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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圣安本纪三

圣安本纪卷之二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9–24 段

此内旨也;不曰「内旨」而曰「内批」何也?不与其为旨也。若曰此乃士英会田成辈批去云尔,于上无预也。有誉,贤者也,贤而用之,此盛典也;弘图似可无执奏矣。曰:否!使此辈出于士英之懿好,则为盛典;今借为大铖之嚆矢,则为乱政。弘图之执奏,深得古大臣之义矣。然则为有誉者宜奈何?坚以疾请刀辞不赴可也。倘坚以疾辞不赴,或致谴责奈何?曰名节与官爵较,孰轻孰重?使果以是蒙谴,张侍郎之名千秋矣;区区马家之尚书,庸足贵乎?直书于此,盖深惜之也。

南昌宗生统甆疏讦大学士姜曰广等。

马士英欲去史可法以独居定策之功,刘孔昭亦欲去可法以专任;田仰、阮大铖亦怨曰广,欲并去之。于是大铖属草,募统甆使上之;疏内诬诋曰广秽迹、又斥其包藏祸心,词连史可法、张慎言、吕大器等。疏入,高弘图票拟「究治』。上御内殿,召辅臣入;上厉声曰:『统甆吾一家,何重拟也』?且责弘图请召可法为非是。弘图抗辩,士英默无词组。上每语必左顾田成,明有指授者。弘图、曰广俱引疾。后授宗生统甆为行人。

发明

大臣,国君之陪贰;辱大臣,是辱国君也。故孔子对鲁定公则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对齐景公则曰:『君君臣臣』。今朝廷之上惟一田成,复有孔昭、大铖辈交构其中,妖氛充塞;而统甆诸孽种种见告,君不君、臣不臣。虽有粟吾得而食诸,次年之北行宜其及矣。「春秋」言事应而事应具存;比事以观,岂不深切着明哉?

统□疏讦大学士姜曰广。

大铖诸人怨曰广甚,统甆一疏犹未惬意。右谕德李明睿与曰广,同邑相恶,大铖嗾明睿参之;明睿辞,乃募建安王统□再出此疏。

发明

统甆之疏,犹曰宗生不辨菽麦者耳。统□,固建安王也;堂堂藩王,乃为大铖等所驱使,无良极矣!削去其爵,斥之曰「讦」,盖深绝之也。

附录

吏科都给事中章正宸疏,直陈铨政事:一、名器宜慎。定策者,宜懋厥赏,其余人自请叙。今则辇金盛行,日事钻营,宁免瓜李之诮。一、职掌宜专。用人独归吏部;今有咨送者、有荐举者、有竟行奏讨者,冢臣所职几何?一、封疆宜肃。文武共事对疆,不斩误国之臣,不激报国之气。一、废官宜饬。爵重则人乃劝,法守则士知恩;累累起废,不自静听,岂不闻律有「罪戾不许入国门」之禁!抚宁侯朱国弼以不预会推,冢臣疏争非制。上谕:『出何典故』?

刘孔昭疏荐循良卓异诸臣,内有冯大任则贪墨中最著者。又疏荐钱位坤;言『位坤曾经吴三桂收用,忠实可信。都门所刻「国变录」,乃奸徒借题害人,不止袭彝受屈;请亟用位坤』。

朱国弼、刘孔昭合疏条陈新政:一、吏部用人必勋臣商确,一、各部行政必勋臣面定,一、皇上图治必勋臣召对。

户科熊汝霖疏言:『内外交通,神丛互借;飞章告密,墨刺斜对。此尚可为国乎』?奉有严旨。

授诸生涂仲吉、诸永明为翰林院侍诏。仲吉前有疏救黄道周、叶廷秀,廷杖遣戌;永明执贽见道周于狱中,亦被系。顾锡畴署吏部印,特疏荐之;故有是命。

真定知府邱茂华等自称固守臣节,不从清、闯;史可法以闻。

湖广巡按黄澍为马士英所劾,辨疏云:『麻城生周文江为献贼伪兵部尚书,引献贼破武昌,有锦衣遣戍刘侨托文江进美女、玉杯、古玩、万金于献,即用侨为伪锦衣大堂。比左良玉恢复蕲、黄,侨削其发私逃;寻进赤金三千金、女乐十二人于马士英。今四月,士英委黄鼎署印麻城,麻城汹汹几乱。乡绅请臣弹压,侨献银三千两助饷;臣批云:「正苦无饷,真可愧挟赀媚贼者;仰汉刑官收贮」。臣意亦隐而讽矣。既还武昌,黄鼎代为解银一千两、玉带二围、珠冠一顶;臣又批云:「军中无妇人,何用珠冠?大功未成,不须玉带;仰汉刑官变价济饷」。臣巡方衙门收支,皆有司存。士英据侨私书诬臣,试令士英将臣原书呈览,则清烛见矣』。

起升陈隆正礼部祠祭司员外郎、张采礼部仪制司主事。

刘泽清请袭封吴襄,使三桂衔感;刘孔昭奏吴三桂父子效忠,宜加殊礼。时举朝皆知三桂无心于明而诸臣故欲崇之,已寓卖国之意矣。

命御史陈盖募兵云南,先携三万金供饷。

命御史米寿图巡按四川。

命发米十万石给山东抚镇。

授开封推官陈潜夫为御史,巡按河南。

闯贼伪将宋朝臣兵至杜胜集,旧职方郭献珂适在村居,召标将张成初与战于桃园;贼兵溃,追斩朝臣。

礼部题钱谦益、陈盟、管绍宁俱以原官充经筵讲官;秋讲届期也。

朱国昌、刘孔昭各请增家丁、营将,祈户部给粮。

命潞、周、崇、鲁四王侨居浙东、惠、桂二王驻广西。

昌平巡抚何谦南归。

兵科陈子龙疏纠糟储副使庄应会督漕狼藉。

苏松巡抚周一敬请表已故举人张世伟、顾云鸿,下部议;后复请俱赠翰林院待诏,许之。

译这是内旨,为什么不称‘内旨’而称‘内批’呢?是不承认它是诏旨。也可以说,这是士英等人借田成之手批发的,与皇上无关。张有誉是贤能之人,任用贤能,这是盛典;高弘图似乎可以不必坚持上奏。回答说:不对!假如这种任用出于士英的善意,那就是盛典;如今却是借此作为任用大铖的先声,那就是扰乱政事。高弘图坚持上奏,深得古代大臣的道义。那么张有誉应该怎么办?坚决以疾病为由辞谢、不去赴任就可以了。假如坚持以疾病辞谢而不赴任,或许会招致责罚,那又怎么办?名节和官爵相比,哪一个轻,哪一个重?假如果真因此受到责罚,张侍郎的声名将流传千秋;区区马氏所给的尚书之职,哪里值得珍贵!特意直书于此,是深深为他惋惜。南昌宗室生员统甆上疏攻击大学士姜曰广等人。马士英想除掉史可法,以独占拥立定策之功;刘孔昭也想除掉可法,以专擅任用之权;田仰、阮大铖也怨恨姜曰广,想把他一并除掉。于是大铖嘱托人起草疏文,招募统甆让他上奏;疏中诬陷诋毁姜曰广的污秽行迹,又指斥他包藏祸心,言辞牵连史可法、张慎言、吕大器等人。疏文呈上后,高弘图票拟‘查究治罪’。皇上在内殿召辅臣入见,厉声说:‘统甆是我的一家人,为什么要拟定这么重的处分?’并责备弘图请求召用可法是不对的。弘图据理抗辩,士英默然无言。皇上每次说话都必定向左看田成,明显有人在旁指示。弘图、姜曰广都以疾病为由请求退职。后来授予宗室生员统甆行人之职。发明。大臣,是国君的辅佐之臣;侮辱大臣,就是侮辱国君。因此孔子回答鲁定公说:‘君主任用臣下要合乎礼,臣下侍奉君主要尽忠。’回答齐景公说:‘君要像君,臣要像臣。’如今朝廷之上只有一个田成,又有孔昭、大铖一类人在其中交相构陷,妖邪气氛充塞其间;而统甆种种罪恶都已显露无遗,君不像君,臣不像臣。即使有粮食,我还能吃得到吗?第二年北行的灾祸,理应就要降临了。《春秋》记载事情的感应,而事情的因果都保存其中;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观察,难道不是深刻而明白吗?统□上疏攻击大学士姜曰广。大铖等人非常怨恨姜曰广,统甆的一道疏还不能满足他们。右谕德李明睿与曰广同乡,两人互相憎恶,大铖唆使明睿参劾曰广;明睿推辞,于是大铖招募建安王统□再次上了这道疏。发明。统甆的疏,还只能说是宗室生员不辨菽麦罢了。统□本来是建安王;堂堂藩王,竟被大铖等人驱使,实在坏到了极点!削去他的爵位,并斥责这件事为‘讦’,是为了彻底与他断绝关系。附录。吏科都给事中章正宸上疏,直陈选官政务:第一,名器应当慎重。定策之臣应当重重奖赏,其余人员自行请求叙功。如今却盛行拿金钱求进,每天都在钻营,难道能免除瓜李之嫌吗?第二,职掌应当专一。任用官员本应归吏部专责;现在有咨送的、有推荐的、有直接上奏请求的,吏部尚书所掌管的职务还剩多少?第三,封疆应当严肃。文臣武臣共同守卫边疆,不斩杀误国之臣,就无法激发报国之气。第四,废官的起用应当整饬。爵位贵重,人们才会受到劝勉;法度严明,士人才能知道感恩。如今屡屡起用被废黜的官员,自己还不肯静听,难道没听说法律有‘罪犯不许进入国门’的禁令吗?抚宁侯朱国弼因为没有参加会推,吏部尚书上疏争辩说这不合制度。皇上谕问:‘出自哪一项典故?’ 刘孔昭上疏推荐循良卓异的诸位臣子,其中有冯大任,而他正是贪污官员中最为显著的人。又上疏推荐钱位坤,说:‘钱位坤曾经被吴三桂收用,忠诚老实,值得信任。京城中刊刻的《国变录》,是奸徒借题发挥来害人,不只是袭彝受到冤屈;请赶快任用钱位坤。’ 朱国弼、刘孔昭联名上疏条陈新政:第一,吏部用人必须由勋臣共同商议;第二,各部处理政务必须由勋臣当面决定;第三,皇上谋求治理必须召见勋臣对答。户科熊汝霖上疏说:‘内外相互勾连,神丛彼此借势;飞章告密,墨笔刺字相向。这样还可以治理国家吗?’皇上因此下达严厉诏旨。授予诸生涂仲吉、诸永明为翰林院侍诏。仲吉以前上疏营救黄道周、叶廷秀,被处以廷杖并遣戍;永明带着礼物到狱中拜见道周,也被逮捕。顾锡畴代理吏部事务,特意上疏推荐他们,所以有这一任命。真定知府邱茂华等人自称坚守臣节,不跟从清朝和闯贼;史可法把这件事上报。湖广巡按黄澍受到马士英弹劾,上疏辩解说:‘麻城生员周文江是献贼伪兵部尚书,曾引导献贼攻破武昌。有锦衣卫遣戍人员刘侨托周文江向献贼进献美女、玉杯、古玩和万金,献贼便任用刘侨为伪锦衣卫大堂。等到左良玉收复蕲、黄二地,刘侨削发私逃;不久又向马士英进献赤金三千金、女乐十二人。今年四月,士英委派黄鼎代理麻城印务,麻城人群情汹汹,几乎发生动乱。乡绅请求臣前去弹压,刘侨献银三千两作为军饷援助;臣批示说:“正为没有军饷而苦恼,这真使那些携带财物媚事贼寇的人感到惭愧;仰请汉刑官收存。”臣的意思也已经含蓄地讽刺了。后来臣返回武昌,黄鼎代刘侨解送白银一千两、玉带二围、珠冠一顶;臣又批示说:“军中没有妇人,珠冠有什么用?大功尚未完成,不需要玉带;仰请汉刑官变卖折价来接济军饷。”臣巡按地方衙门的收支,都有主管官署存档。士英依据刘侨的私信诬陷臣,试着让士英把臣原来的批文呈上来阅览,就可以清楚看见真相了。’ 起用升任陈隆正为礼部祠祭司员外郎、张采为礼部仪制司主事。刘泽清请求让吴襄承袭封爵,使吴三桂心怀感激;刘孔昭上奏说吴三桂父子效忠,应当加以特别礼遇。当时整个朝廷都知道吴三桂无意效忠明朝,而诸位臣子却故意尊崇他,其中已经含有出卖国家的意图了。命御史陈盖在云南招募军队,先携带三万金作为军饷。命御史米寿图巡按四川。命令发放米十万石,供给山东巡抚和镇守官军。授予开封推官陈潜夫御史之职,巡按河南。闯贼的伪将宋朝臣率兵到达杜胜集,原职方郭献珂恰好住在乡村,便召集标将张成初在桃园与其交战;贼兵溃败,追上去斩杀了宋朝臣。礼部上奏,请钱谦益、陈盟、管绍宁都以原官充任经筵讲官;秋季讲学已到了期限。朱国昌、刘孔昭各自请求增加家丁和营将,请户部发给粮饷。命潞王、周王、崇王、鲁王四王寄居浙东,惠王、桂王二王驻扎广西。昌平巡抚何谦向南归去。兵科陈子龙上疏弹劾糟储副使庄应会督办漕运时贪赃枉法、政绩混乱。苏松巡抚周一敬请求为已故举人张世伟、顾云鸿建立表彰牌坊,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后来又请求都追赠翰林院待诏,获准。

