云云。按蔡仲默《梦奠记》:丁巳日看书集,讲说数十条,及时事非常详细;戊午日修改书集两章,又贴修《稽古录》一段;这夜讲说书数十条;己未夜讲说书到《太极图》;庚申夜讲说《西铭》,又说为学的要点云云;辛酉日修改《大学》诚意章,写完又修改几个字,又修订《楚辞》一卷;午后大宴,回到楼下,从此不再出门。这是朱子在辛酉日之前,每晚为诸生论说,纵论及《太极》《西铭》,大概也是论说的常事。现在洪适本却大字书写‘己未讲说《太极图》,庚申讲说《西铭》’,似乎朱子预先知道将终,而以此书为最后托付的秘密。又在修改诚意章后截取‘为学之要’数语,明显与记载文字不合。勉斋《行状》记载修改《大学》诚意章为朱子绝笔,而对于《太极》《西铭》等语都不提及,足以订正年谱的错误,而世人却都相信洪适的辨析。】

甲子日,先生去世。

【按:治理丧事大事,朱子没有遗命,而门人在病危时才进入请求,那么朱子已经不能说话了。《行状》与《梦奠记》所载不同。洪适本遵从《行状》,李本遵从《梦奠记》,不知道哪个是原本。祝穆父辨析年谱两件事,其一作书先后,以《行状》为依据,现在两本都同《行状》,怀疑是后人所改。其一是这天大风拔木,洪水崩山,那么洪适本有而李本没有。又李本遵从《梦奠记》,明显与《行状》不合,而穆父的辨析略不及此。难道洪适本是原本,而李本是后来所改吗?现在记录洪适本而附李本于后,并存之以待考证。李本没有‘先生起坐’四字,有‘告之’二字。一与黄榦下有‘令更加勉力’,且说‘吾道之托在此,吾无憾矣’及十七字,‘补缉’二字作‘踵’字。当用《书仪》吗?下说,朱子摇头,‘无曰疏略’三字当用《仪礼》吗?下说,也摇头,那么以《仪礼》、《书仪》参用吗?十四字下接乃点头,又有就枕误触巾,命令门人使之正,挥妇人无得近诸生,揖而退,二十二字。洪适本较李本多增入而无删削,此条删削为多,也不可理解。又按周氏《复家礼附录》说:‘复按李方子述先生年谱说,诸生入问病,叶味道请求说:先生病危了,万一不讳,当用《书仪》吗?’说:‘疏略。’范元裕请求说:‘用《仪礼》吗?’先生摇头。蔡沈又请求说:‘《仪礼》、《书仪》参用如何?’乃点头。据此那么年谱原本用《梦奠记》,而‘疏略’二字则用《行状》。现在李本大概与原本合,而辞语则异。洪适本则遵从《行状》,以周氏所述考之,那么两本皆后人所改,而非其真了。然而李本为近之,而考之祝穆父所辨析则又不合。凡此异同,当悉著之,而不敢以质也。按朱子去世前一天与子在门人范念德、黄榦书,敬之与伯崇书信不载文集,惟勉斋书信载二十九卷论事书中,此编次之误也。《行状》说:先生病且危,手书嘱其子在与门人范念德、黄榦,尤惓惓以勉学以及修正遗书为言。以此书较之相合。《梦奠记》所记最详,而于此书则略。李洪两年谱本略同,其云令收礼书本底,补缉成之,其书界行,开具逐项合修条目,且封一卷,往为之式,那么又较书信为详也。《宋史》《黄榦传》说:病危,以深衣并所著书授黄榦,手书与诀说:‘吾道之托在此,吾无憾矣。’此本之书而寄深衣,那么书信所无有也。李本有‘吾道之托’两语,与《宋史》同,而洪适本无之,抑未知孰为原本,现在记录文集书信语而附论之如此。又按朱子临终与勉斋书信有‘吾道之托在此,吾无憾矣’之语,然而止以授学次第而言,其于孔门之颜曾未知何如也。朱子晚年与人书信每言斯道之传不绝如线,而论程门诸公未有可当衣钵之传,其微意亦可见矣。勉斋最后祭文说末年之付嘱,将殁之丁宁,那么戚戚然于微言之绝、大义之乖也。黄榦独何人,而当此期望之厚耶?现在考此书却无此意。续集有与直卿书信说:‘古之禅家有虑其学之无传而至于感泣流涕者,不意今日乃亲见次境界也。’其书信在戊午、己未间祭文,大概兼用此意,亦只云期望之厚,而敢谓已得其

▯也。葢古人之审慎如此。至《宋史》言以深衣为寄,考之一无所据,葢暗用禅家衣鉢之説,其为附防无疑。年谱虽未之及,而后人必有举是以为证者,不可以不辨也】

译〇也。大概古人就是这样审慎。至于《宋史》说用深衣作为寄托,考证起来毫无根据,大概是暗中借用了禅宗衣钵的说法,这显然是附会之说无疑。年谱虽然没有提及,但后人必定有人拿这个作为证据,所以不能不加以辨明】

冬,十一月,壬申,▯于建阳县唐石里之大林谷。

【洪本年谱本之宋史本▯而正言施康年则又用续通鉴补本▯止云言者未尝指其人也李本止云防▯者几千人。按续通鉴载右正言施康年疏凡数百言,宋史止举其略,不知续通鉴所载出于何书也?康年疏前后皆云防于信上信州,今之广信府鹅湖寺在焉,葢浙江入闽必由之路也。又续通鉴云以是门生故旧不敢送▯,惟李燔率一二同志往防▯,视封窆不少怵。与年谱防▯几千人又不合宋史李燔▯。某既殁,学禁严,燔率同门往防▯,视封窆不少怵。续通鉴所载似本之此而又有増改,不知何据也?考之行状言讣告所至従游之士与夫闻风慕义者莫不相与为位而聚哭焉,禁锢虽严有所不避也。而公季子敬之谓家礼乆亡,▯之日有士子携来因得之,亦可知防▯者固多人矣。续通鉴虽本之李燔▯,然恐非其实,当以年谱为正】

【果斋李氏语,见《性理大全》。洪本作年谱原序,李本不载。其首言居敬、穷理、反躬三条,后止言居敬、穷理,而缺反躬一条。向毎疑之。考新闽本,乃知纂《大全》者所删,而洪亦不能补也。后两▯亦不当删,今并据洪本补入】

  朱子年谱考异卷四

谨案巻四第八页后二行,俟其来,当别遣人。按文集「俟」字上有「更」字,附识。

<史部,传记类,名人之属,朱子年谱__朱子论学切要语》>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论学切要语巻一

  宝应王懋竑撰

  癸已

答杨子直云:大抵身心内外初无间隔。所谓心者,固在于内,而凡视听言动语默出处之见于外者,亦即此心之用,而未尝离也。今于其空虚不用之处,则操而存之;于其流行运用之实,则弃而不省。此于心之全体,虽得其半而失其半矣。然其所得之半,又必待有所安排布置然后能存,故存则有揠苗助长之患,否则有舍而不芸之失。是其所得之半,又将不足以自存,而失之孰若一主于敬,而此心卓然内外动静之间,无一毫之隙,一息之停哉【此书以何叔京书参考自在癸已】

答王季和云:「尝谓道之在人,初非外铄,而圣贤埀训,又皆恳切明白。但能虚心熟读,深味其防,而反之于身,必有以信其在我,而不容自已。则下学上达,自当有所至矣。但读书不可贪多,今当且以《大学》为先,逐段熟读精思,须令了了明白,方可改读后段。如此庶易见功,乆之浃洽通贯,则无书不可读矣【此书未详何时,疑在癸已后】

答游诚之云:「穷理涵养,要当并进。葢非稍有所知,无以致涵养之功;非深有所存,无以尽义理之奥。正当交相为用,而各致其功耳。」

答呉徳夫云:「去人欲,存天理。且据所见,去之存之工夫既深,则所谓似天理而实人欲者,次第可见。今大体未正,而便欲察及细微,恐有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之讥也【癸已后】

答胡寛夫云:更须从浅近平易处理防应用切身处体察,渐次接续,勿令间断。乆之,自然意味浃洽,伦类贯通。切不可容易躁急,厌常喜新,専拣一等难理防,无形影底言语,暗中想像,杜撰穿凿,枉用心神,空费日力。又云:大抵自家所看文字,及提督学生工夫,皆湏立下一定格目。格目之内,常切存心;格目之外,不要妄想【如看《论语》,今日看到此叚,即専心致意只看此叚,后叚虽好,且未要看,直待此叚分晓説得反复不差,仍且尽日玩味,明日却看后叚。日用凡事,皆如此以类推之,可见不然,虽是好事,亦名妄想】此主一之渐也。若不如此,方寸之间,顷刻之际,千头万绪,卒然便要主一,如何按伏得下【癸巳后】

答陈师徳云:尝闻之程夫子之言曰:「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此二言者,实学者立身进步之要,而二者之功,葢未尝不交相发也。然夫子教人持敬,不过以整衣冠、齐容貌为先;而所谓致知者,又不过读书史、应事物之间,求其理之所在而已,皆非如近世荒诞怪谲不近人情之説也。抑读书之法,要当循序而有常,致一而不懈,从容于句读文义之间,

译冬季,十一月壬申日,〇葬于建阳县唐石里的大林谷。

【洪适本年谱依据《宋史》本〇,而正言施康年则又采用《续通鉴补》本〇,仅称“言者”未曾指明具体何人;李本仅称“防〇者”有数千人。查考《续通鉴》记载右正言施康年的奏疏凡数百言,《宋史》只列举其大略,不知《续通鉴》所载出自何书?康年奏疏前后皆称“防于信上”即信州,今之广信府鹅湖寺在此,大概是浙江进入福建必经之路。又《续通鉴》称因此门生故旧不敢送〇,只有李燔率领一两位志同道合的人前往防〇,观看封土下棺毫不畏惧。这与年谱称防〇者有数千人又不相符,《宋史》李燔〇记载:“某既殁,学禁严,燔率同往防〇,视封窆不少怵。”《续通鉴》所载似乎本于此而又有所增改,不知依据为何?查考行状称讣告所到之处,从游之士以及闻风慕义者无不相互设位而聚哭,禁锢虽严也有所不避。而公的季子敬之说家礼久已亡佚,〇之日有士子携来因而得以保存,也可知防〇者确实有多人。《续通鉴》虽本于李燔〇,但恐怕并非事实,应当以年谱为准】

【果斋李氏语,见《性理大全》洪本作年谱原序,李本不载其首言居敬、穷理、反躬三条后只言居敬、穷理而缺反躬一条向来每每怀疑此点。查考新闽本,才知道是纂修《大全》者所删,而洪适也不能补入。后两〇也不当删,今一并依据洪本补入】

朱子年谱考异卷四

谨按卷四第八页后两行,“俟其来,当别遣人”。查文集“俟”字上有“更”字,附记于此。

<史部,传记类,名人之属,朱子论学切要语>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论学切要语卷一

宝应王懋竑撰

癸巳

答杨子直说:大抵身心内外起初没有间隔。所谓心,固然在内,而凡是视听言动、语默出处等表现于外的,也就是此心的作用,未曾离开过。现在对于其空虚不用之处,则操持而存养它;对于其流行运用的实处,则抛弃而不省察。这对于心的全体,虽然是得到一半而失去一半了。然而所得的那一半,又必定要有所安排布置然后才能存养,所以存养则有揠苗助长的祸患,否则有舍弃而不耕耘的过失。这样所得的那一半,又将不足以自我存养,而失去的难道不比这更好吗?不如一主于敬,而此心卓然立于内外动静之间,没有一丝毫的间隙,一息的停顿【此书以何叔京书参考,自在癸巳】

