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圣安本纪 圣安本纪上 圣安本纪下 自序 圣安本纪卷之一 圣安本纪卷之二 圣安本纪卷之三 圣安本纪卷之四 圣安本纪卷之五 圣安本纪卷之六 后叙 后跋 隆武遗事 圣安本纪上 顾炎武撰 圣安皇帝是神宗显皇帝的第二子福恭王的长子，名由崧，母亲是某氏。起初封为德昌王，后来进封为世子。崇祯十四年正月，李自成攻陷河南府，恭王去世，世子逃往怀庆；十六年七月，承袭封为福王。崇祯十七年三月，京师失守；四月己巳日，烈皇帝去世的消息传到南京。当时，南京参赞机务兵部尚书史可法正在浦口督师，准备勤王。南京各位大臣听说变故，仓促商议拥立君主，还没有确定人选；福王和潞王为躲避贼军来到淮河一带，而大臣们的意见多偏向潞王。总督凤阳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马士英给南京写信，说福王是神宗的孙子，按宗法次序应当即位。甲申日，南京守备魏国公徐弘基、提督操江诚意伯刘孔昭等人，南京户部尚书高弘图、工部尚书程注、都察院右都御史张慎言、掌翰林院事务的詹事府詹事兼侍读学士姜曰广等人，以及南京守备、掌管南京司礼监事务的太监韩赞周等，在朝廷内集合。兵部右侍郎吕大器代掌礼部、兵部的印信，不肯下笔；吏科给事中李沾厉声说：‘今天有不同意见的人就处死！’当时马士英在外掌握军队，又同大将靖南伯黄得功、总兵官刘泽清、刘良佐、高杰等结交；各位大将连兵驻扎在江北，声势很盛，大臣们害怕他们，不敢违抗。于是以福王的名义告祭太庙。乙酉日，徐弘基等人在江浦迎接福王。丙戌日，福王的船停泊在燕子矶。丁亥日，百官在龙江关迎见；福王穿着素衣、系着角带哭泣。五月戊子朔日，福王骑马从三山门外到孝陵。随从大臣请他从东门的御路进入，福王谦让避开，从西门进入。到飨殿拜谒完毕，又依次拜谒懿文太子陵。从朝阳门进入东华门，步行拜谒率先殿；从西华门出来，驻跸在内守备府。己丑日，群臣劝福王即位，福王推辞谦让；遵照景帝的旧例，以福王身份监国。这一天，清军墨勒根进入北京。庚寅日，福王举行告天礼，登殿，百官行四拜礼。魏国公徐弘基跪下进献监国之宝，福王接受完毕，再行四拜礼，才退下。大赦天下；新增加的练饷以及崇祯十二年以后的一切杂派和各项钱粮，崇祯十四年以前实际拖欠而由百姓承担的，也全部免除。任命张慎言为吏部尚书。壬辰日，任命史可法为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高弘图为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一同入阁办理政务；任命马士英为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都察院右都御史，仍总督凤阳等处地方军务（当时朝廷刚刚建立，大臣中没有通晓旧制的人，所以让大学士兼任尚书，这不合制度）。发放白银一万两，派职方司郎中万元吉前往犒劳黄得功等军队。任命张应元为总兵官，镇守承天等处地方。癸巳日，为大行皇帝举行哀悼哭临。甲午日，任命姜曰广为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前礼部尚书王铎为东阁大学士，一同入阁办事。姜曰广推辞，改任礼部左侍郎入值。任命工部左侍郎周堪赓为户部尚书。乙未日，召前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恢复官职。派御史祁彪佳等人前往江南、江北等处地方安抚。史可法请求把江北分为四镇，由黄得功、刘泽清、刘良佐、高杰四人分别统领。高杰驻扎徐州，管辖徐州以及凤阳府的怀远、五河、虹、泗州、盱眙、宿州、灵璧、蒙城、亳州十四州县，负责办理河北、河南开封、归德等处的招讨事务；刘良佐驻扎寿州，管辖凤阳府的凤阳、临淮、定远、寿州、霍丘、颍州、颍上、太和，以及庐州府的六安州九州岛县，负责办理河南陈州、许州等处的招讨事务；刘泽清驻扎淮安，管辖十一州县，负责办理山东等处的招讨事务；黄得功驻扎庐州，管辖庐州府的合肥、巢县、无为州、滁州、和州，以及应天府的江浦、六合十州县，负责办理各路援救和剿寇事务：一切军民都听从统辖，州县各级官府都听从节制，营卫原有的旧兵都听从合并整顿，荒芜的田地都听从开垦，山林湖泽中有利可取的资源都听从开采。仍准许各镇在境内招徕商人、征收税款，用来供给军前买马置办器械。每镇定额三万人，每年供应本色米二十万、折色银四十万。其体制仿照山海关经理镇和各处提督镇的办事方式。收复中原的城池，就归各镇统辖；天下恢复后，封爵为上公，与开国功臣一样准许世袭。凤阳原有的总兵官应当裁撤，改设副将一员。史可法又说，操江旧兵单薄弱小，请增设九江、京口两镇，由操江和总督文臣共同办理。朝廷也都听从了。可是黄得功等人正各自拥兵争夺江北各郡；高杰围攻扬州，放纵士兵大肆抢掠，而且想渡江南下。史可法于是上奏请求在扬州设置督师，节制各位将领。马士英带着部下的军队来到江边，上疏劝福王即位。丙甲日，召马士英入京。戊戌日，群臣再三上笺劝进，福王才答应。己亥日，史可法主动请求到江北督师，诏令他可以便宜行事，各镇都听从节制。抚宁侯朱国弼请求裁撤漕镇，朝廷同意。召兵部尚书张国维以原官回到兵部，协助办理军政。召前刑部尚书徐石麒任都察院右都御史。任命□□□□郑鸿逵为后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九江等处地方；任命□□□□黄蜚以原官镇守京口等处地方。任命韩赞周为司礼监秉笔太监。

译壬寅日，王登上皇帝位，大赦天下；以第二年为弘光元年。在京的文武各官普遍加官一级，没有官级可加的，提升勋阶一级，并颁给新的衔级诰命。在外的督抚、监司、守令，都按照现任官衔颁给诰命。在籍的内阁大臣和六部堂上官，年满六十岁的予以存问；被遣配和闲住的，也都恢复原来的官职。三品以下官员先行释放罪责，再分别酌情任用。北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辽东等地的文武官员，因发生义举而不肯跟从贼军、身在南方的，文官查明后起用；生员到礼部报名，取得印结，寄名应天府学参加考试；武官中的指挥、千户、百户等，到兵部查验，附籍在京各卫领取俸禄。弘光元年的钱粮免征十分之一；北直隶、山西、陕西全部免征五年，山东、河南全部免征三年，江北、湖广免征十分之五，四川免征十分之三。任命卢九德为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京营。癸卯日，任命马士英掌管兵部事务，仍入内阁办事；任命礼部右侍郎顾锡畴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将应天、苏松分为两个巡抚辖区。任命太常寺少卿左懋第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安、徽、宁、池、太、广德等地，提督军务兼理粮储。