常熟进士王曰愈请表长洲生员许琰。琰,闻先帝之变,行哭于市;自缢不死,遂投于河。

予翰林院汪伟谥「文烈」、御史王章谥「忠烈」。

予开国功臣桑世杰谥「忠烈」、愈廷玉谥「武烈」、汪兴祖谥「武愍」、茅成谥「武烈」、丁普郎谥「武节」、韩成谥「忠壮」、花云谥「忠毅」。

予颍国公傅友德赠丽王,谥「武靖」;宋国公冯胜宁陵王、谥「武壮」。

予章溢谥「庄敏」、桂彦良谥「敬裕」、唐锋谥「敬安」、刘崧谥「恭介」、何真谥「恭靖」、叶君升谥「忠愍」。

八月庚辰朔,命遣役缉事。

是日,上受朝毕,命锦衣冯可宗遣役缉事。刑科袁彭年疏言:『厂卫缉事,非治朝所宜』。马士英票旨责其狂悖沽名,着降三级调外任用。

发明

宋王安石为政,委置逻卒;秦桧用事,察事之役布满都城。今士英不取法古名大臣,而取法安石与桧之设施耶!然安石虽以新法祸宋,而原其初意原有尧、舜君民之思;桧固云卖国纵敌,而驾驭诸将,实有引伸笼络之用。今士英于二奸无能为役,而徒法其乱政;是又二奸之罪人也。直书于册,所以着其恶。

刘泽清疏劾左都御史刘宗周。

泽清等纵兵南下,大掠淮阳,杀人无算;莫有敢声其罪者。宗周首出疏纠之,谓泽清、高杰皆可杀;姜曰广票优旨,下史馆纪录。士英乃嗾泽清与姜、刘为难。至是,泽清具四镇公疏劾宗周,指称「草莽孤臣」为不忠。既上,以稿示杰;杰惊曰:『我辈武人,乃与中朝事乎』?黄得功驰奏辨,实不与闻;士英阴尼之,不得上。士英拟旨:『宪臣平日原以议论取重』;盖劾之也。

发明

此四镇公疏也,而独目泽清何?诛首恶也。杰与得功自明不预,情可原矣;故独目泽清而削其爵,以着其罪。

附录

给事中陈子龙疏:『近中使四出,凡有女之家黄纸贴额,即持之而去;闾里骚然。明旨未经有司,中使竟自搜采,殊非法纪。又前收选内员卢某,本市井无赖,自宫希进;昨闻遂有父子同奄者。先朝刘瑾、魏忠贤,皆壮自官者也』。

御史朱国昌疏:『据北城市民呈称:历选妃嫔,必巡司州县,限名定年,地方开报。今未见官告示,忽有棍徙哨凶打入人家,不拘长幼概行台去;但云大者选侍宫帏,小者教习戏曲。街坊缄口,不敢一言』。

户科熊汝霖疏言:『魏国公徐弘基特荐张捷,亦见勋臣之勤于荐吏矣。至朱统甆诬姜曰广污及家庭,如此暧昧,不行参驳,将朝廷设立言官何用』。

御史朱国昌疏:『往者贼入都门,自阁部以至庶僚,有一不青衣小帽叩首贼庭者乎?至贼众已去,犹思藏头露面驾言不屈、潜踪觅线冀燃死灰如何瑞征、梁兆阳等,万口唾骂矣。若刘大巩等廉耻荡然,当与周钟等并行正法者也』。

谕刑部速定从贼诸臣案。

谕云:『所拟从贼诸臣,如领兵献策,即在庶僚,岂可末减!督抚、总兵降贼,情罪极重,岂可列二等!京卿科道翰林受贼伪命,岂可只于一绞!封疆大吏闻变倡逃,岂止于流!献女献婢,岂止于徒!诸臣负恩辱国至此,须有定案昭示天下』。

升沈犹龙兵部左侍郎、王■〈句攵〉右通政、姚思孝大理寺少卿。

起升杨鹗、丁魁楚俱兵部右侍郎,鹗总督川、湖、云、贵,魁楚总督两广。

起升王志道户部右侍郎,易应昌左副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张凤翔、梁云构俱兵部右侍郎添注。

升王廷垣、管绍宁礼部左、右侍郎,沈允培太常寺少卿,郭维经左佥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朱之臣刑部右侍郎,刘士桢工部右侍郎,文安之正詹事;改贺世寿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

礼部右侍郎管绍宁疏请遣使祭告先帝、先后梓宫,访问东宫、二王消息。时传东宫、二王流落民间,故绍宁出此疏。

十三日(戊辰),太后至自河南。

初,马士英言太后寓河南郭家寨常守义家,高杰部将王之纲曾招抚李际遇,可遣亲随内员往际遇处,密谕其具舟于河,护送至徐州。七月初旬,命具仪卫迎之。是日,从仪凤门入。辰刻,上迎于午门。随谕户、兵、工三部:『太后光临,限三日内搜刮万金,以备赏赐』。又谕工部:「行宫湫隘,亟修西宫刻期告成,以居太后』。

御用监太监诸进朝请给工科钱粮,备办龙凤床座及床顶架一应器用物件并宫殿陈设等项,约数十万两;工部尚书何应瑞、侍郎高倬合疏言:『点金无术,恳祈崇俭』。

工部又言:『光禄寺咨称器皿共万五千七百余件该值银六千八百六十余两,厨役衣帽工料银九百四十余两。今寇贼方张,索饷动以千万计,将何支抵;望皇上一熟筹也』!