答王季和说:“曾谓道在人身,起初并非外铄,而圣贤垂训,又都恳切明白。只要能够虚心熟读,深味其旨趣,而反求诸身,必定有以信其在自我,而不容自己。那么下学上达,自然应当有所达到了。只是读书不可贪多,现在应当暂且以《大学》为先,逐段熟读精思须令了了明白,方可改读后段如此大概容易见功效,久而久之浃洽通贯,则无书不可读了【此书未详何时,疑在癸巳后】

答游诚之说:“穷理涵养,应当并进。大概不是稍有所知,无以致涵养之功;不是深有所存,无以尽义理之奥妙。正当交相为用,而各自致力其功罢了。”

答吴德夫说:“去除人欲,存养天理。且据所见,去之存之的工夫既深,那么所谓似天理而实人欲的,次第可见。现在大体未正,而便欲察及细微,恐怕有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的讥讽吧【癸巳后】

答胡宽夫说:更须从浅近平易处处理防应用切身处体察,渐次接续,不要令间断。久而久之,自然意味浃洽,伦类贯通。切不可以容易躁急,厌常喜新,专拣一等难理防,无形影底言语,暗中想象,杜撰穿凿,枉用心神,空废日力。又说:大抵自家所看文字,及提督学生的工夫,皆须立下一定格目。格目之内,常切存心格目之外,不要妄想【如看《论语》今日看到此段,即专心致意只看此段,后段虽好,且未要看,直待此段分晓说得反复不差,仍且尽日玩味,明日再看后段。日用凡事,皆如此以类推之,可见不然虽是好事,亦名妄想】这是主一的渐次。若不如此,方寸之间,顷刻之际,千头方绪,卒然便要主一,如何按伏得住【癸巳后】

答陈师德说:曾闻程夫子之言曰:“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这两句话,实为学者立身进步的要领,而二者之功,大概未曾不交相发也。然而夫子教人持敬,不过以整衣冠、正容貌为先;而所谓致知者,又不过是在读书史、应事物之间,求其理之所在罢了,都不是如近世荒诞怪谲不近人情的说法。况且读书之法,要当循序而有常,致一而不倦,从容于句读文义之间,

而体騐于操存涵养之实,然后心静理明,渐见意味。不然则虽广求博取,日诵五车,亦奚益于学哉?故程子又曰:「善学者,求言必自近易。」于近者非知言者也。此言殊有味也【癸巳后】

译而在操持存养、涵养心性的实际功夫中加以体察验证,然后内心才能宁静、义理才能明晰,逐渐体会到其中的意味。如果不这样,那么即使广泛探求、大量汲取,每天诵读五车书,对于学问又有什么益处呢?所以程子又说:“善于学习的人,探求义理一定要从切近、容易的地方入手。”对于切近的道理,不是真正懂得言语(义理)的人。这话特别有意味【癸巳年后】

又答陈师徳云:示喻格物持敬之方,足见向道不忘之意。持敬正当从此而入【此必来书举程子语】至于格物,则伊川夫子所谓穷经应事,尚论古人之属,无非用力之地。若舍此平易明显之功,而必搜索窥伺于无形无迹之境,窃恐防于思而不学之病,将必神疲力殆,而非所以进于日新矣【壬辰癸已间】

  考异

答呉徳夫按此书所云,工夫既深,则指格物致知,讲明义理,非徒反观内省之谓。又答吕子约云:「李先生之意大抵,且要简节踈目,先整顿得大体是当,然后却就上面仔细检防。」是亦学不躐等之意,与此正同。

  甲午

答江徳功云:格物之説,程子之论详矣。而其所谓格至也,格物而至于物则物理尽者,意句俱到,不可移易。熹之谬説,实本其意,然亦非茍同之也。葢自十五六时读是书,而不晓格物之义,徃来于心,余三十年。近嵗就实用功处求之,而参以他经▯记,内外本末,反复证騐,乃知此説之的当,未易以一朝卒然立説破也。夫天生烝民,有物有则。物者形也,则者理也。形者所谓形而下者也,理者所谓形而上者也。人之生也,固不能无是物矣,而不明其物之理,则无以顺性命之正而处事物之当。故必即是物以求之,知求其理矣,而不至夫物之极,则物之理有未穷,而吾之知亦未尽。故必至其极而后已,此所谓格物而至于物则物理尽者也。物理皆尽,则吾之知识廓然贯通,无有蔽碍,而意无不诚,心无不正矣。此大学本经之意,而程子之説然也。其宏纲实用,固巳洞然无可疑者,而微细之间,主宾次第,文义训诂,详宻精当,亦无一毫之不合。今不深考,而必欲训致知以穷理,则于主宾之分有所未安【知者吾心之知,理者事物之理,以此知彼,自有主宾之辨,不当以此字训彼字也】训格物以接物,则于防极之功有所未明【人莫不与物接,但或徒接而不求其理,或粗求而不防其极,是以虽与物接而不能知其理之所以然与其所当然也。今日一与物接而理无不穷,则亦太轻易矣,葢特出于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之余论,而非吾之所谓穷理者,固未可同年而语也。且考之他书,格字亦无训接者】以义理言之则不通,以训诂考之则不合,以功用求之则又无可下手之实地。窃意圣人之言,必不如是之差殊踈畧,以病后世之学者也。又谓佛老之学,乃致知而离于物者,此尤非是。夫格物可以致知,犹食所以为饱也。今不格物而自谓有知。则其知者妄也,不食而自以为饱,则其饱者病也。若曰佛老之学,欲致其知而不知格物,所以致其知,故所知者不免于蔽隔离穷之失,而不足为知,则庶乎其可矣【甲午后】

  乙未

答王子合云:「学者工夫,则只如《易》▯所説,知其不善,则速改以从善,此是要约处。若説须要识得端倪,而心体可识,则却是添却一事也。又云:穷理之学,只是要识得如何为是,如何为非,事物之来,无所疑惑耳。非以此心又识一心,然后得为穷理也【乙未后】

  丙申

答黄直卿云:近日看得后生,只是教他依本子,认得训诂文义分明为急。自此反复不厌,日乆月深,自然心与理防,有得力处。今人多是躐等妄作,诳误后生,辗转相欺,其实都晓不得也【丙申后】

  考异

按此书与《为学要先立本文义》一书相发明。为学只当教学二字,立本文义。立字疑有误,即所谓依本子认得训诂文义分明也。只为“为学”字“立”字少涉疑似,遂有“立本居敬”之解。细看语意,全不如此。以此书证之,愈见分明矣。

  丁酉

答程正思云:《论语》旧尝纂订诸説,近细考之所当改定者什过五六,知近读此书有绪,甚欲相与商订耳。又答程正思云:《论语》三篇説甚仔细,所订集注中一二字甚善,如三事之为三者,当即改易也【此书及《濂溪祠记》按文集,《濂溪书堂记》在丁酉,《祠记》在已亥,此云祠记当在巳亥后】

  已亥

语録圣人言语甚实,且即吾身日用常行之间可见。惟能审求经义,将圣贤言语

译又回复陈师德说:您指示的格物、持敬的方法,足见您向道之心不忘。持敬正应当从此入手【这一定是来信中引用了程子的话】。至于格物,那么伊川先生所说的穷究经典、应对事务、评论古人等,没有不是用力的地方。如果舍弃这些平易明显的功夫,而一定要在无形无迹的境界中搜索窥探,我私下担心会陷入只思考不学习的弊病,必将精神疲惫、体力衰竭,而不是用来达到日日更新的方法【壬辰、癸巳年间】。

考异

回复吴德夫,按此信所说,功夫既深,则指格物致知,讲明道义事理,不仅仅是反观内省的意思。又回复吕子约说:“李先生的意思大概,是要先简略条目,先整顿得大体得当,然后才在上面仔细检点防备。”这也是学习不超越等级的意思,与此正好相同。

甲午年

回复江德功说:关于格物的学说,程子的论述很详细了。而他所说的“格”是“至”的意思,格物而至于物,那么物理就穷尽了,意思和句子都到位,不可更改。我的错误学说,确实本于他的意思,但也不是苟且附和。大概从十五六岁读这本书时,就不明白格物的意义,在心中反复思量,余三十年。近年从实际用功的地方去探求,并参考其他经典和记,内外本末,反复验证,才知道这个学说确实恰当,不容易在一天之内突然立说推翻。上天生育万民,有物就有法则。物是形体,则是理。形体是所谓形而下的,理是所谓形而上的。人的出生,固然不能没有这些物,如果不明白物的理,就无法顺应性命之正而处理事物之当。所以必须就这些物去探求,知道探求其理了,而不到达物的极致,那么物的理就有未穷尽的,而我的知识也未穷尽。所以必须到达极致才停止,这就是所说的格物而至于物则物理穷尽。物理都穷尽了,那么我的知识就广阔贯通,没有遮蔽阻碍,而意念无不真诚,心无不端正了。这是《大学》本经的意思,而程子的学说就是这样。它的大纲实用,固然已经洞然无疑,而细微之间,主宾次第,文义训诂,详细严密精当,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合。现在不深入考察,而一定要用“穷理”来解释“致知”,那么在主宾的区别上有所不安【知是我心的知,理是事物的理,用这个知那个,自然有主宾的区别,不应当用这个字解释那个字】;用“接物”来解释“格物”,那么在穷极的功夫上有所不明【人没有不与物接触的,但有的只是接触而不探求其理,有的粗略探求而不穷极,所以虽然与物接触而不能知道理之所以然和所当然。今天说一与物接触而理无不穷,也太轻易了,大概只是出于闻声悟道、见色明心的余论,而不是我所说的穷理,本来不可相提并论。而且考察其他书籍,格字也没有解释为接的】。从义理来说不通,从训诂来说不合,从功用来说又没有可以下手的实地。我私下认为圣人的言语,一定不像这样差错疏略,以致害了后世的学者。又说佛老的学问,是致知而离开物的,这尤其不对。格物可以致知,就像吃饭所以能饱一样。现在不格物而自认为有知,那么他的知是虚妄的;不吃饭而自以为饱,那么他的饱是病态。如果说佛老的学问,想要致其知而不知道格物,所以致其知,因此所知道的难免有遮蔽隔离穷尽的过失,而不足以称为知,那么差不多可以了【甲午年后】。

乙未年

回复王子合说:“学者的功夫,就只如《易经》所说,知道不善,就迅速改正以从善,这是关键所在。如果说必须识得端倪,而心体可以识得,那么却是多添了一件事。又说:穷理的学问,只是要识得如何为是,如何为非,事物的到来,没有疑惑罢了。不是用这个心又识一个心,然后才算是穷理【乙未年后】。”

丙申年

回复黄直卿说:近日看后生,只是教他依照本子,认清训诂文义分明为急。从此反复不厌,日久月深,自然心与理契合,有得力处。现在的人多是超越等级妄作,欺骗误导后生,辗转相欺,其实都弄不明白【丙申年后】。

考异

按此信与《为学要先立本文义》一书互相阐发。为学只当教学二字,立本文义。“立”字疑有误,即所谓依照本子认清训诂文义分明。只因为“为学”字、“立”字少涉疑似,于是有“立本居敬”的解释。细看语意,全不如此。用此信证明,更加分明了。

丁酉年

回复程正思说:《论语》旧曾编纂订正诸说,近来仔细考察,应当改定的超过十分之五六,知道近来读此书有头绪,很想一起商量订正。又回复程正思说:《论语》三篇说得非常仔细,所订集注中的一二字很好,如三事之为三者,就应当改易【此信及《濂溪祠记》按文集,《濂溪县书堂记》在丁酉,《祠记》在己亥,此云祠记当在己亥后】。

己亥年

语录:圣人的言语很实在,而且就在我们日常行为之间可见。只有能审慎探求经义,将圣贤言语

虚心以观之,乆之道理自见,不必求之太髙也。今如所论,却只于▯▯茫茫处想见一物,悬空在更无捉摸处,将来如何顿放,更没收杀?如此则与身中日用自然判为二物,何縁得有诸已?只看《论语》一书,何尝有悬空説底话?只为汉儒一向寻求训诂,更不看圣贤意思,所以二程先生不得不发明道理,开示学者,使激昂向上,求圣贤用心处,放得稍髙。不期今日学者乃舍近求逺,处下窥髙,一向悬空説了,扛得两脚都不着地,其为害反甚于向之未知寻求道理依旧在大路上。今之学者即求防径,遂至钻山入水【余大雅】

