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安本纪卷之四
『北镇抚司掌刑指挥佥事许世蕃为捉获妖僧等事:该锦衣卫掌卫事都督同知冯可宗具奏前事内开:总督京营戎政忻城伯赵之龙奏前事云云。奉旨:「大悲妖言无已,被擒之日即有匿名文帖与相照应,岂是疯颠野僧!这审供未尽奸情,着拿送镇抚司严刑密审具奏。钦此」。随将大悲、月光提到隔别研审。据大悲口供:年三十五岁,系徽州府休宁县商山永乐村人,父名朱世杰,存日会看地理;母吴氏,生出即故。悲至三岁,父亦身故。十五岁,到苏州枫桥永明庵,投拜僧环宁为师。又说:崇祯十二年,先帝封悲为齐王。十五年六月,到镇江银山寺甘露亭与桂王相会。胡都院留悲在衙不住,又回苏州,在齐门北禅寺住。十七年二月,又至瓜洲。四月初八日过江,又在甘露寺住。三月十一日,见潞王住在馆驿亭,悲不曾见面;跟随王船由丹阳至无锡,一路上见潞王好施舍、斋僧。至海会庵,有承奉李公先来与悲叩头,悲直受。后来潞王来拜,悲自思潞王是悲长辈,当尊他一步;悲下位迎接,潞王见悲下来,随说悲无道学,转身回去,面见潞王手指甲甚长。后来潞王却又与悲披红,认为一家,承奉李公陪坐。五月初八日,在放生池相别,又回苏州。李承奉又见悲面,请悲上船,托悲上南京探听消息报潞王;悲不肯来,李公说这野毛僧屡请他上船,作怪不来。悲闻之,即上慈溪天童寺削发修行;六月,被本地道、府、县官不容,逐去。七月,又回杭州;有潞王差兵迎接,未去。八月,至常熟北门外住。十月初三日,到南京报恩寺住;十五日,被本寺僧官逐去。十一月二十日,潜往琉璃窑芙蓉庵。十二月十一日,到清江湾;有空船一只,悲自写「活佛潞王钦差皇帝封皮」为号,贴在船上。十二日晚,遇今在官僧月光在张道人家同吃斋,住了一夜;十三日,被蔡都督拿住。当日,同众都护十二、三人亲验过。大悲自造履历一本、黄纸冤单一张,内开十五款;悲在琉璃窑内写明。若问详细,尽在一本簿上;俱是实情。又据月光口供:年四十一岁,系湖广咸宁县人。自幼出家,来到南京住了五年,在石城门外团瓢内居住,各处募化斋僧。本月十二日,在挑水张道人家吃饭;偶见今在官僧大悲寒苦,随令同斋,委实不知他是甚么人。臣等闻之,不觉发指。随移戎政衙门,关取大悲履历、冤单;随据戎政衙门密送大悲自造簿九件到司。臣等开看,自称圣僧大悲和尚,则为天下第一;至三十岁即成活佛。又言封为齐王等语,又有欺佛泄露天机十五款大罪等语:其为妖僧无疑。但前供内与潞藩拜见,有李承奉叫悲上京探听消息;又奉有「严刑密审具奏」之旨,事关重大,臣等敢不细加严审。又将大悲、月光提出夹审,即问大悲:「拿你之日,有匿名文帖,是谁写的」?悲云:「此帖我实不知」。臣又行敲审,彼说:「潞王施恩于百姓,人人服他;又斋僧好道。该与他做正位,封为潞王。故悲于六月间有户部申名绍芳苏州人,议保潞王」等语。臣问悲「议保者何人」?悲云:「止将我知道的说出,其余不知是何名姓」。臣再三拶审,又云:「昨十一月二十日,闻有钱讳谦益亦系苏州人,在圣庙内议保潞王等情」。臣又问「同议者何人」?悲云:「止知申、钱两家名字,余不知是谁」。又问「议保如何行事」?悲云:「总之,在京各官与潞府相好者少,都是马阁部的人;权柄在他手里,众人都怕他,不敢行」。臣又问「与潞府相好各官是谁」?悲云:「止闻说有人,不知姓名,难以指实,不敢妄招」。臣再四刑审,全然不言,再无别情吐出。臣随将月光夹审,光说「与大悲同斋一宿,实不知情;就夹死也是冤枉」。臣即令与大悲对质;悲亦云:「月光实不知情」。据此,该臣看得妖僧大悲自幼投师,屡被斥逐,其品行劣甚矣。后值潞王好佛,渴欲求见,便自矫枉;迨受李承奉之叩首、蒙潞王之披红,愈起妄想,称佛称王。擅用标封、敢造簿帖,似非疯颠所能为者。据其供称实是招摇,或为目前之报答、或为日后之居功,俱未可知;然而潞王未必知也。妖言惑众,律应大辟,悲固不能辞矣。至其所供两臣,事关重大、语涉风闻,未有确据;臣等何敢轻拟。伏乞敕下该司,速行议罪正法、以明妖说、以杜乱萌。至月光虽不知情,但同宿不首,难免池殃。抑臣更有请者,臣等身受国恩,颇知忠义;一片赤衷,弗能默然。乾坤何时也?辇毂何地也?忍容此妖僧起衅!况民愚军悍,易于煽惑;尤望皇上严饬缉访之令,密为慎重之举。倘妖僧所闻不虚,关乎国运,岂渺小哉!臣等誓不与共戴天矣』!奉旨:『这妖僧大悲言语闪烁,着法司会同府部科道官审明奏夺』。
礼部尚书钱谦益、户部右侍郎申绍芳各疏辨妖僧大悲、月光等事,俱有俞旨。
译北镇抚司掌刑指挥佥事许世蕃为捉获妖僧等事上报:锦衣卫掌卫事都督同知冯可宗上奏前事,其中写道:总督京营戎政、忻城伯赵之龙奏报前事如此。奉旨:『大悲的妖言没有停止,被擒那天就有匿名文帖与他相互照应,哪里是疯癫的野僧!这次审讯还没有审出全部奸情,着令把他押送镇抚司,严刑秘密审讯后具奏。钦此。』随即将大悲、月光提来,分别审讯。据大悲口供:我三十五岁,是徽州府休宁县商山永乐村人,父亲名叫朱世杰,活着时会看地理;母亲姓吴,生下我就去世了。大悲三岁时,父亲也去世。十五岁时,到苏州枫桥永明庵,投拜僧人环宁为师。又说:崇祯十二年,先帝封我为齐王。十五年六月,到镇江银山寺甘露亭与桂王相会。胡都院不让大悲住在衙门里,我又回到苏州,住在齐门北禅寺。十七年二月,又到了瓜洲。四月初八日过江,又住在甘露寺。三月十一日,看见潞王住在馆驿亭,大悲没有和他见面。跟随潞王的船从丹阳到无锡,一路上看见潞王喜欢施舍、斋僧。到了海会庵,有承奉李公先来向大悲叩头,大悲坦然接受。后来潞王来拜见,大悲心想潞王是自己的长辈,应当对他尊敬一些;大悲走下座位迎接。潞王见大悲走下来,便说大悲没有道学修养,转身回去;面见潞王时,发现他的指甲很长。后来潞王却又给大悲披红,认作一家人,承奉李公陪坐。五月初八日,两人在放生池分别,大悲又回到苏州。李承奉又来见大悲,请大悲上船,托他到南京探听消息后报告潞王;大悲不肯去,李公说这个野毛僧屡次请他上船,却装怪不肯来。大悲听说后,就到慈溪天童寺削发修行;六月,被当地道、府、县官员所不容,驱逐离开。七月,又回到杭州;潞王派兵迎接他,他没有前往。八月,到常熟北门外居住。十月初三日,到南京报恩寺居住;十五日,被该寺僧官驱逐。十一月二十日,偷偷前往琉璃窑芙蓉庵。十二月十一日,到清江湾;那里有一只空船,大悲亲自写下“活佛潞王钦差皇帝封皮”作为标记,贴在船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步〕 十二日晚,遇到如今在官府任职的僧人月光在张道人家一起吃斋,住了一夜;十三日,被蔡都督抓住。当日,和众都护十二、三人亲自查验过。大悲自己制作履历一本、黄纸冤单一张,里面列出十五条,都是大悲在琉璃窑中写明的。若要询问详情,全在一本簿册上;说的都是实情。又据月光口供:我四十一岁,是湖广咸宁县人。自幼出家,来到南京居住了五年,在石城门外的团瓢中居住,四处募化并斋僧。本月十二日,在挑水的张道人家吃饭;偶然见到如今在官府任职的僧人大悲生活贫寒,便让他一起吃斋,实在不知道他是什么人。臣等听到这些,不觉怒发冲冠。随即移送戎政衙门,关取大悲的履历、冤单;又据戎政衙门秘密送来大悲亲自制作的簿册九件。臣等打开查看,他自称圣僧大悲和尚,是天下第一;又说三十岁就成了活佛。还说被封为齐王等话,又有欺骗佛祖、泄露天机的十五款大罪等话:他是妖僧无疑。但此前供词中说到与潞藩拜见,有李承奉叫大悲上京探听消息。又奉有“严刑秘密审讯后具奏”的旨意,事情关系重大,臣等怎敢不仔细严审。又把大悲、月光提出来夹审,问大悲:『抓捕你的那天,有匿名文帖,是谁写的?』大悲说:『这份帖子我确实不知道。』臣又施以拶刑审问,他说:『潞王施恩于百姓,人人都服从他;又喜欢斋僧、信奉道教。应当让他登上正位,封为潞王。所以大悲在六月间听说有户部的申绍芳,是苏州人,商议保举潞王。』臣问大悲:『商议保举的人是谁?』大悲说:『我只把知道的说出来,其余不知道姓名。』臣再三拶问,他又说:『去年十一月二十日,听说有个钱讳谦益,也是苏州人,在圣庙中商议保举潞王等事。』臣又问:『一同商议的还有谁?』大悲说:『只知道申、钱两家的名字,其余不知道是谁。』又问:『商议保举具体如何进行?』大悲说:『总的来说,在京各官中与潞府友好的人很少,都是马阁部的人;权柄掌握在他手里,众人都怕他,不敢行动。』臣又问:『与潞府友好的官员是谁?』 大悲说:『只听说有人,但不知道姓名,难以指认事实,不敢胡乱招供。』臣再三用刑审问,他全然不说,再没有吐露其他情况。臣随即把月光夹审,月光说:『我和大悲一同吃斋住了一夜,确实不知道内情;即使把我夹死也是冤枉。』臣立即命令他和大悲对质;大悲也说:『月光确实不知道内情。』据此,臣等看出妖僧大悲自幼投师,屡次被斥逐,品行极其恶劣。后来遇到潞王喜好佛教,渴望求见,便自行矫饰;等到接受李承奉的叩头、蒙受潞王披红,妄想更加增长,便自称佛、称王。擅自使用标记封皮,敢于制作簿册、文帖,这似乎不是疯癫之人所能做到的。据他的供词,他确实是在招摇撞骗,或者是为了眼前报答,或者是为了日后邀功,都还无法知道;然而潞王未必知情。以妖言蛊惑众人,按律应处死,大悲本来就不能推辞。至于他供出的两位大臣,事情关系重大,所说又只是传闻,没有确切证据;臣等哪里敢轻率拟罪。伏乞敕令有关部门,迅速议罪正法,以彰明妖言之罪,以杜绝祸乱的萌芽。至于月光虽然不知情,但同宿而不首告,难免受到牵连。臣还有一点请求,臣等身受国恩,颇知忠义。臣等一片赤诚,不能默然不言。如今是什么样的天下?辇毂又是什么地方?怎么能忍容这个妖僧挑起事端!何况百姓愚昧、军人强悍,容易受到煽惑;尤其希望皇上严令缉查访求,秘密慎重办理。倘若妖僧所听闻的并非虚假,关系到国运,难道是小事吗!臣等发誓与此事势不两立。』奉旨:『这个妖僧大悲言语闪烁,着令法司会同府、部、科、道官员审明后奏请定夺。』 礼部尚书钱谦益、户部右侍郎申绍芳分别上疏辨明妖僧大悲、月光等事,都得到皇上允准。
