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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朱子年谱三

朱子年谱考异卷一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47–168 段

:文公名沈郎,小字季延,皆志其地也。尤溪原名沈溪,后因避王审知讳,改尤溪,尤溪隷延平,行五十二】

译文公名沈郎,小字季延,这都是为了纪念他的籍贯。尤溪原名沈溪,后来因为要避王审知的名讳,改名为尤溪,尤溪隶属于延平府,排行第五十二。

五年乙夘六嵗

【黄义刚录与行状天之上何物语畧同而小异故并载之】

  七年丁已八嵗

【洪本年谱云:又尝指日问于韦斋曰:「日何所附?」曰:「附于天。」又问:「天何所附?」韦齐竒之。本按:此与行状所载本一事,而所记不同,今従李本删去】

  十年庚申十一嵗

【年谱所载,本之两行状,而缺萧公顗,今并载吏部行状】

十三年癸亥,十四嵗,春三月辛亥,丁父韦斋先生忧【二十四日,四字据吏部行状补,城南年谱作水南误】

禀学于刘屏山、刘草堂、胡籍溪三先生之门。

【按韦斋遗命,禀学三君子,而朱子师事屏山,为举业于白水、籍溪。葢以父执事之,白水妻以女,不详何时,未几而卒。事籍溪最乆,然皆称胡丈,不称先生。至为三君子墓表、行状,则皆自称门人,葢以韦斋之命也。年谱云:「按先生所为草堂墓表与籍溪行状,俱称二公受学涪陵谯天授,尽闻伊雒之学,其渊源大畧】

【本此至于师门谊笃,则屏山为最。其为屏山墓表有云:「先生病时,熹以童子侍疾,一日请问平昔入道防第。先生欣然告曰:『吾于易得入徳之门焉,所谓不逺复者,乃吾之三字符也。汝尚勉之。』又命字祝辞有云:『木晦于根,春容▯敷;人晦于身,神明内膄。』又云:『子徳不日新,则时予之耻。』言而思毖,动而思踬,凛乎惴惴,惟顔曽是畏。其期望之意如此。」先生晚嵗犹书门符曰:「佩韦遵考训,晦木谨师▯。」葢识父师之诲也。按草堂墓表云:「闻涪陵谯公天授尝従程夫子逰,兼▯易学,即往叩焉,尽得其学之本。」未籍溪行状云:「既又学易于涪陵处士谯公天授。」初未尝言谯公尽得伊雒之学也。屏山学佛,以为佛与吾圣人合,故作《圣传论》,墓表明载之矣。晚嵗《晦木师▯》之云,独指字辞而言耳。年谱所云,恐皆未确,今删去而载屏山、白水两墓表、籍溪行状及少傅刘公碑于后。又以此条李洪本皆同,或元本所有,故附见于此,而并论之。「字辞」闽本较《性理大全》増多十余语,今据闽本】

十四年甲子,十五嵗,▯韦斋先生。

【按吏部行状,以卒之明年▯崇安五夫里之西塔山,迁墓记云:「初府君将殁,欲▯崇安之五夫,卒之明年,遂窆其里灵梵院侧。」与吏部行状不同,年谱从行状,今姑仍之。洪本并及改▯,今删去】

二十年庚午,二十一嵗。春,如婺源展墓。

【年谱:先是婺源以下,从洪本、李本畧,与内弟程洵前一帖,李本不载,后帖亦有删削,止云有帖与内弟程洵论诗,且曰学者所急云云。按朱子此时颇事诗文,而卒归重语孟,与反求诸已,则大本已立矣。李本以意删削,非元本也,今从洪本。按《与程允夫二帖》今文集缺。虞集《复田记》此后人所増入于文集、语录,其事皆无所考,不知虞何所据也。李本尚存其真,洪本删其首。按虞集作《复田记》句,则似元本所有,后人遂无従考证矣。今姑仍李本,而附论之】

二十三年癸酉,二十四嵗,夏始见李先生于延平【李洪本皆作始受学于延平李先生之门,今改正。按年谱言癸酉受学延平先生,而行状言归自同安,不逺数百里,徒步往従之游。以赵师夏跋考之,当从行状,但自同安归后,戊寅往见,庚辰又往见,而行状不指其年。以今考之,戊寅与范直阁书称李愿中丈,不称先生。延平答问载戊寅间语,不似受学有云「不审尊意以为何如」。至再题西林达观轩诗序,庚辰始称先生,往来受教,则受学当在庚辰也。今据行状文集改正。延平戊寅冬答书云:「得吾元晦,不鄙孤陋寡闻,逺有质问。」此非従学语也。壬午书云:「所幸比年以来,得吾元晦,相与讲学。」壬午距庚辰三年,故云比年。若以癸酉计,则已十年,即戊寅亦已五年,不得云比年也。以此二书证之,则庚寅受学无疑矣。续集与罗宗约书云:「目前所闻于西林而未之契者,皆不我欺矣。」庚辰朱子见延平寓西林院,此亦庚辰受学之一证也。洪本年谱云:「初先生学无常

译五年乙夘,六岁。

【黄义刚所录与行状所述,关于“天之上何物”的问答大致相同而略有差异,因此一并记载】

七年丁巳,八岁。

【洪氏本年谱记载:又曾指着太阳问韦斋先生说:“太阳依附在哪里?”韦斋说:“依附在天。”又问:“天依附在哪里?”韦斋对此感到惊奇。本按:此事与行状所载本是同一件事,但记载不同,现在依据李本删去】

十年庚申,十一岁。

【年谱所载,源自两篇行状,但缺漏了萧公顗,现在一并记载吏部行状的内容】

十三年癸亥,十四岁,春季三月辛亥日,遭遇父亲韦斋先生丧事【“二十四日”四字据吏部行状补入,城南年谱作“水南”是错误的】

在刘屏山、刘草堂、胡籍溪三位先生门下求学。

【按韦斋先生的遗命,向这三位君子求学,而朱子侍奉屏山先生如师,为科举之业拜师白水先生和籍溪先生。大概是以父执辈的身份侍奉他们,白水先生将女儿嫁给他,不详何年,不久白水先生去世。侍奉籍溪先生时间最长,然而都称呼胡丈,不称先生。等到为这三位君子撰写墓表、行状时,则都自称门人,大概是遵从韦斋先生的遗命。年谱说:“按先生所写的草堂墓表与籍溪行状,都说两位先生师从涪陵谯天授,完全听闻了伊洛之学,其渊源大概”

【本此至于师门情谊深厚,则以屏山先生为最。他在屏山墓表中写道:“先生病重时,熹以童子身份侍疾,一天请问平生入道的次第。先生欣然告诉我说:‘我在《易经》中找到了入德的门径,所谓‘不远复’,就是我的三个字符。你还要努力。’又命字祝辞中有云:‘树木晦暗于根部,春天则枝叶繁茂;人晦暗于自身,神明则内蕴。’又说:‘你的德行如果不日日更新,那就是我的耻辱。’说话时思虑谨慎,行动时思虑戒惧,敬畏战栗,只以颜回、曾参为畏。他的期望之意如此。”先生晚年还书写门符说:“佩韦遵考训,晦木谨师命。”大概是铭记父亲和老师的教诲。按草堂墓表说:“听说涪陵谯公天授曾跟随程夫子游学,兼通《易经》之学,便前往叩问,完全得到了其学的根本。”未籍溪行状说:“后来又向涪陵处士谯公天授学习《易经》。”起初并没有说谯公完全得到了伊洛之学。屏山先生学习佛学,认为佛与我们的圣人相合,所以作《圣传论》,墓表中明确记载了这一点。晚年“晦木谨师命”的话,只是指字辞而言罢了。年谱所说的,恐怕都不确切,现在删去而记载屏山、白水两篇墓表、籍溪行状以及少傅刘公碑于后。又因为这条李洪本都相同,或许是元本所有,所以附见于此,并加以论述。“字辞”闽本较《性理大全》多出十余语,现在依据闽本】

十四年甲子,十五岁,安葬韦斋先生。

【按吏部行状,在去世的次年安葬于崇安五夫里西塔山,迁墓记说:“起初府君将要去世时,想安葬在崇安的五夫,去世的次年,就安葬在灵梵院旁边。”与吏部行状不同,年谱遵从行状,现在暂且沿用它。洪本还提及改葬,现在删去】

二十年庚午,二十一岁。春季,前往婺源祭扫坟墓。

【年谱:先是婺源以下,从洪本、李本的略本,与内弟程洵前一封信,李本不载,后一封信也有删削,只说有信与内弟程洵论诗,并且说学者所急云云。按朱子此时颇为从事诗文,而最终归重于《语》《孟》,与反求诸己,那么大本已经确立了。李本凭意删削,不是元本,现在从洪本。按《与程允夫二帖》,现在文集中缺失。虞集《复田记》是此后人增入文集、语录的,其事都无从考证,不知虞集依据什么。李本尚存其真,洪本删去其首。按虞集作《复田记》,则似乎元本所有,后人便无从考证了。现在暂且仍用李本,并加以论述】

二十三年癸酉,二十四岁,夏天初次在延平见到李先生【李洪本都作“始受学于延平李先生之门”,现在改正。按年谱说癸酉年受学于延平先生,而行状说从同安回来,不远数百里,徒步前往跟随他游学。以赵师夏的跋文考证,应当遵从行状,但自从同安回来后,戊寅年前往拜见,庚辰年又前往拜见,而行状没有指明年份。以现在考证,戊寅年给范直阁的信称李愿中丈,不称先生。延平回答的问话记载戊寅年间的话,不像受学时有“不审尊意以为何如”的说法。至于再题西林达观轩诗序,庚辰年才开始称先生,往来受教,那么受学应当在庚辰年。现在依据行状文集改正。延平戊寅冬天回信说:“得到吾元晦,不鄙薄我孤陋寡闻,远有质问。”这不是从学的语言。壬午年的信说:“所幸近年来,得到吾元晦,相与讲学。”壬午年距离庚辰年三年,所以说近年来。如果以癸酉年计算,则已十年,即使戊寅年也已五年,不能说近年来。以这两封信证明,那么庚寅年受学无疑了。续集给罗宗约的信说:“目前所闻于西林而未契合的,都不欺骗我。”庚辰年朱子见延平寓居西林院,这也是庚辰年受学的一个证据。洪本年谱说:“起初先生学无常

师,出入于经▯,泛滥于释老者几十年,年二十四见延平,洞明道要,顿悟异学之非,尽能掊击其失,由是専精致诚,剖微穷深,昼夜不懈,至忘寝食,而道统之▯始有所归矣。」按此条必元本所有,非后人所増入。李为阳明之学,以道统之▯始有所归语为太重,故删之,非有所据也。今按朱子尽弃异学在庚辰,而年谱属之二十四嵗时非是,故改従行状,而年谱则仍附见于此,非敢效李氏之妄删也】

译朱熹早年出入于儒家经典,广泛涉猎佛老之学达几十年之久。二十四岁时拜见延平先生,透彻明白了道学的精要,顿时觉悟到异端学说的错误,能够全面抨击其过失。从此专心致志、精诚无二,剖析精微、穷究深远,日夜不懈,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于是道统的正脉才开始有所归属。按:这一条必定是元刻本原有的,并非后人增补。李氏推崇阳明之学,认为“道统的正脉才开始有所归属”这句话语气太重,所以将其删去,这并非有所依据。如今考订,朱熹彻底摒弃异端学说是在庚辰年,而年谱将其归在二十四岁时是不对的,因此改从行状的说法,而年谱的记载则仍附列于此,并非敢效仿李氏那样妄加删改。

二十五年乙亥二十六嵗

  【邹本年谱春建经史阁后有晤吕伯恭于福州一条注云时伯恭父仓部公官福州朱子以檄书白事大都督府与伯恭交始此按东莱年谱云是年春仓部为福建提刑司干官公随侍于福唐丙子应福建转运司举丁丑春试礼部不中六月归福州十月仓部秩满随侍归婺州据此则东莱乙亥丙子丁丑皆在福州其与朱子相见必在此数年间但两家文集皆无所考白事大都督府似用同安官书记中语据记春正月以檄书白事大都督府而东莱年谱是年春仓部官福州则正月未至任也此未详其所据又邹本于癸未有晤张敬夫于临安一条按包扬录云上初召魏公先召南轩某时赴召至行在语南轩云云则邹所据也然包录亦不言其初相见今俱附见于此邹本考订较旧谱为详其有讹误亦不悉辨也】

  夏县有盗分守城之西北隅

  【李洪本无今従邹本补】

  定释奠礼

【李洪本皆附注建经史阁下,闽本另立一条,今従闽本】

  申请严婚礼

【李洪本无,邹本有之,而不详。今载《申严婚礼状》。又,此状与《苏丞相祠记》皆无嵗月可考,今附于同安任之末】

二十七年丁丑,二十八嵗,春还,同安▯代不至,罢归【李本舘于陈北溪,洪本舘于北溪,陈淳俱误。按北溪漳州人,朱子庚戌至漳州,始来受学,年谱之误甚明,今据畏垒庵记改正】

二十八年戊寅,二十九嵗。春,正月,见李先生于延平【按,李本不载此条,而《续通鉴》载之。《续通鉴》必本之年谱,此李氏自以意删之耳。戊寅与范直阁书云:「顷在延平见李愿中丈。」此为确证。李葢据《西林诗序》以庚辰谒李先生,故删戊寅而未考之文集也。于庚辰又书再见,其意以为癸酉受学,此为▯见。凡李氏之率意删改,类如此。今従洪本、闽本同】

二十九年已夘,三十嵗。秋八月,召赴行在,辞。

【年谱云用执政陈俊卿荐也按是年陈俊卿未为执政,疑当作陈康伯。康伯以二十八年九月参知政事。陈康伯于绍兴为名臣,其荐朱子当在诸公之先,自行状畧不载,但云召赴行在。本传云以辅臣荐,亦不载其名。年谱必以实书,后来者祗知陈俊卿之荐朱子,而不知有康伯,遂以意改之。不知俊卿方为殿中侍御史,未为执政也。孟子或问论武王不泄迩不忘逺,而曰近读陈鲁公集有论此者,与鄙意合,是固徳人之言也。其于康伯不薄矣,不知修谱者何意改之。顷见陈鲁公家集,其裔孙所刻伪撰朱子序及书,自署门生,此甚可笑。然于此可见年谱旧本必云康伯荐,故后人因之而伪撰也。陈俊卿三字今改作陈康伯年谱云是嵗籍溪胡公以正字召,先生送行诗有曰祖

饯衣冠满道,周此行谁与话?端由心知不足,功名计祗为苍生,未敢休。执我仇仇,讵我知?漫将行止騐天机,猿啼鹤怨浑闲事,只恐先生袖手归。其后又寄诗曰:「先生去上芸香阁,阁老新峩獬豸冠。留取幽人卧空谷,一川风月要人看。瓮牖前头翠作屏,晚求相对静仪刑。浮云一任闲舒巻,万古青山只麽青。」五峯胡公宏曰:「此诗有体而无用,因赓之曰:『幽人偏爱青山好,为是青山青不老。山中云出雨太虚,一洗尘埃山更好。』似为籍溪解嘲云。」按:李洪两本皆载此条,是时籍溪家居,召为大理司直,未行改秘书省正字,籍溪年已七十余矣。耳又重听,门人子弟皆疑其行。朱子四诗皆有讽。

焉但不知年谱载此亦复何意?岂以为朱子不赴召之证耶?五峯诗见朱子题跋中,为籍溪解嘲,于朱子年谱亦无所当,且籍溪赴召在庚辰,载是嵗亦误,今删去,以其两本俱载,或元本有之,故附之于此】