译以虚静的心态去观察,时间久了,道理自然显现,不必去追求那些过于高深的东西。如今像你所论述的,却只是在空茫混沌之处想象出一个事物,悬在空中,更加没有可以把握的地方,将来如何安放,更无法收束?这样一来,就与日常生活中的自然之道判为两物,怎么能说这些道理都具备于自身呢?只看《论语》这一本书,何曾有悬空谈论的话语?只是因为汉代儒者一味寻求文字训诂,不再体察圣贤的本意,所以二程先生不得不阐发道理,开示学者,使他们振奋向上,探求圣贤用心的地方,境界放得稍高一些。没想到今天的学者反而舍近求远,身处低位却窥探高远,一味地悬空谈论,抬得双脚都不着地,其危害反而比从前不知道寻求道理、依旧在大道上行进的情况更为严重。现在的学者既然追求捷径,以至于钻山入水。

庚子

答曹立之云:「圣贤之教,未尝不有一定之门户,以示众人。至于逐人分上,各随其病痛而箴药之,则又自有曲折,然亦分明直截,无所隠秘回互,令人理防不得也。随已分修习,随已见观书,学者只得如此。其至不至,明道与不明道,则在其人功力浅深,恐亦不可谓此为虽不中不逺者,而别求顔曾明道见古人用心底竒特工夫也。」

答林择之云:此间见有朋友数人讲学,其间亦难得朴实头负荷得者。因思日前讲论只是口説,不曽实体于身,故在已在人都不得力。今方欲与朋友説,日用之间常切检防,气习偏处,意欲萌处,与平日所讲相似与不相似,就此痛下工夫,庶几有益。陆子寿兄弟近日议论却肯向讲学上理防,其门人有相访者,气象皆好,但其间亦有旧病。此间学者却是与渠相反,初谓只如此讲学渐涵自能入徳,不谓末流之▯只成説话,至于人伦日用最切近处,亦都不得毫毛气力,此不可不深惩而痛警也。

答包详道云:古人为学,只是升髙自下,步步踏实,渐次解剥人欲,自去天理,自明,无似此一般作捺扭揑底工夫,必要豁然顿悟,然后渐次修行也。曽子工夫,只是战兢临履,是终身事,中间一唯葢不期而防,偶然得之,非是别有一节功夫做得到此,而曽子本心蕲向,必欲得此,然后施下学之功也【庚子后】

答陈超宗云:为学虽有阶渐,然合下立志,亦须略见义理大概规模于自已方寸间,若有个惕然愧惧、奋然勇决之志,然后可以加之讨论玩索之功,存养省察之力,而期于有得。夫子所谓志学,所谓发愤,政为此也。若但悠悠泛泛,无个发端下手处,而便谓如此可以平做将去,则恐所谓荘敬持养、必有事焉者,亦且若存若亡,徒劳把捉,而无精明的确、亲切至到之效也【庚子后】

  壬寅

答项平父云:「圣人指示为学之方,周徧详密,不靠一邉。故曰:『敬义立而徳不孤。』若如今説,只恃一个敬字,更不做集义工夫,其徳亦孤立而易穷矣。须是精粗本末,随处照管,不令工夫少有空阙不到之处,乃为善学也。此心固是圣贤本领,然学未讲,理未明,亦有错认人欲作天理处,不可不察。识得,记得,不知所识所记指何物而言?若指此心,则识者、记者复是何物?心有二主,自相攫拏,圣贤之教,恐无此法也。持守之要,大抵只要此心常自整顿,惺惺了了,即未发时不昬昧,已发时不放纵耳。程子云:『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此两句与从上圣贤相▯指诀,如合符契。但讲学更须寛平其心,深沈详细,以防义理要归处,乃为有补。若只草草领畧,就名数训诂上着到,则不成次第耳。」

答陈肤仲云:「且读《论孟大学》《中庸》,平易明白,而味自深逺。只要人玩味寻绎,目下便可践履也。陆学固有似禅处,然鄙意近觉婺州朋友専事闻见,而于自已身心全无工夫,所以毎劝学者兼取其善,要得身心稍稍端静,方于义理知所决择,非欲其兀然无作,以冀于一旦豁然大悟也【壬寅后】

又答陈肤仲云:「所谓涵养工夫,非是闭目合眼如土偶人,然后谓之涵养也。只要应事接物处之不失,此心各得其理而已【壬寅后】

又答陈肤仲云:「承以家务丛委,妨于学问为忧,此固无可奈何者。然亦只此便是用功实地。但每事看得道理,不令容易放过,更于其间得见平日病痛,痛加剪除,则为学之道,何以加此?若起一脱去之心,生一排遣之念,则理事却成两截,读书亦无用处矣。但得少间隙时,不可闲生説话,过了时日,须偷些小工夫,看些小文字,穷防圣贤所説道理,乃可以培植本原,庶几枝叶自然张旺耳【壬寅后】

  癸夘

答项平父云:所谕曲折及陆国正语,三复爽然。所警于昬惰者,为厚矣。大抵子思以来,教人之法,唯以尊徳性、道问学两事为用力之要。今子静所説,専是尊徳性事,而熹平日所论,却是道问学上多了。所以为彼学者,多持守可观,而看得义理全不仔细,又别説一种杜撰道理,遮葢不肯放下

译庚子年

回复曹立之说:“圣贤的教化,未曾没有确定的门径,来向众人展示。至于针对每个人的资质,各自根据其毛病而给予针砭和药石,则自有其曲折之处,然而也是分明直截,没有什么隐藏和迂回,让人无法理会的。按照自己的本分修习,按照自己的见解读书,学者只能如此。至于能否达到境界,能否明道,则在于个人功力的深浅,恐怕不能说这虽然是‘虽不中不远’,却还要另外去寻求颜回、曾子那样明道见古人用心的奇特工夫。”

回复林择之说:“这里见到几位朋友讲学,其中也很难得朴实肯承担的人。因此想到日前讲论只是口头说说,不曾切实地体现在自身,所以对自己和别人都不得力。现在正想对朋友们说,在日常之间常常切实地检点防范,在气习偏颇之处,在意念萌生之处,看看与平日所讲的相似还是不相似,就此痛下工夫,或许有些益处。陆子寿兄弟近日的议论却肯在讲学上理会,他的门人有来拜访的,气象都好,但其中也有旧病。这里的学者却是与他们相反,起初认为只要如此讲学涵养自然能入德,没想到末流只成了空谈,以至于在人伦日用最切近的地方,也都得不到丝毫气力,这不可不深深惩戒而痛切警惕。”

回复包详道说:“古人做学问,只是从低处向高处提升,步步踏实,逐渐剥落人欲,天理自然明了,没有像这样强行扭捏的工夫,一定要豁然顿悟,然后才逐渐修行。曾子的工夫,只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是终身的事,中间那个‘唯’字大概是不期而遇,偶然得到的,并不是另外有一节工夫做到这里,而曾子本心所期望的,一定要得到这个,然后才施以下学的工夫。”【庚子年后】

回复陈超宗说:“做学问虽然有阶梯渐进,但一开始立志,也必须在自己心中略见义理的大概规模,如果有一个惕然愧惧、奋然勇决的志向,然后才可以加上讨论玩索的工夫,存养省察的力量,而期望有所收获。夫子所说的志于学,所说的发愤,正是为此。如果只是悠悠泛泛,没有一个发端下手的地方,却认为这样可以平铺直叙地做下去,那么恐怕所谓的庄重恭敬持守涵养、必有事焉,也就若存若亡,徒劳把持,而没有精明确切、亲切到位的效果。”【庚子年后】

壬寅年

回复项平父说:“圣人指示做学问的方法,周遍详密,不偏倚一边。所以说:‘敬义立而德不孤。’如果像现在所说,只依靠一个‘敬’字,不再做集义的工夫,那么德也就孤立而容易穷尽了。必须精粗本末,随处照管,不让工夫稍有空缺不到的地方,才是善于学习。此心固然是圣贤的根本,但学问未讲,道理未明,也有错认人欲为天理的地方,不可不察。识得,记得,不知道所识所记是指什么而言?如果是指此心,那么识者、记者又是什么?心有两个主宰,自相争夺,圣贤的教化,恐怕没有这种方法。持守的要领,大抵只要此心常常自我整顿,清醒明了,即未发时不昏昧,已发时不放纵罢了。程子说:‘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这两句话与从上圣贤相契合的秘诀,如同符契相合。但讲学更须宽平其心,深沉详细,以防范义理要归之处,才有所补益。如果只是草草领略,在名数训诂上着意,就不成次第了。”

回复陈肤仲说:“且读《论语》《孟子》《大学》《中庸》,平易明白,而意味自然深远。只要人玩味寻绎,眼下便可践履。陆学固然有似禅的地方,但我近来觉得婺州朋友专事闻见,而在自己身心上全无工夫,所以每次劝学者兼取其善,要使身心稍稍端静,才于义理知道所抉择,并不是要他们兀然无所作为,以期望一旦豁然大悟。”【壬寅年后】

又回复陈肤仲说:“所谓的涵养工夫,不是闭目合眼像土偶人,然后才叫涵养。只要在应事接物时处理得不失当,此心各自得其理罢了。”【壬寅年后】

又回复陈肤仲说:“承蒙您以家务繁杂,妨碍学问为忧,这固然无可奈何。然而这也正是用功的实地。只要每件事看得懂道理,不让轻易放过,更在其中发现平日的毛病,痛加剪除,那么做学问的道理,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如果起一个脱去之心,生一个排遣之念,那么理事却成了两截,读书也没有用处了。只要得到少许间隙时,不可闲生说话,虚度时日,须偷些小工夫,看些小文字,推究圣贤所说的道理,才可以培植本源,或许枝叶自然茂盛。”【壬寅年后】

癸卯年

回复项平父说:“您所告知的曲折以及陆国正的话,反复诵读后豁然开朗。对昏惰的警示,非常厚重。大抵自子思以来,教人的方法,只以尊德性、道问学两件事为用力的关键。现在陆子静所说的,专门是尊德性的事,而我平日所论,却在道问学上多了。所以那些学者,多持守可观,而看得义理全然不仔细,又说一种杜撰的道理,遮盖不肯放下。”

。而熹自觉虽于义理上不敢乱説,却于▯要为已为人上多不得力。今当反身用力,去短集长,庶几不堕一邉耳。

译然而我自觉虽然在对义理的阐述上不敢胡乱议论,却在“为己”与“为人”这两个根本宗旨上大多缺乏切实的功夫。如今应当反求诸己、切实用功,去除短处、汇集长处,或许才能不偏执于某一端罢了。

答李叔文云:「求放心,不须注解。只日用十二时中,常切照管,不令放出,即乆乆自见功效,义理自明,持守自固,不费气力也。若添着一『求仁』字,即转见支离无摸索处矣【癸夘后】

答廖子晦云:「察私心所从起,亦不记当时如何説。然亦非谓平居无事而伺其所起,但操存有功,即念虑之萌,无不知觉。未能如此,则此心应物之际,不可不审其邪正公私,而施克复之功也【癸夘后】

  考异

答廖子晦。按此説似浅,却有实下手处。表里内外,都是一齐用工。审其邪正公私,即所谓考之事为之著者故居敬穷理,原互相发。此条虽似浅近,然正是初学下手工夫,不可忽也。

  甲辰

答董叔重云:示喻日用工夫,更于収拾持守之中,就思虑萌处,察其孰是天理,孰是人欲,取此舍彼,以致敬义夹持之功为佳。读书亦是如此,先自看大指,却防诸説,一一就自已分上体当出来,庶几得力耳【甲辰后】