十六日(庚子),府部等官俱集中府会审大悲。
提到不跪,四人扼之使跪;口供同前。一夹三十扛,惟口念观音、韦驮数声。审毕,随收监。后法司拟大悲照妖言律,决不待时;月光杖责释放:依拟。末几,三月晦日,大悲伏诛。按是时阮大铖辈日夜为罗织之谋,大悲事起,正中其机。招内所供议保潞王及或为目前之报答、或为日后之居功,又云倘妖僧所闻不虚,关乎国运及不共戴天等语,其包藏祸心岂可窥测哉!况尔时大铖、沾、维垣、弘勋等朋比密谋,捏造十八罗汉、五十三参、七十二菩萨之名,遍粘街衢,以耸动朝端;招内所指被擒之日即有匿名文帖与相照应,盖指此也。幸会审日绝无攀招,其谋始沮。十八罗汉,则指史可法、高弘图、姜曰广、吴甡、郑三俊、张慎言、徐石麒、黄道周、解学龙、吕大器、练国事、路振飞、袁继咸、易应昌、徐汧、金光辰、郭维经、侯峒曾等,五十三参则指许誉卿、詹兆恒、姚思孝、华允诚、叶廷秀、章正宸、王重、熊维典、陈子龙、熊汝霖、游有伦、成勇、黄澍等,七十二菩萨则指王志道、刘同升、赵士春、姜采、金声、沈正宗、张采、熊开元、张有誉、马嘉植、沈宸荃、乔可聘、郭贞一、刘宗周、吴佳允、黄端伯、祁彪佳、张国维、何纲、钱旃、王孙蕃等:凡海内人望,搜罗无遗。又文震亨时官中书,张孙振已具疏特纠,直欲以震亨为汪文言矣。翻写竟,请正马士英;士英谪官时与震亨曾以诗文往来,遂力止之,震亨即休致归里。士英意亦不欲为已甚,乃止;就大悲定谳焉。
附录
史可法疏:『陈潜夫报:「清豫王自孟县渡河,约五、六千骑;步卒尚在怀庆,欲往潼关:皆李际遇接引」。据此,则李际遇之附清有确然可见者矣。况攻邳之师未返,清岂一刻忘江南哉!请命高杰提兵二万,与张缙彦直抵关洛、据虎牢;刘良佐驻防邳、宿。御史张荩往调黔兵五千,乞催令早到』。又奏:「清已入洛阳,河南抚按俱避于颍、寿二州』。时当镫夕,上躬自张镫;太监韩赞周曰:『天下事正难措手,卧薪尝胆犹恐不胜,乃躬此琐屑事乎』?上曰:『天下事有老马在,汝不必多言』。
恤赠李逢申为太仆寺少卿。
按逢申拷掠追银,贼用一绳系逢申与长洲申继芳。逢申日:『向者梦君祖文定公谓予:「汝见我,大事定矣」!故改名逢申。谁知验于今日也』!未几,同死。
发明
京师失守,其抗节授命者自当优以全恤、其负国辱身者自当加以重刑、其已屈膝投诚而不免拷掠死者当以从贼论,俱无容赘矣。乃有忠逆未判而逃避于拷掠者,宜何以处之?曰:忠逆未判,则褒忠之典、伪命之诛两无可施,宜另为一局。今逢申巳拷掠追银矣,且位不过部郎,而特崇以仆少何耶?书恤而不书原官,明不当恤也。然果有怀忠而混人者奈何?必也肆口骂贼、心事昭然如颜常山、段司农之俦,始可援殉节之典旌之尔。
起补杨兆升为给事,袁弘勋、冯志京、张茂梧为御史。
升钟斗为太常寺少卿、叶廷秀为光禄寺少卿,各添注。
邢部尚书解学龙奏请从贼六案以登极停刑。
发明
重狱必三奏者,慎失入也;恩典必停刑者,需大庆也。今从贼之人,何疑可矜、何恩可推?而援登极例以请乎!利令智昏,一至于此,学龙之末路悖矣!凡此,皆直言其事而恶自见者也。
附录
史可法疏:『北使既还,和议已无成矣。向以全力御贼而不足,今复分以御清兵矣。唐、宋门户之祸与国终始,以意气相激,化成恩仇。有识之士方以为危身之场,而无识之人转以为快意之计。孰有甚于状我君父,覆我邦家者?不此之仇而修睚毗之报,真不知类矣!此臣所望于庙堂也。先帝之待诸镇何等厚恩、皇上之封诸镇何等隆遇,诸镇之不能救难,何等罪过!释此不问而日寻干戈,其心忍乎?和不成惟有战,战非诸将之事而谁事也?阃外视庙堂、庙堂视皇上,尤望深思痛愤,无然泄沓!古人有言:「致治本乎人情」;今之人情,亦大可见矣』!
予原任御史加衔太仆寺少卿陆献明荫一子入监。
马士英请追录其巡按贵州之功也。
援剿总兵许定国诱兴平伯高杰杀之,以其众叛降于清;张缙彦走免。
译十六日(庚子),府、部等官员都集中到府会审大悲。提到堂上后,大悲不跪,四个人扼住他迫使他跪下;口供和以前相同。夹棍三十下,只听见他口中念了几声观音、韦驮。审讯完毕,随即收监。后来法司拟定依照妖言之律处置大悲,立即处决,不必等待秋决;杖责月光后释放;依照拟定办理。没过多久,到了三月晦日,大悲被处死。考察当时,阮大铖一伙日夜谋划罗织罪名,大悲事件的发生正好迎合了他们的阴谋。供词中说到商议保举潞王,以及“或为眼前报答、或为日后邀功”,又说倘若妖僧所听闻不假就关系国运、与之势不两立等话,其中包藏的祸心哪里能够测知!何况当时阮大铖、沾、维垣、弘勋等人结党秘密谋划,捏造十八罗汉、五十三参、七十二菩萨的名目,四处张贴在街巷,来震动朝廷;供词中所说被捕当天就有匿名文帖与之相互照应,大概指的就是这件事。幸好会审之日大悲始终没有攀供他人,他们的阴谋才被阻止。所谓十八罗汉,指史可法、高弘图、姜曰广、吴甡、郑三俊、张慎言、徐石麒、黄道周、解学龙、吕大器、练国事、路振飞、袁继咸、易应昌、徐汧、金光辰、郭维经、侯峒曾等人;五十三参,指许誉卿、詹兆恒、姚思孝、华允诚、叶廷秀、章正宸、王重、熊维典、陈子龙、熊汝霖、游有伦、成勇、黄澍等人;七十二菩萨,指王志道、刘同升、赵士春、姜采、金声、沈正宗、张采、熊开元、张有誉、马嘉植、沈宸荃、乔可聘、郭贞一、刘宗周、吴佳允、黄端伯、祁彪佳、张国维、何纲、钱旃、王孙蕃等人:凡是天下有声望的人,几乎搜罗无遗。另外,文震亨当时任中书,张孙振已经具疏特别弹劾他,简直想把文震亨当作汪文言来处置。奏疏抄写完毕,请求惩治马士英;马士英被贬官时曾和文震亨有诗文往来,于是极力阻止此事,文震亨便辞官回乡。马士英也不想做得过分,于是作罢;大悲的案件就这样定了罪。附录 史可法上疏:『陈潜夫报告说:“清朝豫王从孟县渡过黄河,约有五、六千骑兵;步兵还在怀庆,想要前往潼关,都是李际遇接引的。”据此看来,李际遇投附清朝已经有确实明显的证据了。何况进攻邳州的军队还没有返回,清军难道会片刻忘记江南吗!请命高杰率兵二万,与张缙彦直抵关中、洛阳,占据虎牢;刘良佐驻防邳州、宿州。御史张荩前往调集黔兵五千,请求催促他们早日到达。』又奏报:『清军已经进入洛阳,河南巡抚、巡按都逃避到颍州、寿州二州。』当时正逢上元灯节,皇上亲自张挂灯笼;太监韩赞周说:『天下的事情正难以着手处理,卧薪尝胆还恐怕不能取胜,怎么反而亲自做这些琐碎的事呢?』皇上说:『天下的事情还有老马在,你不必多说。』 抚恤并追赠李逢申为太仆寺少卿。考察李逢申被拷打追逼银两一事,贼人用一根绳子把李逢申和长洲人申继芳捆在一起。李逢申说:『从前我梦见你的祖父文定公对我说:“你见到我,大事就定了!”所以我改名为逢申。谁知道这句话竟应验在今天!』不久,两人一同死去。发明 京师失守后,那些坚守气节、献出生命的人,本来就应当优厚抚恤;那些辜负国家、辱没自身的人,本来就应当加重刑罚;那些已经屈膝投诚却仍因拷打追银而死的人,应当按跟随贼人论罪,这些都没有什么可多说的。可是,有些人忠逆未明,却逃避拷打而死,应当怎样处置呢?回答说:忠逆尚未判明,褒奖忠臣的典章和惩处接受伪命的人这两种刑赏都不能施行,应当另作处理。如今李逢申已经因拷打追银而死,而且官位不过是部郎,为什么却特意尊崇他为太仆寺少卿呢?这里只记抚恤而不记恢复原官,说明他不应当受到抚恤。然而,如果确实有怀抱忠心却与普通人混杂的人怎么办?一定要像颜常山、段司农这类人一样,公开痛骂贼人、内心志节昭然,才可以援引殉节的典章加以表彰。起用补授杨兆升为给事中,袁弘勋、冯志京、张茂梧为御史。升钟斗为太常寺少卿、叶廷秀为光禄寺少卿,分别作为添注官。