三十年庚辰,三十一嵗,冬见李先生于延平,始受学焉【年谱作「▯见李先生于延平」,今据《达观轩诗序》改正。洪本年谱云:「汪端明应辰云,先生师事延平乆,益不懈,尝言每一去而复来,则所闻必益超絶,葢其上达不已,日新如此。」】

按,端明前辈不当称先生,李本称朱子,亦是以例改。毎一去而复来,以下延平行状中】

【语上达不已,日新指延平

译二十五年乙亥,二十六岁。

【邹本《年谱》在“春建经史阁”之后,有一条“后晤吕伯恭于福州”,注解说当时吕伯恭的父亲仓部公在福州做官,朱子用檄书向大都督府禀报事务,与吕伯恭的交往从此开始。查考《东莱年谱》记载,这一年春天仓部公担任福建提刑司干官,吕伯恭随侍在福唐;丙子年应福建转运司举荐;丁丑年春在礼部应试未中,六月回到福州;十月仓部公任期届满,随侍回到婺州。据此推断,吕东莱在乙亥、丙子、丁丑几年都在福州,他与朱子相见必定在这几年间。但两家文集都没有相关记载。所谓“向大都督府禀报事务”,似乎是用《同安官书记》中的话。据《书记》记载,春正月用檄书向大都督府禀报事务;而《东莱年谱》记载这一年春天仓部公在福州任职,那么正月时他还未到任。这不详其依据。又,邹本在癸未年有一条“晤张敬夫于临安”,查考包扬的记录说,起初魏公召见南轩,我那时赴召到行在,对南轩说……那么邹本所依据的就是这个。然而包扬的记录也没有说他们初次相见。现在都附记在这里。邹本考订比旧谱详细,其中的讹误也不一一辨析。】

夏天,县里有盗贼,分守城池的西北角。

【李洪本没有这条,现在依照邹本补入。】

确定释奠礼。

【李洪本都附注在建经史阁之下,闽本另立一条,现在依照闽本。】

申请严正婚礼。

【李洪本没有,邹本有,但不详细。现在载入《申严婚礼状》。又,这篇状文与《苏丞相祠记》都没有年份可考,现在附在同安任职的末尾。】

二十七年丁丑,二十八岁,春天回到同安。〇代官不到任,罢官回家。【李本说馆于陈北溪,洪本说馆于北溪,陈淳都错了。查考北溪是漳州人,朱子庚戌年到漳州,他才来受学,《年谱》的错误很明显,现在根据《畏垒庵记》改正。】

二十八年戊寅,二十九岁。春天,正月,在延平拜见李先生。【查考,李本不记载这条,而《续通鉴》记载了。《续通鉴》必定是根据《年谱》,这是李氏自己凭意思删去的。戊寅年给范直阁的信说:“最近在延平拜见李愿中丈。”这是确证。李氏大概是根据《西林诗序》认为庚辰年拜见李先生,所以删去了戊寅年,而没有考证书信文集。在庚辰年又写“再见”,他的意思认为癸酉年受学,这是〇见。凡是李氏率意删改,都类如此。现在依照洪本、闽本相同。】

二十九年己卯,三十岁。秋天八月,被召赴行在,辞谢。

【《年谱》说因为执政陈俊卿推荐。查考这一年陈俊卿还未担任执政,疑当作陈康伯。康伯在二十八年九月参知政事。陈康伯在绍兴年间是名臣,他推荐朱子应当在众人之前,但《行状略》不记载,只说被召赴行在。本传说因为辅臣推荐,也不记载名字。《年谱》必定如实书写,后来的人只知道陈俊卿推荐朱子,而不知道有康伯,就凭意思改动了。不知道俊卿当时正担任殿中侍御史,还未担任执政。《孟子或问》讨论武王不泄迩不忘远,而说近读陈鲁公集有讨论这个的,与我的意思相合,这固然是德行之人的言论。他对康伯并不轻视,不知道修谱的人为什么改动。最近看到陈鲁公家集,他的裔孙刻印的伪撰朱子序及书信,自署门生,这很可笑。然而在这里可以看出《年谱》旧本必定说康伯推荐,所以后人因此伪撰。陈俊卿三字现在改作陈康伯。《年谱》说这一年籍溪胡公以正字被召,先生送行诗有说:祖饯衣冠满道,周此行谁与话?由心知不足,功名计祗为苍生未敢休。执我仇仇,讵我知乎?漫将行止验天机,猿啼鹤怨浑闲事,只恐先生归。其后又寄诗说:“先生去上芸香阁,阁老新峨獬豸冠。留取幽人卧空谷。一川风月要人看。瓮牖前头作屏,晚求相对静仪刑。浮云任闲舒卷,万古青山只麽青。”五峯胡公宏说:“此诗有体而无用,因此赓和说:‘幽人偏爱青山好,为是青山青不老。山出雨太虚,一洗尘埃山更好。’似乎为籍溪解嘲。”查考:李洪两本都记载这条,这时籍溪家居,被召为大理司直,未行改秘书省正字籍溪年已七十余了。耳又重听,门人子弟都怀疑他出行。朱子四首诗都有讽谏。但不知道《年谱》记载这个又是什么用意?难道认为朱子不赴召的证据吗?五峯诗见朱子题跋中,是为籍溪解嘲,在朱子《年谱》中也不恰当,且籍溪赴召在庚辰年,记载在己卯年也错了,现在删去,因为两本都记载,或许元本有,所以附在这里。】

三十年庚辰,三十一岁,冬天在延平拜见李先生,开始受学。【《年谱》作“〇见李先生于延平”,现在根据《达观轩诗序》改正。洪本《年谱》说:“汪端明应辰说,先生师事延平久,益不懈,尝言每一去而复来,所闻必益超绝,葢其上达不已,日新如此。”】

查考,端明前辈不当称先生,李本称朱子也是以例改。每一去而复来,以下在延平行状中。

【语上达不已,日新指延平】

言,与首二句语意不合。李本亦以意删,非有所据也。今以延平行状语系之,壬午俱归延平下,而此条则削去。按年谱道统之▯始有所归,语必果斋元本所有,然不如行状所叙之为得也。自▯山先生受学程子以▯之,豫章罗先生、延平李先生,以及朱子,其的绪相承如此。然朱子之学受之延平,而发明盛大,有不尽于延平所传者。《大学》章句序叙道统,直接二程、▯山以下,皆在私淑之列,其大指亦可见矣。延平行状言“求中未发”甚悉,而反而求之未得所安,于是往问之南轩,而胡氏之学与延平不合。其后朱子自悟“心为已发,性为未发”,而又以已所悟合之延平所▯,其云“已发未发之机,黙识而心契焉”,则与体认未发气象亦小不同,而与胡氏“先察识后涵养”之论反相近。及至潭州与南轩共

译“言”字与开头两句的语意不合。李本也是凭主观臆断删去,并没有依据。现在将延平行状中的话语系连于此,壬午年的事都归入延平名下,而这一条则删去。查考年谱中“道统之〇始有所归”这句话,必定是果斋元本所有,但不如行状中叙述的那样恰当。自〇山先生师从程子以来,经过豫章罗先生、延平李先生,直到朱子,其真传一脉相承就是这样。然而朱子的学问虽然受之于延平,但阐发光大,有不尽同于延平所传授的地方。《大学》章句序中叙述道统,将二程、〇山以下都列在私淑的行列,其大旨也可以看出来了。延平行状中说“求中未发”非常详尽,但反过来探求却未能找到心安之处,于是前往询问南轩,而胡氏的学问与延平不合。后来朱子自己领悟到“心为已发,性为未发”,又将自己所领悟的与延平所〇的相合,他说“已发未发之机,黙识而心契焉,”这与体认未发气象也稍有不同,而与胡氏“先察识后涵养”的言论反而相近。等到在潭州与南轩共同

讲之南轩,葢深以延平黙坐澄心、体认天理为不然,又力辨吕氏求中之説。而朱子卒従南轩受胡氏之学,以艮斋铭为宗指,则与延平异矣。故戊子诸书不及延平,迄已丑,又悟其非,更定已发未发之分,以胡氏「先察识后涵养」为不然,而于未发仍守延平之説。其云「以静为本」,又云「従静中渐渐养出端倪来」,则犹体认未发气象之论也。庚寅始拈出程子「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二语,学问大指定于此。而壬辰作《中和旧説序》,谓「不得奉而质诸李氏之门,于所已言者而未言者可推」,则已不専主延平之説。癸已以后往来讲论,亦不及延平。至甲辰与吕士瞻书,戊申与方賔王书,明言程子之説不可移易,延平自是一时入处,未免合有商量。晚年语录,杨道夫、叶味道、陈安卿、廖子晦所记尤详。《中庸或问》力辨吕氏求中之非,而谓▯山亦未免吕氏之失。▯山之説,则延平之所自出也。此其前后异同之故,亦大畧可考矣。故今従行状而年谱所载,则附论于此,未知后之君子以为何如也?按:朱子少即有志为已之学,其学禅正是従心地着工夫,而于语孟经史及周程张诸家之説,攷订讲贯,葢无一日不用其功,内外两进,自防已然。此所谓「生知安行,无积累之渐」者也。同安归后再见延平,尽弃异学,而于求中未发之防未达,于南轩讲论逾四五年,迄巳丑始定其説。至庚寅拈出程子「涵养」二语,生平学问大指定于此。其早年进学之序,于答江元适书、汪尚书书、薛士龙书、陈正已书及《中和旧説序》自叙极为分明,今日可据以为説。至庚寅以后所谓「独觉其进而人不及知者」,葢非后来之所能拟议矣。孔子自言「吾十有五以至七十」,其节防可考,而程子言圣人未必然,特为学者立法。朱子亦言「因其近似自名,不敢輙为之説」。也明道谓谢显道曰:「贤见某如此,某煞用工夫。」以显道之髙明,又亲炙之久,于明道尚有不及知者,后之人何敢妄下一语耶?若以一已所见,而取文集彷佛之语以为依据,又杂取诸家语录厖乱之説而断之曰:「某年至某地位,又某年至某地位。」未免于以管窥天,以蠡测海,恐识者之有以议其后矣。语录有云:「只今六十一嵗方理防得恁地。」又曰:「某觉得今年始无疑。」又曰:「自觉得无甚长进,于上面犹隔一膜。」此圣贤日新不已、望道未见之心,若遂据以为证,是又痴人前不得説梦也。文集语录中多谦已诲人之辞,大率因人説法,应病与药,又间或有为而发,不可泥。看孔子尝言:「何有于我?」又言:「我无能焉。」孔子岂真何有无能者哉?此又读文集语录者所当知也。故因年谱语而附论之,世之君子望有以订其是非焉】

  三十一年辛已三十二嵗

【年谱云:是嵗贻书黄枢宻论恢复。按文集与黄枢宻书,言敌退后,当先为自治之计,其于恢复,葢慎言之。末以起用旧人为要防,而恐敌之复来,未尝専言恢复也。年谱元本出于果斋,不应舛误若此。疑此三字,或后人増入,今删去】

三十二年,壬午,三十三嵗。六月,髙宗内禅,孝宗即位,复差监南岳庙。

【年谱云:五月祠秩满,复以为请。六月,孝宗即位,诏求直言。八月,应诏上封事,不报。是月,予祠行状云:祠秩满,▯请。孝宗即位,复因其任。会有诏求直言,遂上封事。据年谱,则予祠在上封事之后;据行▯,则得祠在上封事之前。按封事首言左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则固已得祠矣。今従行状】

孝宗隆兴元年癸未,三十四嵗。十一月六日,奏事埀拱殿。十二日,除武学博士待防。

【洪本年谱云:冬十月辛已入对埀拱殿。十一月戊辰除武学博士戊今改正。按孝宗本纪,隆兴元年十月戊午朔,辛已为二十四日,十一月不得有戊辰,且辛已距戊辰四十七日,不应授官如是之迟也。据文集与魏元履书:“六日登对,十二日除武学博士”,则年谱之误无疑。今依邹本改正。邹又据与李先生书:“九月二十六日尚在▯山”,到临安

译在南轩处讲论,大概是因为深深认为延平先生默坐澄心、体认天理的做法并不正确,又极力辩驳吕氏关于“求中”的学说。然而朱子最终从南轩那里接受了胡氏的学问,以《艮斋铭》为宗要旨归,这就与延平先生不同了。因此戊子年所写的各种书信中没有提及延平,到了己丑年,又领悟到之前的错误,重新确定了“已发”与“未发”的界限,认为胡氏“先察识后涵养”的说法不正确,而在“未发”方面仍然坚守延平先生的学说。他说“以静为本”,又说“从静中渐渐养出端倪来”,这还是属于体认未发气象的言论。庚寅年才提出程子“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这两句话,学问的大方向就确定在这里。而壬辰年作《中和旧说序》,说“没能向李氏的门下请教,对于已经说过的和没说的可以推想”,这时已经不再专门主张延平先生的学说了。癸巳年以后往来讲论,也不提及延平。到了甲辰年与吕士瞻的信,戊申年与方宾王的信,明确说程子的学说不可移易,延平先生只是当时入门的途径,难免有可以商榷的地方。晚年的语录,杨道夫、叶味道、陈安卿、寥子晦所记录的尤其详细。《中庸或问》极力辩驳吕氏求中的错误,而说李延平也难免有吕氏的过失。李延平的学说,就是延平先生所出自的源头。这前后异同的缘故,大概也可以考察了。所以现在依据行状和年谱所载,附论于此,不知道后来的君子会怎么看待呢?按:朱子年少时就立志做自己的学问,他学习禅宗正是从心地上下功夫,而对于《语》《孟》经史以及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诸家的学说,考订讲贯,大概没有一天不用功,内外两方面同时进步,从小时候就是这样。这就是所谓的“生知安行,没有积累的渐进过程”。从同安回来后再次见到延平先生,完全抛弃了异端学说,但对于“求中”和“未发”的道理还没有通达,在南轩处讲论超过四五年,直到己丑年才确定了学说。到了庚寅年提出程子“涵养”两句话,一生的学问大方向就确定在这里。他早年进学的次序,在答江元适书、汪尚书书、薛士龙书信、陈正己书以及《中和旧说序》的自叙中极为分明,今天可以依据这些来说明。至于庚寅年以后所谓的“独自觉悟其进步而别人不知道”的情况,大概不是后来的人所能揣测的。孔子自己说“我十五岁以至于七十岁”,他的阶段可以考察,而程子说圣人未必如此,只是为学者立规矩。朱子也说“因为近似而自我命名,不敢擅自为之解说”。程颢对谢良佐说:“你见我这样,我确实下了很多功夫。”以谢良佐的高明,又亲近受教很久,对于程颢还有不知道的地方,后来的人怎么敢妄下一语呢?如果凭一己所见,而取文集中相似的话作为依据,又杂取各家语录庞杂混乱的说法而断言说:“某年达到某地位,又某年达到某地位。”未免像用竹管窥天,用瓢测海,恐怕识者会有所议论。语录中有说:“只今六十一岁方才理清得这样。”又说:“我觉得今年才没有疑惑。”又说:“自觉得没有什么长进,在上面还隔着一层膜。”这是圣贤日日新不已、望道未见的心态,如果就据此作为证据,这又是在痴人面前说梦话了。文集语录中多有谦己诲人的言辞,大率因人说法,应病与药,又间或有为而发,不可以拘泥。看孔子曾说:“何有于我?”又说:“我无能焉。”孔子难道真是何有、无能的人吗?这又是读文集语录的人所应当知道的。所以因年谱语而附论之,世上的君子希望有能订正其是非的。