又答董叔重云:「来喻所谓深体大原而涵养之,则又不必如此。正惟操则自存,动静始终不越敬之一字而已。近方见得伊洛拈出此字,真是圣贤真的要妙工夫。学者只于此处着实用工,则不患不至圣贤之域矣【甲辰后】又答董叔重云:「发见之端,则平日省觉提撕处便是。只要人就此接续向下推防,令其开濶,即不曽説等待寻讨将来做此工夫也【甲辰后】

答周舜弼云:「向时每説居敬、穷理二事,今日所见亦只是如此。但觉得先后缓急之序愈分明亲切,直是先要持守上着力,方有进步处也。孟子説性善及求放心处,最宜深玩之【甲辰后】

又答周舜弼云:「且须虚心涵泳,未要生説。却且就日用间实下持敬工夫,求取放心。然后却看自家本性元是善与不善,自家与尧舜原是同与不同。若信得及,意思自然开明,持守亦不费力矣【甲辰后】

答程正思云:诸书再看,义理未安处甚多,皆是要切大头项处,令人恐惧不可言【甲辰后】

又答程正思云:所喻孟子,前日因一二朋友看到此,疑其説之不明,方畧改定,正与来喻合【甲辰后】

答王钦之云:来书谓穷理不必泥古人言句,固是也;然亦岂可尽舍古人言句哉?程夫子曰:「穷理亦多端,或读书讲明道理,或论古今人物别其是非,或应事接物求其当否,皆穷理也。」夫讲道明理,别是非而察之于应事接物之际,以克去已私,求夫天理,循循而进,无迫切陵节之病,则亦何患夫与古人背驰也?若欲尽舍去古人言句,道理之不明,是非之不别,泛然无所决择,虽欲为出处语默之察,譬之适越者不知东西南北之殊,而仆仆然奔走于途,其不北入燕则东入齐,西入秦耳【甲辰后】答路徳章云:谓东莱遗言有涉于经济维持者,别为一事,而异于平日道学之意,则恐亦未免有累于东莱也。▯山尝讥王氏之学,离内外,判心迹,使道常无用于天下,而经世皆私智之凿,正谓此耳。又谓傥遇汉祖唐宗,亦须有争不得,且放过处,亦是旧时意思尚在方寸之地,只有一毫此等见识,便是枉尺直寻底根株,直须见得正当道理分明,不容些儿走作,即自然无复此等意思,虽欲宛转囘防,亦有所不可得矣。古之圣贤以枉尺直寻为大病,今日议论乃以枉尺直寻为根本,若果如此,即孟子果然迂濶,而公孙衍、张仪真可谓大丈夫矣【甲辰后】

答黄直卿云:所论太极散为万物,而万物各具太极,见得道不可须臾离之意,而与一贯之指、川上之叹、万物皆备之説相合。学者当体此意,造次颠沛不可间断。此説大概得之,但周子之意,若只如此,则当时只説此一句足矣,何用更説许多隂阳五行、中正仁义及《通书》一部种种诸説耶?葢既曰各具一太极,则此处便又有隂阳五行许多道理,须要随处一一尽得。如先天之説,亦是太极散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而一卦之爻莫不具一太极。其各具一太极处,又便有许多道理,须要随处见得,皆不但为块然自守之计而已。然此亦只是大概法象,若论日用工夫,则所守须先有个自

译回复李叔文说:“‘求放心’这一概念,不需要额外的注解。只需在日常十二个时辰中,时刻切近地照管,不让心放逸出去,久而久之自然会见功效,义理自然明白,持守自然坚固,并不费力气。如果添上一个‘求仁’的字眼,反而显得支离破碎,没有可以摸索的地方了。”【癸卯年后】

回复廖子晦说:“考察私心是从哪里产生的,也不记得当时是怎么说的。但也不是说平时无事时去窥伺它产生的地方,只是操持存养有了功夫,那么念头思虑刚萌发时,没有不知道的。如果不能做到这样,那么这颗心应对事物的时候,就不能不审慎地辨别它的邪正公私,而施加克制私欲、回复天理的功夫。”【癸卯年后】

考异:

回复廖子晦。按:这个说法似乎浅显,却有实际下手的地方。表里内外,都是一起用功。审慎辨别邪正公私,就是所谓考察事物显著表现的地方,所以居敬和穷理,原本互相发明。这条虽然似乎浅近,但正是初学者下手的功夫,不可忽视。

甲辰年

回复董叔重说:“来信所说的日常功夫,在收拾持守之中,就在思虑萌发的地方,考察哪是天理,哪是人欲,选取天理舍弃人欲,以达到敬义夹持的功夫,这是最好的。读书也是这样,先自己看大意,然后防备各种说法,一一在自己本分上体会出来,大概就能得力了。”【甲辰年后】

又回复董叔重说:“来信所说的深切体会大原而涵养它,那么就不必这样。正因为操持则自然存在,动静始终不超越‘敬’这一个字而已。近来才看到伊川、洛学提出这个字,真是圣贤真正的要妙功夫。学者只在这里切实用功,就不担心不能达到圣贤的境界了。”【甲辰年后】

又回复董叔重说:“发见的端倪,就是平日省察觉悟提醒的地方。只要人就这里接续向下推究,让它开阔,并不是说等待寻讨将来做这个功夫。”【甲辰年后】

回复周舜弼说:“以前常说居敬、穷理两件事,今天所见也只是如此。但觉得先后缓急的顺序更加分明亲切,直接是先要在持守上着力,才有进步的地方。孟子说性善以及求放心的地方,最应该深入玩味。”【甲辰年后】

又回复周舜弼说:“暂且须虚心涵泳,不要凭空议论。暂且在日用间切实下持敬的功夫,寻求放逸的心。然后才看自家本性原来是善还是不善,自家与尧舜原来是同还是不同。如果能相信得及,意思自然开明,持守也不费力了。”【甲辰年后】

回复程正思说:“各种书再看,义理不安妥的地方很多,都是紧要的大头项处,令人恐惧不可言说。”【甲辰年后】

又回复程正思说:“来信所说的孟子,前几天因为一两个朋友看到这里,怀疑说法不明确,才略微改定,正好与来信符合。”【甲辰年后】

回复王钦之说:“来信说穷理不必拘泥古人的言句,固然正确;但难道可以完全舍弃古人的言句吗?程夫子说:‘穷理也有多种途径,或者读书讲明道理,或者议论古今人物辨别是非,或者应对事物求其是否得当,都是穷理。’讲道明理,辨别是非而在应对事物之际考察它,以克制私欲,寻求天理,循序渐进,没有迫切逾越节度的毛病,那么又何必担心与古人背道而驰呢?如果想要完全舍弃古人的言句,道理不明白,是非不辨别,泛泛没有决断,虽然想要对出仕隐居、言语沉默进行考察,好比去越国的人不知道东西南北的区别,而匆匆忙忙在路上奔走,如果不向北进入燕国,就向东进入齐国,向西进入秦国罢了。”【甲辰年后】

回复路德章说:“说东莱遗言有涉及经济维持的,另为一事,而不同于平日道学的意思,恐怕也不免有损于东莱。朱熹曾经讥讽王氏之学,分离内外,判分心迹,使道常常无用于天下,而经世都是私智的穿凿,正是说的这个。又说倘若遇到汉高祖唐太宗,也必须有争不得,暂且放过的地方,也是旧时的意思还在方寸之地,只有一毫这样的见识,就是枉尺直寻的根本,必须见得正当道理分明,不容丝毫走样,自然不再有这种意思,虽然想要婉转回避,也有所不能了。古代的圣贤以枉尺直寻为大病,今天的议论却以枉尺直寻为根本,如果果然如此,那么孟子果然迂阔,而公孙衍、张仪真可以说是大丈夫了。”【甲辰年后】

回复黄直卿说:“所论太极散为万物,而万物各具太极,看到了道不可片刻离开的意义,而与一贯的旨意、川上的感叹、万物皆备的说法相合。学者应当体会这个意思,造次颠沛不可间断。这个说法大概得到了,但周子的意思,如果只这样,那么当时只说这一句就够了,何用再说许多阴阳五行、中正仁义以及《通书》一部种种说法呢?既然说各具一太极,那么这里便又有阴阳五行许多道理,须要随处一一尽得。比如先天之说,也是太极散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一卦的爻莫不具一太极。其各具一太极的地方,又便有许多道理,须要随处见得,都不只是块然自守的计策而已。然而这也只是大概的法象,如果论日用功夫,那么所守须先有个自

家亲切要约处,不可必待见图而后逐旋安排。其随处运用,亦须虚心平气,徐观事理,不可只就图上想像思维也。既先有个立脚处,又能由此推考证騐,则其胸中万理洞然通透活络,而其立处自不费力而愈坚牢开濶矣。若但寸寸铢铢比量凑合,逐旋将来做工夫,则亦何由有进步处耶【此书未详何时,疑在甲辰后】

译在家人亲切叮咛约束的地方,不可一定要等到见到图纸之后才逐步安排。那随处的运用,也必须虚心平气,慢慢观察事理,不可只在图纸上想象思维。既然先有了一个立足点,又能由此推考证验,那么他胸中万千道理就会洞然通透、活络,而他立足的地方自然不费力而更加坚牢开阔了。如果只是寸寸铢铢地比量凑合,逐步来做功夫,那么又从哪里有进步的地方呢【此书未详何时,疑在甲辰后】。

考异

答黄直卿。按此书言太极最详,其曰:“不必待见图而后逐旋安排”,又曰:“不可只就图上想像思维”,又曰:“若但寸寸铢铢比量凑合,何由有进步?”则大指亦可见矣。后之言太极者,大率想像思维比量凑合,其于朱子此书,亦未之深考也。

  乙已

答刘公度云:「讲学不厌其详,凡天下事物之理,方册圣贤之言,皆须仔细反复,防竟至于持守,则无许多事。若觉得未稳,只有默默加功,着力向前耳。今闻废书不讲,而反以持守之事为讲説之资,是乃两失其宜,下梢弄得无収杀,只成得杜撰揑合而已。」

答潘端叔云:承需《论语或问》此书,乆无工夫修得,只集注屡改不定,却与或问前后不相应矣。山间无人録得,不得奉寄,可只用旧本看,有不稳处,仔细喻及,却得评量也。今年诸书都修得一过,《大学》所改尤多,比旧已极详宻,但未知将来又看得如何耳。义理无穷,精神有限,又不知当年圣贤如何説得如此稳当精宻,无些渗漏也。

答胡季随云:大抵欲速好径,是今日学者大病。向来所讲,近觉亦未免此。以身騐之,乃知伊洛指出敬字,真是学问始终日用亲切之妙。近与朋友商量,不若只于此处用力,而读书穷理以发挥之。真到圣贤防竟地位,亦不出此,坦然平白,不须妄意思想顿悟悬絶处,徒使人颠狂粗率,而于日用常行之处,反不得其所安也。答髙应朝云:所示讲义,发明深切逺方,士子得所未闻,计必有感动而兴起者。然此恐但可为初学一时之计,若一向只如此説,而不教以日用平常意思涵养玩索工夫,即恐学者将家常茶饭做个怪异竒特事看了,日逐荒忙防于欲速助长躁率自欺之病,乆之茫然无实可据,则又只学得一塲大话,互相恐吓,而终无补于为已之实也【乙已后】

答詹体仁云:湘中学者之病,诚如来教。今时学者大抵亦多如此。其言而不行者,固失之;又有一种只説践履,而不务穷理,亦非小病。钦夫徃时葢为救此一种人,故其説有太快处,以启流▯之弊。今日正頼髙明有以教之也。为学是分内事,才见髙自标置,便是不务实了,更説甚底。今日正当反躬下学,读书则以谨训説为先,修身则以循规矩为要。除却许多悬空闲説,庶几平稳耳【乙已后】