刑部尚书解学龙奏请按照跟随贼人六案的惯例,因皇帝登极而停止刑罚。发明 重大案件必须三次奏请,是为了慎重,避免误将无罪者定罪;恩典之事必须停止刑罚,是因为需要遇到重大庆典。如今跟随贼人的人,有什么值得怜悯的疑点,有什么恩典可以施加?竟然援引登极的旧例来请求吗!利益使人昏昧,竟到了这种地步,解学龙晚年的作为实在悖谬!这些事情,都是只需直书其事,罪恶自然显现的。附录 史可法上疏:『北方使臣既然回来,和议已经不可能成功了。过去我们用全部力量抵御贼寇尚且不足,如今又要分兵抵御清兵。唐、宋时期门户之争的祸患关系国家始终,因为意气相激,最终变成恩仇。有见识的人正把这看作危及自身的场合,没有见识的人却反而把它当作泄愤的计策。有什么事情比诋毁我们的君父、颠覆我们的国家更严重?不把这件事当作仇恨,却去报复个人之间的小怨,真是不知轻重!这就是臣对朝廷的期望。先帝对各镇是多么厚重的恩典,皇上封赏各镇是多么优厚的待遇,而各镇不能救国解难,又是多么大的罪过!放过这件事不追究,却每天寻找争斗,他们的心难道忍得下去吗?和议不能成功,只有作战;作战不是诸将的事情还是谁的事情?边疆之外要听从朝廷,朝廷要听从皇上,更希望大家深思痛愤,不要懈怠拖沓!古人有句话说:“达到治理的根本在于人情。”如今的人情,也已经充分显现出来了。』 给原任御史陆献明加太仆寺少卿衔,并荫其一子入国子监。这是马士英请求追录陆献明巡按贵州的功劳。援剿总兵许定国诱骗兴平伯高杰,将他杀死,并带着高杰的部众叛变投降清朝;张缙彦逃脱。
四镇之开藩也,许定国上疏言:『黄得功、刘泽清、刘良佐皆起行伍,列土是矣。高杰乃贼也,何故亦蒙列土之荣』?随有人露之于杰。而定国正隶标下,国佯投诚于杰,谓『此疏系人捏名巧施捏陷,令主将杀国耳。国死,不知情也』。因啮臂为誓,杰意始解。高杰北征至归德,贻定国千金、币百匹。定国请宴,杰辞之,强之再四;杰从五百铁骑自卫。定国置酒甚丰,铁骑皆沉醉,不能持兵刃。定国预于屋外环置以刍,四鼓先入杀杰,携其首以去;纵火尽焚诸铁骑,而率众降于清。总督张缙彦、监军李升走免。一说高杰初与李自成同伙作贼,号翻山鹞,自成妻邢氏嬖之,属杰护内营;因私邢氏窃之而逃,遂以所部降于洪承畴。自成恨杰,必欲杀之,杰亦阴为备御;积功至偏裨。孙传庭督师,表杰为中军副总兵。未几,孙中伏而溃,杰以宿隙避走山西,归于巡抚蔡懋德。自成渡河追杰,杰拥兵北掠山东,遂至徐、邳;马士英招之,置徐州。属南部拥戴福王,士英挟杰等以兵临江,胁制朝臣;杰遂据扬州。俄封为兴平伯,连攻扬州;史可法诣其营谕之,因上书命杰屯瓜洲。方杰作贼时,曾劫许定国,杀其一家;惟定国走免。后定国同为列将,秘而不言,阳与杰交好,愿以睢州让之;杰不疑。至是,设宴宴杰,伏甲于室;夜半伏甲起,杀杰剖心,以祭其先人。
发明
宋郦琼为吕祉所构,势不容不杀祉,杀祉势不容不降元;然终难逃叛逆之罪。今定国与杰同拜爵于朝,纵有私怨,非有骑虎之势也;顾假托宴会戕害主帅,叛逆之恶,较之于琼殆有甚焉!故书官、书「诱」、书「叛」以着其罪。缙彦昔遇逆闯则降、今遇叛将则逃,可贱甚矣!削其官以贬之。
命吏部右侍郎蔡奕琛以原官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
工科给事中李清为祖钦定「逆案」闲住李思诚辨冤。
思诚由翰林例转福建副使,与吕纯如比而媚税监高寀者;逆贤用事,仍复原官,历升礼部尚书。颂美疏内,有「纯忠体国,大业匡时」等语。河南右布政邱志元辇三千金馈崔呈秀,谋升京卿,为逻卒所缉;思诚寓与崔呈秀比邻,乃卸罪于思诚,得旨革职为民。至是,李清辨误入「逆案」;命下部议。逾月,李乔再疏辨冤;命复原官。
发明
李清欲辨三千金之诬则可,欲辨入「逆案」则不可。「纯忠体国、大业匡时,此何等语!尚以为不当入耶?孟子曰:『虽孝子慈孙,百世不能改也』。呜呼!自此义不明,于是愚者违礼以为孝、谄者献佞以为忠;弥缝愈巧,违理愈甚,而斯民之直道不行矣!
起升邹之麟为应天府丞;升马思理为左通政,添注。
升张时畅为尚宝寺丞,起补唐世济左都御史管右都御史。
予已故登莱巡抚陈应元荫一子入监。
应元由布政升巡抚,以布政事被纠去位;侨寓南京,与马士英相善。故特予荫典。
赠已故参政杨师孔为礼部右侍郎。
师孔与已故参政陈尧言,皆曾侍福恭王者;师孔系马士英姻戚,故邀赠典。尧言以无援,部寝其奏。
升葛寅亮为大理寺卿、刘应宾太常寺卿、李清大理寺卿,添注。
予已故大学士丁绍轼荫一子入监。
绍轼于逆贤时,与黄立极、冯诠同日爰立;未几,卒于官。
特授钦定「逆案」问徒徐复阳御史。
予安远侯柳祚昌荫一子入监。
解学龙罢。
御史张孙振疏:『从贼一案,明谕法宜从重;大司寇操此三尺,推诿半年,人人出脱。北来诸人乃贼去之而来,非弃贼而来,学龙恣意舞文;乞敕公鞫』。朱国弼亦参学龙卖法不公。有旨:『着解任回籍』。
发明
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从贼一案,学龙诚何以自解!孙振、国弼,其人虽邪,而其言则正;所谓不以其人废言也。故于学龙去位,削其官以贬之。
雪原任苏州府推官周之夔罪。
之夔在任日,以争军储事,与太仓张溥、张采相迕;二张从一州起见、之夔从一府起见。众为调停,已息争矣。既而之夔又揭二张及知州刘士斗于总漕、总督,下其揭于府。于是众论大哗,谓已就调停而复暗揭之,阴险孰甚!之夔、士斗皆不安其位,同时罢去。阮大铖方与修怨复社诸人,之夔以旧憾愿效前驱,姑雪其罪而起授给事中。
附录
宁南侯左良玉疏请留抚臣何腾蛟;有旨:『五省总督之设,不惟恢复荆、襄,且以接应巴蜀。腾蛟侯高斗枢到日,方行移镇』。
上传天财库,召内竖五十三人进宫演戏饮酒。上醉后,淫死童女二人,抬出北安门。嗣后屡有之,人亦不复抬出。
殿宇鼎新。
译四镇开设藩镇时,许定国上疏说:“黄得功、刘泽清、刘良佐都出身行伍,如今列土封爵也就罢了。高杰本是贼,为什么也得到列土封爵的荣誉?”随即有人把这件事泄露给高杰。当时许定国正隶属于高杰部下,便假装投诚高杰,说:“这份奏疏是有人冒用我的姓名,巧妙地捏造陷害我,想让主将杀我罢了。我如果死了,也不知道其中内情。”于是咬破手臂发誓,高杰才消除了疑虑。高杰北征到归德,送给许定国黄金千两、彩帛百匹。许定国请他赴宴,高杰推辞,许定国再三强请,高杰才答应,并带五百名铁骑自卫。许定国置办的酒宴十分丰盛,铁骑都喝得沉醉,连兵器也拿不住。许定国事先在屋外四周堆放柴草,四更时先入内杀死高杰,带着他的首级离去;又放火把铁骑全部烧死,率领部众投降清朝。总督张缙彦、监军李升逃走得免。另一种说法是,高杰起初与李自成同伙作贼,号称“翻山鹞”。李自成的妻子邢氏宠爱他,命高杰护卫内营;高杰因私通邢氏而偷走她逃跑,便带着所部投降洪承畴。李自成痛恨高杰,一定要杀他,高杰也暗中设法防备;后来积功升至偏裨将领。孙传庭督师时,上表推荐高杰为中军副总兵。不久,孙传庭中伏兵败,高杰因过去的嫌隙逃往山西,归附巡抚蔡懋德。李自成渡河追赶高杰,高杰拥兵向北劫掠山东,后来到了徐州、邳州。马士英招纳他,把他安置在徐州。当时南方拥立福王,马士英挟持高杰等人,率兵逼近长江,胁迫朝臣;高杰于是占据扬州。不久,高杰被封为兴平伯,接连攻打扬州。史可法到他的军营劝说他,因而上书命高杰驻守瓜洲。当初高杰作贼时,曾劫掠许定国,杀死他全家,只有许定国逃脱。后来许定国与高杰同为列将,暗中隐瞒此事,表面上同高杰交好,并表示愿把睢州让给他,高杰没有怀疑。到这时,许定国设宴款待高杰,在屋中埋伏甲士;半夜伏兵发动,杀死高杰并剖出他的心,用来祭祀高杰的先人。发明 宋代的郦琼被吕祉构陷,形势使他不能不杀吕祉;杀了吕祉,形势又使他不能不投降元朝,但最终仍难逃叛逆之罪。如今许定国和高杰同在朝廷受封爵位,即使有私人怨仇,也不是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却假借宴会杀害主帅,这种叛逆的罪恶,比郦琼几乎还要严重!所以记载他的官职,记载“诱”,记载“叛”,以彰明他的罪行。张缙彦过去遇到逆闯就投降,如今遇到叛将就逃跑,实在卑贱到了极点!削去他的官职,以示贬斥。任命吏部右侍郎蔡奕琛以原官兼任东阁大学士,入阁办理政务。工科给事中李清为祖钦所定的“逆案”鸣冤,请求让被列入其中的李思诚闲居。李思诚按照翰林官员的惯例升任福建副使,因为同税监高寀结交并献媚;逆贤魏忠贤掌权时,他又恢复原官,历次升任至礼部尚书。他在歌颂美化的奏疏中写有“纯忠体国,大业匡时”等话。河南右布政邱志元用三千两黄金送给崔呈秀,谋求升任京卿,被巡逻士卒捕获;李思诚住处与崔呈秀相邻,于是崔呈秀把罪责推给李思诚,李思诚奉旨革职为民。