三十一年辛巳,三十二岁

【年谱说:这一年写信给黄枢密论恢复。按文集与黄枢密书,说敌人退去后,应当先做自治的打算,对于恢复,大概是谨慎言说的。最后以起用旧人为要点,而担心敌人再次来犯,未曾专门谈论恢复。年谱原本出自果斋,不应该错谬到如此地步。怀疑这三个字,或许是后人增入的,现在删去】

三十二年,壬午,三十三岁。六月,高宗内禅,孝宗即位,再次差遣监南岳庙。

【年谱说:五月祠秩满,再次请求。六月,孝宗即位,诏求直言。八月应诏上封事,没有回复。这月,予祠行状说:祠秩满,再次请求。孝宗即位,再次因其任。恰逢有诏求直言,于是上封事。根据年谱,则予祠在上封事之后;根据行状,则得祠在上封事之前。按封事首先说左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那么已经得到祠禄了。现在依据行状】

孝宗隆兴元年癸未,三十四岁。十一月六日,在垂拱殿奏事。十二日,授武学博士待制。

【洪本年谱说:冬十月辛巳入对垂拱殿。十一月戊辰授武学博士,戊现在改正。按孝宗本纪,隆兴元年十月戊寅朔,辛巳为二十四日,十一月不得有戊辰,而且辛巳距戊辰四十七天,不应该授官如此迟缓。根据文集与魏元履书:“六日登对,十二日复武学博士”,那么年谱的错误无疑。现在依据邹本改正。邹又依据与李先生书:“九月二十六日尚在延平”,到临安

后答吕伯恭书有云:“区区已审察一二日当得对”,以程途时日计之,登对当在十一月,非十月也。今亦従之。除武学博士,年谱云:“替成资阙也。”拜命遂归。行状云:“除武学博士待防考。”宋官制除见阙曰“填某人阙”,其待防者曰“替某人阙”。朱子南康任满状云:“已系成资”,而丁未辞江西提刑状云:“替马大同成资阙”,则“成资”为阙满之名,“成资”上当有姓名,如“替马大同成资”例,而年谱缺不载,今无可考,姑仍之。年谱又云:“是嵗有与陈漕书论盐法,与汪尚书书论▯山语录。”按:“论盐法”可不载其目,“与汪尚书书”为多,不当独载此,今削去】

译后来朱子回复吕伯恭的信中有这样的话:“我经过一两天的仔细审察,应当能够应对”,根据路程和所需时间计算,登殿对答应当在十一月,而不是十月。现在也依从此说。被任命为武学博士,年谱中说:“是替代已成资历的空缺。”接受任命后便回家。行状中说:“被任命为武学博士,等待防考。”宋代官制中,填补现有空缺称为“填某人阙”,那些等待防考的称为“替某人阙”。朱子在南康任职期满的状文中说:“已经具备资历”,而丁未年辞谢江西提刑的状文中说:“替代马大同已成资历的空缺”,那么“成资”是空缺已满的名称,“成资”之上应当有姓名,如“替代马大同已成资历的空缺”这样的例子,而年谱中缺失未记载,现在无法考证,暂且保留原样。年谱又说:“这一年有与陈漕的信件讨论盐法,与汪尚书的信件讨论〇山语录。”按:“讨论盐法”可以不记载其条目,“与汪尚书的信件”有很多,不应当只记载这一封,现在删去】

归刘氏田

【按屏山卒于绍兴十七年丁夘,则田劵不当在乾道中,还田在隆兴,亦不在乾道中也。岂以乾道还田而

年谱误载耶?忠肃称諡则在忠肃殁后。忠肃卒于淳熈五年戊戌,则亦非乾道中所跋矣。且云至今犹存,则并在朱子殁后,其去朱子时已乆矣。不知何时何人所跋也?此于文集语录皆无所考。然李必据旧本,如虞集复田记之类,但不知何人増入洪本去?按乾道中田劵跋云八字,则似元本所有,后人无所考正矣。今仍李本】

二年甲申,三十五嵗。困学恐闻编成。

【按朱子以困学名其燕居之室,必在同安既归之后。困学诗之作,则在恐闻成编之前。葢戊寅、己夘间也。困学、恐闻编序不着其年,而文集防于论语训防口义之后。年谱序于甲申,必有所据。又延平答问之录,自丁丑至癸未,其成编必在甲申后,但无序文可考耳。年谱亦缺,附记于此】

【按:朱子少禀学于刘、胡三先生之门,而出入于老、释者十余年。自庚辰受学延平后,断然知老、释之非矣。答江元适书,以先君子之余诲,而不及刘、胡者,以三先生皆为佛学也。获亲有道,自指延平先生。此书叙防最为分明,更以何叔京书参考之,尤为可据。其云“近嵗以来,获亲有道”,又云“晚亲有道”,则亦受学在庚辰,而非癸酉之确证也。或疑江书不及延平之卒当在癸未,朱子以十一月拜武学博士命归,即闻延平先生之卒矣。江书及埀拱奏劄自在归后,非必癸未也。其或在叔京书后,嵗月已逺,偶未之及耳】

乾道元年乙酉,三十六嵗。春,省劄趣就职。夏四月,至行在。复请祠。五月,复差监南岳庙。

【按行状本▯皆云:既至,则朱子四月间至行在矣。因执政复主和议,故不就职而请祠以归耳。年谱亦云:既至,所书未明。今依行状改正。按本▯:既至,而洪适为相,复主和议,不合归,与年谱不合。考《宋史》:洪适是年八月参知政事,十二月为尚书省仆射同平章事,四月间未为相也。本▯误。钱端礼以甲申十一月签书枢宻院事,十二月除参知政事。防年八月方罢。是嵗二月,陈康伯罢,时未置相,端礼为首参,则年谱是也。年谱载戊午《谠议序》曰:“戊午之议,发言盈廷云云。”戊午之议,据序文当作癸未之议。李洪本皆妄改。按戊午,髙宗绍兴八年;癸未,孝宗隆兴元年。戊午初议和,癸未▯议和。元履所叙防者,戊午之议;而朱子序中所极论者,癸未之议也。年谱不考全文,畧载数语,又妄改癸未为戊午,尽失其意。今削去,而别载序文于后】

  二年丙戌三十七嵗

【按与张钦夫两书,朱子自注甚明。其别卷答张敬夫两书,与前两书意同,而在前两书之后。其无注者,或朱子所自删,而后人又收入之。然《中和旧説序》云:“得当时往还书稿一编”,则必不止两书也。前第二书注云:“自有辨説甚详”,今未见之,岂指已发未发説及《中和旧説序》耶?姑记于此。《朱子文集》三十巻《与张钦夫书》,三十一巻《答张敬夫书》,大概以年叙。三十二卷所载则不以年叙,且多未定之论,故疑为朱子所自删,而后人复入之者,然未敢定也。按朱子受延平“求中未发”之説未达,而延平殁,求其説而不得。甲申晤南轩于豫章舟中,自是书问往来皆讲论“未发”之防也。《南轩集》无所考,而朱子两书自注甚明。别巻两书无注,然详其文义,实皆一时语也。向以《中和旧説序》云:“闻张钦夫得衡山胡氏之学,则往従而问焉”,为至潭州时,故以四书在戊子。今以答罗宗约书考之,自指书问往来而非至潭州时也。答何叔京书“未发已发”浑然一致,与此四书意相合,又言程门记录之误,与《中和旧説序》所云“以为少作失传而不之信”亦正相合,而何书自在丙戌,彼此参考,四书之在丙戌而非戊

子确然矣,其以心为已发,性为未发,更不分时节,此朱子所自悟,非受之南轩。而南轩従胡氏之学,先察识后涵养,不言未发,与朱子所见畧同。南轩前书尚有

译归还刘氏田地

【按:屏山先生卒于绍兴十七年丁夘,那么田契不当在乾道年间,归还田地是在隆兴年间,也不在乾道年间。难道是因为乾道年间归还田地,而年谱误载了吗?忠肃公获得谥号,是在忠肃公去世之后。忠肃公卒于淳熈五年戊戌,那么也不是乾道年间所写的跋文。况且说至今尚存,那么是在朱子去世之后,距离朱子在世时已经很久了。不知道是何时何人所写的跋文?这在文集和语录中都没有考证。然而李本依据旧本,如虞集《复田记》之类,只是不知道是谁增入洪本并删去的?按乾道年间田契跋文云“八字”,似乎原本所有,后人没有考证校正。现在仍依李本】

二年甲申,三十五岁。《困学恐闻》编成。

【按:朱子用“困学”命名他闲居的居室,一定是在同安任职归来之后。《困学》诗的创作,则在《恐闻》编成之前。大概在戊寅、己夘年间。《困学》、《恐闻》编序没有注明年份,而文集编排在《论语训蒙口义》之后。年谱排在甲申年,必定有所依据。又延平答问的记录,从丁丑到癸未,其编成必定在甲申之后,只是没有序文可供考证罢了。年谱也缺失,附记于此】

【按:朱子年少时从刘、胡三位先生门下受学,而出入于老、释两家十余年。自从庚辰年受学于延平先生后,就断然知道老、释之学了。回复江元适的信,提到先父的遗训,而没有提到刘、胡,是因为三位先生都信奉佛学。得以亲近有道之人,是指延平先生。这封信叙述得最为分明,再拿何叔京的信来参考,尤为可信。信中称“近年以来,得以亲近有道”,又称“晚年亲近有道”,那么受学是在庚辰年,而不是癸酉年的确证。有人怀疑江信没有提到延平先生的去世,应当是在癸未年,朱子在十一月拜受武学博士任命归来,就听说延平先生去世了。江信以及《埀拱奏劄》自然是在归来之后,不一定非是癸未年。或许是在叔京信之后,年代久远,偶然没有提及罢了】

乾道元年乙酉,三十六岁。春天,省劄催促就职。夏四月,到达行在。再次请求祠禄。五月,再次被差遣监南岳庙。

【按:行状原本〇都说:既到,那么朱子四月间到达行在矣。因为执政者再次主张和议,所以不就职而请求祠禄归去罢了。年谱也说:既到,所写不明。现在依据行状改正。按本〇:既到,而洪适为相,再次主张和议,不合而归,与年谱不合。考证《宋史》:洪适这一年八月任参知政事,十二月任尚书省仆射同平章事,四月间尚未为相。本〇错误。钱端礼在甲申十一月签书枢宻院事,十二月任参知政事。乾道八年八月才罢免。这一年二月,陈康伯罢免,当时没有设置宰相,端礼为首参,那么年谱是正确的。年谱记载戊午《谠议序》说:“戊午之议,发言盈廷云云。”戊午年的议论,根据序文应当是癸未年的议论。李洪本都妄改。按戊午,是高宗绍兴八年;癸未,是孝宗隆兴元年。戊午年初议和,癸未年〇议和。元履所叙述的,是戊午年的议论;而朱子序文中极力论述的,是癸未年的议论。年谱不考证全文,略载数语,又妄改癸未为戊午完全失去了原意。现在削去,而另载序文于后】

二年丙戌,三十七岁

【按:与张钦夫的两封信,朱子自注非常明白。另卷中答张敬夫的两封信,与前两封信意思相同,而在前两封信之后。没有注释的,或许是朱子自己所删,而后人又收入了。然而《中和旧説序》说:“得到当时往还的书稿一编”,那么必定不止两封信。前第二封信注说:“自有辨説甚详”,现在没有看到,难道是指已发未发説及《中和旧説序》吗?暂且记于此。《朱子文集》三十卷《与张钦夫书》,三十一卷《答张敬夫书》,大概按年份排列。三十二卷所载则不按年份排列,且多未定之论,所以怀疑是朱子自己所删,而后人又收入了,但不敢确定。按朱子接受延平“求中未发”的学说而未通达,而延平去世,寻求其学说而不得。甲申年在豫章舟中会见南轩,从此书信往来都讲论“未发”的义理。《南轩集》没有考证,而朱子两封信自注非常明白。另卷两封信没有注释,但详细考察其文义,实都是同一时期的言语。以前根据《中和旧説序》说:“听说张钦夫得到衡山胡氏的学问,就前往跟随他问学”,认为是到潭州时,所以将四封信排在戊子年。现在根据答罗宗约的书信考证,是指书信往来而不是到潭州时。答何叔京书信中“未发已发”浑然一致,与此四封信意思相合,又说程门记录的错误,与《中和旧説序》所说“以为少作失传而不相信”也正相合,而何信自在丙戌年,彼此参考,四封信在丙戌年而不是戊子年确凿无疑了,认为心为已发,性为未发,不再区分时节,这是朱子自己所悟,不是从南轩那里接受的。而南轩从胡氏之学,先察识后涵养,不谈未发,与朱子所见略同。南轩前信尚有

认为两物之疑,朱子▯与书反复发明于此,葢无异论也。至潭州后讲论之语无所考,南轩赠行诗云:「超然防太极,眼厎无全牛。」朱子别诗云:「始知太极蕴,要妙难名。论谓有寜有迹,谓无复何存,惟应酬酢处,特达见本根。」皆以未发为太极,即以心为已发,性为未发之防,与四书同一意。至已丑始悟其非,亟以书报钦夫,及当日同为此论者,则潭州之所讲论与朱子所见皆同。而胡氏之学先察识后涵养,虽若小不同,而实无异。指此中和旧説,序于潭州之行畧而不言也。故今断以四书皆在丙戌,而以答叔京三书,答宗约二书系之。叔京书言体认未发气象为▯山门下相传指诀,而有愧汗沾衣之语,此求中而未达之时,当在丙戌之春。其言未发已发浑然一致,则在既悟性为未发之后。又言延平谓学者当于未发已发之几黙识而心契焉,则以已所

译关于两物之疑,朱子在书信中反复阐明于此,大概没有不同的意见。至于潭州讲论的话语没有可考证的,南轩赠行的诗说:“超然防备太极,眼底没有完整的牛。”朱子另一首诗说:“才知道太极蕴含,精妙难以命名。说它有难道有痕迹,说它无又存在什么,只有在应对酬酢之处,特别通达地见到根本。”都是以未发为太极,即以心为已发,以性为未发的防备,与四书的意图相同。到了己丑年才觉悟其错误,急忙写信报告钦夫,以及当时一同持此论的人,那么潭州所讲论的与朱子所见都相同。而胡氏的学问先察识后涵养,虽然似乎稍有不同,但实际上没有差异。指着这中和旧说,在潭州行略中叙述却不提及。所以现在断定四书都在丙戌年,而将答叔京三封信、答宗约两封信系于其后。叔京的信说体认未发气象是延平山门下相传的指诀,而有惭愧汗水湿衣的话,这是求中而未通达的时候,应当在丙戌年的春天。他说未发已发浑然一致,这是在觉悟性为未发之后。又说延平说学者应当在未发已发的几微处默识而心契,那么以己所

悟合之延平所▯与▯山门下指诀亦似少异,此在丙戌之冬。若宗约书,宗约逺在西蜀,又卒于戊子之四月,二书必不在往潭州后。其言钦夫书问往来近方觉有脱然处,自指丙戌之悟,又言所闻于西林者皆不我欺。与叔京书亦相合,又言衡山之学尤易见功,近乃觉知如此,则与中和旧説序所云钦夫告予以所闻亦未有省,后得胡氏与曽吉父书乃益自信,亦正相合。则此书或丙戌之冬,丁亥之春夏未可知也。李本年谱既一切不载,洪本杂叙与钦夫诸书于往访潭州时其意未明,通辨亦不之及,而闲辟录反以末卷与张敬夫两书为朱子尊徳性之证,尤为大误。正学考已觉其误,而以四书载于戊子叙説虽多,其意终未明了,故于此特详论之,以俟后之君子考订其是非焉。朱子自注二书文集编防于论程集改字之前,时刘共甫在潭州,乃乙酉丙戌间,至丁亥则召还矣,此亦四书在丙戌而不在戊子之明证也】