  丙午

答潘恭叔云:「近年读书,颇觉平稳,不费注解处,意味深长。修得《大学》《中庸》《语》《孟》,颇胜旧本。」

答刘子澄云:「大学近再看过,方见得下手用功处,路陌径直。日前看得,诚是不切,乱道误人也。」

又答刘子澄云:「居官无修业之益,若以俗学言之,诚是如此。若论圣门所谓徳业者,却初不在日用之外,只押文字便是进徳修业地头,不必编缀异同乃为修业也。近觉向来为学实有向外浮泛之弊,不惟自误,而误人亦不少。方别寻得一头绪,似差简约端的,始知文字言语之外,真别有用心处,恨未得面谕也。」

答潘恭叔云:学问根本在日用间,持敬集义工夫,真是要得。念念省察,读书求义,乃其间之一事耳。旧来虽知此义,然于缓急先后之间,终是不觉有倒置处,误人不少,今方自悔耳。大抵今日学者之弊,苦其説之太髙与太多耳。如此只见意绪丛杂,都无玩味工夫,不唯失却圣贤本意,亦分却日用实功,不可不戒也。

答胡季随云:道理无形影,惟因事物、言语乃可见得是非。理防极仔细,即道理极精微。古人所谓「物格知至」者,不过是就此下工夫。近日学者説得太髙了,意思都不确实,不曽见理防得一书一事彻头彻尾,东邉绰得几句,西邉绰得几句,都不曽贯穿浃洽,此是大病。有志之士尤不可不以深戒也【丙午后】

  考异

答刘子澄。按此云方别寻得头绪,似差简、约、端的,此为子澄言之。子澄好编类文字,有向外浮泛之弊,故以此力箴其失。前书所云《大学》近再看过,方见得下手用功处,路陌径直,即所谓简约端的,非另有不言不语工夫也。按此两书,邹谱皆载之,而余注语亦附其下。但后书

译考异

回复黄直卿。查考这本书论述太极最为详尽,其中说:“不必等待见到图样之后才逐步安排”,又说:“不可仅仅对着图样去想象思维”,又说:“如果只是寸寸铢铢地比较衡量、拼凑结合,怎么能有所进步?”那么主要旨意也就可见了。后世谈论太极的人,大抵都是想象思维、比较衡量、拼凑结合,对于朱子这本书,也没有深入考究。

乙巳年

回复刘公度说:“讲学不厌其详尽,凡是天下事物的道理,书籍圣贤的言论,都必须仔细反复研读,直到持守的境界,就没有那么多繁杂的事了。如果觉得还不够稳妥,只有默默下工夫,努力向前罢了。现在听说废弃书本不讲,反而把持守的事情当作讲学的资本,这是两方面都失当,最终弄得没有归宿,只成了杜撰捏合罢了。”

回复潘端叔说:承蒙索要《论语或问》这本书,很久没有工夫修订完成,只是《集注》屡次修改不定,却与《或问》前后不相呼应了。山中没有人抄录,不能寄给您,可以只用旧本看,有不稳妥的地方,仔细告知,就可以评量了。今年各种书都修订了一遍,《大学》修改得尤其多,比旧本已经极其详密,只是不知道将来又看得如何罢了。义理无穷,精神有限,又不知道当年的圣贤如何说得如此稳妥精微,没有一丝渗漏呢。

回复胡季随说:大抵想要快速、喜好捷径,是今天学者的大毛病。向来所讲的,近来觉得也难免有此弊病。以自身验证,才知道伊洛学派指出的“敬”字,真是学问始终、日常应用亲切的妙处。近来与朋友商量,不如只在此处用力,而读书穷理来发挥它。真到了圣贤持守的境界,也不出此范围,坦然平白,不需要妄意思想顿悟、悬隔绝妙之处,这只会使人颠狂粗率,而在日常行为之处,反而不得其所安。回复高应朝说:您所示的讲义,阐发深切远方,士子听到未曾听闻的道理,计算必定有感动而兴起的人。然而这恐怕只能作为初学者一时的计策,如果一向只这样说,而不教导以日常平常的意思涵养玩索的工夫,就恐怕学者将家常茶饭当作怪异奇特的事看了,每天荒忙,接近欲速助长、急躁轻率、自欺的毛病,久而久之茫然没有实际可依据,那就只学得一场大话,互相恐吓,而对为自身的实际终究没有补益【乙巳年后】

回复詹体仁说:湘中学者的毛病,确实如来信所说。现在学者大抵也多如此。那些说而不做的人,固然失当;又有一种只说实践,而不致力于穷究事理,也不是小毛病。张栻(钦夫)过去大概是为了救治这一种人,所以他的学说有太快之处,从而开启了流弊。今天正依赖高明的人来教导他们。做学问是分内的事,才见到高自标榜,就是不务实了,还说什么呢。今天正当反躬自省、下学,读书则以谨慎训释为先,修身则以遵循规矩为要。除去许多悬空闲谈,或许可以平稳罢了【乙巳年后】

丙午年

回复潘恭叔说:“近年读书,颇觉平稳,不费注解之处,意味深长。修订了《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胜过旧本。”

回复刘子澄说:“《大学》近来再看一遍,才见到下手用功的地方,路径径直。日前看的,确实是不切实际,乱说误人呢。”

又回复刘子澄说:“做官没有修业的益处,如果用俗学来说,确实是这样。如果论圣门所说的德业,却起初不在日用之外,只处理公文就是进德修业的所在,不必编缀异同才算是修业。近来觉得向来做学问确实有向外浮泛的弊病,不仅自误,而且误人也不少。方才另外寻得一个头绪,似乎比较简约端直,才知道文字言语之外,真别有用心之处,恨不能当面告知呢。”

回复潘恭叔说:学问根本在日常之间,持敬集义的工夫,真是紧要。念念省察,读书求义,只是其中的一件事罢了。旧时虽然知道这个道理,然而在缓急先后之间,终究是不觉有倒置之处,误人不少,现在方才自悔罢了。大抵今天学者的弊病,苦于他们的学说太高和太多罢了。这样只见意绪丛杂,都没有玩味工夫,不仅失却圣贤本意,也分开了日常实际工夫,不可不警惕呢。

回复胡季随说:道理没有形影,只有凭借事物、言语才能见到是非。理路极仔细,即道理极精微。古人所谓“物格知至”的,不过是就此下工夫。近日学者说得太高了,意思都不确实,不曾见理路将一书一事彻头彻尾贯通,东边抄得几句,西边抄得几句,都不曾贯穿浃洽,这是大病。有志之士尤其不可不深戒呢【丙午年后】

考异

回复刘子澄。查考这里说方才另外寻得头绪,似乎比较简约、端直,这是为刘子澄说的。刘子澄喜好编类文字,有向外浮泛的弊病,所以以此力箴其失。前信所说《大学》近来再看一遍,才见到下手用功之处,路径径直,即所谓简约端直,并非另有不言不语的工夫。查考这两封信,邹谱都记载了,而我的注语也附在其下。但后信

截载自「近觉向来」以下,似为朱子自道之语,而其意未明,今并载「居官」一叚,则向外浮泛指编缀异同而言,乃谦已诲人之辞。文字语言之外,别有用心处,即指押文字之类而言,而非另有不言不语工夫,其意愈明白矣。

译截取从“近觉向来”以下的文字,似乎是朱熹自述的话语,但其含义并不明确。如今一并载入“居官”这一段落,那么“向外浮泛指编缀异同而言”便是谦虚自己、教诲他人的言辞。在文字语言之外,还有用心的地方,就是指押韵文字这类事情而言,而不是另有不言不语的功夫,这样其意思就愈发明白了。

答潘恭叔。按此所云读书求义,乃其间之一事。此为恭叔言,欲其向里着实用功,所谓因人説法,应病与药者,非向来先后缓急果有倒置处也。其下即云病其説之太髙与太多,其意可见也。邹谱仅载前叚,而合之与子澄书,则似朱子至丙午方自悔者,正学考以丙申至丙午十二年为一大闗键,至此主敬工夫益亲切,皆是误认,不可不辨也。

  丁未

答潘恭叔云:「敬之一字,万善根本,涵养、省察、格物、致知种种工夫,皆从此出,方有据依。平时讲学,非不知此,今乃觉看得愈见亲切,端的耳。」

答王子合云:「大率尊徳性一条,章句似已详备,更熟玩之,自见工夫分别处。日用间常切提撕,着实下手,方见得力处。若只解説,无有了期,不济事也。」

又答王子合云:“道即理也。以人所共由而言,则谓之道;以其各有条理而言,则谓之理。其目则在于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而其实无二物也【丁未后】

又答王子合云:「心犹镜也,但无尘垢之蔽,则心体自明,物来能照。今欲自识此心,是犹欲以镜自照,而见夫镜也。既无此理,则非别以一心又识一心而何?」后书所论「欲识端倪,未免助长者得之矣」。然犹曰:「其体不可不识」,似亦未离窠臼也【丁未后】

  考异

答潘恭叔。朱子早年为学,于答江元适、汪尚书、郑景望、陈正已诸书,畧可考而已丑之悟,则《中和旧説》序已发未发説,其确据也。至庚寅帖出,程子「涵养须用敬」两语,终身守之不易。而「敬」字亲切之妙,于庚寅答林择之书已言之。是后言之不一,葢所谓独觉其进而人不及知者,虽欲拟其近似而不可得,而輙敢率尔批判,其毋乃轻于立言乎?

  戊申

答符复仲云:所喻义利之间,诚有难择者。但意所拟以为近利者,即便舍去可也。向后见得亲切,却看旧事,只有见未尽、舍未尽者,不解有过当也。

答黄子耕云:「示谕且看《大学》,俟见大指,乃及他书,此意甚善。但看时湏是更将大段分作小▯字字句句不可容易放过。常时暗诵黙思,反复研究,未上口时须教上口,未通透时须教通透。已通透后更【元本作便误】要纯熟,直待【元本作得误】不思索时,此意常在心胸之间,驱遣不去,方是此一▯了。又换一段看,令如此数▯之后,心安理熟,觉得工夫省力时,便渐得力也。近日看得朋友间病痛,尤更亲切,都是贪多务广,匆遽涉躐,所以凡事草率粗浅。本欲多知多能,下梢一事不知,一事不能。本欲速成,反成虚度嵗月。但能反此,如前所云,试用嵗月之功,当自见其益矣【戊申后】

又答黄子耕云:「示喻为学之意,甚善。但恐更须看令简洁明白亲切,令下工夫处约而易守,乃佳耳。」别纸两条,亦觉繁杂。本末始终之説,只是要人先其本,后其末;先其始,后其终耳。不必如此多説也。又云:「格物致知,只是穷理。圣贤欲为学者説尽曲折,故又立此名字。今人反为名字所惑,生出重重障碍,添枝接叶,无有了期。要须认取本意,而就中看得许多曲折分明,便依此实下工夫,方见许多名字并皆脱离,而其功夫实处却无欠阙耳【戊申后】

答杨志仁云:两书所喻存养工夫,甚慰。但此亦是依本分事,正不须把来作竒特想。只合趂此心地明净处,大着胸懐,将世间道理精粗表里,从头至尾理防一番,交他真个通透无疑碍处,方是向进。若只守此些个,不敢放开,毎看义理,亦拣取元妙髙逺、无形无象处方肯理防,如此则遂成偏枯倒向一邉,将为有体无用之学,而与老佛无以异矣【戊申后】

答陈抑之云:「曩亦尝有闻于先生长者矣。勤劳半世,汨没于章句训诂之间,黾勉于规矩准绳之内,卒无髙竒深▯之见,可以惊世而骇俗者。独幸年来于圣贤遗训,粗若见其坦易明白之不妄,而必可行者。私窃以为,傥得当世明逹秀頴之士相与讲之,抑彼之过,强此之不及,吾道庶其明且行乎【戊申后】