甲辰日，任命忻城伯赵之龙总督京营戎政。任命前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田仰巡抚淮、扬等地，提督军务兼理海防。晋封黄得功为靖南侯、左良玉为宁南侯，仍各荫封一名儿子为锦衣卫千户，世袭；封高杰为兴平伯、刘泽清为东平伯、刘良佐为广昌伯。加授马士英太子太保，荫封一名儿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乙巳日，任命大理寺左寺丞祁彪佳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苏松等地，总督粮储、提督军务。禁止从北方来的逃官进入京城。丁未日，可法出京督师，赐银二十万两。密谕参将王之纲等人到江北郭家寨迎接母妃。李自成派遣伪制将军董学礼等人率兵南下，到达宿迁；己酉日，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等地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路振飞派兵将其击败，擒获其伪防御使武愫。张慎言推荐被遣戍的前东阁大学士吴甡，皇帝下令召回他。庚戌日上朝时，刘孔昭在朝廷上指责张慎言推荐误国罪臣，并说他在拥立定策时怀有二心，言辞和神色都十分严厉。御史王孙蕃等人也弹劾刘孔昭，双方在皇帝面前交相争辩。皇帝出面谕止，他们才退下。第二天，刘孔昭上疏详细论劾张慎言，张慎言请求罢职；皇帝对双方都加以调解。高弘图、姜曰广各自上疏请求罢职，皇帝不准。任命万元吉为太仆寺少卿，监理江北军务。命御史周一敬护送潞王到杭州居住。设置勇卫营，由御马监太监李国辅监督。壬子日，晋升魏国公徐弘基、南和伯方一元、诚意伯刘孔昭、抚宁侯失国弼、安远侯柳祚昌、灵璧侯汤国祚、东宁伯焦梦熊、成安伯郭祚永的官衔各二级，每年增加禄米五十石；徐弘基仍晋升为左柱国。赐韩赞周荫封两个弟侄、卢九德荫封一个人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并赐蟒衣和银两。癸丑日，可法上奏说先帝已经封刘泽清为伯爵，皇帝下令加荫封一名儿子为锦衣卫正千户，世袭。甲寅日，派遣督师大学士史可法祭告祖陵、皇陵，宁南侯左良玉祭告显陵。此前，贼军攻陷京师，定远总兵官、平西伯吴三桂投降清军，引清军入关，在一片石大败李自成，李自成逃往西安；清军于是伪称太子，与吴三桂合兵进入京城。等到他们到达后，才知道是清朝的九王；于是占据京师，为先帝发丧，并传檄河北、山东，那里都被清军攻下。可是道路上传言说，是吴三桂借清兵收复京师；又说巡抚辽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黎玉田与吴三桂共同谋划。德州生员谢陛杀死贼军任命的伪防御使吴征文，拥立香河县知县、宗室帅锨为济王，率领士民守城；傅以为又说是前东阁大学士谢升和前御史卢世水参与其事，于是史可法把这些情况上报。己卯日，封吴三桂为蓟国公，世袭；命令发给白银五万两、漕米十万石供给他。太常寺少卿李沾弹劾吏部左侍郎吕大器，说他在拥立定策时怀有二心。皇帝说：“朕遭逢时运不济，痛惜君父受难，哪里有什么心思觊觎大宝？只是因为宗庙社稷关系重大，才勉强承担重任。当日效忠并参与定策的诸臣，朕已经明察知晓，其余的人不必过分追究。”吕大器请求罢职，皇帝不准。六月庚申日，任命福府千户常应俊为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壬戌日，追谥已故皇帝为“绍天绎道、刚明恪俭、揆文奋武、敦仁懋孝烈皇帝”，庙号为“思宗”；追谥已故皇后为“孝节卢肃、渊恭庄毅、奉天靖圣烈皇后”（“思”字是大学士高弘图拟定的）。任命都督同知杨振宗充任总兵官，镇守安庆。癸亥日，任命右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赵光远为都督同知，充任总兵官，提督四川、陕西军务。赵光远当时镇守汉中，命令还没有到达，他已经投降贼军。甲子日，工部尚书程注退休。丙寅日，吏部尚书张慎言退休。马士英推荐前光禄寺卿阮大铖，说他可以担任枢密部门的副职，赐给冠带，召来入见。户科左给事中罗万象、御史詹兆恒、王孙蕃、陈良弼、应天府丞郭维经等人连续上疏说，阮大铖因逆案被发配，不应召回；高弘图请求交给九卿会议讨论，因此与马士英意见不合，各自上疏请求离职，皇帝不准。吕大器于是弹劾马士英，说他以入朝为名，横行占据朝廷，纵容军队抢劫掠夺、卖官鬻爵，并列举其他罪状。御史黄澍入宫应对时，在朝廷上弹劾马士英。司礼监太监何志孔帮助黄澍进言，皇帝大怒。马士英反而替何志孔请求，因此何志孔得以免死。此前，张献忠从楚地进入四川；己巳日，攻陷涪州。壬申日，马士英弹劾参与叛逆的诸臣光时亨、龚鼎孳、陈名夏、项煜、周锺等人。此前，周王在淮安的船中去世，皇帝下令在安吉、孝丰选择地点占卜安葬。丙子日，刘泽清弹劾吕大器，说他此前巡抚甘肃时，因私人怨恨杀害总兵官柴时华，并有受贿等事。吕大器很快上疏，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获准致仕。

译朝廷商议派遣大臣北上出使清朝，探访先帝的梓宫，并带着诏敕给吴三桂。马士英却说，有一名职方司贝外马绍愉，曾经作为陈新甲的使者出使清朝；过去的下策，如今正是上策。刘泽清、 高杰又共同举荐前总兵官、太子少师、左都督陈洪范；皇帝召见他，任命陈洪范提督下江、定海水师，驻扎瓜洲。适逢左懋第因母亲去世正在山东，请求北上出使；于是决定出使清朝的议案。丁丑日，张献忠攻陷重庆府，瑞王遇害。戊寅日，封常应俊为襄卫伯，享有一千石禄米，世袭。刘宗周在原籍自称“草莽孤臣”，上疏请求皇帝亲自出征，又说四镇不应封爵；皇帝下旨交付史馆保存。然而刘宗周又接连上疏，说朝廷内外诸臣都可以诛杀，于是四镇全都愤怒。己卯日，忻城伯赵之龙上疏议论先帝庙号“思宗”是低等的谥号；高弘图上疏辨析，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辛巳日，任命徐石麒为吏部尚书、工部左侍郎何应瑞为工部尚书。任命巡按淮扬御史王幞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协助处理军务，巡抚山东。壬午日，任命江西按察司副使程世昌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等地。加授谢升上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礼部尚书，黎玉田为兵部尚书，卢世■〈榷，氵代木〉为工部右侍郎，三人都充任山陵使。王幞上奏说皇太子、定王、永王都已经遇害。当天，督师麾下总兵官于永绶等人的军队与浙江军队在镇江西门发生哄闹，焚烧居民数百家。癸未日，顾锡畴上奏请求剥夺已故少师兼中极殿大学士温体仁的谥号。