浙江东阳民变。

译常熟进士王曰愈请求为长洲生员许琰建立表彰牌坊。许琰听说先帝遭遇变故,便到市中边走边哭;自缢未死,于是投河而死。赐翰林院汪伟谥号“文烈”,御史王章谥号“忠烈”。赐开国功臣桑世杰谥号“忠烈”,愈廷玉谥号“武烈”,汪兴祖谥号“武愍”,茅成谥号“武烈”,丁普郎谥号“武节”,韩成谥号“忠壮”,花云谥号“忠毅”。赐颍国公傅友德追封丽王,谥号“武靖”;宋国公冯胜封宁陵王,谥号“武壮”。赐章溢谥号“庄敏”,桂彦良谥号“敬裕”,唐锋谥号“敬安”,刘崧谥号“恭介”,何真谥号“恭靖”,叶君升谥号“忠愍”。八月庚辰朔日,命派遣差役侦缉案件。这一天,皇上接受朝见完毕,命锦衣卫冯可宗派遣差役侦缉案件。刑科袁彭年上疏说:“厂卫缉查案件,不是临朝理政时所应做的事。”马士英票拟圣旨斥责他狂妄悖逆、沽名钓誉,令其降三级,调往外任。发明。宋朝王安石执政时,委任设置侦察差卒;秦桧掌权时,侦察事务的差役遍布都城。如今马士英不效法古代那些有名的大臣,却要效法王安石和秦桧的做法吗!然而王安石虽然凭借新法给宋朝带来祸害,推究他的最初用意,原本还有使君主和百姓成为尧、舜时代那样的想法;秦桧固然可以说是卖国纵敌,但他驾驭诸将,实际上也有牵引、延伸和笼络的作用。如今马士英对这两个奸臣连任用差役的本领都没有,却只是效法他们扰乱政事;这又成了两个奸臣的罪人。史书直笔记载此事,是为了彰显他的罪恶。刘泽清上疏弹劾左都御史刘宗周。刘泽清等纵容军队南下,大肆劫掠淮阳,杀人无数;却没有人敢出面指出他们的罪行。刘宗周首先上疏弹劾他们,说刘泽清、高杰都可以杀;姜曰广票拟优厚的圣旨,交史馆记录。马士英于是唆使刘泽清与姜曰广、刘宗周为难。到这时,刘泽清以四镇共同名义上疏弹劾刘宗周,指称“草莽孤臣”是不忠。奏疏呈上后,他把稿子给高杰看;高杰惊讶地说:“我们这些武人,怎么竟参与中朝的政事呢?”黄得功急驰上奏为刘宗周辨解,说自己实在没有参与此事;马士英暗中阻挠,奏疏未能上达。马士英拟定圣旨说:“宪臣平日原本就是凭议论获得重视的。”这实际上是在弹劾他。发明。这是四镇共同署名的奏疏,为什么只点名刘泽清?因为要诛杀首恶。高杰和黄得功自己表明没有参与,情理上可以原谅;所以只点名刘泽清,并削夺他的爵位,以彰显他的罪行。附录。给事中陈子龙上疏说:“近来宦官四处出动,凡是家中有女子的人家,额头上被贴上黄纸,便立即把女子带走;乡里一片骚动。明确的旨意还没有经过有关官署发布,宦官却竟然自行搜罗采选,实在违反法纪。又如先前收选内员卢某,他本是市井无赖,自行阉割以求进身;昨天听说竟有父子二人都被阉割的事。先朝的刘瑾、魏忠贤,也都是壮年时自行入宫做宦官的。” 御史朱国昌上疏说:“据北城市民呈报,历来选妃嫔,必定巡行司、州、县,限定人数和年龄,由地方官开列上报。如今没有见到官府告示,忽然有一群持棍的暴徒和凶恶哨卒闯入人家,不论老幼一概拖走;只说大的选入侍奉宫闱,小的教习戏曲。街坊百姓都闭口不言,不敢说一句话。” 户科熊汝霖上疏说:“魏国公徐弘基特别推荐张捷,也可见勋臣热心于荐举官吏了。至于朱统甆诬陷姜曰广,污蔑并牵连他的家庭,这样暧昧不明的事情如果不加以参劾驳正,那么朝廷设置言官还有什么用?” 御史朱国昌上疏说:“过去贼兵进入都城,从阁部大臣直到普通官员,有谁没有穿青衣、戴小帽,到贼人的朝廷叩头的吗?等到贼众已经离去,还有人想要藏头露面,假称自己不屈服,暗中寻找门路,希望死灰复燃,像何瑞征、梁兆阳等人,已经遭到众口唾骂。至于刘大巩等人,廉耻荡然无存,应当和周钟等人一同依法处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谕令刑部迅速审定投降贼寇诸臣的案件。谕旨说:“所拟定的投降贼寇诸臣,如果领兵投降或献计,即使只是普通官员,怎么可以从轻发落!督抚、总兵投降贼寇,情节和罪行极重,怎么可以列为第二等!京卿、科道、翰林接受贼寇伪命,怎么可以只判绞刑一项!镇守封疆的大臣听闻变故便倡议逃跑,怎么能只判流放!献出女儿、婢女,怎么能只判徒刑!这些大臣辜负皇恩、辱没国家到了这种地步,必须定案,昭示天下。” 升沈犹龙为兵部左侍郎,王■〈句攵〉为右通政,姚思孝为大理寺少卿。起用升任杨鹗、丁魁楚都为兵部右侍郎;杨鹗总督川、湖、云、贵,丁魁楚总督两广。起用升任王志道为户部右侍郎,易应昌为左副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张凤翔、梁云构都以兵部右侍郎添注。升王廷垣、管绍宁为礼部左、右侍郎,沈允培为太常寺少卿,郭维经为左佥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朱之臣为刑部右侍郎,刘士桢为工部右侍郎,文安之为正詹事;改任贺世寿为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礼部右侍郎管绍宁上疏,请派使者祭告先帝和先后的梓宫,并访求东宫、二王的消息。当时传闻东宫、二王流落民间,所以管绍宁提出了这份奏疏。十三日(戊辰),太后从河南回来。起初,马士英说太后住在河南郭家寨常守义家,高杰的部将王之纲曾招抚李际遇,可以派亲随内员到李际遇那里,秘密传谕让他在河中准备船只,护送太后到徐州。七月初旬,命令准备仪仗卫队迎接太后。这一天,太后从仪凤门进入。辰时,皇上在午门迎接。随后谕令户部、兵部、工部:“太后驾临,限三日之内搜集一万金,用来准备赏赐。”又谕令工部:“行宫狭小低洼,立即修建西宫,限期完工,以供太后居住。” 御用监太监诸进朝请求工科拨给钱粮,用来置办龙凤床座、床顶架以及各种器用物件和宫殿陈设等,估计需要数十万两;工部尚书何应瑞、侍郎高倬联名上疏说:“没有点石成金的办法,恳请崇尚节俭。” 工部又说:“光禄寺咨文称,各种器皿共一万五千七百多件,应值白银六千八百六十多两;厨役的衣帽和工料费白银九百四十多两。如今寇贼正盛,索取军饷动辄以千万计,将拿什么来支付抵补?希望皇上仔细筹划。” 浙江东阳发生民变。

先是,东阳之变,实由许都。都,故尚书宏纲之孙,任侠好义。县令姚孙榘借名备乱,横派各户输金而坐都以万,都勉输数百金;孙榘大怒,摘都所刻社稿姓氏,指为结党造反,执而桎梏之。时输金者盈庭,哄然作乱;有姚生者,拉孙榘于座,按之丹墀笞之,群拥都为主。巡按左光先闻变,即调台兵行剿,所至屠掠,东阳、义鸟、汤溪诸民各保乡寨拒敌,台兵大败;光先遂以许都反上闻。绍兴推官陈子龙谓都实非反者,遣生员蒋若来赍书谕之。都即率同事十二人诣杭州狱,子龙为之请;光先不许,悉斩之,而尽隐孙榘之罪。至是,余党忽引逃兵复乱,巡按黄鸣俊疏报;有旨:「左光先诱杀许都,不行善政,以致煽乱;着鸣俊相机剿抚』。

附录

户科熊维典疏略云:『臣观目前大势,即偏安亦未稳。「兵饷战守」四字,改为「异同恩怨」四字。一、二人之用舍,委以勋臣、继以方镇,惟笔舌之是争,良可笑也。且以匿名而逐旧臣、以疏贱而参宰辅,飞章告密,始端自此始。厂卫之害,横者树威、黠者牟利,人人可为叛逆,事事可作营求。先帝十七年忧勤,止有厂卫一节未免敛怨。先帝厚待宗藩,而闻变先逃,谁死社稷;保举换授,尽是殃民。先帝隆重武臣,而死绥敌忾,十无一、二;叛将跋扈,肩背相望。先帝委任勋臣,而京营锐卒,徒为寇藉。先帝信任内臣,而开门延敌,且噪传闻。及今踵之,尤甚于旧臣;诚不知何说也』!

兵科陈子龙疏略云:『中兴之主,莫不身先士卒,故能光复故物。今陛下入国门三月矣,人情泄沓,无异升平:清歌漏舟之中,痛饮焚屋之下;臣诚不知其所终。其始皆起于姑息一、二武臣,以至凡百政事皆因循遵养,臣甚为之寒心也』!

发明

二疏恺切详明,非有见识者不能道只字。惜乎,上之不能警斯言也!

起升申绍芳户部右侍郎,□江督饷;樊一衡兵部右侍郎,总督川、陕。

封福建总兵郑芝龙为安南伯。

升瞿式耜应天府丞、徐一笵鸿胪寺卿、萧士玮光禄寺少卿。

起升越其杰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

时阮大铖出山之志甚锐,马士英借危疆为名,欲以河南巡抚畀之;众议持不可,乃用其杰。其杰,贵州孝廉;士英至戚也。

刘泽清疏劾大学士姜曰广、左都御史刘宗周。

泽清始劾宗周劝上亲征,以动摇帝座;夺诸将封,以激变军心。再疏劾『宗周疏称「草莽孤臣」为不忠,请加重僇』!至是,并及曰广,指其谋逆社稷;其词凶悍甚。史可法询之四镇,皆以不知对。可法遂具疏言:『此疏乃黎丘之巧鬼』。泽清随疏言:『此疏实出某手,因可法偶问,偶混答之』。马士英方快心于逐姜、刘,用大铖;票旨云:『这所奏知道了,不复致诘』。从此大柄益倒持矣。

发明

泽清以武夫而强与举错之权,固已悖矣;至公然驱逐正人,甘为群奸效命,逆莫大焉!当斯时也,文武一心、内外协力,士英、大铖方相庆幸,谓天下事惟所欲为,莫余毒矣!究之士英僇死于江上、大铖碎身于仙霞、泽清传首于西市,亦何益哉?后之谋国者而明此义,当亦憬然感悟、惕然惩戒矣!