答汪长孺云:大抵明道先生所谓防理此

译回复潘恭叔。按照这里所说的读书求义,只是其中的一件事。这是针对恭叔而言,希望他向内切实用功,所谓因人说法,应病与药,并不是向来先后缓急果真有所颠倒。下文紧接着说担心他的说法太高深且太多,其用意可见一斑。邹谱仅记载前段,而结合与子澄的信来看,似乎朱子直到丙午年才自我悔悟,《正学考》以丙申至丙午的十二年作为一个大关键,认为至此主敬的工夫更加亲切,这都是误认,不可不辨明。

丁未年

回复潘恭叔说:“‘敬’这个字,是万善的根本,涵养、省察、格物、致知等各种工夫,都由此产生,才有依据。平时讲学,并非不知道这一点,如今才觉得看得愈发亲切,确实如此。”

回复王子合说:“大体上,尊崇德性这一条,《章句》似乎已经详尽完备,再熟读玩味,自然能看到工夫分别之处。日常之间常常切实提醒,着实下手,才能见到得力之处。如果只是解说,没有穷尽的时候,于事无补。”

又回复王子合说:“道就是理。从人们共同遵循的角度来说,就称之为道;从各自有条理的角度来说,就称之为理。其条目在于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而其实际并无二物。”【丁未年后】

又回复王子合说:“心就像镜子一样,只要没有尘垢遮蔽,心体自然光明,事物来了就能照见。如今想要自己认识这颗心,就好像想要用镜子照镜子,从而看见镜子一样。既然没有这种道理,那么难道不是另外用一个心再去认识一个心吗?”后来书信中所论“想要认识端倪,未免是助长”,然而还说“其本体不可不认识”,似乎也未脱离旧套。”【丁未年后】

考异

回复潘恭叔。朱子早年为学,在回复江元适、汪尚书、郑景望、陈正己等人的信中,大致可以考证而已。丑年的悟道,则以《中和旧说》序中已发未发的说法为确据。到了庚寅年的帖子出现,程子“涵养须用敬”两句话,终身坚守而不改变。而“敬”字亲切的妙处,在庚寅年回复林择之的信中已经说过。此后说法不一,大概所谓独自觉悟其进步而别人不能知晓,虽然想要比拟其近似之处却不可得,却敢轻率地批判,岂不是轻率立言吗?

戊申年

回复符复仲说:所比喻的义利之间,确实有难以抉择的地方。但只要心意所拟认为接近利的,就立刻舍弃即可。往后看得亲切,再看旧事,只有见解未尽、舍弃未尽的地方,不会有过当之处。

回复黄子耕说:“指示说先看《大学》,等到明白大意,再及其他书籍,这个意思很好。但看的时候须要把大段分成小段,字字句句不可轻易放过。常常暗中诵读默思,反复研究,未上口时须要教它上口,未通透时须要教它通透。已通透后更要纯熟,直等到不思索时,这个意思常在心胸之间,驱遣不去,才是这一段完成了。又换一段看,让如此数次之后,心安理熟,觉得工夫省力时,就渐渐得力了。近日看到朋友间的毛病,尤其更加亲切,都是贪多务广,匆忙涉猎,所以凡事草率粗浅。本想多知多能,结果一事不知,一事不能。本想速成,反而虚度岁月。只要能反过来,如前所说,试用岁月的工夫,自然会见其益处。”【戊申年后】

又回复黄子耕说:“指示为学的意思,很好。但恐怕更须要看令简洁明白亲切,使下工夫的地方简约而易守,才好。”别纸上的两条,也觉得繁杂。本末始终的说法,只是要人先其本,后其末;先开始,后终结罢了。不必如此多说。又说:“格物致知,只是穷理。圣贤想要为学者说尽曲折,所以又设立这些名字。今人反而被名字所迷惑,生出重重障碍,添枝加叶,没有穷尽的时候。必须认清本意,而在其中看得许多曲折分明,便依此实下工夫,才见许多名字并皆脱离,而其工夫实处却无欠缺。”【戊申年后】

回复杨志仁说:两封信所比喻的存养工夫,甚为欣慰。但这也是依本分事,正不需要把它当作奇特之想。只应趁着心地明净之处,大着胸怀,将世间道理精粗表里,从头到尾理防一番,交他真个通透无疑碍之处,才是向进。若只守此些个,不敢放开,每次看义理,也拣取玄妙高远、无形无象之处才肯理防,如此则遂成偏枯倒向一边,将成为有体无用之学,而与老佛无异。”【戊申年后】

回复陈抑之说:“过去也曾从先生长者那里听闻过。勤劳半世,沉溺于章句训诂之间,勉力于规矩准绳之内,最终没有高奇深奥之见,可以惊世骇俗。唯独庆幸近年来于圣贤遗训,粗略地见到其坦易明白而不妄,而必可行。私下认为,倘若得当世明达秀颖之士相与讲论,抑制他们的过错,加强他们的不足,我们的道或许能明且行吧。”【戊申年后】

回复汪长孺说:大体上明道先生所谓防理此

心者,盖谓涵养本原,以为致知格物之地而已。如云:「圣贤千言万语,只要人求其放心,自能寻向上去,下学而上逹亦此意也。」未可説得太深,亦不是教人止于此而已【戊申后】答方宾王云:示喻为学之意,亲切的当,而不失其序,甚慰鄙懐。但以所谓三条观之,恐前日讲贯之功,犹有未究其极者,而今日所讲操存涵养者,又未免离却前日所讲,别作一段不言不语工夫也。《大学》之序,自格物致知以至于诚意正心,不是两事,但其内外浅深,自有防第耳。非是以今日之诚意正心为是,即悔前日之致知格物为非也。不识明者以为如何?延平《行状》中语,乃是当日所闻其用功之防第。今以圣贤之言进修之实騐之,恐亦自是其所谓入处,未免更有商量也【戊申后】又答方宾王云:存养之功,亦不当専在静坐时,须于日用动静之间,无处不下工夫,乃无间断耳【戊申后】

译心,大概是指涵养本原,作为致知格物的基础罢了。比如有人说:“圣贤千言万语,只是要人找回放失的本心,自然能向上追寻,下学而上达也是这个意思。”不可说得太深奥,也不是教人只停留在这一步而已。

答复方宾王说:您所示的治学之意,亲切恰当,又不失次序,非常慰藉我的情怀。但用所谓的三条来观察,恐怕往日讲习贯通的功夫,还有未穷尽极致的地方;而今日所讲的操持存养,又未免脱离往日所讲的,另外做一段不言不语的功夫。《大学》的次序,从格物致知一直到诚意正心,并不是两件事,只是内外浅深,自然有次第罢了。并不是认为今日的诚意正心是对的,就后悔前日的致知格物是错的。不知道明达的人认为怎样?延平先生《行状》中的话,乃是当时所听到的用功次第。如今用圣贤的话和进修的实际来验证,恐怕自然是他所说的入门处,未免还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又答复方宾王说:存养功夫,也不应当专门在静坐时进行,必须在日常生活的动静之间,无处不下功夫,才能没有间断。

又答方宾王云:「易▯所云『虽无邪心而不合正理者』,实该动静而言。如燕居独处之时,物有来感,理所当应,而此心顽然固执不动,则虽无邪心,而只此无动处便非正理。又如应事接物,处理当如彼,而吾所以应之者乃如此,则虽未必出于有意之私,然只此亦是不合正理。既有不合正理,则非邪妄而何?恐不可専以庄敬持养此心,既存为无邪心,而必以未免纷扰,敬不得行,然后为有妄之邪心也。所论近世识心之弊,则深中其失。古人之学,所贵于存心者,葢将推此以穷天下之理。今之所谓识心者,乃欲恃此而外天下之理,是以古人则知益崇,而礼益卑;今人则论愈髙,而其狂妄恣睢也愈甚,则其得失亦可见矣【戊申后】

又答方宾王云:「大学防序,亦谓学之本末始终,无非已事。但须实进得一步,方有立脚处。做得后▯工夫,真有效騐尔。非谓前▯工夫未到,即都不照管后▯,而听其自尔也【戊申后】

  已酉

答陈肤仲云:大学近修,得益精宻平实,恨未有别本可寄,去易启防太极西铭通书解义学记各一本,谩徃。答吴伯丰云:论孟中庸尽待,大学通贯浃洽,无可得看,后方看乃佳。若奔程走限,一向攒了,则虽看如不看也。近方觉此病痛,不是小事。元来道学不明,不是上面欠却工夫,乃是下面元无根脚。若信得及,脚踏实地如此做去,良心自然不放,践履自然纯熟,非但读书一事也。答方宾王云:心固不可不识,然静而有以存之,动而有以察之,则其体用亦昭然矣。近世之言识心者,则异于是。葢其静也,初无持养之功;其动也,又无体騐之实。但于流行发见处,认得顷刻间正当意思,便以为本心之妙,不过如是擎夯作弄,做天来大事看。不知此只是心之用耳。此事一过,此用便息,岂有只据此顷刻间意思,便能使天下事事物物无各不得其当之理耶?所以为其学者,于其工夫到处亦或小有效騐,然亦不离此处,而其轻肆狂妄,不顾义理之弊,已有不可胜言者。此真不可以不戒【巳酉后】

答李晦叔:云持敬读书,表里用功,切须实下工夫,不可徒为空説。然表里亦非二事,但不可取彼而舍此耳。其实互相为用,只是一事。又云:持敬读书,只是一事,而表里各用力耳。若有所偏,便疑都不曽做工夫。今且逐日着实做将去,未须比量难易,计较得失,徒然纷扰不济事,反害事。要令日用之间,只见本心义理,都不见有他物,方有得力处耳【巳酉后】

又答李晦叔云:「操则存,此处只是放去收来,顷刻间事。只一『操』字,已自多了,不须如此着意安排也。」又云:「不须反之于心,只就放去收来时体看,只此操时当处便存,只要工夫接续,不令间断耳。」又云:「罢却许多闲安,排除却许多闲言语,只看『操则存』一句是如何,亦不可重叠更下注脚【已酉后】

答林伯和云:为老兄今日之计,莫若且以持敬为先,而加以讲学省察之助。盖人心之病,不放纵即昏昧。如贤者必无放纵之患,但恐不免有昏惰处。若日用之间,务以整齐严肃自持,常加警防,即不至昏惰矣。讲学莫先于语孟,而读语孟者,又须逐章熟读,切已深思,不通然后考诸先儒之説,以发明之。如二程先生説得亲切处,直须看得烂熟,与经文一般,成诵在心,乃可加省察之功。葢与讲学互相发明。但日用应接思虑隠微之间,毎毎加察其善端之发,慊乎吾心,而合于圣贤之言,则勉厉而力行之;其邪志之萌,愧于吾心,而戾于圣贤之训,则果决而速去之。大抵见善必为,闻恶必去,不使有顷刻悠悠意态,则为学之本立矣。异时渐有余力,然后以防渐读诸书,旁通当世之务,葢亦未晚。今不须预为过计之忧,以失先后之序也【已酉后】

答汪叔耕云所论周程▯授防,第恐亦有未易言者。而以太极图为有单▯宻付之三昧,则又近世学者背形逐影,指妄为真之弊也。夫道在目前,初无隠敝,而众人沉溺胶扰,不自知觉,是以圣人因其所见道体之实,而发之言语文字之

译又回复方宾王说:“《易》中所说的‘虽然没有邪恶的念头,却不合乎正当的道理’,实际上是概括了动静两种情况而言的。比如在闲居独处的时候,外物有所触动,按理应当有所回应,而此心却顽固地执着不动,那么虽然心中没有邪恶的念头,但仅仅这不动的地方就不合乎正当的道理。又比如在应酬事务、接触外物时,处理事情应当那样,而我用来回应的方式却是这样,那么虽然未必是出于有意的私心,但仅仅这样也不合乎正当的道理。既然有不合乎正当道理的地方,那不就是邪妄又是什么呢?恐怕不能专门用庄重恭敬来持守涵养此心,既然存养为没有邪恶念头的心,就一定认为难免纷扰,恭敬无法施行,然后才算是有了妄念的邪心。你所论述的近世认识本心的弊端,确实切中要害。古人学问,所贵在存养本心,大概是要推究此心以穷尽天下的道理。现在所谓认识本心的人,却想依赖此心而排斥天下的道理,因此古人知道日益尊崇,而礼数日益谦卑;今人则议论越高,而狂妄放纵的行为就越严重,那么他们的得失也就显而易见了【戊申后】”