到这时,李清为李思诚误入“逆案”申辩,命令交给有关部门议处。过了一个月,李乔再次上疏为他辨冤,命令恢复其原官。发明 李清如果想为三千两黄金的诬陷申辩,还可以;想为列入“逆案”申辩,却不可以。“纯忠体国,大业匡时”,这是何等的话!还认为不应列入“逆案”吗?孟子说:“即使是孝子慈孙,百世也不能改变。”唉!从此以后,是非义理不再明白,于是愚蠢的人违背礼制却自以为是孝,谄媚的人献上佞言却自以为是忠;掩饰弥缝越巧妙,违背义理就越严重,百姓奉行正直之道也就行不通了!起用并升任邹之麟为应天府丞;升马思理为左通政,添注。升张时畅为尚宝寺丞,起用并补任唐世济为左都御史,掌管右都御史事务。赐已故登莱巡抚陈应元荫恩,准许一名儿子入国子监。陈应元由布政使升任巡抚,因布政使任内的事务被弹劾而离职;后来寄居南京,与马士英交好。因此特意赐予荫典。追赠已故参政杨师孔为礼部右侍郎。杨师孔和已故参政陈尧言,都曾侍奉福恭王;杨师孔是马士英的姻亲,所以得到追赠的恩典。陈尧言因为没有靠山,有关部门把他的奏请搁置了。升葛寅亮为大理寺卿、刘应宾为太常寺卿、李清为大理寺卿,均为添注。赐已故大学士丁绍轼荫恩,准许一名儿子入国子监。丁绍轼在逆贤魏忠贤当权时,与黄立极、冯诠同一天被任用为阁臣;不久,死于任上。特意授予被钦定列入“逆案”、判处徒刑的徐复阳御史之职。赐安远侯柳祚昌荫恩,准许一名儿子入国子监。解学龙被罢免。御史张孙振上疏说:“跟随贼寇一案,明明谕令法律应从重处理;大司寇掌握着法律,却推诿拖延半年,使人人都得以脱罪。北方来的人,是被贼寇赶走后来的,并不是抛弃贼寇而来,解学龙却任意玩弄文法;请求下令公开审问。”朱国弼也弹劾解学龙卖法徇私、处理不公。于是有旨:“让解学龙立即解任,回原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发明 人总是先自己侮辱自己,然后别人才能侮辱他。跟随贼寇一案,解学龙确实还有什么可以自我辩解的呢!张孙振、朱国弼,这两个人虽然品行邪僻,但他们的话却是正确的;这就是所谓不因为说话人的品行而废弃其言论。因此解学龙失去官位时,削去他的官职,以示贬斥。为原任苏州府推官周之夔昭雪罪名。周之夔任职时,因军粮储备的事情与太仓的张溥、张采发生冲突;张溥、张采是从一州的立场出发,周之夔是从一府的立场出发。众人从中调停,争端已经平息。不久周之夔又把张溥、张采以及知州刘士斗揭发给总漕、总督,有关方面将他的揭帖交给苏州府。于是舆论大为哗然,都说既然已经调停完毕,却又暗中揭发他们,还有比这更阴险的吗!周之夔、刘士斗都不能安居原位,同时被罢免。阮大铖当时正与修复社的诸人结怨,周之夔因为过去的怨恨,愿意替他充当前锋,于是姑且为他昭雪罪名,起用授予给事中。附录 宁南侯左良玉上疏请求留下巡抚何腾蛟。于是有旨:“设置五省总督,不只是为了收复荆州、襄阳,也是为了接应巴蜀。等腾蛟侯高斗枢到达后,再实行移镇。” 上报天财库的事情,召内竖五十三人进宫演戏饮酒。皇上醉后,淫乱致死两名童女,把尸体抬出北安门。此后屡屡发生这种事,人们也不再把尸体抬出来。宫殿房屋焕然一新。
推恩,大学士马士英、王铎、王应熊、史可法,尚书何应瑞、侍郎高倬、刘士桢、给事中利瓦伊樾、御史游有伦、周元泰、员外郎朱日爃、主事秦祖襄各赐银币有差;太监韩赞周、卢九德、刘文忠、屈尚忠、田成、乔尚、张执中、王肇基、高起潜、孙象元、车天祥、谷国珍、何志孔、赵兴邦、李灿、苏养性、诸进朝、孙珍、李国辅银币外,各荫弟侄锦衣卫指挥。
附录
谕刑部:『朱一冯身为大臣,多藏厚赀,致累追比,大丧缙绅之体。其入官七万外,田宅所值几何?九千六百亩之外,有无余产?着抚按察明』。
原任太平府推官胡尔恺疏辨南闱关节等事;有旨:『壬午南闱关节滥行,缙绅子弟几于半榜;公议沸腾,何止周肖儒一人!胡尔恺已经薄处,姑不深究』。
史可法上疏求退;言『卫允文「一事权」之揭,谓臣如赘疣,欲召臣还朝。大臣讨贼未效,妄冀入直办事,虽至愚计不出此。遭君父之变、膺简命之隆,千难万苦,臣惟自甘』。上慰勉之。
尚宝寺丞耿章光疏为父如杞辨冤;下部察议。
督饷侍郎申绍芳疏:『两淮运司解银万两为郑彩截留,乞敕禁止』。
命御史凌駉巡按河南,给吏、兵二部空札以待矢义南归者。
马士英奏请加杨御蕃左都督及马进忠、王允成并加太子太保。
太监高起潜奏:『请佃丹阳练湖,岁可得五万金。又请于浦口建墩台』。
太监孙象元奏:『两浙巡盐李挺欠银二十六万两,不许报竣』。
户部尚书张有誉奏:『旧制钱粮俱经解部,然后派发;乞注为令』。又奏:『酌定白粮每石折价一两三钱』。
刘孔昭疏辨:『并未尝到王孙蕃榻前商量定策,孙蕃前奏欺罔,大为无耻。刘宪章逋逃,自应与余日新同议』。
忻城伯赵之龙疏言章服逾制。有旨:『武臣自公侯伯以下,非赐肩舆并遵制骑马,坐蟒、斗牛非奉使,麒麟、白泽非勋爵,俱不许僭用』。
给都督林翘诰命。翘江南人,善星术;马士英谪居日,卜其必大用。至是,荐授中书;半年,躐跻一品蟒玉趋事。
主事李尔育奉旨宣谕刘洪起、李际遇,遇张缙彦于睢阳,不见二人;遂归。
御史黄耳鼎疏荐原任巡按李乔等。
授贡生韩诗职方司主事。
刘泽清塘报:『清攻邳州,署印推官沈冷之固守十四日,乃退』。
河南副总兵郭从宽擒长葛县伪官来献。
刘洪起塘报:『击贼于襄城,俘斩五百余人』。
史可法奏荐赞画刘湘客,又奏择将守邳。
郑彩请全拨苏州关税作军饷;有旨许其半。
上林苑监丞贺儒修疏论管绍宁贪耄阴奸;有旨:『不必苛求』。
御史刘光斗疏论管绍宁鉴别大臣;有旨:『衰庸颓钝者自行引退』。
戎政张国维、少詹吴伟业给假还籍。
诏谕太监田成,责由嘉与、杭州二府遴选淑女。自田成入浙,民间嫁娶几尽,久未有人;故有是谕。
迎神祖御容入官。
修奉先殿及午门左右掖门。
二十日(甲辰),内竖进宫演戏。
周府遂平王治鲲请住河南招集义勇;不许。
制丹阳陆路视良乡例给邮符。
禁四六骈丽文。
禁宗室入京。
补丁允元吏科、方士亮刑科,升余扬稽勋司员外郎、戴英工部、钱增刑科、吴希哲工科。升松江知府陈亨为苏松督粮道副使,升郎中赵明铎云南提学、黎永庆贵州提学。升文士昂云南右布政,王庆锡、邢大忠、甘维燊浙江广东云南各按察使。
真人张应京入朝。
御史黄耳鼎巡视上、下江。
谥桂王曰「端」。
升庞承宠湖广右布政、唐良懿徽宁兵备道副使、田有年贵州驿傅道副使。
二月甲寅朔,加阮大铖兵部尚书,协理部事。
改陈监吏部右侍郎。
起升王志道吏部右侍郎、李长春太仆寺少卿、钱继登光禄寺少卿、周瑞豹尚宝寺少卿,各添注。
赠已故侍郎张守道、工部尚书冯任、右都御史,南京太仆寺卿邱禾嘉右副都御史,各荫一子入监。
按守道于逆贤时官工部侍郎、任由监司升巡抚,未几报罢。禾嘉以恢复泺水功,由司务超升巡抚;逾年为镇臣所讦,迁南太仆以去。禾嘉与士英同乡,守道与任则皆□□之功也。
升王骥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
予已故大学士朱国祚荫一子入监。
赠原任南京祭酒许士柔正詹事,荫一子入监。
升监军给事中卫允文为兵部右侍郎,总督高营兵饷。
高杰死,所部疑惧;允文与杰同乡,朝议用以羁縻之。
调浙江巡按彭遇扬于淮南。
按遇扬癸未进士,避难南渡,首附马士英,怪诞蜂起,授职方司主事、改御史。身任募兵十万,或问饷安出?曰:『搜括可办也』!才抵任,即移家入浙;纵奴强掠市钱,民为罢市。巡按张秉贞以闻,士英以遇扬有边才,改调淮阳巡按何纶于浙江。
起升叶绍容太仆寺卿。
升吴本泰为尚宝司丞,添注。
礼部署部事左侍郎管绍宁上皇太子及二王谥。