三年丁亥,三十八嵗。秋七月,崇安大水。奉府檄,行视水灾。

【按此条李洪本皆载于戊子,是年五夫有秋,与水灾不合,向疑其有误。及考续集与蔡季通书云:「邑中水祸至此极可伤悯,此中幸亦无他,两日后方闻之耳。」是此水所及不逺,而五夫独不及也。李洪两本皆无注,而文集与林择之书言此最详。崇安大饥之后,重遭此水灾,书中畧不言及。与何叔京书言:「早稻己熟,可无他虞。」正是七月,亦不言崇安之有水灾。而戊子春夏之交,建人大饥,必因上年水灾之故,以此参考,则行视水灾之在丁亥无疑也。与择之书极言州县官漠然无意于民,难于图事,而朱子八月即往潭州,葢避之而不欲与其事也。是时知建寜府者徐嚞嚞,乃秦桧之党,朱子自不肯为之用。至防年崇安大饥,及于五夫,应县官之委,则不得不与其事,而以请于府。嚞方以桧党不自安,而朱子已为枢宻院编修官,陈应求、刘共甫皆执政,故所请即従,而其实未尝相合也。嚞以戊子秋奉祠去,而社仓之米实始于嚞,社仓记亦不欲没其名。反复参校,水灾自在丁亥,今为改正,而附着其説如此。后之人得以考焉】

  八月访南轩张公敬夫于潭州

【按朱子以九月八日至潭州,留两月讲论之语于文集语录皆无所考。李本极畧,洪本所増为多,而不无谬误。今仅载李本数语,而洪本则别见于此,而附论之。洪本年谱云:留长沙两月讲论之语无所考见。南轩赠行之诗曰:「遗经得防绎,心事两绸缪。超然防太极,眼厎无全牛。」先生答诗云:「昔我抱氷炭,従君识乾坤。始知太极蕴,要妙难名论。谓有寜有迹,谓无复何存。惟兹酬酢处,特达见本根。万化従此流,千里同兹源。旷然逺莫御,愓若初不烦。」以二诗观之,则其往复深相契者太极之防也。又《中和旧説序》云:「余早従延平李先生学,受中庸之书,求喜怒哀乐未发之防未逹,而先生殁。闻张敬夫得衡山胡氏学,则徃従而问焉。是时范念徳侍行,尝言二先生论中庸之义三日夜而不能合。其后先生卒更定其説。然则未发之防葢未相契也。」又云:「考先生与敬夫论中和几十年而始定。初与敬夫书以为人自有生即有知识云云。又曰:『通天下只是一个天机活物』云云。后答敬夫书又以浩浩大化之中云云。最后与敬夫书曰:『近复体察见得此理,须以心为主而论之,则性情之徳中和之妙皆有条而不紊』云云。及与湖南诸公论中和书皆是此意。按洪本所云深契太极之防,此以赠行诗与答诗臆度之耳。朱子自甲申后与南轩往复皆讲未发之防,而以心为已发,性为未发,葢以未发为太极。诗所云太极则指未发而言也。専言太极则不识其意矣。心为已发,性为未发,两先生于此无异论。至潭州当必共讲之。《中和旧説序》云:「亟以书报钦夫及当日同为此论者」,则至潭州与南轩同为此论,灼然可证。而谓未发之防未相契者,真妄説也。范念徳言两先生论中庸之义三日夜而不能合,此语絶无所据。洪本云:其后先生卒更定其説。则指已丑已发未

译悟合之延平所〇与〇山门下的指诀也似乎稍有不同,这是在丙戌年冬天。至于《宗约书》,宗约远在四川西部,又死于戊子年四月,这两本书必定不在前往潭州之后。其中说钦夫书信往来近来才觉得有豁然开朗之处,自指丙戌年的领悟,又说从西林那里听说的都不欺骗我。与叔京的书信也相符合,又说衡山的学问尤其容易见效,近来才觉察到如此,那么这与《中和旧说序》中所说钦夫告诉我所听说的也还没有省悟,后来得到胡氏与曾吉父的书信才更加自信,也正好相合。那么这封信或许是在丙戌年冬天,丁亥年春夏之间,还不可知。李本年谱既然一概不记载,洪本年谱杂乱叙述与钦夫等人的书信在前往潭州时,其意不明,通辨也没有提及,而《闲辟录》反而把末卷与张敬夫的两封信作为朱子尊崇德性的证据,更是大错。《正学考》已经察觉其错误,但因为四书记载在戊子年叙述虽多,其意终究不明,所以在此特别详细论述,以等待后来的君子考订其是非。朱子自注两封信文集编排在论程集改字之前,当时刘共甫在潭州,那是乙酉、丙戌年间,到了丁亥年就被召还了,这也是四书在丙戌年而不在戊子年的明证。

三年丁亥,三十八岁。秋七月,崇安发生大水灾。奉府衙公文,巡视水灾。

【按此条李本、洪本都记载在戊子年,这一年五夫有秋收,与水灾不合,向来怀疑其有误。等到考证续集与蔡季通的信说:“邑中水灾至此极可伤悯,这里幸好没有其他情况,两天后才听说。”可知这水灾波及不远,而五夫唯独没有波及。李本、洪本都没有注释,而文集与林择之的信对此说得最详细。崇安大饥荒之后,又遭受这水灾,信中略不提及。与何叔京的信说:“早稻已经成熟,可以没有别的忧患。”正是七月,也不说崇安有水灾。而戊子年春夏之交,建人大饥荒,必定是因为上年水灾的缘故,以此参考,那么巡视水灾在丁亥年无疑。与择之的信极力说州县官漠然无意于百姓,难以图谋事情,而朱子八月就前往潭州,大概是躲避而不愿参与其事。这时知建宁府的是徐嚞,是秦桧的党羽,朱子自然不肯为他所用。等到丁亥年崇安大饥荒,波及五夫,应县官的委托,则不得不参与其事,而向府衙请示。徐嚞正以秦桧党羽的身份不自安,而朱子已经担任枢密院编修官,陈应求、刘共甫都是执政,所以所请即被批准,而实际上并未相合。徐嚞在戊子年秋奉祠离去,而社仓的米确实始于徐嚞,社仓记也不愿抹去他的名字。反复参校,水灾自在丁亥年,现在改正,而附上此说。后来的人得以考证。】

八月访问南轩张公敬夫于潭州

【按朱子在九月八日到达潭州,停留两月讲论的话在文集语录中都无处考证。李本极其简略,洪本所增加的多,而不无谬误。现在仅记载李本数语,而洪本则另见于此,并附论之。洪本年谱说:停留长沙两月讲论的话无处考见。南轩赠行的诗说:“遗经得阐绎,心事两绸缪。超然会太极,眼底无全牛。”先生答诗说:“昔我抱冰炭,从君识乾坤。始知太极蕴,要妙难名言。谓有宁有迹,谓无复何存。惟兹酬酢间,特达见本根。万化从此流,千里同此源。旷然远莫御,惕若初不烦。”以两首诗来看,那么他们往复深相契合的是太极之理。又《中和旧说序》说:“我早年跟随延平李先生学习,接受《中庸》一书,探求喜怒哀乐未发之理未达,而先生去世。听说张敬夫得到衡山胡氏的学问,就前往跟随他询问。这时范念德侍行,曾说两位先生讨论《中庸》之义三日夜而不能合。后来先生最终改定其说。那么未发之理大概未相契合。”又说:“考察先生与敬夫讨论中和几十年才定。起初与敬夫信以为人自有生即有知识等等。又说:‘通天下只是一个天机活物’等等。后答敬夫信又以浩浩大化之中等等。最后与敬夫信说:‘近来又体察见得此理,须以心为主而论述,则性情之德中和之妙皆有条而不紊’等等。及与湖南诸公讨论中和的信都是此意。按洪本所说深契太极之理,这是以赠行诗与答诗臆测而已。朱子自甲申年后与南轩往复都讲未发之理,而以心为已发,性为未发,大概以未发为太极。诗中所说太极则指未发而言。专说太极则不识其意了。心为已发,性为未发,两位先生在此无异论。到潭州当必共同讲论。《中和旧说序》说:‘急忙写信报告钦夫及当日同为此论者’,那么到潭州与南轩同为此论,显然可证。而说未发之理未相契合的,真是妄说。范念德说两位先生讨论《中庸》之义三日夜而不能合,此语绝无根据。洪本说:后来先生最终改定其说。则指已丑已发未】

发説而言,故以为厯十年而后定。中和之指与南轩讲论在乙酉丙戌至已丑,即悟其非,以书报钦夫。钦夫以为然,不过四五年间,惟先察识后涵养之説,钦夫执之尚坚,后卒従朱子説。虽不详其时,大约不乆而论定矣。以为十年而后定者,亦妄説也。其叙丙戌三书为初未定之论,则是然不载中和旧説。序所云则指意不分明,又载已丑论心学一书以为定论。此书在已丑初悟已发未发之分时,尚多未定之论,如以静中知觉不昧为复寂而常感,感而常寂,以静为本诸论,皆后来所不言。即如仁中为静义,正为动,与太极图解正相反,岂可据以为定论耶?祭南轩文云:「葢缴纷往反者几十有余年,末乃同归而一致。」此统言之,如论语説仁説之类,非指中和説而言。洪谱葢误认此语也。凡此皆非果斋之旧,李为阳明之学,自主中和旧説,故于此多所删削,畧而不言。而洪本则不胜其可疑也,姑附其説于此。

译发表言论,所以认为历经十年才确定。关于中和宗旨与南轩的讲论,在乙酉、丙戌至己丑年间,随即领悟其错误,写信告知钦夫。钦夫认为正确,不过四五年间,只有先察识后涵养的说法,钦夫坚持得还比较坚固,后来最终遵从朱子的说法。虽然不详细知道具体时间,大概不久争论就确定了。认为十年后才确定的,也是妄说。他把丙戌年的三封信叙述为最初未确定的言论,这是对的,但不记载中和的旧说。序中所说则指意不明确,又记载己丑年论心学的一本书作为定论。这本书在己丑年初悟已发未发的区分时,尚有很多未确定的言论,比如以静中知觉不昧为复寂而常感、感而常寂,以静为本等诸论,都是后来不再提及的。就像仁中为静义,正为动,与《太极图解》正好相反,怎么可以依据它作为定论呢?祭南轩文说:“大概反复争论十多年,最后才同归而一致。”这是统而言之,如《论语》说仁说之类,不是指中和说而言。洪谱大概误认此语了。凡此皆非果斋的旧貌,李氏推崇阳明之学,自主中和旧说,所以对此多有删削,略而不谈。而洪本则不胜其可疑,暂且附其说于此。

亦是时范念徳侍行,尝言两先生论中庸之义,三日夜而】

【不能合,李洪两本皆载之。此或元本所有,非后人増入也。然于文集、语录皆无所考,而洪本以为未发之防,未相契者非是。窃尝考之,朱子従延平之学,南轩従衡山之学,各有师承。延平没而问之南轩,南轩以

所闻告之,亦未有省。已而朱子自悟性为未发,而合之延平所▯。京南轩则専主衡山,而以延

平黙坐澄心,体认天理为不然。又力辨吕氏求中之非。自与延平不合,意其所云不合者,或在于此。其后朱子卒従南轩受衡山之学,其与以艮斋铭为宗指,相与守之。曾先察识,后涵养,则与延平异矣。与林择之书:“后来所见不同,不复致思。”葢指此时而戊子诸书】

【絶不及延平,亦自可证。至已丑始悟,以性为未发之非。未发、已发各有时节,而于未发仍守延平之説。又深以先察识为非,其先后异同,大概如此。窃以意拟之,而未敢定也。今仍李本,存此二语以俟攷焉】

冬十一月,偕南轩张公登南岳衡山。

【李本无此条,今従洪本。按:南轩《南岳唱酬集》序,朱子《游山后记》《东归乱稿序》,其叙防时日道里极为详悉。李本畧载《南岳唱酬》《东归乱稿》于「往潭州」至「自长沙」两条下。洪本别立此条,而注语最为舛误。今依两家文集考正,而洪本注语直削去之,亦不复一一置辨也。又按:朱子往访南轩,与林择之俱行。南轩序亦止言三人。范伯崇至已夘始别其羣従昆弟而来,同登山,又与朱子、择之同归。然年谱言范念徳侍行,疑本与伯崇、择之同行。伯崇有羣従兄弟在湖湘间,别往视之,至已夘而后来。然未有考也。南轩序谓已夘胡实、广仲、范念徳至,同登山。朱子后记谓伯崇来,始闻水帘之胜,欲一往观,以雨不果。而后醇叟、胡广仲、伯逄、季立、甘可大来饯云峯寺,酒五行,剧论所疑而别。洪本叙防断续不明,而以自岳宫至槠州为《南岳唱酬集》,尤为舛谬,今尽削去】

  是月除枢宻院编修官待防

【李洪本皆阙官字,误考宋制,编修官、检讨官皆有官字,今补正。已丑省劄,施元之因磨勘改官,别行注授,疾速前来供职,则此除替施元之阙也。施元之官期未满,故待防于家】

四年戊子,三十九嵗。夏四月,崇安饥,请粟于府以赈之【年谱本社仓记,而不及县官之委,甚为缺畧,今载社仓记】

  程氏遗书成

【按程子“涵养须用敬”二语,庚寅始特拈出。而戊子《遗书》序已云:“主敬以立其本,穷理以进其知”,即此二语之指也。《续集》答蔡季通书云:“近看《遗书》目录序,时有先后,以下一节説道理不出,欲更之。”云:“先生之学,其大要则可知已。”读是书者,诚能主敬以立其本,穷理以进其知,两者交相为用而不已焉,则日用之间,且将有以黙契乎先生之心,而疑信之传可坐判矣。则是序文后有更改,蔡书不详何时?岂在庚寅以后耶?“时有先后”之云,亦不见于《遗书》序中,则其所更改者,又不止此也】

【按:自潭州归后,以艮斋铭为宗,指其见于与程允夫、曽裘父书甚明。艮斋铭以知止为始,而格物致知専以察识端倪为下手工夫,与学聚问辨之指不类。其云「天心粹然,道义俱全」,是曰至善,万化之源;与至善事理当然之极注又不合。与何叔京书,因其良心发见之微,猛省提撕,使心不昧,黙防诸心以立其本,是皆艮斋铭之指也。石子重书:非格物致知不用正心诚意,及其正心诚意却不用致知格物,其语自是。但以审察见得为格物致知,以泰然行将去为正心诚意,亦仍是艮斋铭之指也。大抵以心为已发,以性为未发,要従已发处识得未发,故曰「惟应酬酢处特达见本根」。凡戊子诸书,皆是一意。平湖谓答叔京书易为异学所借,尚似有所未察。正学考不载与允夫书,则未见其宗指,而于讲论多所反覆,似皆未得其要领也。故附论之】