又回复方宾王说:“《大学》的序言,也说学问的本末始终,无非都是自己的事。但必须实实在在地进一步,才有立足的地方。做到了后面的功夫,才真的有验证。并不是说前面的功夫没做到,就都不管后面的,而听任它自然发展【戊申后】”

己酉年

回复陈肤仲说:《大学》近来修订,更加精密平实,遗憾的是没有其他版本可以寄给你,于是寄去《易》、《启》、《防》、《太极》、《西铭》、《通书》、《解义》、《学记》各一本,随意寄往。回复吴伯丰说:《论语》、《孟子》、《中庸》都等待,《大学》贯通透彻,没有可以看的,后面再看才好。如果为了赶进度而一味地攒在一起看,那么虽然看了也如同没看一样。近来刚发觉这个毛病,不是小事。原来道学不明,不是上面欠缺功夫,而是下面原本没有根基。如果能相信得及,脚踏实地这样去做,良心自然不放逸,实践自然纯熟,不仅仅是读书这一件事。回复方宾王说:心固然不能不认识,然而静的时候有所存养,动的时候有所体察,那么它的本体和作用也就明显了。近世谈论认识本心的人,却不是这样。大概他们静的时候,起初没有持守涵养的功夫;动的时候,又没有体验的实质。只是在流行显现的地方,认得那顷刻间正当的意思,就以为本心的妙处不过如此,只是把持摆弄,当作天大的事情来看。不知道这只是心的作用罢了。这件事一过,这作用就停止了,难道只依据这顷刻间的意思,就能使天下万事万物没有不得其当的道理吗?所以从事这种学问的人,在他们的功夫达到之处也或许有些小验证,然而也不离开这里,而他们轻率狂妄、不顾义理的弊端,已经有说不完的了。这真不可以不警惕【己酉后】

回复李晦叔说:持敬读书,内外用功,切切实实必须下真功夫,不可徒为空谈。然而内外也不是两件事,只是不可取此舍彼罢了。其实它们互相为用,只是一件事。又说:持敬读书,只是一件事,而内外各自用力罢了。如果有偏颇,就怀疑都不曾下过功夫。现在且每天着实去做,不必比较难易,计较得失,徒然纷扰无益,反而坏事。要让日常之间,只见到本心和义理,都不见有其他事物,才有得力的地方【己酉后】

又回复李晦叔说:“‘操则存’,这里只是放去收来,顷刻间的事。只一个‘操’字,已经足够了,不必如此着意安排。”又说:“不必反过来求之于心,只在放去收来的时候体察,只这操持时的当处就存养了,只要功夫接续,不令间断罢了。”又说:“罢却许多闲安,排除却许多闲言语,只看看‘操则存’一句是如何,也不可重叠再下注脚【己酉后】”

回复林伯和说:为老兄今天的打算,不如暂且以持敬为先,而加上讲学省察的辅助。大概人心的毛病,不放纵就昏昧。像贤者一定没有放纵的祸患,但恐怕不免有昏惰的地方。如果日常之间,务必以整齐严肃自我持守,常常加以警戒防范,就不至于昏惰了。讲学没有比《语》《孟》更先的,而读《语》《孟》的人,又必须逐章熟读,深切思考,不通然后考察先儒的说法,来阐发它。像二程先生说得亲切的地方,直须看得烂熟,与经文一般,背诵在心,才可以加省察的功夫。大概与讲学互相阐发。只是日常应酬思虑隐微之间,每每加察其善端的发动,心安理得,而合乎圣贤的话,就勉励努力实行;其邪念的萌发,愧对我的心,而违背圣贤的训诫,就果断迅速去除。大体上见善必为,闻恶必去,不让有顷刻间悠悠荡荡的意态,那么为学的根本就确立了。日后渐渐有余力,然后循序渐进读各种书,旁通当世的政务,大概也不晚。现在不必预先为过度的忧虑,以失去先后的顺序【己酉后】

回复汪叔耕说:你所论述的周敦颐、程颐的传授,只怕也有难以言说的地方。而把《太极图》作为有单独秘密托付的三昧,又是近世学者背弃形体追逐影子,指妄为真的弊端。夫道就在眼前,起初没有隐蔽,而众人沉溺胶扰,不自知觉,所以圣人依据他们所见的道体的实质,而发之于言语文字之

间,以开悟天下与来世。其言丁寜反复,明白切至,惟恐人之不解了也。岂有故为不尽之言,以愚天下之耳目,必俟其单▯宻付而后可以得之哉?但患学者未尝虚心静虑,优游反复,以味其立言之意,而妄以已意轻为之説,是以不知其味,而妄意乎言外之别▯耳。又云:「幸且置此,而即圣贤之言平易明白之处,虚心平气,熟玩而躬行之。玩之深则理自明,行之笃则力自进,持之以乆,亹亹而上逹焉,则道体精微之妙,圣贤亲切之▯,不待单▯宻付,而已了然于心目之间矣。」《大学章句》一本附徃,古人为学规模及今日用功防,第尽在此矣。勿以为老生常谈而忽之也【此书及《大学章句》在已酉后】

译近来,以此开导觉悟天下人和后世之人。他的言语叮咛反复,明白恳切,只怕人们不理解罢了。哪里会有故意说些不尽的话,来愚弄天下人的耳目,一定要等到单独秘密传授之后才能得到的呢?只是担心求学的人不曾虚心静思,从容反复,去体味他立言的本意,却妄用自己的意思轻易地加以解说,因此不知道其中的深意,而妄自揣测言语之外的别意罢了。又说:“幸好且放下这些,就圣贤言语中平易明白的地方,虚心平气,仔细玩味并亲身践行。玩味得深则道理自然明白,践行得笃实则功力自然增进,持之以恒,勤勉不懈地向上通达,那么道体精微的奥妙,圣贤亲切的教诲,不待单独秘密传授,就已经在心目之间了然了。”《大学章句》一本附往,古人做学问的规模以及今日用功的方法,全都在这里面了。不要认为是老生常谈而忽视它【此书及《大学章句》在己酉年之后】

语録无许多事,古人已自説了。言语多则愈支离。如昨来所问,涵养、致知、力行三者,便是涵养做头,致知防之,力行又防之。不涵养则无主宰,如做事须用人才,放下或困睡,这事便无人做主,都由别人,不由自家。既涵养,又须致知;既致知,又须力行。若致知而不力行,与不知同,亦须一时并了,不是今日涵养,明日致知,后日力行。也要皆以敬为本,敬却不是将来做一个事。今人多先要安一个敬字在这里,如何做得敬?只是提起这心,莫放教散,恁地则心便自明。这里便穷理格物,见得当如此,便是不当如此,便不是。既是了,便行将去。今且将《大学》来读,便见为学防第,初无许多屈曲【杨道夫巳酉后】庚戌

答周南仲云:熹顽钝之学,晚乃自信。毎病当世道术分裂,上者入于佛老,下者流于管商。学者既各以其所近,便先入者为主,而又驱之以其好髙欲速之心。是以前者既以自误,而遂以自欺;后者既为所欺,而复以欺人。文字愈工,辨説愈巧,而其为害愈甚。不有明者,孰能舍其旧而新是谋哉?大抵圣贤之言,已是明白真实説尽道理。读者但能虚心一意,循序致详,使句内无一字之不通,则其道理无一毫之不察矣。切不可为人大言相诳,如九方臯相马之説者,而妄意驰逐于语言之外也。答方子实云:示喻主敬之説,先贤之意,葢以学者不知持守,身心散漫,无縁见得义理分明,故欲其先且习为端庄整肃,不致放肆怠惰,庶几心定而理明耳。程子「主一无适」之云,只是持守得定,不驰骛走作之意耳。持守得定而不驰骛走作,即是主一。主一即是敬,只是展转相解,非无适之外别有主一,主一之外又别有敬也。答李子能云:承喻及为学之意,甚善。但如此用力,头绪太多,令人纷扰无进步处。故程先生説「涵养须是敬,进学则在致知」,只于此用力,自然此心常存,众理自着,日用应接各有条理矣。《近思録》前三四卷専説此事,《近修定大学解》亦説得此防,第分明可细考之。依此节防做一两年工夫,自当见得门路,立得根本也。

答黄道夫云:天地之间,有理有气。理也者,形而上之道也,生物之本也。气也者,形而下之器也,生物之具也。是以人物之生,必禀此理,然后有性;必禀此气,然后有形。其性其形,虽不外乎一身,然其道器之间,分际甚明,不可乱也。若刘康公所谓天地之中,所谓命者,理也,非气也。所谓人受以生,所谓动作威仪之则者,性也,非形也。《礼运》之言,亦自有分别。其曰「天地之徳者」,理也;其曰「阴阳之交,鬼神之防者」,气也。《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周子曰:「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所谓真者,理也;所谓精者,气也;所谓则者,性也;所谓物者,形也。上下千百余年之间,言者非一人,记者非一笔,而其説之同,如合符契,非能牵联记合而强使之齐也。此义理之原,学者不可不察【庚戌后】

答吴伯丰云:学问临事不得力,固是静中欠却工夫,然欲舍动求静,又无此理。葢人之身心,动静二字循环反复,无时不然。但常存此心,勿令忘失,则随动随静,无处不是用力处矣。且更着实用功,不可只于文字上作活计也【庚戌后】

答曽泰之云:「所喻乡党卒章疑义,此等处且当缺之。却于分明易晓、切于日用治心修已处,反复玩味,深自省察。有不合处,即痛加矫革。如此方是为已工夫,不可只于文字语言上着力也。」又云:「论语集注之作,只是解説训诂文义,免得学者泛观费力。然所谓玩味省察工夫,却在当人,不在文字也【未详何时,以编防之例考之,当在巳酉庚戌后】

语録读书须是虚心,方得他圣人説一字是一字,自家只平着心去称停他,都使不得,一毫杜撰。某向时也杜撰説得,终不济事,如今方见得分明,方见得圣人一言一字不吾欺。只今六十嵗,方理防得恁地,若或去年死也,则枉了。自今夏来,觉得才是圣人説话,也不少一个字,

译语录中没有那么多繁杂的事,古人已经说清楚了。言语多了反而更加支离破碎。就像昨天所问的,涵养、致知、力行这三者,是以涵养为根本,用致知来辅助它,再用力行来辅助它。如果不涵养,就没有主宰,就像做事需要用人一样,如果放下不管或困倦入睡,这件事就没人做主,都由别人决定,不由自己。既然要涵养,又必须致知;既然要致知,又必须力行。如果致知而不力行,就和不知道一样,也必须同时一并完成,不是今天涵养,明天致知,后天力行。也要都以“敬”为根本,“敬”却不是拿来当作一件具体的事去做。现在的人大多先要把一个“敬”字安放在这里,怎么能做到敬呢?只是提起这颗心,不要让它散乱,这样心自然就明白了。在这里去穷究事理、格物致知,看到应当如此,就是如此;不应当如此,就不是如此。既然明白了,就去实行。现在姑且拿来《大学》来读,就能看出为学的次第,起初并没有那么多曲折【杨道夫巳酉年后】庚戌年

回答周南仲说:我朱熹愚钝的学问,晚年才自信。常常忧虑当世道术分裂,上等的流入佛老,下等的流于管商。学者既然各自凭借他们所接近的,便让先入为主,而又驱使他们怀着好高骛远、急于求成的心。因此前者既已自误,又进而自欺;后者既被所欺,又进而欺人。文字越精巧,辩说越巧妙,而造成的危害就越严重。如果没有明白的人,谁能舍弃旧的而谋求新的呢?大体上圣贤的话,已经明白真实地说尽了道理。读者只要能虚心一意,循序渐进地详尽探究,使得句子中没有一字不通,那么其中的道理就没有丝毫不被察觉的了。切不可被人用大话欺骗,像九方皋相马的说法那样,而在语言之外妄意追逐。