甲申日，以□□□□□邱磊充任总兵官，镇守山东。大学士高弘图等人上奏陈述出使清朝的事宜：一、在天寿山另行修建园陵，暂时安置先帝的梓宫以及太子、二王的神榇；一、割让山海关以外的土地给清朝；一、每年缴纳的岁币以十万为标准；一、清朝已经僭越称号，形势上已成为敌国，有的称其为可汗，有的称其为金国主，前代也有这种情况，请求交给朝廷大臣集体议论；一、给陈洪范白银三万两，作为修建山陵和路途上的各项费用。秋季七月丙戌朔日，命鲁王到台州府居住。增设兵部侍郎二员。加授张慎言、程注为太子太保。戊子日，追尊皇考福恭王为“贞纯肃哲、圣敬仁毅恭皇帝”，皇妣某氏为“孝诚端惠、慈顺贞穆皇太后”，皇祖妣贵妃郑氏为“孝宁温穆、庄惠慈懿、宪天裕圣太皇太后”（“皇太后”“太皇太后”是生前的称号；死后加上的这些称号，并不是本名）。遥奉母太妃邹氏尊号为“恪贞仁寿皇太后”。追谥先妃黄氏为“孝哲懿庄、温贞仁靖皇后”，继妃李氏为“孝义端仁、肃明贞洁皇后”。追复懿文皇太子的庙谥为“兴宗孝康皇帝”，懿敬皇太子妃常氏为“孝康皇后”。为建文帝上谥号“嗣天意道、诚懿渊恭、觐文扬武、克纯（一作仁）笃孝让皇帝”，庙号为“惠宗”；建文帝后马氏为“孝愍温贞、哲睿肃烈、襄天弼圣让皇后”。追遵恭仁康定景皇帝谥号为“符天建道、恭仁康定、隆文布武、显德崇孝景皇帝”，庙号为“代宗”；贞惠安和景皇后汪氏为“孝渊肃懿、贞惠安和、辅天恭圣景皇后”。庚寅日，任命左懋第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负责办理河北、联络关东的军务；任命马绍愉为太仆寺少卿，兼任兵部职方司郎中；加授陈洪范太子太傅：前往北京。癸巳日，任命巡按四川御史刘之勃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撤销贵州总督一职，任命前屯田道参议范■〈金长〉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命田仰仍负责总漕事务，专门管理江北漕粮定额，并催促江北各标应缴的漕米。甲午日，任命前兵部尚书丁启睿安抚河南，赐给□□□□李际遇、刘洪起各一道总兵官敕令。乙未日，按照北京重新制定的营制，编为五军、神机三大营，各营分为一营至十营；由六名团练总兵官分别统领。庾子日，万寿节。癸卯日，命礼部尚书顾锡畴祭祀海神。甲辰日，追赐已故颍国公傅友德、宋国公冯胜谥号。乙巳日，李自成派兵到保宁府，保宁府投降。庚戌日，中旨任命吏部右侍郎张有誉为户部尚书；高弘图封还诏书据理争辩，皇帝不听。辛亥日，释放被囚禁在高墙内的罪宗唐王聿键等三百多人。壬子日，皇帝下谕说：‘朕遭逢九六之运，车书阻隔，正需要依靠群臣的谋略，不久就要回到旧都；可是文臣武将彼此争执，使意见分歧一天比一天严重。先皇帝神资独断，汇集采纳各方意见；上天没有降下安宁，过错难道在朕吗？你们各位大臣还应以过去的教训为鉴，专心竭诚，匡正恢复王室。如果水火不能相容、干戈又起，天下的事情再也经不起毁坏，而且你们还把朕看成什么样的君主！祖宗制定的成法，不可崇尚姑息，各自都应恭敬接受朕的话！’不再改动阁臣兼任尚书的官衔。万元吉奏报，有清朝平西王吴三桂的牌文送到济宁州，声称奉大清摄政王的旨意，兵将将要南侵。执政大臣认为议和使者已经出发，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八月丙辰朔日，发生日食。

译戊午日，撤销偏沅巡抚一职，任命前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杨鹗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四川、湖广、云南、贵州、广西军务，兼管粮饷。辛酉日，加授史可法少保兼太子太保，晋升为武英殿大学士，荫封一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加高弘图太子少保，晋升为文渊阁大学士；加姜曰广太子少保，晋升为文渊阁大学士；加马士英太子太师，晋升为武英殿大学士；加王铎太子少保，晋升为文渊阁大学士，改任户部尚书：各自荫封一子为中书舍人。任命刑部左侍郎贺世寿为户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仓场；任命前蓟辽总督丁魁楚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河南、湖广军务，巡抚承德、襄阳等处地方，兼管粮饷。癸亥日，追赠傅友德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丽江王，冯胜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宁陵王，在功臣庙祭祀。敕令左良玉充任提督官，在武昌开设藩镇。甲子日，张献忠攻陷成都府，蜀王遇害。戊辰日，皇太后从仪凤门进入宫中，派灵璧侯汤国祚到南郊告祭。命惠王住在广信府。壬申日，任命前宁夏巡抚樊一蘅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川、陕等处恢复和剿贼军务，兼管粮饷；任命前□□按察司佥事、充为事官的越其杰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兼辖颍州、亳州二州，提督军务。高杰、刘泽清、刘良佐各自上疏弹劾刘宗周，说他激化军情，动摇圣驾；又同黄得功联合上疏，说群臣谋害国家，指称大学士姜曰广。适逢建安王府镇国中尉朱统甆等待吏部考核，于是上奏说姜曰广在拥立策划时另有阴谋，并弹劾前山东按察司佥事雷演祚、仪制司员外周镳结党扰乱政务；雷演祚等被交付狱官审讯。于是吏科右给事中熊汝霖弹劾朱统甆诬陷诋毁大臣，通政使刘士祯、礼科给事中袁彭年弹劾朱统甆违反制度越级上奏，请求追究审问；皇帝不听；姜曰广请求离职更加迫切。癸酉日，命令把西宫以西的花园第一所修建为皇太后宫。丁丑日，追赠吴三桂的父亲、已故□□□□总兵官吴襄为辽国公，母亲祖氏为辽国夫人。戊寅日，任命前总督蓟辽军务、充为事官的王永吉戴罪总督山东、河北等处军务。庚辰日，命令选取淑女。辛巳日，赐给在北京为节义而死的诸臣，以工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范景文等二十二人为首，分别追赠谥号、祭祀和安葬；在鸡鸣山建立祠堂，赐额‘旌忠’。癸未日，对□□□□□□郑芝龙封为南安伯。任命前福建布政使司左布政使申绍芳为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督运江北粮饷。任命前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王应熊改任兵部尚书，总督川、湖、云、贵等处，专门办理蜀地贼寇事务；赐尚方剑一口，准许便宜行事，仍赏银三万两。