逮原任南京礼部主事为民周镳、山东佥事雷演祚。

镳于先帝中叶建言削籍,与演祚等高自标榜,而痛抑「逆案」中人;阮大铖恨之刺骨。至是,草疏授统甆,专攻二臣并及姜曰广。盖演祚为曰广庚午所取士,马士英欲借此迫弘图、曰广之去,遂票逮问。

发明

逮矣,仍书其官何?明二臣之无罪也。二臣无罪而逮,所以着士英作威之实;而群奸背公树党、罔上行私之罪,昭然不可掩矣!

内批起补张捷为吏部左侍郎。

章正宸疏争『内批用张捷非制』;有旨:『前解学龙荐叶廷秀亦经批升,何以寂无一言』?

发明

内批一再降矣,士英辈盖借为翻「逆案」地也。正宸身为吏垣之长,自当据法再奏,不应以一疏了事!然尔时内外之械已成,虽有智者亦无如之何矣;是以君子痛恨于士英。

贼张献忠围重庆,破之;瑞王遇害、前任巡抚陈士奇等死之。

春间,献贼自岳阳渡江至荆州,尽弃舟楫,率步骑数十万入夔州。六月,陷涪州;蜀王告急于南都,请发兵西剿。献贼顺流至佛渡关,守将望风而逃。遂进围重庆,前任巡抚陈士奇在城悉力拒守四日而陷,献贼尽屠之,老幼无有存者;壮者割耳鼻、断右手,驱至各州县,不降者视此等为例。所至解甲报降,势如破竹。士奇及道府等官皆死之。瑞王从汉中避难在城;城破,合宫遇害。

贼张献忠破成都,蜀王遇害、巡抚龙文光等死之。

译此前,东阳的变乱实际上由许都引起。许都是已故尚书许宏纲的孙子,任侠仗义。县令姚孙榘借口准备应对乱局,强行摊派各户交纳金钱,并因许都只交出数百金而把他定罪。姚孙榘大怒,挑出许都所刻社稿上的姓氏,指责他结党谋反,将他逮捕并戴上刑具。当时交钱的人挤满公堂,喧闹着作乱;有个叫姚生的人,把姚孙榘从座位上拉下来,按倒在丹墀上鞭打他,众人拥立许都为首领。巡按左光先听到变乱,立即调集台兵前往剿捕;台兵所到之处屠杀劫掠,东阳、义乌、汤溪的百姓各自据守乡寨抵抗,台兵大败。左光先于是把许都谋反的情况上报。绍兴推官陈子龙认为许都确实不是反叛者,便派生员蒋若来带信前往劝谕。许都立即率同事十二人到杭州监狱,陈子龙为他们请求宽免;左光先不答应,把他们全部斩杀,并把姚孙榘的罪行全部隐瞒。到这时,余党忽然引诱逃兵再次作乱,巡按黄鸣俊上疏报告;有旨说:“左光先诱杀许都,不能施行善政,以致煽动变乱;令黄鸣俊相机剿抚。” 附录。户科熊维典的奏疏大意说:“臣观察目前的形势,即使偏安一隅也还没有稳固。‘兵饷战守’四个字,却改成了‘异同恩怨’四个字。一两个人的任用和罢免,先委托给勋臣,继而交给方镇,只争论笔舌口舌,实在可笑。又因为匿名奏章驱逐旧臣,因为疏远卑贱之人而参劾宰辅,飞章告密,从此开始。厂卫的祸害,蛮横的人借此树立威势,狡黠的人借此谋取利益,人人都可以被说成叛逆,件件事情都可以用来营求私利。先帝十七年忧劳勤政,只有厂卫这一项不能免于招致怨恨。先帝厚待宗藩,但他们听到变故便先逃跑,有谁为国死难?保举换授,尽都是祸害百姓。先帝尊重武臣,但临阵死战、奋勇杀敌的,十个人中没有一两个;叛将跋扈,前后相望。先帝委任勋臣,但京营精锐士卒徒然成为贼寇的资助。先帝信任内臣,但他们开门迎敌,还喧传各种消息。如今又步其后尘,比旧臣更加严重,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兵科陈子龙的奏疏大意说:“中兴的君主,没有不亲自带头与士卒并肩作战的,所以能够光复旧有疆土。如今陛下进入国都已经三个月了,人心懈怠松弛,与太平时期没有不同:在即将沉没的船中唱着清歌,在被焚毁的房屋下痛饮;臣实在不知道这样下去最终会怎样。事情起初都是因为姑息一两个武臣,以至于所有政事都因循迁延、姑息养奸,臣对此非常寒心!” 发明。这两份奏疏恳切详明,不是有见识的人,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可惜皇上不能因这些话而警醒啊!起用升任申绍芳为户部右侍郎,□江督办军饷;樊一衡为兵部右侍郎,总督川、陕。封福建总兵郑芝龙为安南伯。升瞿式耜为应天府丞,徐一笵为鸿胪寺卿,萧士玮为光禄寺少卿。起用升任越其杰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当时阮大铖出仕的意愿非常强烈,马士英以河南边疆危急为理由,想把河南巡抚一职给他;众人议论后坚持不同意,于是任用了越其杰。越其杰是贵州孝廉,也是马士英的至亲。刘泽清上疏弹劾大学士姜曰广、左都御史刘宗周。刘泽清起初弹劾刘宗周劝皇上亲自出征,以此动摇帝位;又说削夺诸将的封爵,会激变军心。第二次上疏弹劾说:“刘宗周奏疏中自称‘草莽孤臣’,这是不忠,请加重刑辱!”到这时,又牵连姜曰广,指称他图谋危害国家;言辞十分凶悍。史可法向四镇询问,四镇都回答不知道。史可法于是具疏说:“这份奏疏是黎丘的巧鬼。”刘泽清随后上疏说:“这份奏疏确实出自某人之手,只因史可法偶然询问,才随口含混回答。”马士英正因驱逐姜曰广、刘宗周、任用阮大铖而称心,票拟圣旨说:“这份奏疏所奏之事知道了,不再追问。”从此朝廷大权更加倒持。发明。刘泽清以武夫身份强行参与掌握任免举措的权力,本来已经悖逆;至于公然驱逐正直之人,甘愿为群奸效命,悖逆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当时文武一心、内外协力,马士英、阮大铖正相互庆幸,以为天下事情都可以任意而为,再没有人能危害自己。可是最终马士英在江上被辱杀,阮大铖在仙霞被碎尸,刘泽清在西市被传首示众,这又有什么益处呢?后世谋划国家大事的人明白这个道理,也应当警醒领悟、谨慎戒惧。”},{ 逮捕了原任南京礼部主事、后来被革职为民的周镳和山东佥事雷演祚。周镳在先帝在位中期因上疏建言而被削除名籍,他和雷演祚等人自我标榜清高,并严厉压制“逆案”中的人;阮大铖对他们恨之入骨。到了这时,阮大铖起草奏疏,授统甆〔原文疑误〕,专门攻击周镳、雷演祚二人,并牵连姜曰广。原来雷演祚是姜曰广在庚午年所取的士子,马士英想借此逼迫弘图、姜曰广离职,于是票拟逮捕审问。发明 既然已经逮捕了,为什么还要照样写明他们的官职呢?这是为了说明这两位大臣并没有罪。两位大臣无罪却被逮捕,正好用来彰显马士英擅作威势的事实;而群奸背弃公道、结党营私、欺罔皇上、行私徇己的罪行,也已经昭然若揭,无法掩盖了!内批起用张捷,补任为吏部左侍郎。章正宸上疏争辩说:“以内批任用张捷,不合制度。”皇帝下旨说:“此前解学龙推荐叶廷秀,也曾经过内批升迁,为什么一点话也没有说?” 发明 内批已经一再下达,马士英等人恐怕是想借此为翻转“逆案”制造借口。章正宸身为吏垣之长,本来就应当依据法令再次上奏,不应只凭一份奏疏就了结此事!然而当时内外的势力和安排已经形成,即使有智谋的人也无可奈何;因此君子对马士英深为痛恨。贼寇张献忠包围重庆,并攻破了城池;瑞王遇害,前任巡抚陈士奇等人为此而死。春天,张献忠从岳阳渡江到荆州,全部丢弃船只,率领数十万步兵和骑兵进入夔州。六月,攻陷涪州;蜀王向南都告急,请求发兵向西剿灭贼寇。张献忠顺流到达佛渡关,守将望风逃走。于是进军包围重庆,前任巡抚陈士奇在城中竭力抵抗四天,城池陷落后,张献忠把城中人全部屠杀,老幼没有一个幸存;壮年人被割去耳鼻、砍断右手,驱赶到各州县,凡是不投降的,都以此作为示范。贼军所到之处,守军都解除武装投降,形势如同破竹。陈士奇以及道、府等官员都死于此难。瑞王从汉中避难来到城中;城破后,全宫人员都遇害。贼寇张献忠攻破成都,蜀王遇害,巡抚龙文光等人死于此难。