译推恩时,大学士马士英、王铎、王应熊、史可法,尚书何应瑞,侍郎高倬、刘士桢,给事中利瓦伊樾,御史游有伦、周元泰,员外郎朱日爃,主事秦祖襄,各按等次赐予银两和彩帛;太监韩赞周、卢九德、刘文忠、屈尚忠、田成、乔尚、张执中、王肇基、高起潜、孙象元、车天祥、谷国珍、何志孔、赵兴邦、李灿、苏养性、诸进朝、孙珍、李国辅,除赐银两和彩帛外,各荫封一名弟弟或侄子为锦衣卫指挥。附录 谕令刑部:“朱一冯身为大臣,却藏有很多丰厚资财,以致连累追征赔偿,大大丧失缙绅的体面。他被没收入官的财产有七万之外,田地房宅价值多少?除九千六百亩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产业?责令巡抚、巡按查明。” 原任太平府推官胡尔恺上疏为南闱关节等事申辩。于是有旨:“壬午年南闱关节舞弊泛滥,缙绅子弟几乎占了榜上名额的一半;公众议论沸腾,哪里只是周肖儒一个人!胡尔恺已经从轻处理,姑且不再深究。” 史可法上疏请求退职,说:“卫允文关于‘一事权’的揭帖,说臣像赘疣一样,想召臣回朝。大臣讨伐贼寇尚未见效,却妄想入直办事,即使最愚蠢的人也不会想出这种计策。遭逢君父之变,承受皇上隆重的任命,历经千难万苦,臣只是甘心承受。”皇上加以慰劳勉励。尚宝寺丞耿章光上疏为父亲耿如杞申诉冤屈,交给有关部门查察议处。督饷侍郎申绍芳上疏说:“两淮运司解送的万两银子被郑彩截留,请下令禁止。” 命御史凌駉巡按河南,发给吏部、兵部空白札文,以等待矢义南归的人。马士英上奏请求加授杨御蕃左都督,并给马进忠、王允成一并加授太子太保。太监高起潜上奏:“请求租佃丹阳练湖,每年可以获得五万两黄金。又请求在浦口修建墩台。” 太监孙象元上奏:“两浙巡盐李挺拖欠银二十六万两,不许报称任事完毕。” 户部尚书张有誉上奏:“旧制度规定,钱粮都要先解送户部,然后再分派发放;请求把这规定写入法令。”又上奏:“酌情确定白粮每石折价一两三钱。” 刘孔昭上疏申辩:“我从未到王孙蕃榻前商量确定策略,王孙蕃先前的奏疏欺骗蒙蔽圣听,实在无耻。刘宪章逃亡,本来就应当与余日新一同议处。” 忻城伯赵之龙上疏说服饰章纹逾越制度。于是有旨:“武臣自公、侯、伯以下,除非获赐乘肩舆以及依照制度骑马,坐蟒、斗牛服饰不是奉使不得穿用,麒麟、白泽服饰不是勋爵不得穿用,全部不许僭越使用。” 赐给都督林翘诰命。林翘是江南人,擅长星象术数;马士英被贬居时,他占卜说马士英必定受到重用。到这时,林翘被推荐授任中书舍人;半年之内,越级升到一品,穿蟒袍、束玉带入朝办事。主事李尔育奉旨向刘洪起、李际遇宣谕,在睢阳遇到张缙彦,却没有见刘洪起、李际遇二人,随即返回。御史黄耳鼎上疏推荐原任巡按李乔等人。授贡生韩诗为职方司主事。刘泽清塘报:“刘泽清攻打邳州,署理印务的推官沈冷之坚守十四日,刘泽清于是退兵。” 河南副总兵郭从宽擒获长葛县的伪官,带来献上。刘洪起塘报:“在襄城攻击贼军,俘获、斩杀五百多人。” 史可法上奏推荐赞画刘湘客,又上奏请求选择将领守卫邳州。郑彩请求把苏州关税全部拨作军饷,皇上有旨准许其中一半。上林苑监丞贺儒修上疏论说管绍宁贪婪衰老、暗中奸诈。于是有旨:“不必苛刻追究。” 御史刘光斗上疏论说管绍宁鉴别、评定大臣。于是有旨:“衰弱平庸、颓唐迟钝的人,自行引退。” 戎政张国维、少詹吴伟业获准给假,回原籍。诏令告谕太监田成,责令他从嘉兴、杭州二府遴选品德美好的女子。自从田成进入浙江,民间嫁娶几乎全被耽误,久而久之已经没有人了;因此有这道谕令。迎接神祖的御容入宫。修缮奉先殿以及午门左右的掖门。二十日(甲辰),内竖进宫演戏。周府遂平王治鲲请求留在河南招集义勇,不准。制定丹阳陆路按照良乡的例子发给邮符。禁止四六骈丽文。禁止宗室进入京城。补任丁允元为吏科给事中、方士亮为刑科给事中;升余扬为稽勋司员外郎、戴英为工部员外郎、钱增为刑科给事中、吴希哲为工科给事中。升松江知府陈亨为苏松督粮道副使,升郎中赵明铎为云南提学、黎永庆为贵州提学。升文士昂为云南右布政,王庆锡、邢大忠、甘维燊分别为浙江、广东、云南按察使。真人张应京入朝。御史黄耳鼎巡视上江、下江。赐桂王谥号为“端”。升庞承宠为湖广右布政,唐良懿为徽宁兵备道副使,田有年为贵州驿传道副使。二月甲寅朔,加授阮大铖兵部尚书,协理兵部事务。改任陈监为吏部右侍郎。起用并升任王志道为吏部右侍郎、李长春为太仆寺少卿、钱继登为光禄寺少卿、周瑞豹为尚宝寺少卿,均为添注。追赠已故侍郎张守道、工部尚书冯任为右都御史,追赠南京太仆寺卿邱禾嘉为右副都御史,各荫封一名儿子入国子监。张守道在逆贤魏忠贤当权时任工部侍郎,冯任由监司升为巡抚,不久被奏报罢免。邱禾嘉因收复泺水的功劳,由司务越级升为巡抚;过了一年被镇臣弹劾,调任南京太仆寺卿离职。邱禾嘉与马士英是同乡,张守道和冯任则都是□□之功。升王骥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赐已故大学士朱国祚荫恩,准许一名儿子入国子监。追赠原任南京国子监祭酒许士柔为正詹事,荫封一名儿子入国子监。升监军给事中卫允文为兵部右侍郎,总督高杰营的军饷。高杰死后,他的部众疑惧不安;卫允文与高杰是同乡,朝廷商议任用他来羁縻安抚高杰部众。调浙江巡按彭遇扬到淮南。彭遇扬是癸未科进士,避难南渡,首先依附马士英,荒诞的事情接连发生,授任职方司主事,改任御史。他任职时声称要募兵十万人,有人问军饷从哪里来,他说:“搜刮就能办到!”刚到任,就把家属迁入浙江;放纵奴仆强行掠夺市民钱财,百姓因此罢市。巡按张秉贞把这件事上报,马士英认为彭遇扬有边疆才干,便把淮阳巡按何纶改调到浙江。起用并升任叶绍容为太仆寺卿。升吴本泰为尚宝司丞,添注。礼部署理部务的左侍郎管绍宁上呈皇太子和二王的谥号。
按去夏刘泽清奏:「有典史顾元龄自北都慱言,皇太子薨于乱军,二王遇害于乙条巷』。朱国弼、赵之龙随合疏请上皇太子、二王谥。管绍宁复疏言:「东宫确然遇害,请于明年二月为东宫制服』。今春李清疏请修先帝「实录」,改易庙号,并催上定东官、二王谥。至是,绍宁上皇太子谥曰「献愍」、永王谥曰「悼」、定王谥「哀」。
原任山西巡抚蔡懋德男方熹上疏请恤;不许。
按方熹为父请恤,有旨:『懋德纵贼渡河,一死何赎!不准恤』。
发明
君子平其政则人心平,人心平则天下平。懋德身膺节钺,不能灭贼,虽与贼俱碎,死不赏责;不准恤是已。顾戊寅蓟门失机一案,吴阿衡身与镇监捧觞,置羽书于高阁;陈祖苞不急堵御隘口,致郡邑之连陷;济南之变,祸及德藩,宋学、朱实为居守:而或予之谥、或赠之官,胡独于懋德蒙此严旨,则懋德家贫之所致也。呜呼!赏罚无章,何以劝阻?举动如此,真可长太息者矣!
雪刘荣嗣罪。
按荣嗣于崇祯六年任河道总督,时运道溃,于(?)门下士创换黄河之议,自宿迁起至徐州,别凿新河;绩用弗成,耗破金钱无算。八年,与中河郎中胡琏同逮。后荣嗣毙于狱,胡琏于十二月伏法。
发明
失守堤防、冒破钱粮,律令甚严;先帝方以荣嗣未正法为恨,乃敢言雪乎!若以事属郎官,与总河者何预;假使河工告成,论功行赏,将以尽归功于郎官而总河不与其赏耶!此事以观,而士英之欺君蔑制、徇私挠法之罪着矣。
闯贼李自成四攻郧阳,守将王光恩御却之。
按先是光恩守郧阳,逆闯分兵掠承德诸郡,遂围郧阳;光恩与抚治徐启元、守道高斗枢御之,固守不下。其再攻也,光恩筑砦于隘口;贼营于砦下,伐木积与砦平。光恩纵火焚木,贼不得近。贼用炮攻砦,砦遂裂;光恩以泥涂板护之,且守且筑。夜缒壮士砍其营,贼营乃退。其三攻也,贼以大舟载火炮溯徊而上,旌旗相望二百余里。光恩设水砦于汉江最深处,而以轻舟往来截杀;复以舟载硝黄、油苇,因风纵火,顺流入贼营;贼舟遇火皆燃,俱弃舟夺路而走。光恩令别将循江鼓噪,贼尽排挤入江,江水为赤。至是,四攻矣。贼众二十万水陆并进,光恩遣别将御之于江渚,自率轻骑营于郭外,分布步卒伏榛莽间。贼至,路险不得驰突,而步卒出没如神。簿暮收兵,缚获于树,举火参差上下;光恩亲帅死士,短兵直冲贼垒,而伏兵于四下喊声震天,贼众大溃。光恩乃循兵而回捣贼水营,光恩遏其前,遣别将乘其后;贼弃舟从北岸走,光恩尽得其精骑飞舰。贼自是,不敢复窥郧矣。次年,光恩死于国难,以忠节终。
发明
光恩,贼也。既已委贽于朝,即戳力固守,奋志杀贼;逆闯虽狭数十万之众,不敢窥视。至今闻之,犹凛凛然有生气。彼抱头鼠窜之郧抚也、沅抚也,俞生辱国之本兵也、督抚也,何其中无一大恩哉!使朝廷得若人数辈,令之建牙与专阃,曾何盗贼边疆之足虑乎!是以君子痛恨于当国者之蔽贤也。
赠正法太监刘元斌、王裕民祭葬,各荫弟侄锦衣卫指挥。
发明
元斌不戢军士,纵贼殃民,先帝责其罪而诛之。裕民,则以元斌并及者也。此而得蒙恤典,是直以先帝为失刑,有怼其君父之心。此履霜之渐,弒父与君之萌,「春秋」之所谨也;故书之。
附录
史可法请设提督,以李本身为之。有旨:『兴平有子,朕忍以兵马汛地遽授他人!仍着伊妻统辖,卫允文料理;何必又立提督』。高杰妻邢氏上疏请恤,允之;所部将士仍听邢氏子高元爵统领。
去岁,黄得功与高杰争扬州而哄;至是,欲向扬州纾忿。史可法奏,上谕:『大臣先国事而后私恨;得功若向扬州,致高营兵将弃汛东顾,设清乘隙渡河,罪将谁任?诸藩着各恪守臣节,不得任意』。
谕:『总兵牟文绶久驻江上,大肆骚扰,户部所欠之饷,何不速发,坐视流毒?着即将盐课抵补,催兵速行』。
谕部院:『捐助原听民乐输,抄没乃朝廷偶行;岂刁民献媚报仇之事!宗藩、勋戚、武臣须敬礼士大夫,与士大夫相安;不得听奸人拨置,非法图利』o
马士英请免朱一冯籍没,又奏唐允甲补授中书。
谕阮大铖:『江上奸人出没、乱民纵横,以致商旅梗塞;不可不严备』。
刘泽清、黄得功、刘良佐合疏:『高杰从无寸功,骄横淫杀;—天默除大患。史可法欲令其子承袭,又欲李本身为提督,是何肺肠?倘误听之,臣等实不能相安矣』。上谕史可法:『卿已归扬,解谕黄得功等各归汛地,何必与寡妇孤儿争构。河上防御,责成王永吉、卫允文料理』。