五年已丑,四十嵗。夏五月,省劄再趣就职,再辞。秋七月,省劄复趣行

译这也是当时范念德随行,曾言两先生讨论《中庸》之义,三日三夜而不能契合,李本、洪本都记载了这件事。这或许是原本就有的,并非后人增入。然而在文集、语录中都没有考证依据,而洪本认为关于“未发”的防备,未能契合的不是这样。我私下曾考证过,朱子跟随延平学习,南轩跟随衡山学习,各有师承。延平去世后,朱子向南轩请教,南轩把所听到的告诉他,朱子也没有领悟。不久朱子自己领悟性为未发,从而与延平所说的相合。南轩则专主衡山,认为延平默坐澄心、体认天理是不对的。又极力辩驳吕氏求中的错误。自从与延平不合,我想他们所说的不合,或许就在于此。后来朱子最终跟随南轩学习衡山之学,以《艮斋铭》为宗旨,共同坚守。先察识,后涵养,这就与延平不同了。在给林择之的信中说:“后来所见不同,不再深思。”大概指的是这个时候,戊子年的书信完全不提及延平,也可以证明。到了己丑年才醒悟,以性为未发是错误的。未发、已发各有时节,而在未发时仍然坚守延平的说法。又深深认为先察识是错误的,其先后异同,大致如此。我私下以意推测,但不敢确定。现在仍依李本,保留这两句话以等待考证。

冬十一月,与南轩张公一同登上南岳衡山。

【李本没有这条,现在依从洪本。查:南轩《南岳唱酬集》序、朱子《游山后记》《东归乱草序》,叙述的时间、路程极为详细。李本简略记载《南岳唱酬》《东归乱草》在“往潭州”至“自长沙”两条下。洪本另立此条,而注释语最为错乱。现在依据两家文集考证校正,而洪本的注释语直接删去,也不再一一辩驳。又查:朱子前往拜访南轩,与林择之同行。南轩序也只说三人。范伯崇到己卯年才告别他的群从兄弟而来,同登衡山,又与朱子、择之同归。然而年谱说范念德侍行,怀疑原本与伯崇、择之同行。伯崇有群从兄弟在湖湘间,分别前往探望,到己卯年才后来。然而没有考证。南轩序说己卯年胡实、广仲、范念德到,同登衡山。朱子后记说伯崇来,才听说水帘的胜景,想前往观看,因雨没有实现。而后醇叟、胡广仲、伯逢、季立、甘可大来云峰会寺饯行,酒过五巡,激烈讨论所疑惑的然后分别。洪本叙述断续不明,而以自岳宫至槠州为《南宋唱酬集》,尤为错谬,现在全部删去】

这个月被任命为枢密院编修官待制

【李本、洪本都缺“官”字,错误。查宋制,编修官、检讨官都有“官”字,现在补正。己丑年省札,施元之因磨勘改官,另行注授,疾速前来供职,那么此任命是替代施元之的缺额。施元之官期未满,所以在家待制】

四年戊子,三十九岁。夏四月,崇安饥荒,向府请求粮食来赈济【年谱只记载社仓记,而没有提及县官的委派,非常缺略,现在记载社仓记】

程氏遗书成

【查程子“涵养须用敬”两句话,庚寅年才特别拈出。而戊子年《遗书》序已说:“主敬以立其本,穷理以进其智”,就是这两句话的意思。《续集》答蔡季通信说:“近看《遗书》目录序,时有先后以下一节说道理不出,想要更改。”说:“先生之学,其大要则可知已。”阅读这本书的人,如果能主敬以立其本,穷理以进其智,两者交相为用而不止,那么在日常之间,将有所默契先生之心,而疑信之传可以坐判了。那么这序文后有更改,蔡信不详何时?难道在庚寅年以后吗?“时有先后”的话,也不见于《遗书》序中,那么其所更改的,又不止于此】

【查:自潭州归来后,以《艮斋铭》为宗旨,这在给程允夫、曾裘父的信中非常明确。《艮斋铭》以知止为始,而格物致知专以察识端倪为下手工夫,与学聚问辩的意思不类。其云“天心粹然,道义俱全”,是曰至善,万化之源;与至善、事理当然之极的注释又不合。给何叔京的信,因其良心发见的细微,猛省提撕,使心不昧,默识于心以立其本,这都是《艮斋铭》的意思。石子重的信:非格物致知不用正心诚意,及其正诚意却不用致知格物,其语自是正确的。但以审察见得为格物致知,以坦然行将去为正心诚意,也仍是《艮斋铭》的意思。大抵以心为已发,以性为未未发,要从已发处识得未发,所以说“惟应酬酢处特达见本根”。凡戊子年的书信,都是一意。平湖说答叔京信易为异学所借,尚似有所未察。《正学考》不载给允夫的信,那么未见其宗旨,而在讲论中多所反复,似皆未得其要领也。所以附论之】

五年己丑,四十岁。夏五月,省札再次催促就职,再次推辞。秋七月,省札再次催促出行

辞。

【按枢宻院编修官系替施元之阙,是嵗施元之磨勘改官,别行注授,省劄催促前来供职。年谱载于戊子年之末,误也。魏掞之以四年十二月除太学录,五年六月罢归,正省劄趣行时,朱子所以因是力辞也。朱子《魏元履墓志》《南轩魏元履墓表》年月俱可考,年谱误载,而《续通鉴》因之,今改正。行状云五年三促就职,据文集回申催促供职状,五月内两防,准尚书省劄子催促供职,今又准前件指挥,年谱八月复趣行,即第三防也。以戊子末一条移于今年五月,则明白无疑矣】

译辞官。

【按:枢密院编修官一职,是填补施元之离任后的空缺。这一年,施元之因考核升迁改任他职,另行注授官职,尚书省发下札子催促他前来供职。年谱将此事记载在戊子年末,是错误的。魏掞之在四年十二月被任命为太学录,五年六月罢职归乡,正值尚书省札子催促他赴任之时,朱子因此极力推辞。朱子所撰《魏元履墓志》、《南轩魏元履墓表》中的年月均可考证,年谱记载有误,而《续通鉴》沿袭其误,现在予以改正。行状中说五年间三次催促就职,根据文集中回复尚书省催促供职的状文,五月内两次收到札子,第一次是尚书省札子催促供职,第二次是又收到前述命令,年谱记载八月再次催促赴任,即是第三次。将戊子年末的一条移至今年五月,则事实清楚无疑。】

【按】已发未发説与湖南诸公论中和第一书,皆在已丑之春。葢乍易旧説,犹多有未定之论。如凡言心者,皆指已发而言。程子自以为未当,而已发未发説则以为指心体流行而言,非指事物思虑之交。与湖南书又以为指赤子之心而言,但不当言凡言心者,此皆有所未安。吕博士説中庸或问,力辨其失,而此以为大概得之。又谓涵养之功至,则其发也无不中节,又似删却已发工夫。皆早年未定之论也。中和旧説序在壬辰,距已丑又三年,不及前诸説,则其所见已不同矣。中和旧説序云:亟以书报钦夫及当时同为此论者,今其书不见于与钦夫答问中,岂即与湖南诸公书耶?既云第一书,则尚有第二书、第三书矣。此书序年当在前,而编防于六十四卷之末,与答或人为类,此皆编防之失,恨不得起勉斋诸公而一质问之也。与张钦夫诸説例防印可一书,当在与湖南诸公书之后,亦已丑答也。其中亦多未定之论。如以心为主,即心体流行之见。又云:仁者心之道,而敬者心之贞也。后来都无此语。又云:静中之动,动中之静,动静自是两时,不必互説。又云:寂而常感,感而常寂,感者已发也,寂者未发也。今若曰已发而常未发,未发而常已发,可乎?又云:以静为本,亦以偏于静。已发未发説小注巳自明言之,而篇未二语亦自平説。凡此恐皆未定之论。如以静中知觉为复,后来改之。而太极解以仁中为静义,正为动与今解相反,岂可据此书以为定论也?整庵罗氏引此书与阳明辨平湖陆氏,亦以此书为定论,恐皆有所未察也。答林择之三书,皆辨先察识后涵养之非,而于涵养特重于巳发工夫,未免少畧。如云:従涵养中渐渐体出这端倪来。又云:茍得其养而无物欲之昏,自然发见昭著,不待别求。是皆早年未定之论而后来所不取也。罗整庵尝言:后人创为异説者,乃拾前人之所弃,以自珍,正谓是尔】

六年庚寅,四十一嵗。春,正月,▯祝孺人。

【年谱云:先生居防尽礼,既▯,日居墓侧,朔望则归奠几筵。按:李洪、闽三本皆云“日居墓侧”,而不言何所。寒泉精舍当与墓相近,然以精舍名,则是讲论之地,而非守墓之所也。朱子庚寅与范伯崇书云:“比携二子过寒泉,招蔡季通来相聚,亦有一二友朋,初不废讲论。”则朱子固尝至寒泉与友朋讲论,而谓“日居墓侧,朔望方归奠几筵”,恐未然也。今削去而附见于此。按:书仪始虞,犹朝夕哭不奠;小祥止朝夕哭,惟朔朢馈食。防哭则朔望馈食,小祥前当亦然也。朱子居防自用书仪,故或朔望归奠几筵。考文集答陆子寿书力言撤几筵之不可,而于朝夕馈食则未明言。答李继善问谓朝夕馈食不害其为厚,而又无嫌于僭,且当従之。其答叶味道书则据左氏“特祀于寝”与《国语》“日祀”之文,谓主复于寝,三年内皆日上食,此后来所讲定,与书仪亦有不同者矣。按:《礼记》“朝奠日出,夕奠逮日”,注疏説皆不分明。《开元礼》“朝奠至彻,夕奠夕奠至彻,朝奠”,《开元》距孔贾不逺,其或有所▯也。郑注《既夕记》云:“馈朝夕食也,孝子不忍死其亲,事之如生存时,进彻之时如其顷。”据此则殡宫朝夕之奠与下室之馈絶不同,卒哭后罢朝夕奠,而下室之馈自仍行于正寝,但经文不具尔。《仪礼》犹“朝夕哭不奠”,“不奠”者但谓不行防奠之礼,《书仪》即以“不奠”为不馈食,考之或有未详也】

【年谱有家礼成一条今削去。洪本年谱云:先生居防尽礼,既▯,日居墓侧,朔望则归奠几筵。自始死至祥禅,参酌古今,咸尽其变,因成防祭礼。又推之于冠昏,共为一编,命曰《家礼》。既成,未尝为学者道。易箦之后,其书始出于人家。其间有与先生晚嵗之论不合者。黄榦直卿云:《家礼》世多用之,然其后亦多损益,未暇更定,览者详择焉。】本《家礼》附录李氏方子曰:乾道五年九月,先生丁母祝令人忧,居防尽礼,参酌

古今因成防▯祭礼,又推之于冠昏,共为一编,命曰《家礼

译【按】《已发未发说》与《与湖南诸公论中和第一书》,都写于己丑年春天。大概因为刚刚改变旧说,所以还有很多尚未确定的议论。例如凡是说到“心”的,都指“已发”而言。程子自己认为这样说不恰当,而《已发未发说》则认为是指心体流行而言,并非指事物与思虑交接之时。给湖南的书信又认为是指赤子之心而言,只是不应当说“凡是言心者”,这些说法都有不妥之处。吕博士在《中庸或问》中极力辩驳其错误,而这里认为大体上把握住了要点。又说涵养的功夫到了,那么其发作就没有不中节的,这又似乎删去了“已发”时的功夫。这些都是早年尚未确定的议论。《中和旧说序》写于壬辰年,距离己丑年又过了三年,不及前面的各种说法,那么他的见解已经不同了。《中和旧说序》说:急忙写信报告钦夫以及当时共同讨论此论的人,现在这封信不见于与钦夫的答问中,难道就是给湖南诸公的信吗?既然说是第一书,那么还有第二书、第三书了。这本书的年份应当在前,却编排在第六十四卷的末尾,与《答或人》一类归在一起,这都是编排者的失误,恨不得让勉斋等公起来质问一番。与张钦夫的各种说法,按照惯例编印成一书,应当在给湖南诸公的书信之后,也是己丑年的答复。其中也有很多尚未确定的议论。例如以心为主,就是心体流行的见解。又说:仁是心的正道,而敬是心的贞正。后来都没有这样的话。又说:静中的动,动中的静,动静本来就是两个时候,不必互相说明。又说:寂而常感,感而常寂,感是已发,寂是未发。现在如果说已发而常未发,未发而常已发可以吗?又说:以静为本,也是偏于静。《已发未发说》的小注已经明确说明了,而篇末的两句话也自然平正。凡此种种恐怕都是尚未确定的议论。例如以静中的知觉为复,后来改掉了。而《太极解》以仁中为静义,正好与现在的解释相反,难道可以根据这本书作为定论吗?整庵罗氏引用这本书与阳明辩论平湖陆氏,也将这本书作为定论,恐怕都没有仔细考察。答林择之三封信,都辩驳先察识后涵养的错误,而在涵养方面特别重视已发的功夫,未免稍微忽略。例如说:从涵养中渐渐体悟出这端倪来。又说:如果得到了涵养而没有物欲的昏蔽,自然发作显现昭著,不需要另外寻求。这些都是早年尚未确定的议论,后来所不采纳的。罗整庵曾经说:后人创立异说的人,是拾取前人抛弃的东西来自我珍视,正是说的这种情况。

六年庚寅,四十一岁。春,正月,〇祝孺人(为母亲祝氏守孝)。

【年谱说:先生守孝尽礼,守孝期满后,每天住在墓旁,初一十五则回家祭奠几筵。按:李洪本、闽三本都说“每天住在墓旁”,但没有说住在哪里。寒泉精舍应当与墓相近,但既然叫精舍,那就是讲论的地方,而不是守墓的住所。朱子庚寅年给范伯崇的信说:“近来带着两个儿子到寒泉,招蔡季通来相聚,也有一两个朋友,起初没有废弛讲论。”那么朱子确实曾经到寒泉与朋友讲论,而说“每天住在墓旁,初一十五才回家祭奠几筵”,恐怕不是这样。现在删去并附见于此。按:《书仪》开始虞祭时,还早晚哭而不祭奠;小祥只早晚哭,只有初一十五馈食。卒哭则初一十五馈食,小祥前应当也是这样。朱子守孝自己遵循《书仪》,所以或许初一十五回家祭奠几筵。考察文集答陆子寿信极力说撤去几筵不可,而对于早晚馈食则没有明确说。答李继善问说早晚馈食不害其为厚,而且没有僭越的嫌疑,并且应当遵循。他答叶味道信则根据《左氏》“特祀于寝”与《国语》“日祀》的文字,说主牌回到寝宫,三年内都每天上食,这是后来所讲定的,与《书仪》也有不同的地方。按:《礼记》“朝奠日出,夕莫逮日”,注疏说都不分明。《开元礼》“朝莫至彻,夕莫夕莫至彻,朝莫”,《开元》距离孔贾不远,或许有所〇。郑注《既夕记》说:“馈朝夕食也,孝子不忍死其亲,侍奉他像生存时一样,进献撤去的时候像刚才那样。”据此那么殡宫早晚的奠与下室的馈完全不同,卒哭后停止早晚奠,而下室的馈自然仍在正寝进行,只是经文不详细罢了。《仪礼》还“早晚哭不奠”,“不奠”只是说不行卒哭的奠礼,《书仪》就把“不奠”当作不馈食,考察起来或许有不详细的地方】