献忠至成都,官民内溃,遂不能守;蜀王合宫遇难,巡抚龙文光暨道府各官皆死之。温江知县施之炳已升姚州知州,陈抚留加佥事御师,训练千人;城破,自刎死。推官刘士斗、华阳知县沈云祚,同日被僇。仁寿知县顾绳贻已降,复杀。成都知县吴继善已遁矣,有同年某先在贼营,招致之;吴出,授伪官,妻子俱入营中。后为贼草祭天文,内一语贼疑为讥刺;一说誊写祭文之纸,两幅相接:献贼大怒曰:『渠不欲我天下一统耶』?夫妇相对受极刑。献贼大索全蜀绅士致成都,皆杀之。既而悬榜试士,诸生远近争赴;贼以兵围之,击杀万人,笔砚如山。遂奄有川中,伪僭大号,伪改元「义武」;以徐以显为伪丞相、潘应鳌为伪中书舍人。后闯贼败奔陕西,益发兵攻汉中,陷之。献贼据险自守不敢出,遣人与逆闯议和,不果。未几,献贼亦死。

附录

礼科袁彭年疏:『伪吏部侍郎喻上猷将荆州绅衿开荐,江陵举人陈万策、李开先在所荐中;不受伪檄,万策自经,开先触墙死』。

加翊戴新恩,史可法少保,马士英太子大师,高弘图、姜曰广、王铎皆太子少保。

刘泽清疏进取之计:『募数十万之兵,储数十万之饷,备十余万之马匹、器械,整顿一、二年,乃可渡河。惟恐姜曰广、刘宗周不得党胜为怏怏,臣不能随辅臣急于一渡也。今北兵已入临清,会师南下;闯贼已道洛阳,攻密县。如此光景,北兵不至河、闯贼不至江不止也』。

淮安自路振飞、王幞募集各坊义士,同心协力,颇成巩固。二人去任,刘泽清公行盘踞,遣散义士;桀骜者籍之部下,劫掠村落,鸡犬一空。与田仰日夜酣饮;清兵南下,有问作何御备?泽清曰:『吾为拥立福王而来,以此地供我休息。万一有事,吾自择江南一善地去耳』!

升袁枢兖东兵备、郭正中兖西兵备,俱山东副使。

凌駉驰奏亟宜乘机恢复,命巡抚王幞、总兵邱磊速驰山东赴任。又改凌駉为御史,巡按山东;给劝功空札三百号。

〔附录〕

刘良佐移镇寿春。

左良玉开镇武昌,左梦庚、惠登相俱加都督佥事。

兖东兵备郭正巾奏:清下东省。

贵州巡抚范旷奏:蜀寇猖獗,行将顺流东下。

芜湖主事陈道辉奏:钞关税粮,被贼入暑掠尽。

封邹存义大兴伯;叙勋护太后之劳也。

封吴三桂父吴襄蓟国公。

马兆义补礼科、成勇补福建道。

考选推官吴适等、知县吴春枝等。

太监孙象贤自北来归,温旨留用。

太监苏养性请自先催春官逋欠。

时太后谕遴选中宫,群奄因肆行骚扰,道路以目。

伪太常寺丞项煜等逮到。

长安街篇粘匿名榜帖,诬谤吴甡、刘宗周等;皆出李煜手。

总兵杜文焕提督巡捕。

马士英荐汪硕德兄弟,招募水师造船。

逮降贼臣户部侍郎党崇雅、祭酒薛所蕴、平阳知府张嶙然。

太后南来加恩,史可法少傅、马士英少保。

九月丙戌朔,内批特授阮大铖添注兵部右侍郎。

安远侯柳祚昌疏「急用忠干之臣等事」;奉旨:『阮大铖前陛见,奏对明爽,才略可用。朕览群臣所进「逆案」,阮大铖并无赞导实迹。时事多艰,需人干济;着添注兵部右侍郎办事,群臣不得从前把持渎扰』。左都御史刘宗周疏:『大铖进退,关系江左兴亡,乞寝成命』!有旨切责。

兵部主事尹民兴疏略云:『熹庙时崔、魏煽虐,士大夫丧耻忘君,几成苞桑之固。垂至先帝未载,天子下席,诸臣或匍伏而献爵、或献策以梯荣,皆忠孝不明之流祸也!申罪讨贼,司马职也;今抗颜堂上者一「逆案」之阮大铖,即行檄四方,何以折跋扈将军之气!古者破格求才,惟曰使贪使诈,不闻曰使逆;若「逆案」可翻,则崔、魏皆可恤,周锺诸孽皆可使才宥过矣』!

发明

阮大铖从废籍起,宜书「起升」;此书「特授」何?不与其为起废也。盖曰此钦案问徒之人,士英以私交之谊特拔之囚伍之中云耳。或曰:『先朝刘宗宣(大夏)、邹忠介(元标)诸臣,非自废籍中擢用者哉』?曰:『忠宣诸人或以抗拒中珰、或以触忤权辅,皆忠贞自矢,名著天坏。虽在废籍何损?若阮大铖、杨维垣辈是「逆案」之遗孽,而先帝刑戮之余也;岂可同年语乎』?详书于册,所以着士英党逆之罪也。

初二日(丁亥),内批林冲霄、吴适、蒋鸣玉,粱应琦授给事中,沈宸荃、游有伦、胡时享、郑瑜、王化澄、吴春枝、秦镛补试监案御史。

内批升福建副使郭之奇为正詹事。

发明

旧制:凡有翰林外转者,始得仍转宫詹;若由庶常散授台省部曹者,虽循资直上,永不得玉堂之任。又监司内升必杀一级,如布政二品升三品京卿之类是也。今郭之奇以戊辰庶常散授礼部历任副使;一旦躐跻正詹,此何说乎?据事直书,而士英颠倒旧章、徇私蔑法之罪着矣。

升何楷户部右侍郎、钱元悫太仆寺少乡、刘若金通政司右参议。

初六日(辛卯),上始御经筵。

初九日(甲午),大学士姜曰广罢。

译张献忠到达成都时,官民在城内溃散,因而无法守城;蜀王全宫遭难,巡抚龙文光以及道、府各官都死于此难。温江知县施之炳已经升任姚州知州,陈抚留加授佥事御史,训练一千人;城破后自刎而死。推官刘士斗、华阳知县沈云祚在同一天被杀戮。仁寿知县顾绳贻已经投降,后来又被杀。成都知县吴继善已经逃走,有个同年某人早先在贼营中,招引他前来;吴继善出来后,被授予伪官,妻子儿女也都被送进贼营。后来他替贼寇起草祭天文,其中有一句话被贼寇怀疑是在讥刺;又有一种说法是,誊写祭文的纸张两幅接在一起,张献忠大怒说:“他难道不希望我统一天下吗?”夫妻二人相对受极刑。张献忠大肆搜捕全蜀绅士,押送到成都,全部杀掉。不久他张贴榜文举行考试,远近诸生争相赶来;贼兵将他们包围,打杀一万人,笔砚堆积如山。于是完全占有川中,伪称建立大号,伪改年号为“义武”;任命徐以显为伪丞相,潘应鳌为伪中书舍人。后来闯贼战败逃奔陕西,又增派军队攻打汉中,将其攻陷。张献忠据守险要,不敢出战,派人与逆闯商议和议,未能成功。没过多久,张献忠也死了。附录。礼科袁彭年上疏说:“伪吏部侍郎喻上猷将荆州的绅士、生员开列推荐,江陵举人陈万策、李开先也在被推荐之中;他们不接受伪檄文,陈万策自缢,李开先撞墙而死。” 加赐翊戴新恩:史可法为少保,马士英为太子太师,高弘图、姜曰广、王铎都为太子少保。刘泽清上疏提出进取计划:“招募数十万军队,储备数十万军饷,准备十多万匹马和器械,整顿一两年,才可以渡过黄河。只是担心姜曰广、刘宗周不能因结党取胜而闷闷不乐,臣不能随同辅臣急于渡河。如今北方军队已经进入临清,会师南下;闯贼已经经过洛阳,进攻密县。照这样的情势,除非北方军队到达黄河、闯贼到达长江,否则不会停止。” 淮安自路振飞、王幞招募各坊义士以来,众人同心协力,防守颇为巩固。二人离任后,刘泽清公开行军盘踞,遣散义士;把桀骜不驯的人登记到自己部下,劫掠村落,鸡犬都被抢掠一空。他与田仰日夜纵情饮酒;清兵南下时,有人问应当怎样防备,刘泽清说:“我是为了拥立福王而来的,只把这个地方供我休息。万一有事,我自己选择江南一处好地方离开就是了!” 升袁枢为兖东兵备、郭正中为兖西兵备,二人都任山东副使。凌駉急驰上奏,认为应当赶紧乘机恢复失地;命巡抚王幞、总兵邱磊迅速赶赴山东就任。又改任凌駉为御史,巡按山东;发给劝功空札三百号。附录。刘良佐移镇寿春。左良玉开镇武昌,左梦庚、惠登相都加授都督佥事。兖东兵备郭正巾上奏:清兵攻下山东东部。贵州巡抚范旷上奏:四川贼寇猖獗,将要顺流向东而下。芜湖主事陈道辉上奏:钞关的税粮,被贼寇闯入劫掠一空。封邹存义为大兴伯;这是叙述他护卫太后的功劳。封吴三桂的父亲吴襄为蓟国公。马兆义补任礼科,成勇补任福建道。考选推官吴适等人、知县吴春枝等人。太监孙象贤从北方回来归附,皇帝以温和的旨意留用他。太监苏养性请求亲自率先催收春官的欠款。当时太后下谕挑选中宫,群宦官于是肆意骚扰,路上的人只能相互使眼色。伪太常寺丞项煜等人被逮捕到案。长安街遍贴匿名榜帖,诬蔑诽谤吴甡、刘宗周等人;这些榜帖都是李煜写的。总兵杜文焕提督巡捕事务。马士英推荐汪硕德兄弟,招募水师、制造船只。逮捕投降贼寇的大臣:户部侍郎党崇雅、祭酒薛所蕴、平阳知府张嶙然。太后南来,因而加恩:史可法为少傅,马士英为少保。九月丙戌朔日,内批特授阮大铖添注兵部右侍郎。安远侯柳祚昌上疏请求“紧急任用忠诚能干的大臣等事”;奉旨:“阮大铖先前入宫觐见,奏对明白爽利,才干谋略可以任用。朕阅览群臣所进的‘逆案’,阮大铖并没有赞助、引导逆党的实际罪迹。时局多艰难,需要有人出力办事;令其添注为兵部右侍郎办事,群臣不得再像从前那样把持阻挠、烦扰不休。”左都御史刘宗周上疏说:“阮大铖的进退,关系江左的兴亡,乞请停止成命!”皇帝下旨严厉斥责他。兵部主事尹民兴的奏疏大意说:“熹宗时崔呈秀、魏忠贤煽动暴虐,士大夫丧失廉耻、忘却君主,几乎形成苞桑般牢固的局面。直到先帝在位末年,天子屈尊下席,诸臣有的匍匐献爵,有的献策以求升荣,都是不明忠孝所造成的祸患!申明罪责、讨伐贼寇,是司马的职责;如今公然站在朝堂上的‘逆案’罪人只有阮大铖一人,应当立即向四方发布檄文,凭什么不能挫败跋扈将军的气焰!古人破格求才,只说可以任用贪婪者、奸诈者,从未听说可以任用叛逆者;如果‘逆案’可以翻案,那么崔、魏都可以怜恤,周钟等奸孽也都可以任用并宽宥罪过了!” 发明。阮大铖是从废籍中起用的,按理应记作“起升”;这里为什么记作“特授”?这是不承认他属于从废籍中起用的人。意思是说,这个因钦案被判徒刑的人,是马士英凭私人交情,特意把他从囚徒中提拔出来的。有人说:“先朝刘宗宣(大夏)、邹忠介(元标)等大臣,不也是从废籍中提拔任用的吗?”回答说:“刘忠宣等人,有的是因为抗拒宦官,有的是因为触犯权臣辅弼,他们都以忠贞自我要求,声名显著于天下。即使在废籍中,又有什么损害?至于阮大铖、杨维垣之流,是‘逆案’遗留下来的奸孽,也是先帝刑戮的余党;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史书把此事详细记载下来,是为了彰显马士英结党包庇逆党的罪行。初二日(丁亥),内批任命林冲霄、吴适、蒋鸣玉、粱应琦为给事中,沈宸荃、游有伦、胡时享、郑瑜、王化澄、吴春枝、秦镛补任试监案御史。内批升福建副使郭之奇为正詹事。发明。旧制规定:凡是由翰林外调的官员,才可以继续转任宫詹;如果是从庶常散授为台省部曹官员,即使按资历逐级升迁,也永远不能担任翰林院的职务。又规定监司内升必须降低一级,比如布政使由二品升为三品京卿之类。如今郭之奇以戊辰年庶常散授为礼部官员,历任副使;一旦越级升为正詹事,这该如何解释?按事实直书,马士英颠倒旧章、徇私蔑法的罪行就显露出来了。升何楷为户部右侍郎,钱元悫为太仆寺少乡,刘若金为通政司右参议。初六日(辛卯),皇上开始御临经筵。初九日(甲午),大学士姜曰广被罢免。