乙酉日，皇太后到达京城，加授史可法少傅兼太子太傅，高弘图、姜曰广各为太子太保，马士英为少保兼太子太师，王铎为太子少保，诚意伯刘孔昭等、太监韩赞周等分别荫升，等级各有不同。阮大铖入朝应对，符合皇帝旨意，上疏详细陈述江防事务；安远侯柳祚昌又推荐他，于是任命他为兵部右侍郎，巡阅江防事务。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上疏弹劾，皇帝不听。自从李自成败逃以后，山东各州县都杀掉他所任命的伪防御使，牧守和县令又恢复为明朝官员；可是朝廷没有一个官员、没有一名士兵出河北，清军于是安置官属，直到济州、兖州以南都向清朝投降，只有济定州没有投降。这个月，清将杨方兴带领几千士兵奔向济宁，攻下了它。九月戊子日，封皇太后的弟弟千户邹存义为大兴伯。庚寅日，任命都督佥事张福成为总兵官，前往河北、山东。辛卯日，皇帝御临经筵。壬辰日，裁撤各布政使司右布政使。甲午日，姜曰广退休。乙未日，刘宗周退休。命令黄斌卿移驻九江，黄蜚驻扎芜湖采石，郑鸿逵驻扎镇江。丁酉日，任命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王之纲为总兵官，挂荡寇将军印，镇守河南。

译己亥日，三法司上奏制定惩治投逆者的六等条例。大逆罪凌迟处死，共五条：凡跟随贼军攻陷京师，以及替贼军毁坏宗庙社稷、改换门榜的；凡倡导率领或劝进，以及替贼军起草伪诏的；凡部院、詹事府、翰林院和三品以上大臣，跟随贼军接受官职，成为贼军亲信并掌握事务的；凡文武封疆大吏，如督抚、总兵投降贼军的；凡京堂、翰林、科道、部等官员为贼军出谋划策、图谋夺取地方的。以上人员，如果本人没有归来，或归来后又逃走，就逮捕关押他们的妻子儿女，登记没收其资产。斩决不待时，共三条：凡四、五品京堂以及翰林、科道官员接受贼军伪命，居于重要职位且比原职更加显贵的；凡方面、分巡、分守、知府等官员投降贼军的；凡文武封疆大吏听到变故后先行逃跑的。绞刑，共六条：凡献银、献女子、献婢女来讨好贼军、求取免死的；凡内外衙门官员只要接受伪命的；凡职掌巡察地方，遇到变故却逃跑的，以及布政使、按察使两司和分巡、分守、知府等官员遇变逃跑的；凡被贼军夹打后不能自行返回，却仍接受伪官职的；凡接受伪官职而被贼军疏远的；凡各衙门奉派出差，如管理屯田、河道、税关、军饷等官员，虽然没有封疆之责却逃跑的。流刑，共两条：凡内阁重臣及部院寺三品以上、詹事府翰林五品以上官员，即使没有跟随贼军，却苟且偷生、秘密逃跑的；凡已经接受伪职，后来被贼军疏远，在贼军未败之前脱身南归的。以上斩、绞、流刑及发往边远地方戍守，共十一条；如果各犯承认自己不是主动投降，就议定比本罪减轻一等；如果逃走回来后隐匿形迹、蓄谋不轨，就议定比本罪加重一等，并仍然逮捕关押其亲属。徒刑，共两条：凡正在等待考核、等待选用而没有官职职守，也没有接受伪官，却在贼军中随波沉浮、贼军逃走后才回来的人；凡遇到贼军变故，偶然没有逃跑、被贼军胁迫留住、却没有接受伪官的人。杖刑，共一条：凡最初被贼军拘押，没有接受伪官，趁机会先行归来的人。皇帝说：‘北都沦陷，皇帝和皇后升遐，难道巷战中死于职守的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吗？而且反过脸来侍奉仇敌，甘心投降贼军，替他们指斥先帝、谋求兼并天下，人心已经丧失，法纪还存在吗！所上奏的既然已经议定，确实妥当，就先剥夺他们的官职。绞刑以上的罪犯，由三法司命抚按官逮捕押送到京城审讯；流刑以下的罪犯，由抚按官依法律立即审讯并具奏。若有人虽然身陷贼中，却能改变谋划、归顺正道，擒杀贼首，或者带着兵马、城池归来，或者作为我方内应建立大功，或者作为我方内间效忠本朝，仍然从优升迁赏赐，不适用这项条例。’ 辛丑日，任命通政司右参议王潆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登莱、东江等处，负责备兵援助辽东，恢复金州、愎州、海州、盖州，协助办理军务，兼管粮饷。任命□□□□牟文绶为总兵官，镇守荆州，总管汉、土官兵。当时荆州尚未恢复，命牟文绶从施州卫收集士兵，出夔州谋求攻取荆州。癸卯日，任命后军都督府都督王允成为署理总兵官，镇守岳州。马士英请求规定童生缴纳银两后直接送学道收考，免去府、县两级考试，将这些银两用作兵部招募训练军队、制造军器的费用；朝廷同意。乙巳日，拨给越其杰银十五万两，命令他招募士兵、屯田。追赐明朝初年大臣陶安等人，以及前朝以进谏而死的蒋钦等人谥号。丙午日，召万元吉回京。任命右军都督府左都督杜弘域提督池州、太平等处军务。丁未日，将皇帝父亲的陵墓定名为熙陵。己酉日，进封朱国弼为保国公，列为一等爵。辛亥日，加授李沾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命司法部门逮捕审问吕大器。任命中军都督府右都督卢鼎为总兵官，整顿武汉团练，主管宁南营事务。开办纳银助修工程的事例。癸丑日，命刑部逮捕审问黄澍。这个月，高杰率兵赴任镇守。户科给事中陆朗按惯例调任福建□□□□□，皇帝特旨将他留任。御史黄耳鼎按惯例调任江西按察司副使；他和陆朗一同上疏攻击吏部尚书徐石麒。冬十月乙卯朔日，徐石麒退休，黄耳鼎恢复御史职务。任命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李成栋为总兵官，挂镇徐将军印，镇守徐州；任命□□□□□李世春为总兵官，镇守泗州；任命□□□□□贺允昌为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扬州。将巡察上下江的御史合并为一个差使。已故周延儒的儿子周奕封请求免除追缴赃款；当时有个名叫汪庶的举人同周延儒的弟弟、举人周正仪有姻亲关系，中旨想把周正仪连坐进去，却不说明他的姓名，认为这是曙；于是只追究曙的赃款六万，而免除奕封所应承担的六万中的一半。丙辰日，任命郑芝龙为总兵官，镇守福建。任命贵州省援救楚地的副将罗联芳为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贵州。己未日，任命逃官、前兵部尚书张缙彦戴罪总督北直隶、山西、河南北部军务，准许便宜行事。庚申日，大学士高弘图退休。派司礼监太监孙元德察核催收直隶、浙江、福建的金花岁改段价、九库一应钱粮，仍督理两浙漕粮、盐课、洋税以及一切修整训练、储备事务。甲子日，加授何腾蛟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仍巡抚湖广全境地方。赐给在北京为节义而死的太监王承恩等九人追赠谥号、祭祀安葬和荫封，待遇各有差等。丙寅日，命令在杭州选取淑女。旨意下达后，有校尉和差役突然闯入民家搜查，有女子投水自尽；巡视京城的御史朱国昌等把这件事上报。等到选入宫中后，又不符合皇帝的心意。皇帝发怒，命令各城推举户籍中的首户，隐匿不报的，罪责牵连地方和邻里，各级官员从重处罚；又有人说天下美女和妆饰精巧，没有超过苏州、杭州的，于是访求苏、杭美女的使者四处出动。