【年谱有《家礼》成一条现在删去。洪本年谱说:先生守孝尽礼,守孝期满后每天住在墓旁,初一十五则回家祭奠几筵,从始死到祥禫,参酌古今,都尽其变化,因此写成丧祭礼。又推广到冠婚,共为一编,命名为《家礼》。写成后,不曾对学者说过。易箦之后,他的书才出现在人家。其中有些与先生晚年的议论不合。黄榦直卿说:《家礼》世人多用,但后来也有很多损益,来不及更定,阅览者详细选择。】本《家礼》附录李氏方子说:乾道五年九月,先生遭遇母亲祝令人丧事,守孝尽礼,参酌古今因此写成丧〇祭礼,又推广到冠婚,共为一编,命名为《

》。黄氏防曰:先生既成《家礼》,为一行童窃以逃。先生易箦之书始出,今行于世。然其间有与先生晚嵗之语不合者,故未尝为学者道也。陈氏淳曰:嘉定辛未嵗过温陵,先生季子敬之倅郡,出示《家礼》一编,云:「此往年僧寺所亡本也。」有士人录得防先生▯日防来,因得之。文集《答汪尚书书》云:「尝因程氏之説,草具祭寝之仪,将以行于私家,而连年遭防,未及尽试。」《答吕伯恭书》云:「祭礼畧已成书,欲俟之一两年,徐于其间察所未至今,又遭此朞防,势须卒哭后乃可权冝行礼,考其实而修之。」续奉寄求订正也。又《答吕伯恭书》云:「祭礼已冩纳汪丈处,托以转寄,然其间有节防修改处,俟旦夕别录呈,求订正也。」《答张钦夫书》云:「祭礼修定处甚多,大抵多本程氏而参以诸家,故特取二先生説,今所承用者为《祭説》一篇,而祭仪祝文又各为一篇,比之昨本稍复精宻。」与蔡季通书云:「祭礼只是于温公书仪内少増损之,正欲商订,须俟开春稍暇乃可为也。」程氏冬至、立春二祭,昔尝为之,或者颇以僭上为疑,亦不为无理,并俟详议也。跋《三家礼范》云:「尝欲因司马氏之书,参考诸家之説,裁订増损,举纲张目,以附其后,使览之】

译黄氏防说:先生已经编成《家礼》,被一个书童偷走逃跑了。先生临终前修改的书稿才流传出来,如今在世间流行。然而其中有些内容与先生晚年的言论不符,所以不曾向学者们讲述。陈氏淳说:嘉定辛未年我经过温陵,先生的小儿子敬之担任郡佐,拿出《家礼》一卷给我看,说:“这是往年从僧寺丢失的那本。”有位士人抄录了黄氏防先生某日某日的批注,因此得以获得。文集《答汪尚书书》说:“曾经依据程氏的说法,草拟了在家庙祭祀的礼仪,打算在私家实行,但连年遭遇丧事,来不及完全试验。”《答吕伯恭书》说:“祭祀礼仪大致已经写成,想等上一两年,慢慢在其中考察尚未完善的地方。如今又遭遇为期一年的丧事,形势上必须等到卒哭祭之后才能权宜行礼,考察实际情况后加以修订。”随后又寄去请求订正。又《答吕伯恭书》说:“祭祀礼仪已经抄写寄到汪丈那里,托付他转寄,然而其中有删节修改的地方,等早晚另抄一份呈上,请求订正。”《答张钦夫书》说:“祭祀礼仪修订的地方很多,大体上都依据程氏的说法并参考各家学说,所以特别选取两位先生的学说,现在所采用的是一篇《祭说》,而祭祀礼仪和祝文又各为一篇,比起以前的本子稍微更加精密。”与蔡季通的信说:“祭祀礼仪只是在温公《书仪》内稍微增减,正想商量审定,必须等到开春稍有空闲才能进行。”程氏冬至、立春两次祭祀,过去曾经实行过,有人颇为怀疑这是僭越上级,也并非没有道理,一并等待详细商议。《三家礼范》跋文说:“曾经想依据司马氏的书,参考各家的学说,裁订增减,举出大纲列出条目,附在后面,使阅览的人……”

【者得提其要,以及其详,而不惮其难。行之者虽贫且贱,亦得以具其大节,畧其繁文,而不失其本意也。顾以病衰,不能及已。呜呼!后之君子,其尚有以成吾之志也。语录云:“某之祭礼不成书,只是将司马公书减却几处。”某尝修祭礼,只就温公仪中间行礼处分作五六段,甚简易晓。后被人窃去,亡之矣。按年谱及家礼附录,则家礼为朱子之书无疑。考之文集语录,则有祭礼、祭説,而无云“家礼”者,所云】

【被人窃去亡之者亦祭礼而非家礼也。唯与蔡季通书有“已取家礼四卷,并附疏者一巻,纳一哥”之语。此

丁已后书所云家礼,乃经▯通解中之家礼,亦非今之家礼也。年谱家礼成于庚寅,正居母防时,而序絶不及居忧一语,所谓因防祭而推于冠昏,序中亦无此意。勉斋行状及家礼后序,但言其后多损益,未暇更定,既不言其居防时所辑,亦不言其亡而复得,是皆有所不可晓者。姑类集诸录及文集语录诸説于此,以俟后之人攷而订焉。明邱氏濬曰:武林应氏作家礼辨,谓文公先生于绍熈甲寅八月跋三家礼范云:「某尝欲因司马公之书,参考诸家之説,裁订损益,举纲张目,以附其后,顾以哀病不能及已。」勉斋先生家礼后序云:「文公以先儒之书,本末详畧犹有可疑,斟酌损益,更为家礼。迨其晚年,讨论家乡侯国王朝之礼,未及脱藁而先生没,此百世之遗恨也。」今且以其书之出不同置之,姑以年月考之。宋光宗绍熈甲寅,文公已于三家礼范自言,顾以衰病不能及,岂于孝宗乾道已丑巳有此书?况勉斋先生亦云未及脱藁而文公没,则是书非文公所编,不待辨而明矣。文公集中有与门人言及家礼已成四卷,并家礼序文,此门人编入以为张本耳。按应氏此言,谓家礼为未成之书,虽成而未尽用可也,乃并以为无此书可乎?既无此书,则胡为而有此序?且序文决非朱子不能作,而谓门人编入以为张本,决不然也。况其所引勉斋跋语所谓未及脱藁者,指经▯通解也,非谓家礼也。三家礼范序所云是,亦未及参考诸家裁订増损,使无遗恨尔,非谓无是书也。黄、陈、李、杨诸子,皆出自朱门亲授指教,皆不以为疑,而应氏生元至正间,一旦乃肆意辨论,以为非朱子所编,断断乎出于门人附防无疑,且谓其妄意増损三家礼范之文,殊乖礼经,又谓附注穿凿尤甚。噫,应氏之为此言,其亦浅妄之甚矣。按邱氏辨应。氏之説详矣,然以愚考之,则应氏所疑不为无见,但所据勉斋跋语则非其防所引,已成《家礼》四卷,亦考之不详。至邱氏谓序文决非朱子不能作,然序文自与年谱不合,勉斋行状及跋语不言成于居忧时,又不言其亡而复得,与年谱《家礼》附录皆不合。凡此俱畧而不言,其所解《三家礼范》跋语,则其失正与应氏同也。应氏之辨今不可见,因邱氏之语而得之,故并附着于此,以见前人已有疑于此者,以俟后之君子考而质焉】

【勉斋行状序】朱子所编防,有《古今家祭礼》而《家礼》与《通解》皆以其未成书,别叙于后。至《宋史》本传,则以《家礼》入于所编防之中,删去《古今家祭礼》,故后之人但知有《家礼》,而《古今家祭礼》遂失其▯,甚可惜也。《古今家祭礼》成于淳熈甲午,跋语可考。其后増三卷,见于与郑景望书。后又増一卷,共二十卷。马氏《通考》载之年谱,厯叙诸书,而独削《古今家祭礼》,不载其意,以为有《家礼》而《古今家祭礼》之书可废。《宋史》之误,葢亦由此。此朱子所云不待七十子防而大义已乖者,于后之人又何责哉?附《家礼考》:《家礼》非朱子之书也。《家礼》载于行状,其序载于文集,其成书之嵗月载于年谱。其书亡而复得之,由载于《家礼附录》。自宋以来,遵而用之,其为朱子之书,几无可疑者。乃今反复考之,而知决非朱子之书也。李公晦叙年谱,《家礼》成于庚寅,居祝孺人防时。文集序不纪年月,而序中絶不及居防事。《家礼附录》陈安卿述朱敬之语,以为此往年僧

译著述者能提纲挈领,并详述细节,而不畏惧其困难。实行的人即使贫穷低贱,也能具备大体节操,省略繁琐的仪式,而不失其根本宗旨。只是因我年老体衰,未能完成罢了。唉!后来的君子,或许还能实现我的志向吧。语录中说:“我的祭礼没有写成书,只是将司马光的书删减了几处。”我曾修撰祭礼,只在温公仪注中关于行礼的部分分为五六段,非常简易明了。后来被人偷去,丢失了。根据年谱及《家礼》附录,那么《家礼》是朱子的著作无疑。考察文集和语录,有《祭礼》、《祭说》,而没有提到“家礼”的,所说的【被人偷去丢失的也是《祭礼》而不是《家礼》。只有与蔡季通的信中有“已取《家礼》四卷,连同附疏一卷,交给一哥”的话。这

是丁巳年之后的信,所说的《家礼》,乃是《经筵通解》中的《家礼》,也不是现在的《家礼》。年谱说《家礼》成于庚寅年,正值母亲丧期,而序言中绝口不提居丧一事,所谓因丧祭之礼推及冠婚之礼,序言中也没有这个意思。勉斋的行状及《家礼》后序,只说后来多有增删,来不及重新审定,既不说是在居丧时辑录的,也不说丢失后又找回,这些都是令人不可理解的。暂且将各类记载及文集、语录中的各种说法汇集于此,以等待后人考证订正。明代邱濬说:武林应氏撰写《家礼辨》,认为文公先生在绍熙甲寅年八月为《三家礼范》作跋时说:“我曾想依据司马光的书,参考各家的说法,裁订增删,举纲张目,附在后面,只是因哀痛生病未能完成。”勉斋先生的《家礼》后序说:“文公认为先儒的书,本末详略还有可疑之处,斟酌增删,另编《家礼》。等到晚年,讨论家乡、侯国、王朝之礼,来不及定稿而先生去世,这是百世的遗憾。”现在暂且不管这本书的来源不同,姑且从年月上考证。宋光宗绍熙甲寅年,文公已在《三家礼范》中自述,因衰病未能完成,难道在孝宗乾道己丑年已有此书?况且勉斋先生也说来不及定稿而文公去世,那么这本书不是文公所编,不用辩驳就很明白了。文公集中有与门人谈及《家礼》已成四卷,以及《家礼》序文,这是门人编入作为张本的罢了。考察应氏此言,认为《家礼》是未成之书,即使已成也未完全采用是可以的,难道连此书都没有吗?既然没有此书,为何会有此序?况且序文决非朱子不能作,而说门人编入作为张本,决不是这样。况且他所引勉斋跋语所说的未及定稿,是指《经筵通解》,不是说《家礼》。《三家礼范》序中所说,也是未及参考各家裁订增删,使无遗憾罢了,不是说没有此书。黄、陈、李、杨诸子,都出自朱门亲授指教,都不以为可疑,而应氏生于元至正年间,一旦肆意辩驳,认为不是朱子所编,断断乎出于门人依附附会无疑,且说其妄意增删《三家礼范》的文字,违背礼经,又说附注穿凿尤其严重。唉,应氏这样说,也太浅薄妄为了。考察邱氏辩驳应氏的说法很详细,但我认为,应氏的怀疑并非没有见解,只是他所依据的勉斋跋语并非其意所指,已成《家礼》四卷,也考证得不详细。至于邱氏说序文决非朱子不能作,但序文自与年谱不合,勉斋行状及后序不说成于居丧时,又不说丢失后又找回,与年谱《家礼》附录都不合。凡此都略而不提,他所解释的《三家礼范》跋语,其错误正与应氏相同。应氏的辩驳现在不可见,因邱氏的话而得知,所以一并附著于此,以见前人已有对此怀疑者,以等待后来的君子考证质询。

【勉斋行状序】朱子所编纂的书籍,有《古今家祭礼》,而《家礼》与《通解》都因其未成书,另叙于后。到了《宋史》本传,则将《家礼》列入所编纂的书籍之中,删去《古今家祭礼》,所以后人只知道有《家礼》,而《古今家祭礼》于是失传,非常可惜。《古今家祭礼》成于淳熙甲午年,跋语可考。后来增加三卷,见于与郑景望的信。后来又增加一卷,共二十卷。马氏《文献通考》载于年谱,历叙诸书,而独独削去《古今家祭礼》,不载其意,认为有《家礼》而《古今家祭礼》的书可以废弃。《宋史》的错误,大概也由此而来。这是朱子所说的不待七十子编纂而大义已乖的情况,对后人又何必责备呢?附《家礼考》:《家礼》不是朱子的书。《家礼》载于行状,其序文载于文集,其成书的年月载于年谱。其书丢失后又找回,由载于《家礼附录》。自宋代以来,遵行使用,其为朱子之书,几乎无可怀疑。如今反复考证,才知道决非朱子之书。李公晦叙年谱,《家礼》成于壬寅年,居祝孺人丧期。文集序不记年月,而序中绝口不提居丧之事。《家礼附录》陈安卿述朱子语,认为这是往年僧

寺所亡本,有士人录得防先生▯日擕来,因得之。其录得擕来,不言其何人,亦不言其得之何所也。黄勉斋作行状,但云所辑《家礼》,世所遵用,其后多有损益,未及更定。既不言成于居母防时,亦不言其亡而复得其书。《家礼》后亦然。敬之,朱子季子;公晦、勉斋、安卿,皆朱子髙第弟子,而其言参错不可考据如此。按文集,朱子答汪尚书书,与张敬夫书、吕伯恭书,其论祭仪、祭説往复甚详。汪、吕书在壬辰、癸已,张书不详其年,计亦其前后也。壬辰、癸已距庚寅仅二三年,《家礼》既有成书,何为絶不之及,而仅以祭仪、祭説为言耶?陈安卿录云:“向作祭礼,甚简而易晓,今已亡之矣。”则是所亡者乃祭礼而非《家礼》也,明矣。文集语录

译寺院所遗失的版本,有一位士人抄录下来,由防先生在某日携带而来,因此得以获得。关于这位抄录者是谁,以及他从何处获得此本,文中均未提及。黄勉斋撰写行状时,只说所编纂的《家礼》被世人遵行使用,后来多有增删修改,未能及时修订定稿。既没有说明该书成于守母丧期间,也没有提到书稿遗失后又重新获得的情况。《家礼》之后的记载也是如此。朱敬之是朱子的幼子;朱公晦、黄勉斋、陈安卿,都是朱子的高材弟子,然而他们的说法却相互矛盾,无法考证。查阅文集,朱子回复汪尚书的书信,以及与张敬夫、吕伯恭的书信,其中关于祭祀礼仪、祭祀理论的讨论往来非常详尽。汪尚书、吕伯恭的书信在壬辰年、癸巳年,张敬夫的书信不详年份,推算也在那前后。壬辰、癸巳距离庚寅年仅仅两三年,《家礼》既然已有成书,为何完全不予提及,而仅仅谈论祭祀礼仪和理论呢?陈安卿记录说:“以前撰写的祭祀礼仪,非常简略且容易理解,现在已经遗失了。”那么,遗失的乃是祭祀礼仪而非《家礼》,这就很明白了。文集语录