初十日(乙未),在都御史刘宗周罢。

十一日(丙申),内批例转给事中陆朗留用。

陆朗既内转,以三千金馈内奄,即传旨:『着留用』。冢宰徐石麒质之内奄;奄曰:『已进御前矣』。石麒具疏言:『陆朗赃私狼籍,应得例转;交通内臣,幸留非法』。朗即劾石麒结党欺君、把持朝政,无人臣礼。而同转御史黄耳鼎亦疏言:『昔之按秦,陈演陷臣不测;今之例转,徐石麒多谋暗害』。

发明

善人,国之纪也;无善人,则国从之。今两日间姜、刘二臣相继退位,随有陆朗之事纷纷而起,是尚得为朝廷乎?呜乎!谁秉国成,坐至于此?千载有余痛矣!

清师入宿迁。

升王■〈句攵〉右佥都御史,巡抚登、莱;宗敦一、张鼎延左右通政,章正宸大理寺丞。

马士英请州县童生纳价免考。

士英请令童生纳银,准送提学收考。后溧阳知县李思模争非法,不肯奉行;士英参劾罢职。

发明

取士,大典也;而导之以纳价,是明示以君臣、父子、兄弟去仁义、怀利以相接也。夫放于义,推之天下国家而可行;放于利,必至篡弒攘夺而后餍。直书于册,而士英黩货乱国之罪着矣。

复刘侨原官,照旧供职。

发明

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彰也。刘侨降贼行贿之实,黄澍疏中已凿凿言之。乃士英毫无顾忌,公行擢用;其蔑法乱纪,目中宁复有朝廷耶!故特书以着其罪。

下布衣方翼明于狱。

浙江奉化布衣方翼明疏「政祈克终事」,指摘马士英等;有旨:『发刑部问罪』。

发明

宋徽宗数为微行,正字曹辅上疏极谏;余深曰:『辅小官,何敢论大事』!王黼奏:『不重责辅,无以息浮言』。遂贬曹辅于彬州。今士英、孔昭等朋比为奸,朝章颠覆日甚;大臣不能言、小臣不敢言而布衣言之,正当破格旌奖以劝来者。而反下之于狱,是士英之心犹然余深、王黼之心也。故曹辅远窜而靖康之辱兆矣,翼明下狱而北行之祸决矣。

升李沾左都御史,掌都察院事;逮致仕吏部左侍郎吕大器。

再赏定策功,擢沾今职。沾因奏大器当日阻难,包藏祸心;故逮。

发明

比时事势为何如哉!戮力共事犹恐不胜,乃汲汲于私怨乎?况大器原无可逮之罪;书「逮大器」于沾升官之下,所以着沾造意杀人之罪也;垂训之义明矣。

逮湖广巡按御史黄澍。

马士英欲泄黄澎面纠之辱,无机可乘,乃草疏觅楚宗朱盛浓使上之,言澍在楚凌逼宗室;即票『逮问』。黄澍奏辨,士英复票旨:『盛浓害非剥肤,何至千里叩阍』!后授盛浓为推官。

发明

黄澍,面纠士英者也;盛浓之疏,谁不知为大铖属草!况盛浓随酬以推官,特公然修怨而无忌矣;澍岂肯从于戳乎?故于澍与大器逮并书于册,以见清君侧之兵所由起也。而士英与沾祸国之罪,此其案也。

附录

御史徐养心疏:『人自德州来者,云山东有清国巡抚方大猷、兵备张安豫牌到济宁;宜饬王幞早为防御。闯贼使孟良庚筑江陵城、献贼复有取荆州之檄,万一顺流而东,九江、芜湖处处单弱,不几以金陵为孤注耶!总督正法者,止熊文烁耳;其它一味欺饰,失律之罪谓何』!

吏科熊汝霖疏言:『献贼现据成都等郡,闯贼将至成都,意在顺流东下;北使诸臣所恃为援清之要着,全赖懋第一人。臣思请兵请饷,望眼尚悬;而王幞敕印未颁、马价未给,此何时而尚容姑待乎?我皇上既以阮大铖为知兵,即当置之冲要;若但优游司马之堂,枢辅已饶为之,何须添此』!

淮阳巡抚田仰疏为刘泽清请饷;有旨:『东南饷领不满五百万,江北已给三百六十万,岂能以有限之财供无已之求!田仰着与刘泽清通融措办』。时泽清驻兵于淮安,营建宫室,深邃壮丽无比,日费千金。田仰与之共事,但知请饷而不知饷之所从用也。

浙江巡按任大成疏:『浙江乡绅金汝砺、缪沅身污伪命,张嶙然、方允昌为贼亲任,一归一未归;李纲、徐家材俱受伪职,庶吉士鲁■〈〈卤,夕代乂〉上木下〉、吴尔埙、魏学濂为贼所留。只学濂痛愤自缢,诸臣犹恋家。此公论所不容也』。

命驱逐原任尚书司卿黄正宾。

先帝初登极,正宾疏参徐大化;大化系魏党,潜住京师。奉旨:『着五城御史驱逐』。阮大铖甫出山,亟以此答之。

附录

大理寺卿郑瑄荐松苏督粮道程峋才可大用;适有乡绅彭歌祥为妾事相讦。有旨:『着该部从重议处』。

选淑女黄氏、戴氏、郭氏送内;命再选,太监韩赞周再选进六名。工科利瓦伊樾疏:『日来道途鼎沸,不择配而过门;皆云田、王两中贵强取民家女,以备宫帏。有方士荣阳寡妇家,少女自刎,母亦投井;亦太不成举动矣』。