谕史可法:『吏贪民困,全由抚按婪贿。广西抚按林贽、李仲熊互讦事情,延阁已久,虚实应与立剖;何必复行外勘,以滋延卸』。
谕:『止云贵总督李若星勤王;如已到常德,即留兵隶何腾蛟』。
译据载,去年夏天刘泽清上奏说:“有典史顾元龄从北都传来消息,说皇太子死于乱军之中,二王在乙条巷遇害。”朱国弼、赵之龙随即联合上疏,请求为皇太子、二王上谥号。管绍宁又上疏说:“东宫确实遇害,请在明年二月为东宫服丧。”今年春天,李清上疏请求修撰先帝《实录》、更改庙号,并催促确定皇太子、二王的谥号。到这时,管绍宁上呈皇太子谥号为“献愍”、永王谥号为“悼”、定王谥号为“哀”。原任山西巡抚蔡懋德的儿子蔡方熹上疏请求抚恤,不准。据载,蔡方熹为父亲请求抚恤,有旨:“蔡懋德放任贼寇渡河,死一次又怎能赎罪!不准抚恤。” 发明 君子的政治清平,民心就清平;民心清平,天下就清平。蔡懋德身负节钺重任,却不能消灭贼寇,即使与贼寇一同战死,也不应因死亡而奖赏或免除责任;不准抚恤是对的。但戊寅年蓟门失误贻误战机一案,吴阿衡亲自与镇守太监饮酒,把紧急军情文书放在高阁;陈祖苞没有及时堵塞防守隘口,导致郡县接连陷落;济南发生变乱,祸及德藩,宋学、朱实担任留守守卫;这些人有的得到谥号,有的得到追赠官职,为什么唯独蔡懋德受到这样的严厉诏旨?这是因为蔡懋德家贫所导致的。唉!赏罚没有章法,凭什么劝善惩恶、使人有所戒惧?举措如此,真是令人长久叹息啊!为刘荣嗣昭雪罪名。据载,刘荣嗣于崇祯六年任河道总督,当时运河河道溃决,门下士提出改换黄河河道的建议,从宿迁起到徐州,另行开凿新河;工程没有成功,耗费、损失的钱财无法计算。崇祯八年,他与中河郎中胡琏一同被逮捕。后来刘荣嗣死在狱中,胡琏于十二月伏法。发明 失守堤防、冒领耗费钱粮,法律规定十分严厉;先帝正因刘荣嗣没有依法处死而遗憾,竟然还敢说要为他昭雪吗!如果认为事情属于郎官,与总河官有什么关系;假如河工成功,论功行赏时,难道要把功劳全部归于郎官,而总河官不参与受赏吗!从这件事看,马士英欺骗君主、蔑视制度、徇私枉法的罪行就显露出来了。闯贼李自成第四次进攻郧阳,守将王光恩抵御并击退了他。据载,先前王光恩守卫郧阳,逆闯李自成分兵劫掠承德等郡,随即包围郧阳;王光恩与抚治徐启元、守道高斗枢抵御贼军,坚守城池不陷。第二次进攻时,王光恩在隘口修筑营寨;贼军驻扎在寨下,砍伐树木堆积起来,直到与营寨齐平。王光恩放火焚烧木材,贼军无法靠近。贼军用炮轰击营寨,营寨于是裂开;王光恩用泥涂抹木板加以保护,一面守御,一面修筑。夜里用绳索把壮士放下去砍杀贼营,贼军营寨于是后退。第三次进攻时,贼军用大船载着火炮逆流而上,旌旗相望二百多里。王光恩在汉江最深处设置水寨,又派轻舟往来截击;还用船装载硝石、硫黄、油和芦苇,借风放火,顺流驶入贼营;贼船遇火全都燃烧,纷纷弃船夺路逃走。王光恩命另一名将领沿江擂鼓呐喊,贼军全被排挤入江,江水都变成了红色。到这时,已经是第四次进攻。贼军二十万人从水陆两路并进,王光恩派另一名将领在江边抵御,自己率领轻骑兵驻扎在城郭外,分派步兵埋伏在荆棘丛莽之间。贼军到来,道路险要,无法纵马冲突,而步兵神出鬼没。傍晚收兵时,把俘虏捆在树上,火把上下错落。王光恩亲自率领敢死之士,用短兵器直冲贼军营垒,同时四面伏兵呐喊,声震长空,贼军大败溃逃。王光恩于是顺着贼军退兵的方向回军,袭击贼军水营;王光恩阻截其前方,又派另一名将领从后面夹击。贼军弃船从北岸逃走,王光恩缴获了他们全部的精锐骑兵和快船。此后贼军不敢再窥伺郧阳。第二年,王光恩为国难而死,以忠节终其一生。发明 王光恩原本是贼。既然已经向朝廷执贽归附,就竭尽力量坚守,奋勇杀贼;逆闯李自成即使拥挤着数十万大军,也不敢窥伺郧阳。直到今天听说这件事,仍然令人凛然生出激昂之气。那些抱头鼠窜的郧阳巡抚、沅州巡抚,以及使国家受辱的兵部尚书、督抚,为什么其中没有一个像王光恩这样的大恩人呢!假如朝廷能得到几位这样的人,命他们建立将旗、专任一方军务,盗贼和边疆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因此君子痛恨当国者埋没贤才。追赠依法处死的太监刘元斌、王裕民祭祀安葬的恩典,各荫封一名弟弟或侄子为锦衣卫指挥。发明 刘元斌不能约束军士,放纵贼寇、祸害百姓,先帝责罚他的罪行并将他诛杀。王裕民则是因为刘元斌而一并被牵连的。像这样的人竟然得到抚恤恩典,这简直是把先帝说成量刑错误,含有怨恨君父的心思。这是由微小征兆逐渐发展为严重祸乱,是弑父、弑君的萌芽,也是《春秋》所谨慎对待的事情;所以把它记载下来。附录 史可法请求设置提督,推荐李本担任。于是有旨:“兴平伯有儿子,朕怎能忍心把兵马和防区突然交给别人!仍令他的妻子统辖,由卫允文办理;何必再设置提督。”高杰的妻子邢氏上疏请求抚恤,获准;其部下将士仍听从邢氏之子高元爵统领。去年黄得功与高杰争夺扬州而发生喧闹;到这时,黄得功想进攻扬州来发泄愤恨。史可法上奏,皇上谕示:“大臣应先顾国事,后顾私怨;如果黄得功进攻扬州,导致高杰营的兵将放弃防区而向东顾望,假如清军乘隙渡河,罪责将由谁承担?各藩王都要恪守臣子的节操,不得任意妄为。” 谕令:“总兵牟文绶长期驻扎江上,大肆骚扰,户部所欠的军饷,为什么不赶快发放,坐视他流毒百姓?立即用盐课抵补,催促军队迅速出发。” 谕令部院:“捐助原本听凭民众自愿缴纳,抄没财产只是朝廷偶尔实行的措施;哪里能成为刁民献媚报仇的事情!宗藩、勋戚、武臣必须尊敬礼待士大夫,与士大夫相安相处;不得听信奸人挑拨摆布,违法谋利。” 马士英请求免除朱一冯的籍没,又上奏补授唐允甲为中书舍人。谕告阮大铖:“江上奸人出没,乱民横行,以致商旅阻塞;不可不严加防备。” 刘泽清、黄得功、刘良佐联名上疏:“高杰从来没有尺寸之功,骄横淫乱,滥杀无辜;□天默除掉大患。史可法想让他的儿子承袭爵位,又想让李本担任提督,这是什么心肠?倘若错误地听信他,我们实在不能相安无事了。”皇上谕示史可法:“你已经回到扬州,去解释劝说黄得功等人各自回到防区,何必同寡妇孤儿争斗构陷。河上的防御,责成王永吉、卫允文办理。” 谕示史可法:“官吏贪婪、百姓困苦,全都由于巡抚、巡按贪污受贿。广西巡抚、巡按林贽、李仲熊互相弹劾的事情,拖延搁置已经很久,虚实应当立即剖析清楚,何必再派人到外地勘察,以增加拖延和推卸?” 谕令:“只让云贵总督李若星前来勤王;如果已经到达常德,就把他的军队留下隶属于何腾蛟。”
考选林有本、沈应昌、张利民、韩接祖、徐方来、庄则敬、蒋鸣玉、钱源、吴适俱给事中,王锡衮、夏继虞、王大捷、毕十臣、张兆熊、郭贞一、郝锦、吴春枝、王懩俱御史。
吏部覆剪除群贼功,加马士英太保、王铎少傅。
例升给事中马嘉植广东岭西道副使、御史沈宸荃苏松兵备佥事、高允滋江西湘西道佥事、吏部分扬广东水利道右参议。
十二日(乙丑),上始御经筵。
兵部右侍郎徐人龙、练国事罢。
特予钦定「逆案」徐大化恤典。
起升朱大典兵部、吴光义户部、易应昌工部,俱右侍郎;来方炜、陈洪谧、熊化俱太仆寺少卿,沈佳允尚宝司丞。
二十二百(乙亥),改上先帝谥号曰「毅宗」。
按先是赵之龙疏言:『「思」非美号』。今春张元始、李清催急易庙号,至是礼部管绍宁改上庙号曰「毅宗」。
升姚思孝、沈允培大理寺左右少卿,张希夏太常寺少卿。
特予钦定「逆案」闲住徐景濂恤典。
特予钦定「逆案」问徒刘廷元恤典。
御史袁弘勋疏纠总督袁继咸。
去岁,杨维垣一疏重申「要典」、尽翻「逆案,又请恤三案被罪诸臣;弘勋则疏请追三案诸臣得罪孝宁太后者。袁继咸因奏「要典」不必重陈;马士英票旨:『皇祖妣、皇考旡妄之诬,岂可不雪?事关青史,非存宿恨;群臣当体朕意』。左良玉亦奏:『「要典」治乱大关』;士英票旨:『此系朕家事,不必疑揣』。至是,弘勋复追论梃击、红丸、移宫三案,追劾吴甡、郑三俊;并论管绍宁不急搜「要典」、袁继咸公然怙逆,宜并行究治。有旨:『不必追究』。时奸党构局欲尽诛正人,日夜以拥立、显怀二心,并以三案旧事激上怒。上曰:『此皆往事,不必更提』。以此,得免起大狱也。
附录
点用云南、贵州考试官徐复仪、林远等官。
加蔡奕琛礼部尚书晋文洲阁。
升陆朗户科给事中,升陆康稷文选司郎中、葛含馨考功司郎中、武清稽勋司郎中。
予苏松殉节王锺彦、宋文显、施溥祭葬,赠冯垣登太仆寺少卿、郑逢吉太仆寺丞。
张缙彦疏:『豫自二贼流蔓,汝、固间臣委李鼎招安;镇臣王之纲以争地之故,激陷主帅,乃闭门自守,纵兵劫杀。臣以为之纲宜坐镇内地,安享温饱。芜瑚总兵卜从善恩威久着,河北有飞将市之号;调使恢复,则督抚有臂指之使』。
卫允文疏:『柳城金高自筑土城,围练义勇,不受伪爵;乞授副总兵职衔』。