译壬申日，中旨任命吏部右侍郎张捷为吏部尚书。癸酉日，改任丁魁楚以原官总督两广军务，兼管粮饷，巡抚广东等处地方。追复代宗生母贤妃吴氏的谥号为‘孝翼温惠、淑慎慈仁、匡天锡圣皇太后’，惠宗长子文奎谥为‘恭愍皇太子’，其弟允熥为‘吴悼王’、尤熞为‘衡愍王’、允■〈火熙〉为‘徐哀王’。追封惠宗之子文圭为‘原怀王’，并附祀于孝康陵。恢复江都、宜春、南平等四郡主的公主身份，任命耿璇、于礼为驸马都尉。甲戌日，任命逃官、前左春坊左中允卫允文兼任兵科给事中，监理兴平伯的军队。命郑鸿逵挂镇海将军印。乙亥日，任命江西按察司副使张秉贞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浙江，提督军务。丙子日，命令在来年正月上辛日于南郊合祀天地。马士英请求将钦单发给各抚按官，分别交给所属司、道、府、州、县官；凡赎锾自杖刑以上的，都停留在钦单所注的库中，解送户部充作军饷，没有登记在钦单上的，按贪赃论处；朝廷同意。丁丑日，任命兵部左侍郎解学龙为刑部尚书、前太仆寺少卿杨维垣为通政使司通政使。命王永吉暂且驻扎河边，选择险要地方，暂时办理山东、河北的战守事务，等陈洪范等回来后再上奏请求进退。戊辰日，加授左良玉太子太傅。壬午日，命令停止执行今年的死刑。任命□□监太监孙呈琇为山东总监，与王潆共同办事；王潆到安东后不能前进，有旨命他驻扎淮河一带。赐给已故大同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卫景瑷等五人追赠谥号和荫封。癸未日，任命前吏科都给事中刘安行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直隶、浙江沿海的开垦屯田、市舶、鱼盐等税务，兼管海防军务；任命通政使司右参议刘若金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福建、广东沿海的开垦屯田、市舶、鱼鉴桥税、珠池事务，兼管海防军务。授予朱统甆行人司行人的职务。铸造弘光通宝钱。这一月，漳州的贼军攻破云霄城并占据，官兵讨伐他们，贼军逃往大埔。十一月戊子日，西宫建成，赐名慈禧殿。续封邓文克为定远侯。辛卯日，命令生员缴纳银两充任贡生。邱磊在安东，与刘泽清不和；史可法上奏说他有异谋，派右镇总兵官柏永馥逮捕他，交付淮安监狱，邱磊自尽。癸巳日，命辽王住在台州府宁海县。乙末日夜间，端门外发生火灾。当时山东以及丰、沛都已经并入清朝；清军分两路，一路进入宿迁，一路攻破海州。刘泽清等将此事上报，请求沿河筑墙，与王幞等划定地域分别防守；朝廷同意。丁酉日，祁彪佳准许告假。庚子日，任命兵科右给事中李永茂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等处地方，提督军务。丁未日，任命兵部右侍郎张凤翔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直隶、浙江水陆军务，兼管粮饷，巡抚苏州、松江等处地方。任命浙江按察司副使卢若腾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督理江北屯田，巡抚凤阳等处地方。任命江西按察司副使耿廷箓为太仆寺少卿。调云南临安府土官沙定洲的兵马从建昌进入四川剿贼。庚戌日，任命中军都督府左都督许定国为总兵官，挂镇北将军印，镇守开封。辛亥日，马士英请求在金山、圌山筑城；朝廷同意。壬子日，恢复逃官御史苏京的官职，令他驻扎庙湾，联络海上力量。此前，徐州土贼程继孔被擒送到京城，听到变故后逃回；高杰将他擒获并斩首。加授高杰太子少傅、史可法太傅、马士英太保、王铎太傅。自五月以来一直没有下雨，到这个月仍然如此。十二月乙卯朔日，命荆王到九江府居住。丁巳日，晋封刘孔昭为诚意侯、刘泽清为东平侯；刘孔昭推辞，获准。禁止巡按御史擅自拿人查访。庚申日，赐给建文帝死节诸臣追赠的谥号。辛酉日，任命何腾蛟总督四川、湖广、云南、贵州、广西等地的军务，兼管督运粮饷，专门负责收复和剿灭贼寇；召杨鹗回部。癸亥日，续封徐洪爵为永康侯。甲子日，命程世昌兼管上江漕运事务。丙寅日，改称孝宗皇后张氏为“孝成靖肃、庄慈哲懿、扶天赞圣敬皇后”。举行京军大阅兵，命马士英代行。此前，李自成派兵攻打郧阳抚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徐起元、分守监军[缺字]高斗枢、[缺字]王光恩等出战，将其击败，坚守数月仍未攻下；命左良玉率兵救援。戊辰日，任命高斗枢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己巳日，陈洪范回来奏报：“我于十月十二日到达北京，清朝官员刚林等人的言语非常悖慢，懋第据理抗辩，毫不屈服。二十九日到达河西务，遥祭先帝。十一月四日到达沧州，清军派骑兵追上并拘捕懋第等人带走，国书尚未递交。”他又说：“内阁议论以守节抗争为主，使臣奉命出使，不敢委曲求全。”皇上说：“国家艰难之际，拿十多万金钱派使臣出使清廷，也是希望事情办得妥当，合力消灭贼寇；为什么内阁议论只把抗节看作不辱使命？我当自强，清朝是否接受议和，本来就不足以依靠！你们文武臣工应更加痛切羞耻，整顿马匹、磨砺兵器，乘机恢复国土，以报大仇！”陈洪范又秘密奏报，听说黄得功、刘良佐都暗中同清朝往来；二人上疏辩解。皇上说：“这是清朝施行的反间计，不足相信！”命陈洪范到督师军前办事，不久请假离去。杨维垣上疏，追论三朝的党争局势。皇上说：“小人急于争逐名利，不难歪曲诬陷君主和父亲来满足私欲，哪里懂得忠孝之道？王之寀等人已经得到大赦，姑且不再追究。《三朝要典》民间还有保存的，礼部访求一部，送入史馆，以保存列圣慈爱孝道的事实。”他又奏报逆案中有许多冤枉之人；命吏部查明，分别恢复官职、起用。有个狂僧名叫大悲来到京城，自称齐王，又自称潞王；交给锦衣卫审讯。