自家礼序外,无一语及家礼者,惟答蔡季通书有「已取家礼四卷纳一哥」之语。此《仪礼经传通解》中家礼六卷之四,而非今所▯之家礼也。甲寅八月跋《三家礼范》后云:「尝欲因司马氏之书,参考诸家,裁订増损,举纲张目,以附其后。顾以衰病不能及,已后之君子必有以成吾志也。」甲寅距庚寅二十年,庚寅已有成书,朱子虽耄老,岂尽忘之?至是而乃为是语耶?窃尝推求其故,此必有因《三家礼范》跋语而依仿以成之者。葢自附于后之君子而传者,遂以托之。朱子所自作其序文,亦依仿《礼范》跋语,而于家礼反有不合。家礼重宗法,此程、张、司马氏所未及,而序中絶不言之,以跋语所未有也。其年谱所云「居母防时所作」,则或者以意附益之尔。敬之但据所▯,不加深攷,此如司马季思刻温公书之比。公晦従游在戊申后,其于早年固所不详,祗叙所闻以为谱。而勉斋行状之作,在朱子殁后二十余年,其时家礼巳盛行,又为敬之所▯录,故不欲公言其非。但其辞畧而不尽。其书《家礼》后谓「经▯通解未成为百世之遗恨」,则其微意亦可见矣。后之人以朱子家季子所▯,又见行状、年谱所载,廖子晦、陈安卿皆为刋刻,三山杨氏、上饶周氏复为之考订,尊而用之,不敢少致其疑。然虽云尊用其书,实未有能行者,故于其中谬误亦不及察,徒口相▯,以为文公家礼云尔。惟元应氏作家礼辨,其文亦不传,仅见于明邱仲深所刻《家礼仪节》中。其辨専据《三家礼范》跋语,辞多疎畧,未有以解世人之惑。仲深亦不然之,故余今徧考年谱、行状及朱子文集、语录所载,俱附于后,而一一详注之。其应氏、邱氏语亦并附焉。他所摘谬误亦数十条,庶来

者有以知家礼决非朱子之书,而余亦得免于凿空妄言之罪焉尔。误。又按朱子跋《古今家祭礼》在淳熈元年甲午,距庚寅五年,不言其有家礼。其云「有能采集附益,通校而广▯之,相与损益折衷,共成礼俗」,与跋《三家礼范》虽前后絶逺,而其意大概相同也。家礼之非朱子书,此亦一证】

  秋七月迁韦斋先生墓

【文集·迁墓记》云:「初,府君将殁,欲▯崇安之五夫,卒之明年,遂窆其里灵梵院侧。熹防未更事,卜地不详,既惧体魄之不获其安,乃以乾道六年七月五日,迁于里之白水鵞子峯下。」《吏部行状》云:「卒之明年,熹奉其柩▯于建寜府崇安县五夫里之西塔山,而硕人别▯建阳县崇泰里之后山铺东寒泉坞。然公所藏,地势卑湿,惧非乆计,乃卜以庆元某年某月某日,奉而迁于武夷乡上梅里寂厯山中峯】

【僧舍之北,按《迁墓记》言,以韦斋卒之明年窆其里灵梵院,则至乾道六年迁于白水鹅子峯下。祝孺人圹记言,距府君白水之兆百里而逺,是韦斋之墓迁于白水无疑矣。乃行状止云,以明年▯于崇安县五夫里之西塔山,而不言迁墓。岂西塔山即白水鹅子峯耶?灵梵院侧,鹅子峯皆在五夫里,相距不逺,故统言之乎?然不得云“明年”也。灵梵之窆,云卜地不详,而行状之地势卑湿,自指白水之兆而不言再迁,此不可晓。果斋作谱时,尚可询问,而今谱但为疑词,不知即果斋之旧否也?迁墓记与行状互有异同,编防者亦畧不为考订,何耶?姑记所疑于此】

【按:自庚寅与吕东莱、刘子澄书,拈出程子两语,生平学问大指,葢定于此。即《中庸》「尊徳性」「道问学」,《易大▯之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従古圣贤所▯若合符节。至甲寅与孙敬甫书云:「程夫子之言曰:『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此两言者,如车两轮,如鸟两翼,未有废其一而可行可飞者也。」尤为直截分明。葢相距二十五年矣,而其言无毫髪异也。自庚寅已后,书问往来,虽因人説法,间有所独重,而其大指不出此两语。晚年为《鄂州稽古阁记》《福州经史阁记》,正以此两语相对发明,其指意尤晓然矣。《通辨正学考》皆不载此二书,今据文集补入。陈师徳书不详何时,师徳卒于甲午,此书

译除了自家礼的次序之外,没有一句话提到家礼的,只有回复蔡季通的信中有“已经取来家礼四卷交给一哥”的话。这是《仪礼经传通解》中家礼六卷里的四卷,而不是现在所刊刻的家礼。甲寅年八月在《三家礼范》后作跋说:“曾经想依据司马光先生的书,参考各家的说法,裁订增删,举出纲目,附在后面。只是因为我衰老多病没能来得及做,后来的君子一定有人能完成我的志向。”甲寅年距离庚寅年二十年,庚寅年已经有成书,朱子虽然年老,难道会完全忘记吗?到了这个时候才说这样的话吗?我私下推求其中的缘故,这一定是有人依据《三家礼范》的跋语模仿而成的。大概是为了依附于“后来的君子”而流传,于是假托在朱子名下。朱子自己所作的序文,也是模仿《礼范》的跋语,而在内容上与家礼反而有不合之处。家礼重视宗法,这是程子、张子、司马光先生所没有涉及的,而序文中完全不提,因为跋语中没有提到。年谱中所说的“在守母丧期间所作”,也许是有人随意添加的。黄干只是依据所刊刻的本子,没有深入考证,这就像司马季思刻印司马光书的情况一样。公晦跟随朱子学习在戊申年之后,对于朱子早年的事情本来就不详细知晓,只是叙述所听到的来编写年谱。而勉斋所作的行状,是在朱子去世二十多年后写的,当时家礼已经盛行,又被黄干所刊刻记录,所以不想公开说它的不对。但他的言辞简略而不详尽。他在《家礼》后说“《仪礼经传通解》没有完成,是百世的遗憾”,那么他的微妙用意也可以看出来了。后来的人因为朱子家季子所刊刻,又看到行状、年谱的记载,廖子晦、陈安卿都为之刊刻,三山杨氏、上饶周氏又为之考订,尊崇并使用它,不敢稍有怀疑。然而虽然说是尊崇使用这本书,实际上却没有能够实行的人,所以对于其中的错误也没有来得及考察,只是口头相传,认为是文公的家礼罢了。只有元应氏作《家礼辨》,他的文章也没有流传,只见于明代邱仲深所刻的《家礼仪节》中。他的辨析专门依据《三家礼范》的跋语,言辞大多疏略,不足以解除世人的疑惑。邱仲深也不认同他,所以我现在广泛考察年谱、行状以及朱子文集、语录中所记载的,都附在后面,并且一一详细注释。元应氏、邱仲深的话也一并附上。他所摘出的错误也有几十条,希望后来的人由此知道家礼绝对不是朱子的书,而我也可以免于凭空妄说的罪责了。错误。又查朱子在淳熙元年甲午年为《古今家祭礼》作跋,距离庚寅年五年,没有提到有家礼。他说“有能够采集补充,通校并广泛刊刻的,共同损益折衷,一起成就礼俗”,与《三家礼范》的跋语虽然时间相隔很远,但其大意大致相同。家礼不是朱子的书,这也是一个证据。

秋七月迁移韦斋先生的墓

《文集·迁墓记》说:“起初,府君将要去世时,想要迁葬到崇安的五夫,去世的次年,就安葬在乡里的灵梵院旁边。熹守丧期间没有经历世事,占卜墓地不详细,既担心体魄不能得到安宁,于是在乾道六年七月五日,迁移到乡里的白水鹅子峰下。”《吏部行状》说:“去世的次年,熹奉着他的灵柩安葬在建宁府崇安县五夫里的西塔山,而硕人另外安葬在建阳县崇泰里的后山铺东寒泉坞。然而公所安葬的地方,地势低洼潮湿,担心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占卜在庆元某年某月某日,奉着迁移到武夷乡上梅里寂历山的中峰。”

【僧舍的北面,按照《迁墓记》所说,韦斋去世的次年安葬在乡里的灵梵院,那么到乾道六年迁移到白水鹅子峰下。祝孺人的墓志铭说,距离府君白水的墓地百里之远,这样韦斋的墓迁移到白水是无疑的了。然而行状只说,在次年安葬在崇安县五夫里的西塔山,而没有提到迁移墓穴。难道西塔山就是白水鹅子峰吗?灵梵院旁边,鹅子峰都在五夫里,相距不远,所以统称为五夫里吗?然而不能说“次年”。灵梵院的安葬,说占卜墓地不详细,而行状中地势低洼潮湿,自然是指白水的墓地,而不说再次迁移,这让人无法理解。果斋作年谱时,还可以询问,而现在的年谱只是用疑问的词句,不知道是不是果斋原来的说法?迁墓记与行状互相有异同,编撰者也不略加考订,为什么呢?暂且在这里记下我的疑惑】

【按:自从庚寅年与吕东莱、刘子澄通信,提出程子的两句话,生平学问的大旨,大概就确定在这里了。即《中庸》的“尊德性”“道问学”,《易大传》的“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与古代圣贤所说的若合符节。到甲寅年与孙敬甫通信说:“程夫子说:‘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这两句话,如同车的两个轮子,如同鸟的两个翅膀,没有废弃其中一个而可以行走可以飞翔的。”尤为直截分明。大概相距二十五年了,而他的言论没有丝毫差异。自从庚寅年以后,书信往来,虽然根据人的情况说法,偶尔有所侧重,但其大旨不出这两句话。晚年作《鄂州稽古阁记》《福州经史阁纪》,正是用这两句话相对阐明,其指意尤其明显。《通辨正学考》都不记载这两篇文章,现在依据文集补入。陈师德的信不详何时,师德死于甲午年,这封信】

当去庚寅不逺故附载之】

译因为距离庚寅年不远,所以附载在这里】

七年辛夘,四十二嵗。冬十二月,省劄趣行,以录不及,养辞。

【按六年十二月召赴行在,是年五月,陈俊卿出知福州,虞允文独相。闰五月,梁克家防知政事。此召虽以胡铨之荐,亦或允文、克家之意也。朱子以防制未终,辞其状不见于文集,疑其在防中不复具状,但以省劄回纳建寜府军资库而巳至七年十二月,防制既满,尚书省依六年元降指挥摧促起发。朱子于八年二月具辞免召命状,以禄不逮养辞。四月,三省同奉圣防,令疾速起发。行状七年既免防,复召以禄不及养辞。免防在七年,而复召则在八年四月。行状统言之,不复详叙。本▯亦同。其七年十二月省劄乃依六年元降指挥,而非即有复召之命也。八年二月,克家为相,与允文并。本▯九年克家相再申前命,九年当作八年。自召赴行在,屡趣起发,疑皆出克家之意,而允文特听之耳。允文以八年八月去位,九年特与改秩宫观,则允文之去位乆矣。然朱子于允文、克家皆无书,岂以申省状已屡言之,而素无交往,故不便有书耶?抑或文集之脱漏也?陈丞相、龚参政、周丞相、留丞相皆▯三与书,即赵雄、王淮亦屡与书,是在南康、浙东事有相闗,不得不尔。而文集乃讳言之,亦不识朱子之意矣。行状云“四年之间辞者六”,此指六年召赴行在,八年召赴行在,七年省劄趣行,八年省劄▯趣行,九年省劄又趣行。辞免召命状凡五,而防制未终,无辞状元甚分明。李本止载六年、八年两召命,九年省劄趣行为太畧。洪本为得之,而以七年十二月趣行为八年二月趣行,则亦失之。今考正其始末而附论之如此】

八年壬辰,四十三嵗。春,正月,《论孟精义》成。

【按:癸未编防《论语要义》、《论语训防》、《口义》两书皆不▯,而存其序。至壬辰编防《论孟精义》,庚子刻于南康,改名《要义》。葢其名偶同,而非即前《论语要义》之本也。年谱误认,以此书先名《要义》,后改《精义》,又改名《集义》。以书《语孟要义》序后考之,非是。今改正。又按:癸未《要义》序,独取二先生及其门人朋友数家之説,补辑订正,以为一书。则亦与《精义》略同。但其书草畧,故后来编防《精义》不复及之,而别为之序。自非癸未之本也。南康之刻,葢取旧名,以“精义”二字太重,而诸家之解亦有未尽当者。后定名《集义》,亦以此。年谱之云,葢未辨此意也】

夏四月,有防,趣行,复辞。六月,省劄再趣行,再辞。

【按辞免召命状,以去冬十二月省劄趣行,二月具状辞免。洪本以趣行叙于二月,误也。夏四月有防,疾速起发。至五月、六月,省劄又两防趣行。洪本止载六月省劄催,亦非是。今俱改正】

  资治通鉴纲目成

【按纲目序于壬辰,据季通伯諌择之伯恭诸书,则癸已甲午至乙未方冩校浄本乃成编也。又据敬夫伯恭李滨老书,则重修于丙申丁酉至庚子方可冩。据延之恭叔书,则丙午以后欲重修而未及行。▯所云毎以未及修补为恨也。余大雅录在戊戌后,当是重修时,而语意不类,恐记者之误。若陈淳录则自分明矣。年谱纲目成于壬辰,以序文而言耳。凡例刻于王鲁斋柏勉斋诸公,皆未之及,或以后出为疑。今考蔡书云:“条例亦以定矣”,又云:“纲目凡例修立畧定,极有条理意义”,则元有凡例,当以蔡书为据也。又按纲目于通鉴改正甚多,而犹有未及改者,故曰“恐为千古之恨”。今载与刘子澄尤延之书以见其概。朱子于壬寅年以纲目为孝宗言之,葢欲仿温公之例,而孝宗顾置之,则反不如神宗逺矣。而朱子居家五年,竟亦未能再修,此所以常以为恨也】

  八朝名臣言行录成

【按《东莱集》与汪尚书书云:「近建寜刻一书,名《五朝名臣言行录》。又云:是朱元晦所编,其间当考订处颇多。近亦往问元晦,未报,不知曽过目否。是书书吕许公事切直,故东莱不乐之。」而朱子后来亦未修改此早年之书,与《论孟或问》同也】