苏松巡抚周元泰疏「川竭可虞等事」.『刘家河系合郡利害,急宜开浚』。又疏:『杨汝成、宋之绳、杨枝起,翁元益、曹溶、米节既受伪官,岂容幸漏;乞敕法司提问』。
给事中戴英疏:『陈洪范奉使无功、正使左懋第身陷异域,而下投群聚进爵;使北都闻之所哄然窃笑者也』。
钦天监监正杨邦庆奏:『近来日月色甚赤』。上问『是何分野?何无占候?其访精明星术者举用』。
朱国弼疏劾『前任漕抚路振飞,贼信日迫,先纵狱囚。天潢洊至,兵拒河上;皇上扁舟,不纳入城、且言凤阳有天子气。伪官武愫系进学门生,代为夤缘。乞敕法司逮治』!章下部院。
又奏:请治郭维经庇逆。
太监高起潜疏请开纳银赎罪之例。有旨:『纳银免死,则富豪墨吏何所不至;流罪以下或可议赎。该部酌议具覆』。
安庆巡抚程世昌疏:『假弁王梦旭自称藩府都司,抢掠民商,辱及官吏;又有铜陵盗首大船,牌额书「天子一家」』。
遣给书中倪嘉庆、中书胡承善掣盐于瓜仪;加盟课,每引五分。
太监李国辅请往云雾山开采;着驰驿去。
胡世宗自称越公八世孙,求附勋卫。
大兴怕邹存义疏请家督学公署。
杭州机匠疏:『旧抚潘汝桢遗泽难忘,建造逆祠系节抚事』。奉严旨。
靖江王亨嘉表贺登极;因奏全、永、连三州皆为土贼所据,抚按匿不以闻。
御史郑瑜疏纠前任漕抚朱大典侵赃百万;有旨:『大典创立军前所养士马,岂容枵腹!岁饷几何,不必妄讦』。
给事中果希哲疏:『都城五方杂处,假宗、冒戚、伪勋、奸弁横行大道,虐民厉商,莫此为甚』!有旨:『严缉』。
太监田成选到淑女程氏,上命再选二女充数。
命衰庸在京诸臣俱着自陈。
行人朱统甆讦奏御史周灿;有旨不究。
荫方孝懦裔孙某五经博士。
谕祭原任尚书张希武。
赠郑逢兰太仆寺卿。
荫杜锵太仓卫百户。
升关守箴广西布政司,陆怀玉福建按察使,顾元镜广东岭西道副使,孙时伟浙江驿传道副使,曹炜、宫继兰江西、广东副使。
升陈瑞大理寺寺副,升李向中浙江嘉湖兵备佥事。
张承志袭封惠安伯。
加都督赵民怀太子太保,荫锦衣卫百户世袭。
给事中王上鑅疏:『守令失职,赋额不清;私加火耗,虐民太甚』。
户部熊维典疏:『三年内苏、松逋欠三百三十一万八千五百两,皆属应征;又已征末解九十五万六千有奇』。
译考选林有本、沈应昌、张利民、韩接祖、徐方来、庄则敬、蒋鸣玉、钱源、吴适,均为给事中;王锡衮、夏继虞、王大捷、毕十臣、张兆熊、郭贞一、郝锦、吴春枝、王懩,均为御史。吏部覆奏剪除群贼的功劳,加授马士英太保、王铎少傅。按照惯例,升给事中马嘉植为广东岭西道副使,御史沈宸荃为苏松兵备佥事,高允滋为江西湘西道佥事,吏部分扬为广东水利道右参议。十二日(乙丑),皇上开始御临经筵。兵部右侍郎徐人龙、练国事被罢免。特意赐予钦定列入“逆案”的徐大化抚恤恩典。起用并任命朱大典为兵部右侍郎、吴光义为户部右侍郎、易应昌为工部右侍郎;来方炜、陈洪谧、熊化均为太仆寺少卿,沈佳允为尚宝司丞。二十二百(乙亥),改上先帝谥号为“毅宗”。据载,先前赵之龙上疏说:“‘思’不是美好的谥号。”今年春天,张元始、李清急切催促更改庙号,到这时礼部管绍宁改上庙号为“毅宗”。升任姚思孝、沈允培为大理寺左、右少卿,张希夏为太常寺少卿。特准按照钦定的“逆案”,给闲住的徐景濂以恤典。特准按照钦定的“逆案”,给被判徒刑的刘廷元以恤典。御史袁弘勋上疏弹劾总督袁继咸。去年,杨维垣上了一道奏疏,重新申明“要典”,彻底翻改“逆案”,又请求抚恤因三案获罪的各位大臣;袁弘勋则上疏请求追究三案中得罪孝宁太后的诸臣。袁继咸于是上奏说,“要典”没有必要重新陈述;马士英票拟圣旨说:“皇祖妣、皇考遭受的无妄诬陷,难道可以不予昭雪吗?此事关系青史,并不是为了保存旧日仇恨;群臣应当体察朕的意思。”左良玉也上奏说:“‘要典’是治理乱世的重大关键。”马士英票拟圣旨说:“这是朕的家事,不必疑虑揣测。”到这时,袁弘勋又追论梃击、红丸、移宫三案,追劾吴甡、郑三俊;并且论说管绍宁没有积极搜求“要典”,袁继咸公然包庇逆党,应当一并查究惩治。圣旨说:“不必追究。”当时奸党谋划设局,想把正直之人全部诛杀,日夜拿拥立之事、显露二心之说,以及三案旧事来激怒皇上。皇上说:“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因此,才免于兴起大狱。附录 任用云南、贵州考试官徐复仪、林远等为官。加授蔡奕琛为礼部尚书,晋升文洲入阁。升陆朗为户科给事中,升陆康稷为文选司郎中、葛含馨为考功司郎中、武清为稽勋司郎中。赐苏松殉节的王锺彦、宋文显、施溥祭祀和安葬;追赠冯垣为太仆寺少卿、郑逢吉为太仆寺丞。张缙彦上疏说:“豫地自从两个贼寇流窜蔓延以来,汝州、固始之间,我任命李鼎招安;镇臣王之纲因为争夺地盘的缘故,激怒并陷害主帅,于是闭门自守,放纵士兵抢劫杀人。臣认为王之纲应当驻守内地,安享温饱。芜瑚总兵卜从善长久以来恩威并著,河北有称他为‘飞将’的说法;调他前往恢复失地,就能使督抚有如臂使指的将领可用。” 卫允文上疏说:“柳城的金高自行修筑土城,围练义勇,不接受伪朝爵位;乞求授予他副总兵的职衔。” 苏松巡抚周元泰上疏论述“川竭可虞等事”,说:“刘家河关系全郡利害,应当赶紧开挖疏浚。”又上疏说:“杨汝成、宋之绳、杨枝起、翁元益、曹溶、米节既然接受伪官,怎么能容许他们侥幸漏网;乞求敕令法司提解审问。” 给事中戴英上疏说:“陈洪范奉命出使却没有功劳,正使左懋第反而陷身异域,而下面的人却成群结队地晋升爵位;这足以让北都听说此事的人哄然窃笑。” 钦天监监正杨邦庆上奏说:“近来日月的颜色非常赤红。”皇上问:“这是哪一分野的征兆?为什么没有占候结果?应当访求精通星象术数的人,荐举任用。” 朱国弼上疏弹劾:“前任漕运巡抚路振飞,在贼寇消息日益紧迫时,先放走了狱囚。皇族宗室接连到来,士兵却在河上拒绝;皇上乘一叶小舟来到,他不让皇上进城,还说凤阳有天子气。伪官武愫是他的进学门生,替他奔走钻营。乞求敕令法司逮捕治罪!”奏章交给有关部院办理。又上奏请求治罪郭维经包庇逆党。太监高起潜上疏请求开设纳银赎罪的条例。圣旨说:“纳银就免死,那么富豪和贪官还有什么罪是不敢犯的?流罪以下或许可以讨论赎罪。着有关部门斟酌议定,具文回复。” 安庆巡抚程世昌上疏说:“冒充武官的王梦旭自称藩府都司,抢劫掠夺百姓和商人,甚至侮辱官吏;又有铜陵盗首乘坐大船,船牌上写着‘天子一家’。” 派给事中倪嘉庆、中书胡承善到瓜仪抽掣盐;加收盐课,每引五分。太监李国辅请求前往云雾山开采;命令他驰驿前去。胡世宗自称是越公的八世孙,请求附入勋卫。大兴〔原文疑有缺误〕怕邹存义上疏请求督理学政公署。杭州机匠上疏说:“前任巡抚潘汝桢留下的恩泽难以忘怀,建造逆祠是节制抚按官的事情。”奉到严厉的圣旨。靖江王亨嘉上表庆贺登极;并因此上奏说,全州、永州、连州三州都被土贼占据,巡抚、巡按隐瞒不报。御史郑瑜上疏弹劾前任漕运巡抚朱大典侵吞赃款百万;圣旨说:“朱大典在军前创立军队,所养的士卒和马匹,难道能让他们空腹吗?每年的军饷有多少,不必胡乱攻击。” 给事中果希哲上疏说:“都城中五方之人杂居,假冒宗室、冒充外戚、伪造勋爵、奸诈武弁横行大道,虐待百姓、苛害商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圣旨说:“严加缉捕。” 太监田成选送来淑女程氏,皇上命令再选两名女子补足数额。命令在京的衰庸诸臣都写自陈疏。行人朱统甆揭发弹劾御史周灿;圣旨说不予追究。荫封方孝懦的某位后裔为五经博士。为原任尚书张希武举行谕祭。追赠郑逢兰为太仆寺卿。荫授杜锵为太仓卫百户。升关守箴为广西布政司,陆怀玉为福建按察使,顾元镜为广东岭西道副使,孙时伟为浙江驿传道副使,曹炜、宫继兰分别为江西、广东副使。升陈瑞为大理寺寺副,升李向中为浙江嘉湖兵备佥事。张承志承袭惠安伯爵位。加授都督赵民怀为太子太保,并荫授锦衣卫百户,世袭。给事中王上鑅上疏说:“地方守令失职,赋税定额不清;私自加收火耗,虐害百姓太过分。” 户部熊维典上疏说:“三年以内苏州、松江拖欠的赋税共三百三十一万八千五百两,都是应当征收的款项;另外已经征收但尚未解送的还有九十五万六千余两。”
又疏:『正项钱粮辄借支赎锾,侵那弊薮,至批详才下,提差已至。抚按身先不法,何以剔蠹厘奸』。
户部尚书张有誉疏:『酒税可以助饷;衙门既多,蠹役益众。京城槽坊不过百余,既委府佐,又责五城,凡十一衙门;岂成事体』。
太监高起潜请饷;有旨:『着于闽、浙增派二十万内,令孙元德催解十万赴军前』。
中书陈麃自陈拥护心劳,愿预考选;不许。
太监李国辅疏请遣戌久欠大庖府县官。
张亮疏请立监税局于皖;不许。
张缙彦塘报:『清兵败于陕州,许定国还刘家城』。
陈洪范塘报:『清兵于正月初六日调登莱、天津船沿海巡逻。平度土贼作乱,烧莱州西关;北兵往剿不服。有号许王五者,统兵数万屯青州』。
圣安本纪卷之五