逮东阳知县姚孙榘。吏部核其贪酷,激变地方;故逮。

升冯起纶福建布政使、孙朝让福建按察使。

译初十日(乙未),左都御史刘宗周被罢免。十一日(丙申),按惯例升转给事中的陆朗因内批而留任。陆朗已经由内批升转,便送给宦官三千金,于是宦官立即传旨:“令其留任。”吏部尚书徐石麒质问宦官,宦官说:“已经送到御前了。”徐石麒具疏说:“陆朗贪赃受贿,罪行杂乱,应按惯例升转;但他勾交通臣,侥幸留任,违反法令。”陆朗随即弹劾徐石麒结党欺君、把持朝政,没有做人臣的礼法。同时升转为御史的黄耳鼎也上疏说:“过去巡按秦地时,陈演陷害我,使我遭受意外祸患;如今按例升转,徐石麒又多方谋划暗中加害。” 发明。善人,是国家的纲纪;没有善人,国家也会随之败坏。如今两天之内,姜曰广、刘宗周二位大臣相继退职,随即又有陆朗之事纷纷发生,这还称得上朝廷吗?唉!是谁掌握国家法度,竟使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这将成为千年以后的无尽痛惜啊!清军进入宿迁。升王■〈句攵〉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登州、莱州;宗敦一、张鼎延为左、右通政,章正宸为大理寺丞。马士英请求州县允许童生缴纳钱款以免考试。马士英请求下令童生缴纳银两,准许送交提学官收取考试。后来溧阳知县李思模争辩说这是违法的,不肯奉行;马士英弹劾他,使他被罢职。发明。选取士人,是国家的大典;却引导他们缴纳钱款,这就是明白地把君臣、父子、兄弟之间的关系引向抛弃仁义、心怀利益、彼此交接。以义为准则,把它推行到天下国家,便可以实行;以利为准则,必然发展到篡夺、杀戮、侵攘夺取之后才满足。史书直笔记载此事,马士英贪图财货、扰乱国家的罪行就显露了。恢复刘侨原来的官职,照旧任职。发明。国家的败亡,是由于官吏邪曲;官吏失去德行,是由于宠信和贿赂公开显现。刘侨投降贼寇并行贿的事实,黄澍的奏疏中已经说得确凿。可是马士英毫无顾忌,公开提拔任用他;他蔑视法令、扰乱纲纪,眼中难道还有朝廷吗?所以特意记载此事,以彰显他的罪行。把平民方翼明交付监狱。浙江奉化平民方翼明上疏请求“祈求政事能够善始善终”,指责马士英等人;皇帝下旨:“发交刑部审问治罪。” 发明。宋徽宗多次微服出行,正字曹辅上疏极力劝谏。余深说:“曹辅只是小官,怎么敢议论大事!”王黼上奏说:“如果不重罚曹辅,就无法平息浮言。”于是把曹辅贬到彬州。如今马士英、孔昭等结党营私、狼狈为奸,朝廷法度日益颠覆;大臣不能说话,小臣不敢说话,反而是平民百姓在议论,正应当破格表彰奖赏,以鼓励后来者。如今却反而把他们下狱,这说明士英的心思仍和余深、王黼一样。所以曹辅被远远流放,靖康之耻就开始显现了;翼明被下狱,北行的祸患也就确定了。升任李沾为左都御史,掌管都察院事务;逮捕退休的吏部左侍郎吕大器。再次奖赏参与制定国策的功劳,提升李沾担任现在的职务。李沾因此上奏说吕大器当日阻挠为难,包藏祸心,所以逮捕了他。发明 当时的时势究竟到了什么地步!大家合力共事还担心不能取胜,竟然还急切地纠缠于私人怨恨吗?何况吕大器本来没有应当被逮捕的罪过。把“逮大器”写在李沾升官的记载下面,是为了揭示李沾蓄意杀人的罪行;垂示后人的训诫意义已经很清楚了。逮捕湖广巡按御史黄澍。马士英想发泄黄澍当面指责他的羞辱,却找不到可乘之机,于是起草奏疏,找楚宗朱盛浓让他上奏,说黄澍在楚地凌逼宗室;随即批示“逮捕审问”。黄澍上奏申辩,士英又批示说:“朱盛浓受到的伤害又不是剥皮之类的重刑,何至于跋涉千里到宫门申诉!”后来授予朱盛浓推官一职。发明 黄澍就是当面指责士英的人;谁不知道朱盛浓的奏疏是阮大铖替他起草的!何况朱盛浓随后就得到推官之职,这显然是公开报复私怨而毫无顾忌。黄澍难道肯坐以待毙吗?所以把黄澍和吕大器被逮捕的事并列写在册中,是为了说明后来清除皇帝身边奸佞的军队由此而起。至于士英和李沾祸国的罪行,这就是他们的罪案。附录 御史徐养心上疏说:“从德州来的人说,山东有清国巡抚方大猷、兵备张安豫的牌文到达济宁;应当告诫王幞早作防御。闯贼派孟良庚修筑江陵城,献贼又有夺取荆州的檄文,万一顺流向东而下,九江、芜湖处处兵力单薄,岂不是要把金陵作为孤注吗!总督被正法的,只有熊文烁一人;其他人只是一味欺骗粉饰,贻误军法的罪责又该怎样说!” 吏科熊汝霖上疏说:“献贼目前占据成都等郡,闯贼将要到达成都,意图顺流向东而下;北方使臣所倚仗、作为援助清国关键措施的,完全依赖懋第一人。我想到请兵请饷,仍然盼望得眼睛都快穿了;而王幞的敕印还没有颁发,马价也没有发给,这是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容许姑且等待呢?皇上既然认为阮大铖懂得军事,就应当把他放在军事要地;如果只是让他悠闲地待在司马的衙署中,枢辅已经有足够的人可以担任,何必再增加一个呢!” 淮阳巡抚田仰上疏为刘泽清请求军饷。诏旨说:“东南地区领取的军饷还不到五百万,江北已经发给三百六十万,怎么能用有限的财力供给无休止的需求!着令田仰与刘泽清通融筹办。”当时刘泽清驻兵淮安,大兴土木营建宫室,深邃壮丽,无可比拟,每天耗费千金。田仰和他共事,却只知道请求军饷,不知道军饷用在了什么地方。浙江巡按任大成上疏说:“浙江乡绅金汝砺、缪沅身受伪命玷污,张嶙然、方允昌受到贼人的亲信任用,一个已经归来,一个尚未归来;李纲、徐家材都接受了伪职,庶吉士鲁■〈〈卤,夕代乂〉上木下〉、吴尔埙、魏学濂被贼人扣留。只有魏学濂悲痛愤懑而自缢,其他大臣仍然留恋家室。这是公论所不能容忍的。” 命令驱逐原任尚书司卿黄正宾。先帝刚登基时,黄正宾上疏弹劾徐大化;徐大化属于魏党,暗中住在京师。奉旨:“着令五城御史驱逐。”阮大铖刚刚出山,就急忙用这件事来报复他。附录 大理寺卿郑瑄推荐松苏督粮道程峋,说他的才能可以大用;正好乡绅彭歌祥因纳妾之事互相攻讦。诏旨说:“着令有关部门从重议处。” 选取淑女黄氏、戴氏、郭氏送入宫中;命令再次选取,太监韩赞周又选送六人进宫。工科利瓦伊樾上疏说:“近日道路上议论纷纷,选配不论门第便过门成婚;都说田、王两位中贵强行抢取民家女子,准备充入宫闱。有个方士到荣阳寡妇家中,少女自刎,母亲也投井;这也太不像话了。” 逮捕东阳知县姚孙榘。吏部核查认为他贪婪残酷,激起地方变乱,因此逮捕。升任冯起纶为福建布政使、孙朝让为福建按察使。

命黄得功移镇庐州、高杰徐州,总兵王允成驻岳州、马进□驻荆州,左梦庚挂平贼将军印,总兵卢鼎协守武昌,杜弘域出镇池、太。

内阁题授中书百余人。

升周汝玑福建左布政、叶重华广西按察使。

徐之坦补御史、余扬补文选司主事。

杨文骢监军镇江,总兵王斌卿驻九江、郑鸿逵驻镇江、黄蜚驻采石。

王扬荃、李干德各戴罪往督辅王应熊军前赞画。

高弘图请开馆修史,又请设起居注。

安远侯柳祚昌乞侍经筵。

马士英奏补张成礼都督佥事,充山东总兵官。

加王之纲荡寇将军,充河南总兵官。

许定国报擒获陈州伪官惠在公等。

赐降贼被杀太监李鸿翔谥「恭壮」,予弟侄世荫锦衣;以大珰韩赞周出其门下故也。

太监谷国珍奏请监司总兵以下,悉勒令行属礼。

考功司郎中梁羽明自陈昔年册封福藩;郧阳府推官朱诩■〈金辨〉自陈孤城抗贼,其子常洪殉难。俱奉旨优叙。

淮安生员谈某自称守淮功,斥之。

加举人刘泌兵部职方主事,宣谕四川;即留督辅王应熊军前赞画。

刘泽清疏荐张凤翔、李栖凤可预重臣之选。

高杰为降贼南归诸臣请从末减。

御史黄耳鼎疏论刘宗周妄议从逆;有旨:『着察明』。

遣行人洪维翰督催钱粮。

太监袁升请催各处抄关税银。

太监韩赞周请大婚礼物;着光禄寺备办。

高杰请瓜洲、泰兴、邵伯盐税助军。

河南巡抚越其杰奏请饷银;命给银十万两。

谕:『北京旧官南来,吏、兵二部报名量用』。

马士英奏张亮永城战功。

命鸿胪寺官宣谕大学士高弘图入直,存问旧辅钱士升、传冠。

叙迎太后功,刘孔昭等各荫一子锦衣千户。

抚宁侯朱国弼进爵国公。

予怀远侯常延龄一子文荫入监。

田仰解到光时亨等。

万元吉回太仆寺管事。

补荫已故侍郎沈子木一子入监。

录梅殷后一人为散骑。

抄没原任福建巡抚朱一冯家产。

立开纳助工事例:文华殿中书一千五百两,武英殿中书一千两,内阁中书二千两,待诏三千两,拔贡一千两,推知衔一千两,监纪、职方五千、三千不等。时为之语曰:『中书随地有,翰林满街走;监纪多如羊,职方贱如狗。荫起千年尘,拔贡一呈首。扫尽江南钱,填塞马家口』。

大旱。

自四月不雨以至九月,虽在在祈求,竟无滴雨。苏、常尤甚,高区遂不能插莳。崇祯十四年旱极矣,犹未若是岁为最。河水竭流,震泽巨浸褰裳可渡。老插皆云百年所未有也!