译壬申日，加授马士英少师。改命王永吉总督防守河道的镇将。癸酉日，恢复逃官、原任前左春坊左谕德韩四维的官职；工科右给事中戴英弹劾他，于是改到其他衙门任用。甲戌日，派马士英巡视祭祀用的牲畜。乙亥日，恢复逃官、原任兵科给事中时敏的官职，开放浙江大瞿等山屯田。丁丑日，谕令吏部：天启以前的词臣中有功绩者，查明后追赠官职，但不得给予荫封。刑部尚书解学龙等奏报附从贼寇诸臣的案件：宋企郊等十一人凌迟，光时亨等四人斩首，秋后处决；陈名夏等七人绞死，王孙蕙等十五人充军，宋学显等十人徒刑，潘同春等八人杖责；绞刑以下都允许赎罪。至于[缺字]何瑞征等二十人，等二三年后再定罪；翁元益等二十七人属于存疑之人，以及已经任用的张缙彦等七人、奉旨但尚未任用的姜荃林等三人、已经去世的吴家周等二人，都不列入这六等之中。以上诸臣拟定的罪名太轻，命三法司重新议定。开放纳银授予文武职官诰命。划分防守河汛的地区：王之纲从永城到宁陵，许定国从宁陵以西到兰阳，刘洪起从祥符到汜水，李际遇专门防守河南一府，曹友义防守邳州以西，张土仪防守邳州以东。当时清朝豫王的军队从孟津县渡过黄河，李济遇迎接投降，张缙彦等人一同逃往沈丘；命高杰率兵进驻归德以防备他们。戊寅日，皇上驾临兴定宫。这一天，高杰从徐州进兵。己卯日，加授徐起元兵部右侍郎、高斗枢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辛巳日，停止南郊祭祀，改在明年冬至举行；御史沈宸荃进谏，皇上不听。壬午日，任命应天府丞瞿式耜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缺字]马干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命张缙彦以总督兼任归德、开封、河南三府巡抚，督率各将领防守黄河，负责收复和剿灭河北、潼关等地的贼寇；命越其杰巡抚汝宁、南阳、贵州三府，负责收复和剿灭河南、湖广等地的贼寇。马士英奏请实行酒类专卖，皇上同意。癸未日，任命以参将身份署理川东镇守事务的贾登联为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前往四川。《圣安本纪》下卷。顾炎武撰写。弘光元年春正月己酉朔日，下大雪，免除百官入朝庆贺。因殿宇工程完工，加授应熊太子太保，可法太保兼太子太师，晋升为建极殿大学士；士英少师兼太子太师，晋升为中极殿大学士；铎少保兼太子太保，晋升为武英殿大学士。各赐蟒衣一套、荫封一子为尚宝寺丞，并以士英掌管文渊阁印，充任首辅办理政务；可法辞去太保，获准。任命吏部左侍郎蔡奕琛为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入阁办事。癸巳日，命黄得功、刘良佐率兵进驻颍州、亳州；二人接受命令却不执行。许定国暗中向清朝送去降表。高杰到达睢州，乙未日，许定国在城中设伏宴请高杰，将他杀死。第二天，高杰的部将攻打睢州，许定国带兵逃往考城；官军包围考城，许定国逃出投降清朝。壬寅日，命在京诸臣自行陈述。保国公朱国弼和御史张孙振弹劾刑部尚书解学龙卖法徇私、包庇贼寇。丙午日，剥夺解学龙的官职。丁未日，召前都察院左都御史唐世济复官。壬子日，加授衙允文兵部右侍郎，总督兴平标下镇将的兵马，经营部署开封、归德的防守和剿贼军务。这个月，清军进入西安府，李自成逃往襄阳。二月甲寅朔日，命令在嘉兴、绍兴二府选取淑女。左良玉推荐太仆寺卿王骥可以担任巡抚。丙辰日，任命王骥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提督军务兼管粮储。命高斗枢回京另行任用。己未日，任命阮大铖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协助办理部务；仍然管理巡阅江防事务。任命工部左侍郎高倬为刑部尚书。有人上书说广信、建宁、衢州之间有云雾山，是前朝封禁之地，开发后可以帮助国计；命太监李国辅前往察看。甲子日，追谥皇太子为“献愍”，定王为“哀”，永王为“悼”。乙丑日，命令在苏州制造大婚所用的冠服。丁卯日，礼部尚书顾锡畴被免官。荫封方孝孺的后裔孙树节为翰林院五经博士。高杰的妻子邢氏有个儿子元爵，年纪还小，正在扬州；史可法请求让标下[缺字]李本深提督军马，与各位副将分屯在梁、宋之间。皇上说：“兴平创立军府，是因为他忠贞而死于国事；尸骨尚未寒，又有继承的儿子，朕怎么忍心把他的兵马和防区仓促交给别人？可以令他的妻子邢氏和元爵照旧统辖。元爵年幼，由督师辅臣代为料理，以表示朕不忘忠臣的深切心意。李本深仍然统领前锋，等有功劳后优先叙功。”刘良佐上书追论高杰的罪过，请求另派一人统领他的部众；皇上不准。刘良佐又说：“李本深是庸碌的武将，我以与他共事为耻。”朝廷也认为提督的体统尊贵，难以处理。不久邢氏上书请求任命李本深为提督，允文也上疏，意见与邢氏相同；皇上同意，但命令尚未下达。此前，四镇军队南来时，因为扬州富庶，都想占据扬州；高杰的军队先到，扬州人不接纳，于是高杰围城。黄得功带兵到天长，想争夺扬州；朝廷派万元吉前去晓谕，黄得功奉诏执行。史可法到扬州，被高杰挽留，于是上奏请准让高杰的家属住在扬州。而黄得功在庐州，那里土地贫瘠，又刚刚被攻破，他一向闷闷不平；听说高杰死了，又带兵向扬州进发。马士英把这件事报告皇上；皇上说：“大臣应当把国事放在前面，把私仇放在后面。黄得功如果向扬州进发，使高杰营中的兵将放弃防守信地而向东回顾，狡猾的敌虏乘机从后面追击南下，谁来承担这个罪责？朕对各藩镇都格外加恩优礼，各藩镇也应恪守臣子的节操，不得轻举妄动而贻误国家。”史可法正在徐州安置高杰的军队，听到这件事后骑马赶回。恰逢皇上派太监卢九德、高起潜、李应升去晓谕黄得功；黄得功奉诏。李本深等听说黄得功向扬州进发，便放弃信地，带兵返回。皇上命高起潜驻守扬州，安抚将士。

译乙亥日，追封皇弟由榘为颍王，谥号为“冲”。礼部请求举行朝日礼，命令等南郊礼仪完成后再举行。丙子日，重新给先帝上庙号为“毅宗”。封慈爚为崇王，命其到福州府居住。当时朝廷议论多涉及先朝旧事，想追究当日提出三案之人的罪责，并牵连党羽诸人，皇上宽容优待，不准这样做；但科道官员接连上奏，追究根源，日益严厉，群臣大多感到不安。袁继咸以总督身份驻在九江，上疏说《三朝要典》是先帝焚毁的书，不应保存。不久，左良玉也上疏论述此事。皇上说：“这是朕的家事；列圣父子兄弟之间，几十年来没有丝毫嫌隙。当时各位臣子妄自兴起诬陷构陷之事，卿仔细读一读，也应当更加悲愤。但制造祸乱的臣子几乎都已去世，这与现今朝廷臣子的功罪无关。朕已经全部从宽赦免，不必猜疑。”黄澍被逮捕时，因依仗左良玉而没有到案；袁继咸替他请求，准许他回原籍听候审查。御史左光先被逮捕后，也逃奔左良玉处，同吕大器一起没有到案。御史袁弘勋弹劾袁继咸包庇三案，袁继咸上疏辩解；皇上说：“袁继咸身负封疆重任，自有本职工作。贼寇的消息正十分紧急，应当一心料理军务，不得借题发挥、寻衅滋事。”然而从此以后，失职的臣子渐渐产生了挟持藩镇以抗拒朝廷的意图。兵部职方司主事彭遇颽奉召入对，皇上从中旨改任他为御史，巡按浙江；让他带着几百名家丁上路。他到杭州后不能约束家丁，杭州人踢破衙门，驱逐了他；于是改任他巡按淮阳。己卯日，续封张承志为惠安伯。礼部右侍郎管绍宁署理部印，丢失了印信；马士英替他请求，于是把南京各衙门的印信全部更换，去掉“南京”二字。癸未日，大悲被弃市处死。鸿胪寺少卿高梦箕奏报，先帝的皇太子从北方来，现在正前往杭州；皇上派内臣追踪查访，在钱塘江上找到他。三月甲申朔日，抵达京城。人们传言太子到了，人人面露喜色；又说皇上没有儿子，便把太子当作皇上的儿子：京城内外，一天之中传告了好几遍。太子住在兴善寺中，调发勇卫营五百名士兵守卫。夜里五更，传达皇上的旨意，把太子迁到锦衣卫掌卫事、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冯可宗的宅邸。乙酉日，皇上驾临武英殿，命府、部、九卿、科道官以及左春坊左中允刘正宗、右春坊右中允李景廉、前詹事府少詹事方拱干等人审验察看（刘正宗等人都是此前东宫的讲官）。