三月甲申朔,皇太子至自金华。
北都失守,太子为逆闯所得,挟之往永平;及与吴三桂战而败,太子遂不知下落。相传太监高起潜奔西山,太子自诣之,遂同至天津,浮海而南;八月抵淮上。起潜知江南无善意,欲加害其族;南京鸿胪寺序班高梦箕云不可,挟之渡江。展转苏、杭间,不堪羁旅,渐露贵倨之色;于元夕观灯浩欢,为路人所窃指。梦箕惧祸及己,遂密启于士英以闻。时东宫旧奄利瓦伊周、杨进朝奉御议礼迎之;上命二奄觇之,二奄抱足大恸,见衣薄,各解衣。及复命,弗善也;后掠二奄俱死。最后,太监卢九德至,礼倨,少年呼名呵之;九德不觉叩首曰:「奴无礼』。少年曰:「汝隔几时,何肥也』!九德复叩首曰:『请保重』!是日至,从右城门入,送止兴善禅寺。都人初闻太子来京,踊跃趋谒,文武官投职名者络绎;上寻传文武官,不许私谒。中夜,移太子入大内。
附录
许重熙「甲乙汇略」云:同高起潜而南。以予所闻,谓鸿胪寺少卿浚县高梦箕舍人穆虎、高成道经山东,值少年,求附行;同途久之,云:『我东宫也』。入南京梦箕邸中,梦箕未之信;少年曰:『我往始冠,君不赞礼乎』?盖梦箕先为此寺序班,遂伏地哭留。浃月惧露,移杭州。又久之,潜遣至闽、粤;以不自晦,上书明其事。夏五月,予从高相国弘图宿西湖净慈寺,旧奄苏某四月出金陵云:『东宫甚真;其足骭骨左右各双,谁能为之。特慑于积威,毋敢相剖耳』。
雪钦定「逆案」问徒杨所修罪。
礼部尚书钱谦益还部管事。
升杨维垣左副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
初三日(丙戌),下太子于中城狱及从行二人高成、穆虎。
马士英以疏请下狱也,夜更余,肩舆送太子入狱;时已醉,狱中有大圈椅,坐其上即睡去。黎明,副兵马侍侧,太子问何人?以官对。太子曰:『汝去,吾睡未足』。良久,问兵马曰:『汝何以不去』?兵马曰:『应在此伺候』。又问:『此何地』?曰:『公所』。又问:『纷纷来去者何』?曰:『道路』。问曰:『何故皆篮褛』?兵马未及答;太子日:『我知之』。兵马以钱一串置几上,曰:『恐爷要用』。太子颔之,令撩之壁间;曰:『你自去』。顷之,校尉四人至,曰:『伏侍爷的』。太子指壁间钱曰:『持去买香烛,余钱可四人分之』。香烛至,叩问南北向,再拜呼太祖高皇帝、皇考皇帝,复再叩首号呼数声,拭泪就坐;满狱为之凄然。
附录
史可法疏:『泗州镇将李世春廉而有威,一病遽亡;其弟遇春队伍精严,地方相安,眷旨用代矣。黄得功坚逐浦口将张天福,部议改天福于泗州;高营各将以泗州为其分地,天福若来,恐难相安。比伊兄张天禄迁家属至,总兵卜从善扼之于泊所,夺其马骡,家眷惊惶,致堕水中。乞敕部仍用遇春,天福另用』。上从之。
御史徐复阳讦奏文德翼、夏允彝匿丧升补;有旨切责。
御史衰弘勋疏请起用罪废诸臣;有旨:『史■〈范上土下〉、陈启新、张文郁不准』。复已故大学士温体仁谥。
先是,御史张孙振疏劾前任礼部倘书顾锡畴险邪,有玷秩宗;以其削体仁之谥而谥文震孟也。有旨:「顾锡畴着致仕;体仁,吏部确议』。至是,尚书张捷覆奏:『故辅温体仁清执忠谨,当复「文忠」之谥;文震孟宜改谥』。有旨:『温体仁准复原谥,文震孟免谥』。德清蔡奕琛所票也。
初六日(己丑),命百官会审太子于大明门。
译又上疏说:“正项钱粮动辄被借支,用于赎锾,侵挪钱粮的弊端丛生;等到批文和详文下来,提解差役已经到了。巡抚、巡按自己先违法,又凭什么清除弊蠹、整治奸弊?” 户部尚书张有誉上疏说:“酒税可以用来补助军饷;衙门既然很多,奸蠹差役就更加众多。京城的酒坊不过一百多家,既交给府佐管理,又责成五城管理,共涉及十一个衙门;哪里像个办事的体制?” 太监高起潜请求军饷;圣旨说:“在福建、浙江增加派征的二十万以内,命令孙元德催促解送十万到军前。” 中书陈麃自陈拥护皇上的功劳,愿意参加考选;没有准许。太监李国辅上疏请求派遣长期拖欠大庖府县官员的戍役。张亮上疏请求在安徽设立税监局;没有准许。张缙彦塘报说:“清兵在陕州战败,许定国退回刘家城。” 陈洪范塘报说:“清兵在正月初六日调遣登莱、天津的船只沿海巡逻。平度土贼作乱,焚烧莱州西关;北兵前往围剿,他们不肯服从。有个号称许王五的人,统率数万兵马驻屯青州。” 《圣安本纪》卷五 三月甲申朔日,皇太子从金华回来。北都失守,太子被逆闯所得,挟持着前往永平;后来与吴三桂交战失败,太子于是下落不明。相传太监高起潜逃往西山,太子亲自去找他,随后一同到了天津,渡海向南;八月抵达淮上。高起潜知道江南并没有善意,想加害太子的宗族;南京鸿胪寺序班高梦箕说不可以,便挟持太子渡江。太子辗转于苏州、杭州之间,忍受不了羁旅生活,渐渐显露出尊贵而倨傲的神色;在元宵节观灯时十分欢畅,被路人偷偷指点议论。高梦箕害怕祸及自身,于是秘密禀告马士英。此时东宫旧太监利瓦伊周、杨进朝奉皇帝命令议定礼仪迎接太子;皇上命令两名太监前去察看,两人抱住太子的脚大哭,见他衣服单薄,便各自解衣给他。回来复命后,却说情况不佳;后来这两名太监都被掠走而死。最后,太监卢九德来到,礼数傲慢,少年直呼其名斥责他;卢九德不觉叩头说:“奴才无礼。”少年说:“你隔了多久没见我,怎么变得这么肥了!”卢九德再次叩头说:“请您保重。”这一天,太子从右城门进城,被送到兴善禅寺暂住。京城百姓起初听说太子来到京城,都踊跃赶来拜谒,投递职名的文武官员络绎不绝;皇上随后传令文武官员,不许私下拜谒。半夜,把太子转移到大内。附录 许重熙《甲乙汇略》说:太子与高起潜一同南下。根据我听到的情况,据说鸿胪寺少卿、浚县人高梦箕带着舍人穆虎、高成道经过山东,遇到一名少年,少年请求附随同行;同行很久后,少年说:“我是东宫太子。”进入南京高梦箕的宅第后,高梦箕还不相信;少年说:“我当初举行冠礼时,您不是赞礼官吗?”大概高梦箕先前曾任这个寺的序班,于是伏地哭泣,请求留下太子。过了一个月,害怕事情泄露,便把太子转移到杭州。又过了很久,高梦箕暗中派人把太子送往福建、广东;太子因为不能自行隐瞒身份,便上书说明此事。夏五月,我随高国相弘图住在西湖净慈寺,旧太监苏某在四月离开金陵时说:“东宫太子确实是真的;他的脚胫骨左右各有两根,谁能伪造出来呢?只是大家畏惧长期积累的威势,不敢互相查验罢了。” 昭雪按照钦定“逆案”判处徒刑的杨所修之罪。礼部尚书钱谦益回礼部管理事务。升杨维垣为左副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初三日(丙戌),把太子和随行的高成、穆虎二人关入中城狱。马士英上疏请求把太子下狱。夜里一更以后,用轿子把太子送入狱中;当时太子已经醉了,狱中有一把大圈椅,他坐上去便睡着了。天亮时,副兵马在旁侍候,太子问:“你是什么人?”副兵马以官职回答。太子说:“你走开,我还没有睡够。”过了很久,太子问兵马:“你为什么还不走?”兵马说:“我应当在这里侍候。”又问:“这是什么地方?”回答说:“公所。”又问:“那些纷纷来来去去的人是什么?”回答说:“道路。”又问:“为什么他们都衣衫褴褛?”兵马还没来得及回答,太子说:“我知道了。”兵马把一串钱放在桌上,说:“恐怕爷要用。”太子点头,命令把钱挂在墙上,说:“你自己走吧。”不久,四名校尉来到,说:“是来侍候爷的。”太子指着墙上的钱说:“拿去买香烛,剩下的钱你们四人分了。”香烛送来后,太子叩问南北方向,向太祖高皇帝、皇考皇帝再拜,接着又叩头呼喊数声,擦去眼泪坐下;整个监狱都因此感到凄然。附录 史可法上疏说:“泗州镇将李世春廉洁而有威望,突然因病去世;他的弟弟李遇春军队纪律严明,地方相安无事,已经蒙受旨意任用他来代替。黄得功坚持驱逐浦口将领张天福,部议把张天福改调到泗州;高营各将把泗州视为自己的分地,张天福如果来,恐怕难以相安。近来他的哥哥张天禄把家属迁来,总兵卜从善在停泊处拦截他们,夺走马骡,家眷惊恐慌乱,以致掉入水中。乞求敕令有关部门仍任用李遇春,另行任用张天福。”皇上同意了。御史徐复阳揭发弹劾文德翼、夏允彝隐瞒丧事而升迁补官;圣旨严厉斥责。御史衰弘勋上疏请求起用获罪被废的各位大臣;圣旨说:“史■〈范上土下〉、陈启新、张文郁不准。”又恢复已故大学士温体仁的谥号。此前,御史张孙振上疏弹劾前任礼部尚书顾锡畴奸险邪恶,有损秩宗之职;原因是顾锡畴削去了温体仁的谥号,却给文震孟上了谥号。圣旨说:“顾锡畴着令致仕;温体仁之谥,由吏部确议。”到这时,尚书张捷复奏说:“已故辅臣温体仁清正执守、忠诚谨慎,应当恢复‘文忠’的谥号;文震孟应当改谥。”圣旨说:“温体仁准许恢复原来的谥号,文震孟免除谥号。”这是德清人蔡奕琛票拟的。初六日(己丑),命令百官在大明门会审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