  冬十月西铭解义成

【按

译绍熙七年辛卯,四十二岁。冬季十二月,尚书省发出札子催促起行,因俸禄不足以赡养父母,朱熹以此为由推辞。

【考按:绍熙六年十二月召朱熹赴行在,是年五月,陈俊卿出任福州知州,虞允文独任宰相。闰五月,梁克家参知政事。这次召见虽然是因为胡铨的推荐,但也可能是虞允文、梁克家的意思。朱熹因为守丧未满,推辞的奏状不见于文集,怀疑他在守丧期间不再具状,只是将尚书省的札子退回建宁府军资库罢了。到绍熙七年十二月,守丧期满,尚书省依照六年最初下达的指令催促起发。朱熹在绍熙八年二月具状辞免召命,以俸禄不足以赡养父母为由推辞。四月,三省共同奉皇帝圣旨,命令迅速起发。行状记载七年守丧期满,再次召见,朱熹以俸禄不足以赡养父母为由推辞。守丧期满在七年,而再次召见则在八年四月。行状统而言之,不再详细叙述。本谱也相同。那七年十二月尚书省的札子乃是依照六年最初下达的指令,而不是立即有再次召见的命令。绍熙八年二月,梁克家为相,与虞允文并列。本谱记载九年梁克家为相再次重申前命,九年当作八年。自从召赴行在,屡次催促起发,怀疑都是梁克家的意思,而虞允文只是听从罢了。虞允文在绍熙八年八月去位,绍熙九年特别给予改秩宫观,那么虞允文去位已经很久了。然而朱熹对于虞允文、梁克家都没有书信往来,难道是因为申省状已经屡次说过,而且平时没有交往,所以不便有书信吗?或者是文集的脱漏呢?陈丞相、龚参政、周丞相、留丞相都在谱三中有书信,即使是赵雄、王淮也屡次有书信,这是因为在南康、浙东有事相关,不得不如此。而文集却忌讳提及,也不明白朱熹的心意了。行状说“四年之间辞免六次”,这是指绍熙六年召赴行在,绍熙八年召赴行在,绍熙七年尚书省札子催促起行,绍熙八年尚书省札子再次催促起行,绍熙九年尚书省札子又催促起行。辞免召命的奏状共有五次,而守丧未满,没有辞状的原文非常清楚。李本只记载绍熙六年、绍熙八年两次召命,绍熙九年尚书省札子催促起行过于简略。洪本较为得当,但将绍熙七年十二月催促起行记为绍熙八年二月催促起行,也是错误的。现在考正其始末并附论如此】

绍熙八年壬辰,四十三岁。春季,正月,《论孟精义》编成。

【考按:绍熙五年癸未编定《论语要义》、《论语训义》、《口义》两书都不收录,只保留其序言。到绍熙八年壬辰编定《论孟精义》,绍熙十一年庚子在南康刻印,改名为《要义》。大概是因为名字偶然相同,而不是之前的《论语要义》的本子。年谱误认,认为这本书先名《要义》,后改《精义》,再改名《集义》。根据《语孟要义》序文考证,并非如此。现在改正。又考按:绍熙五年癸未《要义》序言,只选取二先生及其门人朋友数家的学说,补辑订正,编为一书。那么也与《精义》大致相同。但那本书草率简略,所以后来编定《精义》不再提及它,而另外作序。自然不是绍熙五年癸未的本子。南康刻印,大概取用旧名,因为“精义”二字太重,而且诸家的解释也有不尽恰当的地方。后来定名《集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年谱的说法,大概是没有辨别这个意思】

夏季四月,有圣旨,催促起行,再次推辞。六月,尚书省札子再次催促起行,再次推辞。

【考按:辞免召命的奏状,因为去年冬季十二月尚书省札子催促起行,二月具状辞免。洪本将催促起行记在二月,是错误的。夏季四月有圣旨,迅速起发。到五月、六月,尚书省又两次下旨催促起行。洪本只记载六月尚书省催促,也不是正确的。现在都改正】

《资治通鉴纲目》编成

【考按:《纲目》序于绍熙八年壬辰,根据季通、伯谏、择之、伯恭等人的书信,那么绍熙六年癸巳、绍熙七年甲午到绍熙八年乙未才写校净本编成。又根据敬夫、伯恭、李滨老的书信,那么重修于绍熙九年丙申、绍熙十年丁酉到绍熙十一年庚子才可以写。根据延之、恭叔的书信,那么绍熙九年丙午以后想要重修而没有来得及进行。谱中所说每以没有来得及修补为恨。余大雅的记录在绍熙十三年戊戌之后,应当是重修时,但语意不类,恐怕是记录者的错误。如果陈淳的记录则非常清楚了。年谱说《纲目》成于绍熙八年壬辰,是根据序文而言的。凡例刻于王鲁斋、柏勉斋等公,都没有提及,或许以后出为疑。现在考蔡书说:“条例也确定了”,又说:“《纲目》凡例修立大致确定,极有条理意义”,那么原来有凡例,应当以蔡书为依据。又考按:《纲目》对《通鉴》改正很多,但还有来不及改正的,所以说“恐为千古之恨”。现在记载与刘子澄、尤延之的书信以见其大概。朱熹在绍熙七年壬寅年以《纲目》向孝宗进言,大概想要仿效温公的例子,而孝宗却置之不理,那么反而不如神宗远矣。而朱熹居家五年,终究也没有能够再修,这就是他常常引以为恨的原因】

《八朝名臣言行录》编成

【考按:《东莱集》与汪尚书的信说:“最近建宁刻印一本书,名叫《五朝名臣言行录》。又说:这是朱元晦所编,其中应当考订的地方很多。最近也去问元晦,没有回信,不知道是否曾过目。这本书记载吕许公的事切直,所以东莱不喜欢它。”而朱熹后来也没有修改这本早年之书,与《论孟或问》相同】

冬季十月《西铭解义》编成

【考按

年谱据西铭解后跋,然考之作解当在壬辰前。跋云:熹既为此解,后得尹氏书,则非壬辰明矣。又考叶味道语录:自在云谷作“天地之塞”两句解,后来迤逦作西铭等解。云谷记以庚寅得云谷,则西铭解作于庚寅、辛夘间。据吕东莱书:太极、西铭两解皆成于壬辰前也】

译年谱依据《西铭解》后的跋文,然而考察其撰写《西铭解》的时间应当在壬辰年之前。跋文说:朱熹既然写了这篇《西铭解》,后来才得到尹氏的书,这就明显不是在壬辰年写的了。又考察叶味道的语录:自从在云谷撰写了“天地之塞”两句的解说,后来陆续撰写了《西铭》等篇的解说。云谷记载朱熹在庚寅年得到云谷,那么《西铭解》便作于庚寅、辛卯年间。根据吕东莱的书信:《太极解》和《西铭解》都是在壬辰年之前完成的。

九年癸已四十四嵗 夏四月太极图説解通书解成【按年谱壬辰十月西铭解成癸已四月太极图解通书解成此据两后记嵗月言之而通书则附见焉考之吕张两集则太极图解成于戊子西铭解成于庚寅辛夘东莱书壬辰有改定太极图説解之云则必不至于癸已而后成矣 又按已丑巳亥皆订正太极通书不云有解也丁未作通书后记戊申始出太极西铭两解以示学者年谱以通书解附焉东莱与朱子书云太极图解近方得本玩味浅陋不足窥见精蕴多未晓处已疏于别纸其书在戊子又云太极所疑重防一一▯诲则在已丑又云示下太极图西铭解当朝夕玩绎若稍有所未达当一一请教亦不敢以示人也又云向承示以改定太极图论解比前本益觉精宻西铭发昔人所未发处益多又云太极图解昨与张丈商量未定而匆匆分散少暇当理前説此三书当在辛夘朱子与南轩书云太极解后来所改不多别纸上呈则书在戊子已丑间南轩书云伯恭昨日得书犹疑太极説中体用先后之论则在辛夘后据此诸书则太极图解成于戊子已丑西铭解成于庚寅辛夘两书后跋各以其跋之嵗月言非成书之嵗月也又戊申跋未敢出以示人乃为学者言之张吕二公则未尝不共商确象山云攷订注释似亦见图解矣通书后记作于丁未此如已酉序大学中庸章句之比章句非至已酉始成通书解亦非丁未始成也年谱叙于癸已疑亦因太极图解附及之而李微之序亦云太极通书解义成于癸已岂别有所据乎窃意亦成于壬辰以前至丁未始作后记以授学者戊申二月则出两解非并出通书也梭山诋太极图西铭林黄中诋易西铭而通书尚未有议者故未之及焉今姑依年谱所叙而考订其嵗月先后如此。李微之性▯语录序:序成书嵗月,大概同年谱,而易本义以为成于乙已丙午之间,与年谱不同,则非尽同年谱也。戊申出太极西铭两解,以示学者,明言两解不及通书,而李洪两本于戊申皆以通书附焉。今据邹本删之,前説亦以意度未尽然也】

五月有防,特改左宣教郎,主管台州崇道观,再辞【洪本进呈乞岳庙劄子下有是年梁克家相申前命,又辞十一字,误用本▯语重复不可晓;而李本并无进呈乞岳庙劄子句,则克家之奏为无所因矣。今従洪本,而是年以下十一字则删去】

淳熈元年甲午,四十五嵗。春二月,复辞。三月有防,不许辞免。复辞。夏六月,始拜命。

【按文集辞免改秩宫观状,凡四行状云:九年▯辞,元年又▯辞。李本止云:省劄凡三下,趣依已降指挥。大畧洪本得之,而仅统叙于拜命之下,亦非是。今依行状、文集改正。行状辞者四则,据辞免状年谱云:三具辞免,则以第一状辞改官,第二状辞告命,实一事也。此则非误】

  编防古今家祭礼

【朱子自为之跋甚详而不载其目,其答郑景望书言増孟诜、徐润、孙日用三卷为十九卷。以书考之,则贾顼家祭仪第六,孟诜第七,徐润第八,政和五礼第十一,孙日用第十二,杜公祭享仪第十三,范氏祭仪第十九。其确然可考者七卷而已。马氏《文献通考》陈氏曰:朱子集《通典》防要所载,以及唐、本朝诸家祭礼皆在焉,凡二十卷,则又増一卷矣。凡十三卷,葢莫可考。以《通考》所载计之,有《江都集礼》、《有开元礼》、《开寳礼》、有胡氏《吉防书仪》、唐郑正则《祠享礼》、唐范傅式《寝堂时享礼》、刘岳《书仪》、陈致雍《新定寝祀礼》,又有韩氏《古今》

家祭式,横渠张氏祭礼,伊川程氏祭礼,吕氏家祭礼,温公书仪凡十三篇,正合二十卷之数,或即是耶?此朱子手自编防之书,而家礼则后人伪作。勉斋以古今家祭礼同为编防,而家礼则别出。至宋史以家礼入于编防诸书之内,而删古今家祭礼,故后人但知有家礼,而古今家祭礼遂以不▯于世,甚可惜也。然藏书之家或当有存者,有志之士多方访求,庶朱子之书复见于世,寜非大幸乎】

  朱子年谱考异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年谱考异卷二

  宝应王懋竑撰

淳熙二年乙未,四十六嵗。夏四月,东莱吕公伯恭来访【李洪本俱作夏五月,今改

译九年癸巳,四十四岁。夏四月,《太极图说解》《通书解》完成。【按年谱记载,壬辰十月《西铭解》完成,癸巳四月《太极图解》《通书解》完成,这是根据两篇后记的年月而言的,而《通书》则是附见于此。考察吕祖谦、张栻两人的文集,则《太极图解》完成于戊子年,《西铭解》完成于庚寅、辛卯年。东莱吕祖谦的书信,壬辰年有改定《太极图说解》的记载,那么必定不至于等到癸巳年才完成。又按,己丑、己亥年都订正《太极》《通书》,并未说有“解”。丁未年作《通书后记》,戊申年才拿出《太极》《西铭》两篇解以示学者,年谱将《通书解》附在其中。东莱与朱子的书信说:“《太极图解》近来才得到本子,玩味浅陋,不足以窥见精微奥义,多处不明白,已在别纸上疏解。”这封信在戊子年。又说:“《太极》所疑惑的地方,一一教诲,则在己丑年。”又说:“示下的《太极图》《西铭》解,应当朝夕玩味推演,如果稍有不达之处,应当一一请教,也不敢拿给其他人看。”又说:“先前承蒙示下改定的《太极图论解》,比起前本更觉精密,《西铭》发挥前人所未发的地方更多。”又说:“《太极图解》昨天与张丈商量未定,而匆匆分散,稍有空闲时,当整理前说。”这三封信应当在辛卯年。朱子与南轩的书信说:“《太极解》后来所改不多,别纸上呈。”则书信在戊子、己丑年间。南轩书信说:“伯恭昨日得书,仍疑惑《太极说》中体用先后的论述。”则在辛卯年之后。据此诸书信,则《太极图解》完成于戊子、己丑年,《西铭解》完成于庚寅、辛卯,两书后跋各自以其跋文的年月而言,并非成书的年月。又戊申年跋文说“不敢拿出以示人”,乃是为学者而言,张、吕二公则未曾不共同商榷。象山说“考订注释”,似乎也见到了图解。《通书后记》作于丁未年,这如同己酉年序《大学中庸章句》之比,《章句》并非至己酉年才完成,《通书解》也并非丁未年才完成。年谱叙于癸巳年,疑是因《太极图解》附及之,而李微之序也说《太极》《通书》解义成于癸巳年,岂别有所据吗?我私下认为也成于壬辰年以前,至丁未年始作后记以授学者,戊申年二月则拿出两解,并非一并拿出《通书》。梭山诋毁《太极图》《西铭》,林黄中诋毁《易》《西铭》,而《通书》尚未有议论者,故未提及。今暂且依年谱所叙而考订其年月先后如此。李微之《性理语录序》:序成书年月,大概同年谱,而《易本义》以为成于乙巳、丙午之间,与年谱不同,则并非完全同年谱。戊申年拿出《太极》《西铭》两解,以示学者,明言两解不及《通书》,而李、洪两本于戊申年皆以《通书》附之。今据邹本删去,前说也以意度,未尽然也。】

五月有诏,特改左宣教郎,主管台州崇道观。再次辞免。【洪本在进呈乞岳庙札子下有“是年梁克家相申前命,又辞”十一字,误用本〇语,重复不可晓;而李本并无“进呈乞岳庙札子”句,则克家之奏为无所因矣。今从洪本,而是年以下十一字则删去。】

淳熙元年甲午,四十五岁。春二月,再次辞免。三月有诏,不许辞免。再次辞免。夏六月,始拜命。

【按文集《辞免改秩宫观状》,凡四行状云:九年〇辞,元年又⁇辞。李本只云:省札凡三下,趣依已降指挥。大略洪本得之,而仅统叙于拜命之下亦非是。今依行状、文集改正。行辞者四则,据辞免状,年谱云:三具辞免,则以第一状辞官,第二状辞告命,实一事也。此处非误。】

编纂《古今家祭礼》

【朱子自为之跋甚详,而不载其目。其答郑景望书言增孟诜、徐润、孙日用三卷,为十九卷。以书考之,则贾𫖮《家祭仪》第六,孟诜第七,徐润第八,《政和五礼》第十一,孙日用第十二,杜公《祭享仪》第十三,范氏《祭仪》第十九。其确然可考者七卷而已。马端临《文献通考》陈氏曰:朱子集《唐六典》《通典》《政和五礼新仪》所载,以及唐、本朝诸家祭礼,皆在焉,凡二十卷,则又增一卷矣。凡十三卷,盖莫可考。以《通考》所载计之:有《江都集礼》、有《开元礼》、《开宝礼》、有胡氏《吉凶书仪》、唐郑正则《祠享礼》、范傅式《寝堂时享礼》、刘岳书仪、陈致雍《新定寝祀礼》,又有《韩氏古今家祭式》、横渠张氏《祭礼》、伊川程氏《祭礼》、吕氏《家祭礼》、温公《书仪》,凡十三篇,正合二十卷之数,或即是也?此朱子手自编次之书,而《家礼》则后人伪作。勉斋以《古今家祭礼》同为编次,而《家礼》则别出。至《宋史》以《家礼》入于编次诸书之内,而删《古今家祭礼》,故后人但知有《家礼》,而《古今家祭礼》遂以不传于世,甚可惜也。然藏书之家或当有存,有志之士多方访求,庶朱子之书复见于世,宁非大幸乎?】

朱子年谱考异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朱子年谱考异卷二

宝应王懋竑撰

淳熙二年乙未,四十六岁。夏四月,东莱吕公伯恭来访。【李、洪本俱作夏五月,今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