于是百官都穿公服；只有方拱干有罪，穿便服快步上前。太子说：“方先生。”等问到刘正宗等人时，太子都不认识。又问以前在哪里讲书？讲过什么书？学习过哪些字？回答大多不相符。兵科给事中戴英上前说：“先帝十六年冬天，在中左门亲自审问吴昌时，太子侍立在旁，还记得吗？”太子没有答对。群臣围绕盘问他，他于是供出姓名叫王之明，是已故驸马都尉王昺的侄孙，曾经侍卫东宫，家破后逃往南方，遇到高梦箕的家丁穆虎声，于是假冒太子；方拱干则是在侍卫东宫时认识他的。将审讯情况奏报皇上。丙戌日，把王之明交给中城兵马司监狱。任命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钱谦益掌管部务。丁亥日，恢复故少师兼中极殿大学士温体仁的谥号。戊子日，命司礼监随堂内官监太监乔尚总管两淮盐课，严格查察兵马和粮饷。命督师大学士应熊兼管云南、贵州、湖广、广西、郧阳、偏沅各地的督抚；应熊弹劾马干淫乱掠夺、违法乱纪，朝廷剥夺其官职，交给督抚逮捕审讯。壬辰日，命百官在午门外会审王之明。河南有个妇女童氏，自称皇上在藩邸时的元妃，巡按御史陈潜夫相信了她，备办仪仗护送她到京；皇上大怒，将童氏交锦衣卫监狱，并逮捕陈潜夫到京审讯。任命耿廷箓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提督军务兼管粮饷。癸巳日，遥祭各陵。戊戌日，任命黄斌卿充任总兵官，悬挂征蛮将军印，镇守广西。三法司把王之明一案上奏；皇上说：“这一定是奸人暗中谋划授意，图谋不轨；不是高梦箕一人能够办成的。法司应当严加审讯，追查两个月以来的往来踪迹以及主使之人。” 于是人心更加恐惧。民间流言指称马士英、王铎共同谋划杀害太子。黄得功上疏说：“先帝的儿子就是皇上的儿子，真伪还没有辨明，请求从多方面加以保全。如果突然处死，即使果真是假冒的，天下人也一定会认为他是真太子了。”皇上于是命令把他养在狱中，不要立即施刑；等向天下公布，使愚夫愚妇都已经明白以后，再依法处置。刘良佐上疏，同时谈到太子和童氏两件事，说皇上被群臣欺骗，将使天伦断绝。皇上说：“朕的元妃黄氏，是先朝册封的，不幸早逝。继妃李氏，也已经殉难。朕登基之初，就追封她们为后，并下诏告示天下。卿身为大臣，难道没有听说吗？童氏不知是什么地方的妖妇，竟敢冒充朕的妃子。朕起初只是郡王，哪里有什么东宫、西宫？根据供词，她是邵陵王宫人，真假尚未完全查明。王之明是驸马王昺的侄孙，避难南来，高梦箕的家丁穆虎声命令他冒充东宫，正在严加追究。如果果真是真的，朕在夫妻、伯侄之间，难道会没有天性吗？何况跟随朕共同经历患难的宫媵也有不少。朕同先帝之间没有丝毫嫌疑，只因宗庙社稷没有君主，不得已接受群臣的请求，勉强承担这副重任，难道会有贪图天下的心思，忍心毒害先帝的血脉吗？” 至于满朝文武臣子，无非都是先帝的旧臣，难道还不如卿吗？他们难道肯蒙蔽本心，去害死先帝的长子？朕夫妻之间的感情，又岂是群臣能够欺骗蒙蔽的？只是太祖的皇族血脉、先帝遗留下来的身体，不能让异姓顽童混淆宗庙；宫廷内的风化所关重大，岂容妖妇闯入？国家有大纲，法律有常刑，卿不得轻信妖言讹传，妄自产生疑议。”于是命法司先把两案的情节审查清楚，传告中外，以解除众人的疑惑。然而流言一天比一天厉害。

译己亥日，给懿安皇后上谥号为“孝哀慈靖、恭惠温贞、偕天协圣悊皇后”，又给皇考上谥号为“孝皇帝”。壬寅日，先帝忌日，皇上在宫中举哀，百官在太平门外设坛遥祭。甲辰日，封[缺字]黄九鼎为雒中伯。己巳日，因殿宇工程完工，加授史可法太师，马士英太保，王铎少保，弘图、曰广各为太子太傅。李际遇、许定国已经投降清朝，清军完全占有河南开封一带，带兵南下；王之纲逃往宿州。这一天，清军攻陷归德府。巡按御史凌駉殉难。丙午日，罢免安庆巡抚。任命兵部右侍郎朱大典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广昌、靖南、池皖等镇军务，巡抚应天、安庆等地，总理粮储兼督上江漕粮。丁未日，命后军都督府右都督总兵官方国安悬挂镇南将军印，驻防池口。己酉日，任命光禄寺少卿钱继登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两淮盐法，兼管江防军务。追赠高杰为太子太保，荫封一子为锦衣卫百户，世袭。左良玉在先帝在位时就已经拥兵自重、骄横跋扈，等皇上即位后，又多次上书干扰朝政。听说发生了太子事件，便上疏说大臣蒙蔽君主，危害皇储。当时左良玉又生病，他的儿子梦庚任挂平贼将军印总兵官、中军都督府右都督，性情凶狠狡诈；一时失职、身在军中的臣子，又用《春秋》中“与赵鞅”的说法来赞成他，于是起兵反叛，以奉太子密旨诛杀奸臣马士英为名。壬子日，加授李本深太子太保、[缺字]军都督府左都督，提督兴平标下兵马。夏四月丙辰日，左良玉攻陷九江府。丁巳日，追恤三案诸臣刘廷元等二十人，恢复原官，并分别追赠荫封。左良玉的军队从九江顺流而下，所到之处焚烧抢掠；乙未日，攻陷东流。京师戒严，分派公侯守卫长安等门以及都城十三座城门，征调靖南、广昌、东平三镇军队入京护卫，命史可法到江北调度，命阮大铖率兵巡防上江。皇上谕告三法司：“附逆一案，拖延日久仍未结案，实在不合刑法。朕刚开始施行政务，姑且从宽赦免。光时亨竭力阻止南迁，以致先帝遭难；周锺作为词臣投降贼寇，骑马经过梓宫却不下马；武愫担任贼寇伪官办事：这三人立即会同官员处决。其余拟判斩刑的，发往云南金齿等卫永久充军；拟判绞刑的，发往广西各地终身充军，责令地方抚按官拘捕押解。军罪以下的，一律宽宥为民，永远不再叙用。周镳、雷演祚结党扰乱政事，招引外兵，图谋不轨；在狱中勒令他们自尽。此外，当日有胁迫持异议的人，也一并大赦。朕身为天子，难道还计较普通人的旧日嫌怨吗？案件中曾得罪皇祖妣、皇考的人，也都不要追问。文武诸臣不许再提往事，屡次污秽奏章；违犯者治罪。”这一天，在市中杀死光时亨、周锺、武愫，周镳、雷演祚自尽。任命光禄寺卿祁逢吉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仓场。续封刘允柱为宁晋伯。庚申日，续封张国材为安乡伯。这一天，左良玉攻陷安庆府。起初，兴平所率领的军队都是秦地人，在四镇中最为强大，朝廷把冲要之地交给他防守。自从李本深等人带兵返回后，[缺字]自大梁以南，如入无人之境；而提督的任命迟迟没有下达，将士没有坚守的决心，于是留在扬州不再前进。此时清军从归德分两路，一路奔向亳州，一路奔向砀山、徐州。李成栋逃往扬州。壬戌日，封常澄为襄王，命其到汀州府居住。这一天，都督黄斌卿等人在铜陵的灰河与左良玉军交战，将其击败。第二天再次交战，击沉清军船只三十艘；皇上命人携带银币到军中慰劳各位将领。当时勤王军队从四面会集，军势稍有振作。左良玉不久死于九江；然而淮南兵力单弱，清军从此更加向南推进，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己丑日，清军攻陷泗州；丙寅日，渡过淮河。