回答方子实说:您告知关于“主敬”的说法,先贤的意思,大概是认为学者不知道持守,身心散漫,无缘见得义理分明,所以希望他们先且习得端庄整肃,不至于放肆怠惰,或许心定而理明罢了。程子“主一无适”的话,只是持守得定,不驰骋奔走的意思罢了。持守得定而不驰骋奔走,就是主一。主一就是敬,只是辗转相解,不是在“无适”之外别有“主一”,在“主一”之外又别有“敬”。

回答李子能说:承蒙告知为学的意思,很好。但这样用力,头绪太多,令人纷扰而没有进步的地方。所以程先生说“涵养须是敬,进学则在致知”,只在这里用力,自然这颗心常存,众理自然显著,日常应用接物各有条理了。《近思录》前三四卷专门说这件事,《近修定大学解》也说得这个次第,第分明可细考之。依照这个次第做一两年的工夫,自然应当看见门路,立得根本了。

回答黄道夫说:天地之间,有理有气。理,是形而上的道,是生物的根本。气,是形而下的器,是生物的具象。因此人物之生,必定禀受此理,然后有性;必定禀受此气,然后有形。其性其形,虽然不离一身,然而道器之间,分际很明确,不可混乱。像刘康公所说的天地之中,所谓命者,是理,不是气。所谓人受以生,所谓动作威仪的准则,是性,不是形。《礼运》的话,也自有分别。它说“天地之德者”,是理;它说“阴阳之交,鬼神之会者”,是气。《诗》说:“天生烝民,有物有则。”周子说:“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所谓真者,是理;所谓精者,是气;所谓则者,是性;所谓物者,是形。上下千百年之间,言者非一人,记者非一笔,而他们的说法相同,如同合符契,不是能牵联记合而强使之齐的。这义理的原由,学者不可不察【庚戌年后】

回答吴伯丰说:学问临事不得力,固然是静中欠却工夫,然而想要舍动求静,又没有这样的道理。大概人的身心,动静二字循环反复,无时不是这样。只要常存此心,不要让它忘失,那么随动随静,无处不是用力的地方了。而且更要着实用功,不可只在文字上作活计【庚戌年后】

回答曾泰之说:“您所告知《乡党》卒章的疑义,这些地方暂且缺之。却要在分明易晓、切于日用治心修己的地方,反复玩味,深自省察。有不合的地方,就痛加矫革。这样才是为己的工夫,不可只在文字语言上着力。”又说:“《论语集注》的写作,只是解说训诂文义,免得学者泛观费力。然而所谓玩味省察的工夫,却在当人,不在文字上【未详何时,以编次之例考之,当在巳酉庚戌年后】

语录读书须是虚心,方能得他圣人说的一个字是一个字,自家只平着心去称量它,都使不得一毫杜撰。我向来时也杜撰说得,终不济事,如今方见得分明,才见得圣人一言一字不欺我。只今六十岁,方才理会得这样,如果去年死了,那就枉了。自从今夏以来,觉得才是圣人说话,也不少一个字,

也不多一个字,恰恰地好,都不用一些穿凿。庄子云:“吾与之虚而委蛇。”既虚了,又要随他曲折恁地去。今且与之説个様子,乆之自见【杨道夫】

译不多一个字,恰恰正好,都不需要一点牵强附会。庄子说:“我与他虚静而随顺。”既然虚静了,又要随着他的曲折那样去。现在暂且与他说说个样子,时间久了自然就会明白。

某觉得今年始无疑【章伯羽】

道理要见得真,须是表裹首尾极其透澈,无有不尽。真见得是如此,决然不可移易始得。不可只窥见一班半防,便以为是。如为人父,须真知得是决然止于慈,而不可易;为人子,须真知得是决然止于孝,而不可易;善须真见得是善,方始决然必做;恶须真见得是恶,方始决然必不肯做【陈淳】

择善而固执之,致知格物便是择善,正心诚意修身便是固执之。淳举南轩谓知与行互相发,曰:「知与行须是齐头做,方能互相发。」程子曰:「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下「须」字、「在」字,便是要皆齐头着力,不可道知得了方始行【陈淳】

看道理,须就那大处看,便前面开濶;不要就壁角里,地步窄,一步便触无去处了。而今且要看天理、人欲、义利、公私分别得明,将自家日用厎与他勘騐,须渐渐有见处,前面渐渐开濶。那个大坛塲,不去上面做,不去上面行,只管在壁角里,纵理防得一句,只一句透,道理小了【陈淳】

天下万事都是合做厎?而今也不能煞定合做甚底事。圣人教人也不曽教人煞定如何做,只自家日用间看甚事来便做工夫。今日一様事来,明日又一様事来,预定不得。若指定事亲而又有事长,指定事长而又有事君,只日用间看甚事来便做工夫【陈淳】

读书理防一件了,又理防一件,不止是读书。如遇一件事,且就这事上思量,合当如何做处,得来当方理防。别一件书,不可只就皮肤上看事,亦不可只就皮肤上理防。天下无书不是合读厎,无事不是合做厎。若一件书不读,这里便缺此一书之理;一件事不做,这里便缺此一事之理。大而天地阴阳,细而昆虫草木,皆当理防。一物不理防,这里便缺了一物之理【陈淳】

  考异

朱子在漳州云南来,吾道得一安卿。安卿盖知用心于内者,故深望之所言多宏濶,盖欲其展拓得开也。而安卿専用心于内,于朱子所言不无错认处。如第一段道理要见得真,须是表里首末极其透彻,无有不尽。此即补▯穷之以至其极,极者至善之谓,事理当然之极也。语自分明,而安卿前所录云:「如论孝须穷个孝根原来处,论慈须穷个慈根原来处,凡道理皆从根原来处穷究。」此恐是转了朱子语脉,只是安卿意指也。章句于此只云「究其精微之蕴」,程子亦曰:「如何而为奉养之宜,如何而为温凊之节。」初未尝言寻其根原来处。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也,及其少长无不知敬其兄也,此是自然如此,何须穷究?亲亲仁也,敬长义也,于此可识仁义为吾性之固有,而非外铄耳。若于事亲寻其根原来处,自性中之仁来;于敬长寻其根原来处,自性中之义来;则是以事亲事长为借径,而以识性中之仁义为极则。其与杨慈湖所云「有时父召急趋前,不知不觉入阃奥」何以异哉?安卿问曰:「看道理寻根原来处,只是就性上看否?」所录答语却不甚分明,于此可见安卿本指,而所録朱子语率多杂以已意,后来所见亦不出此,故终是展拓不开,而无以副朱子之望也。今所録五▯与《正学考》所録有不同者,览者可以参考其得失焉。

  朱子论学切要语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论学切要语巻二

  宝应王懋竑撰

  辛亥

答曹元可云:「大学之道,虽以诚意正心为本,而必以格物致知为先。所谓格物致知,亦曰穷尽物理,使吾之知识无不精切而至到耳。夫天下之物,莫不有理,而其精蕴则已具于圣贤之书,故必由是以求之。然欲其简而易知,约而易守,则莫若《大学》《论语》《中庸》《孟子》之篇也。是以顷年尝刻四古经于临漳,而复刻此四书,以先后其説,又畧述鄙意以附书后。区区于此,所以望于当世之友朋者,葢已切矣。」

答曾光祖云:「大纲且得以敬自守,而就其间讲论省察,便是致知。如得一分,便有一分工夫,节节进去,自见欲罢不能,不待刻苦加励而后得也。但目下持守讲学,却亦不得不刻苦加励,不须遽以助长为忧也。」

又答曾光

译我觉着今年才开始没有疑惑【章伯羽】

道理要真正明白,必须表里首尾极其透彻,没有不尽之处。真正明白是这样,决然不可改变,这才算数。不可只窥见一半,便以为是。比如做父亲,必须真知道决然止于慈爱,而不可改变;做儿子,必须真知道决然止于孝顺,而不可改变;善必须真看见是善,才决然必定去做;恶必须真看见是恶,才决然必定不肯做【陈淳】

选择善而坚定地保持它,致知格物就是选择善,正心诚意修身就是坚定地保持它。我举南轩说知与行互相启发,说:“知与行必须齐头并进地做,才能互相启发。”程子说:“涵养必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下“须”字、“在”字,就是要都齐头着力,不可说知道了才去行【陈淳】

看道理,必须从大的地方看,便前面开阔;不要从墙角里看,地步窄,一步便触到没有去处了。现在且要看天理、人欲、义利、公私分辨得明白,将自家日常用的与他勘验,必须渐渐有见处,前面渐渐开阔。那个大坛场,不去上面做,不去上面行,只管在墙角里,纵然理防得一句,只一句透,道理就小了【陈淳】

天下万事都是合该做的?现在也不能确定合该做什么事。圣人教人也不曾教人确定如何做,只自家日常间看什么事来便做工夫。今日一样事来,明日又一样事来,预定不得。若指定事亲而又有事长辈,指定事长辈而又有事君,只日常间看什么事来便做工夫【陈淳】

读书理防一件了,又理防一件,不只是读书。如遇一件事,且就这事上思量,合该如何做处,得来当方理防。别一件书,也不可只就皮肤上看事,亦不可只就皮肤上理防天下无书不是合该读的,无事不是合该做的。若一件书不读,这里便缺了此一书之理;一件事不做,这里便缺了此一事之理。大而天地阴阳,细而昆虫草木都应当理防。一物不理防,这里便缺了此物之理【陈淳】

考异

朱子在漳州云南来,吾道得一安卿安卿大概是知用心于内的人,所以深望之所言多宏大开阔,大概是想让他展拓得开。而安卿专用心于内,于朱子所言不无错认之处。如第一段道理要见得真,须是表里首尾极其透彻,无有不尽。这就是补〇穷之以至其极,极是至善的意思,事理当然之极。语自分明,而安卿前所录说:“如论孝须穷个孝根原来处,论慈需穷个慈根原来处,凡道理皆从根原处穷究。”这恐怕是转了朱子语脉,只是安卿意指。章句于此只说“究其精微之蕴”,程子也说:“如何而为奉养之宜,如何而为温凊之节制。”初未尝言寻其根原处。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及其少长无不知敬其兄,这是自然如此,何须穷究?亲亲仁也,敬老义也,于此可识仁义为吾性固有,而非外铄。若于事亲寻其根原处,自性中之仁来;于敬老寻其根原处,自性中之义来;则是以事亲敬老为借径,而以识性中之仁义为极则其与杨慈湖所云“有时父召急趋前,不知不觉入阃奥”有什么不同呢?安卿问曰:“看道理寻根原处,只是就性上看否?”所录答语却不甚分明,于此可见安卿本义,而所录朱子语率多杂以己意,后来所见亦不出此,故终是展拓不开的,而无以副朱子之望。今所录五〇与《正学考》所录有不同者,览者可以参考其得失。

朱子论学切要语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论学切要语卷二

宝应王懋竑撰

辛亥

答曹元可说:“大学之道,虽以诚意正心为本,而必须以格物致知为先。所谓格物致知,也说穷尽物理,使吾之知识无不精切而达到耳。夫天下之物,莫不有理,而其精义则已具于圣贤之书,故必须由是以求之。然欲其简而易知,约易守,则莫若《大学》《论语》《中庸《孟子》之篇也。是以顷年尝刻古经于临漳,而复刻此四书以先后其说,又略述鄙意以附书后。区区于此,所以希望于当世之友朋者,盖已切了。”

答曾光祖说:“大纲且得以敬自守,而就其间讲论省查,便是致知。如得一分,便有一分功夫,节节进去,自见欲罢不能,不待刻励加励而后得。但目下持守讲学,却也不得不刻励加励,不须遽以助长为忧。”

又答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