逮原任简讨方以智。

以智,由庚辰进士加简讨衔,充二王讲官者。御史王孙蕃论其既亏臣节,复撰伪书以乱是非;故逮。

升黄道周为礼部尚书,陈盟、谢德溥礼部右侍郎,俱协理詹事府事。

予吴阿衡谥「忠毅」。

崇祯十一年冬,清兵临密云城下。阿衡时为蓟辽总督,方与镇监邓希诏称寿,必欲饮满百杯,申百岁之祝;饮毕,醉不能师,遂遇害。

附录

清山东巡抚方大猷承选丰、沛二县知县胡承光、胡钦光到任。

予北都殉难大学士兼工部尚书笵景文谥「文贞」,户部尚书兼侍读学士倪元潞谥「文正」,左庶子周凤翔谥「文节」,左谕德马世奇谥「文忠」,左中允刘理顺谥「文正」,左都御史李邦华谥「忠文」,左副都御史施邦曜谥「忠介」,协理京营兵部右侍郎王家彦谥「忠端」,大理寺卿凌义渠谥「忠清」,刑部右侍郎孟兆祥谥「忠贞」,太常寺少卿吴麟征谥「忠节」,户科给事中吴甘来谥「忠节」,太仆寺丞申佳允谥「忠愍」,吏部员外郎许直、兵部员外郎金铉俱谥「忠节」,监察御史陈良谟谥「忠愍」,监察御史陈纯德谥「恭节」,兵部郎中成德谥「忠毅」,进土孟章明谥「节愍」。

按「传信录」,陈纯德提督学政,二月出保定,三月八日撤考还京城,被执拷掠;后死于家。

予殉难大学士孙承忠谥「文忠」,已故大学士何如宠谥「文端」。

予殉难惠安伯张庆臻谥「忠武」,襄城伯李国桢谥「贞武」,驸马都尉巩永固谥「贞愍」,新乐侯刘文炳谥「忠壮」。

予国初陶安、詹同俱谥「文献」,孙炎谥「忠愍」,王恺谥「庄愍」,许瑗谥「忠节」,胡深谥「襄节」。

予蒋钦谥「忠烈」,陆震、孟阳俱谥「忠定」,何遵谥「忠节」,李绍贤谥「忠端」,愈廷瓒谥「忠愍」,刘较谥「孝毅」,林公辅「忠恪」,詹寅谥「忠献」,李翰臣谥「忠毅」,刘平甫谥「忠质」,詹轼谥「忠洁」,周玺谥「忠愍」,张英谥「忠壮」。诸臣皆正德时死逆奄刘瑾之难者。

予恤赠左佥都御史左光斗、太仆寺少卿周朝端、御史周宗建俱谥「忠毅」,应天巡抚右佥都御史周起光谥「忠惠」,左谕德缪昌期谥「文贞」,御史袁化中谥「忠愍」,御史李德升谥「忠毅」,御史黄尊素谥「忠端」,工部郎中万麰谥「忠贞」,陕西按察司副使顾大章谥「裕愍」。诸臣皆天启时死逆奄魏忠贤之难者。

圣安本纪卷之三

昆山遗民宁人顾炎武着

十月乙卯朔,吏部尚书徐石麒罢。

译命令黄得功移镇庐州,高杰移镇徐州,总兵王允成驻守岳州,马进□驻守荆州;授予左梦庚平贼将军印,总兵卢鼎协同守卫武昌,杜弘域出镇池州、太平。内阁题授中书舍人一百多人。升任周汝玑为福建左布政、叶重华为广西按察使。补任徐之坦为御史、余扬为文选司主事。杨文骢在镇江监军,总兵王斌卿驻九江,郑鸿逵驻镇江,黄蜚驻采石。王扬荃、李干德各自戴罪前往督辅王应熊军中担任赞画。高弘图请求开设史馆修史,又请求设置起居注官。安远侯柳祚昌请求侍奉经筵。马士英上奏补任张成礼为都督佥事,充任山东总兵官。加授王之纲为荡寇将军,充任河南总兵官。许定国报告擒获陈州伪官惠在公等人。赐给投降贼军后被杀的太监李鸿翔谥号“恭壮”,准许他的弟弟、侄子世袭荫任锦衣卫官职;这是因为大太监韩赞周出自李鸿翔门下。太监谷国珍上奏请求,监司、总兵以下官员全都勒令向他行属下之礼。考功司郎中梁羽明自陈当年册封福藩之事;郧阳府推官朱诩■〈金辨〉自陈据守孤城抵抗贼军,他的儿子朱常洪为国殉难。二人都奉旨从优叙功。淮安生员谈某自称有守卫淮安的功劳,斥责了他。加授举人刘泌为兵部职方司主事,前往四川宣谕;随即留在督辅王应熊军中担任赞画。刘泽清上疏推荐张凤翔、李栖凤,认为他们可以列入重臣人选。高杰替归降贼军后南归的各位大臣请求从轻发落。御史黄耳鼎上疏论说刘宗周妄自议论跟从逆贼。诏旨说:“着令查明。” 派遣行人洪维翰督促催收钱粮。太监袁升请求催促各地抄关税银。太监韩赞周请求筹办大婚礼物;着令光禄寺准备办理。高杰请求以瓜洲、泰兴、邵伯的盐税资助军队。河南巡抚越其杰上奏请求军饷;命令发给银十万两。谕令:“北京旧官员南来者,由吏部、兵部报名,酌量任用。” 马士英上奏张亮在永城的战功。命令鸿胪寺官员宣谕大学士高弘图入内值班,并慰问旧辅钱士升、传冠。叙论迎接太后的功劳,刘孔昭等人各自荫封一个儿子为锦衣卫千户。抚宁侯朱国弼晋爵为国公。赐给怀远侯常延龄一个儿子文职荫入国子监。田仰解送到光时亨等人。万元吉回到太仆寺管理事务。补给已故侍郎沈子木一个儿子的荫职,使其入国子监。录用梅殷的后代一人为散骑。抄没原任福建巡抚朱一冯的家产。制定开纳资助工事的条例:文华殿中书缴纳一千五百两,武英殿中书一千两,内阁中书二千两,待诏三千两,拔贡一千两,推知衔一千两,监纪、职方分别为五千两、三千两不等。当时有人编成话说:“中书职位到处都有,翰林官满街行走;监纪多得像羊,职方贱得像狗。荫职兴起积下千年尘土,拔贡只须呈上一纸文书。把江南的钱财搜刮干净,全都填进马家的口袋。” 发生大旱。从四月一直到九月没有下雨,虽然到处祈求,最终连一滴雨也没有。苏州、常州尤其严重,高地于是无法插秧播种。崇祯十四年旱灾已经极其严重,却仍不如这一年最厉害。河水断流,震泽这片大水面水浅到挽起衣裳就能渡过。老人们都说这是百年来未曾有过的灾情!逮捕原任简讨方以智。方以智是庚辰科进士,加授简讨的名衔,曾充任二王讲官。御史王孙蕃弹劾说,他既然有亏臣节,又撰写伪书来混淆是非,因此逮捕。升任黄道周为礼部尚书,陈盟、谢德溥为礼部右侍郎,三人都协同管理詹事府事务。赐予吴阿衡谥号“忠毅”。崇祯十一年冬天,清兵来到密云城下。吴阿衡当时任蓟辽总督,正和镇守太监邓希诏互相祝寿,非要喝满一百杯,表达祝愿长寿百岁的意思;喝完后醉得不能统领军队,于是遇害。附录 清国山东巡抚方大猷承奉选任丰、沛二县知县胡承光、胡钦光到任。赐予在北都殉难的大学士兼工部尚书笵景文谥号“文贞”,户部尚书兼侍读学士倪元潞谥号“文正”,左庶子周凤翔谥号“文节”,左谕德马世奇谥号“文忠”,左中允刘理顺谥号“文正”,左都御史李邦华谥号“忠文”,左副都御史施邦曜谥号“忠介”,协理京营兵部右侍郎王家彦谥号“忠端”,大理寺卿凌义渠谥号“忠清”,刑部右侍郎孟兆祥谥号“忠贞”,太常寺少卿吴麟征谥号“忠节”,户科给事中吴甘来谥号“忠节”,太仆寺丞申佳允谥号“忠愍”,吏部员外郎许直、兵部员外郎金铉都谥号“忠节”,监察御史陈良谟谥号“忠愍”,监察御史陈纯德谥号“恭节”,兵部郎中成德谥号“忠毅”,进土孟章明谥号“节愍”。据《传信录》记载,陈纯德提督学政,二月从保定出发,三月八日结束考试返回京城,被清军捉住拷打;后来死在家中。赐予殉难大学士孙承忠谥号“文忠”,已故大学士何如宠谥号“文端”。赐予殉难的惠安伯张庆臻谥号“忠武”,襄城伯李国桢谥号“贞武”,驸马都尉巩永固谥号“贞愍”,新乐侯刘文炳谥号“忠壮”。赐予明朝开国之初的陶安、詹同谥号“文献”,孙炎谥号“忠愍”,王恺谥号“庄愍”,许瑗谥号“忠节”,胡深谥号“襄节”。赐予蒋钦谥号“忠烈”,陆震、孟阳都谥号“忠定”,何遵谥号“忠节”,李绍贤谥号“忠端”,愈廷瓒谥号“忠愍”,刘较谥号“孝毅”,林公辅谥号“忠恪”,詹寅谥号“忠献”,李翰臣谥号“忠毅”,刘平甫谥号“忠质”,詹轼谥号“忠洁”,周玺谥号“忠愍”,张英谥号“忠壮”。这些大臣都是正德年间死于逆宦刘瑾之难的人。赐予抚恤追赠的左佥都御史左光斗、太仆寺少卿周朝端、御史周宗建谥号“忠毅”,应天巡抚右佥都御史周起光谥号“忠惠”,左谕德缪昌期谥号“文贞”,御史袁化中谥号“忠愍”,御史李德升谥号“忠毅”,御史黄尊素谥号“忠端”,工部郎中万麰谥号“忠贞”,陕西按察司副使顾大章谥号“裕愍”。这些大臣都是天启年间死于逆宦魏忠贤之难的人。《圣安本纪》第三卷。昆山遗民宁人顾炎武著。十月乙卯朔日,吏部尚书徐石麒被罢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