丁卯日，在元辉殿选取淑女。潞王在杭州上书请求，愿迁往偏僻安静的一郡；戊辰日，命令迁往湖州府，并赐敕书嘉奖晓谕。又命令把周王、鲁王迁往江西、广东。当时河南全部落入清军之手，只有刘洪起还在光州、黄州之间；己巳日，任命刘洪起为提督汝宁、开封等地援剿总兵官。庚午日，命王永吉总督防河事务，兼任凤阳、淮安、庐州三府巡抚；钱继登兼任扬州一府巡抚，召田仰回部任职；钱继登推辞，于是命王永吉兼任扬州巡抚。当时上游道路阻塞，王骥未能出行；有人说湖南多有警报，命杨鹗仍任巡抚，驻守常德、澧州。于是兴平军队全部放弃信地返回，带着家眷到瓜洲，抢夺民船想渡过长江。有旨命郑鸿逵扼守京口，敢有一兵渡江，就用大炮轰击，每天都有斩获报捷；而清军于是长驱南下。辛未日，清军包围扬州。甲戌日，加授黄得功左柱国，荫封一子为锦衣术指挥佥事，世袭。丙子日，任命御史霍达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提督军务兼管粮储。丁丑日，清军攻陷扬州，并进行屠杀；督师太傅兼太子太师、兵部尚书兼建极殿大学士史可法不知下落。戊寅日，追封于谦为临安伯。

译五月壬午朔日，任命山东布政使司右参议李彬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癸未日，命惠王迁往嘉兴府。黄得功率兵进攻梦庚，将其击败。丙戌日，晋封黄得功为靖国公，世袭；加授朱大典、朱大典为太子太保，荫封一子为锦衣卫千户；各位将领分别升官、荫封；派司礼监太监王肇基携带银币前往慰劳。丁亥日，封郑鸿逵为靖虏伯。将苏州、松江与常州、镇江分为两个巡抚辖区；任命兵部职方司郎中杨文骢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常州、镇江二府，兼辖沿海扬州等地，提督军务兼管粮储。己丑日夜间，清军用小船从七里江渡河；庚寅日清晨，到达南岸，郑鸿逵率水师逃往福建。清军攻陷镇江府。辛卯日夜二更，皇上从通济门出城，前往太平。壬辰日天亮以前，马士英奉皇太后前往杭州。下午，已有几百名百姓打破中城兵马司监狱，放出自称皇太子的王之明，拥入宫中；宫里的金帛器玩被抢劫一空。吏部尚书张捷、刑部尚书高倬、户部江西司郎中刘成治、山西司主事吴嘉允、中书科中书舍人龚廷祥、钦天监博士陈于阶、国子监监生吴可基都死于此事。癸巳日，皇上到达芜湖，命朱大典、阮大铖以东阁大学士身份督师，任命扬州府同知李继晟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安庆；当时没有纸张，也来不及使用印玺，只各自用一幅纸写下官衔和姓名。京城百姓聚集起来，搜捕杀害马士英原先部下的黔兵及其姻亲党羽，砸毁民宅，抢劫财物；总督京营戎政、少保兼太子太保、忻城伯赵之龙捕杀了几十人，关闭城门，派人写信向清军投降。清军从丹阳奔向句容；乙未日夜间，前队到达郊坛门。丙申日，豫王到达，在郊坛以北扎营；赵之龙以及各勋戚、文武大臣都出城迎接投降，被清军拘捕。明朝广昌伯刘良佐率兵入援，驻扎在上新河，向清军投降。己亥日，豫王进入南京。皇上将要前往杭州，命朱大典、方国安率所属军队先行，都督杜弘域随从护卫，黄得功率兵断后；但没有成行。癸卯日，刘良佐率兵侵犯皇帝车驾，左柱国、太师、靖国公黄得功死于此事，他的部将田雄等护送皇上到军营。丙午日，皇上到达南京。九月甲寅日，皇上向北出行。自序 燕京失守，先帝以身殉于宗庙社稷，南京诸臣拥立福藩，以端正皇统。这正是应该枕戈待旦、卧薪尝胆的时候啊！假如内外文武诸臣都安定恭敬地尽忠，共同辅佐王室：掌管职事的人都说“必定报仇，竭尽力量进行讨伐，不可有二心”；身在军中的人都说“必定讨伐贼寇，要把这些贼寇消灭后再吃早饭”！奋发武力和怒气，来报先帝蒙受的奇耻大辱；这样或许就能像沙陀三支箭那样完成复仇，也能像秦国被围困七日而与仇敌共同抗敌那样雪耻！可是贵阳、青田等人背弃公义、培植党羽，欺骗皇上、行使私心，轻忽先帝的大仇，任意按照个人的爱憎行事，竟然推翻“钦案”，提拔众多奸邪之人；于是导致南京行都的席子还没有坐暖，长江的天险已经失守！权奸误国，古今同样如此；怎能不令人痛恨！”},{ 我自从遭逢昆城之难，列身官府的人幸而承受宽大的政策，反而是托身于至亲之家的却遭受严密的罗网；我孤零零地带着几口人隐迹深山，餐风饮霜，没有地方可以申诉。穷困忧愁、无所排遣之余，随意翻检破箱子，偶然保存着一册《圣安事略》；看到其中邪说充斥，黑白颠倒，简直像崔、魏重新出现，虎彪相继而起。我私下担心以讹传讹，小则会错误地传述当年的见闻，大则会混淆千古的是非。因此不自量力，仿照朱子《纲目》的体例，在记事之后擅自加上“发明”；又仿照“附录”的条目，以保存事迹，供备考之用。我深知这如同夏虫不能谈论冰水、井蛙会被讥笑见识浅陋；但总要使普通男女共同认可的是非，不至于被泯灭。如果说我是用管子窥测康侯，却反而要学习紫阳，那么我哪里敢呢！昆山遗民亭林氏顾炎武撰写。《圣安本纪》卷一 甲申年，即毅宗烈皇帝崇祯十七年夏四月戊午朔，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等誓师，准备以勤王为名出兵。这时，有人传说京师已经失陷，众人仍然半信半疑。兵部尚书史可法与南京右都御史张慎言、户部尚书高弘图、工部尚书程注、兵部右侍郎吕大器、署理翰林院少詹事姜曰广、太常寺卿何应瑞、应天府尹刘士祯、鸿胪寺卿朱之臣、太仆寺丞姚思孝、给事中李沾、罗万象、御史郭维经、陈良弼、周元泰、米寿图、王孙蕃、朱国昌等人，对天地发誓，号召天下臣民起义勤王。发明 书中为什么写“誓师勤王”？这是宽缓的说法。陪京一向被称为重要之地，兵马整顿训练有素，一听到贼军逼近京师的消息，就应当像流星奔驰一样赶去援救，奋勇前进而不回头。如今先帝去世已经十多天，到这时才开始商议勤王，这与“听到父母有难，来不及穿好衣冠就赶去救援”的义理有什么关系？齐桓公援救邢国，到了聂北，《春秋》还讥刺他，讥刺的就是救邢不够迅速；何况是君父的危难呢！按照《春秋》的法则，这难道就是所谓“不等到贬斥，罪行自然显现”吗！附录 当时各镇的逃兵向南逃窜，江北震惊恐慌；漕抚路振飞立即分兵防守堵截，命副将金声桓守徐州、周士凤守泗州、周原敬守清口。到这时，路振飞召集淮安七十二坊，各坊都组织义兵；每坊推举两名生员，一人为坊长，一人为副坊长，亲自操练。白天进行团练，夜间鱼贯巡逻，以防备非常情况。淮阳巡按御史王幞拘捕伪官巩克顺，将他杀死。贼军所选任的淮安知府巩克顺到了清口，坊兵把他拘捕后献上；王幞立即将他斩首示众。当时王幞亲自负责守卫河道，漕抚路振飞负责守卫淮安，士民依靠他们而不感到恐惧。这月二十七日，路振飞召集义兵举行大阅兵，举人汤调鼎等人都换穿戎服参加。发明 书中为什么写“拘捕伪官”？因为拘捕的是他所应当拘捕的人。乱臣贼子，人人都可以诛杀。王幞这一举动，无愧于他的职守，所以特意这样记载来褒奖他。剿贼总兵高杰、刘泽清率兵向南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