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五
通鉴答问 史评类
提要
【臣】等谨案《通鉴答问》五卷，宋王应麟撰。应麟有《周易郑康成注》，已著录。此《玉海》之未附刋十三种之一。始自周威烈王，终于汉元帝，葢未成之本也。其书以《通鉴问》答为名，而多涉于朱子《纲目》。葢《纲目》本因《通鉴》而作，故应麟所论出入于二书之间。其所评隲，惟汉高、白帝子事，以为二家偶失刋削。孔臧元朔三年免太常一条，疑误采《孔丛子》。其余则尊崇新例，似尹起莘之发明；刻覈古人，似胡寅之管见。如汉高帝过鲁祀孔子，本无可贬，乃反讥汉无真儒；文帝除盗铸之令，本不可训，乃反称仁及天下。与应麟所着他书殊不相类。其真赝葢不可知，或王厚孙刻《玉海》时伪作此编，以附其祖于道学欤？然别无显证，无由确验其非，姑取其大防之不诡于正可矣。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荅问卷一宋 王应麟 撰周威烈王初，命晋大夫魏斯、赵籍、韩防为诸侯。或问：“初命晋三大夫为诸侯，通鉴何以托始于此？”曰：“《春秋》书‘王’曰‘天王’，言王之所为，天之所为也。《书》曰：‘天叙有典，勑我五典，五惇哉！天命有徳，五服五章哉！’又曰：‘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设都，树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师长。’夫君臣有义，天之所叙也；爵罔及恶徳，天之所命也。有天子而有诸侯，有诸侯而有大夫，尊卑有伦，上下有差，天道之大经也。鲁桓之四年，桓王之十二年也。天王使宰渠伯纠来聘，鲁桓弑君而立，天讨不加，乃使冢宰聘之。《春秋》名其宰，以见贬，然犹有望于天王之讨有罪也。庄之元年，庄王之四年也。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篡弑之罪终其世不诛，恶稔而自毙，又追命以宠之，是谓坏法乱纪，弗克若天矣。故王不书‘天’，言渎三纲而蔑天道也。不宁唯是，晋曲沃以支子封，是亦大夫也。武公弑晋侯篡晋而有之，凡在官者杀无赦。庄之十六年，僖王之二十八年也。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见于《左氏传》，而《春秋》不书。是时晋未与诸侯之盟防，鲁史所无，则《春秋》不得而书也。然夫子删诗于《唐风》，“无衣”见之，“无衣”非以美晋，盖闵周之失道也。曲沃篡国，不敢自安，待天子之命然后安，王乃受赂而命为诸侯，徇货利以斁彛伦，君臣之典大泯乱，几何不为禽兽也？乱臣贼子自是接迹于天下，夫子所以惧，《春秋》所以作也。有鲁桓之命，而后有曲沃之命；有曲沃之命，而后有魏、赵、韩之命。
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五 《通鉴答问》 史评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通鉴答问》五卷，是宋代王应麟撰写的。王应麟还著有《周易郑康成注》，已经著录。这是《玉海》尚未附刻的十三种著作之一。全书始于周威烈王，终于汉元帝，大概是尚未完成的稿本。此书以回答《通鉴问》为名，但内容多涉及朱子《纲目》。《纲目》本来就是因《通鉴》而作，所以王应麟所论述的内容在两书之间互有出入。他所作的评断，只有关于汉高帝和白帝子一事，认为两家偶然遗漏了删削。至于“孔臧元朔三年免太常”一条，疑心是错误地采自《孔丛子》。其余内容则推崇新的体例，似乎是发挥尹起莘的见解；苛刻考核古人，似乎是采用胡寅的管见。例如汉高帝经过鲁地祭祀孔子，本来没有什么可贬责的地方，却反而讥刺汉代没有真正的儒者；文帝废除盗铸钱币的禁令，本来不值得效法，却反而称赞其仁德施及天下。这同王应麟所著的其他书很不相同。它的真伪大概无法知道，或者是王厚孙刻印《玉海》时伪造了这部书，用来把他的祖先附会到道学一派中去吗？然而除此之外没有明显证据，无法确实验证它是伪书，姑且只要它的大体内容不违背正道，也就可以了。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通鉴答问》卷一 宋 王应麟撰 周威烈王 起初，周王任命晋国大夫魏斯、赵籍、韩防为诸侯。有人问：“起初任命晋国三位大夫为诸侯，《通鉴》为什么从这里开始？”回答说：“《春秋》记载‘王’时称作‘天王’，是说王所做的事，就是上天所做的事。《尚书》说：‘上天安排了各种常典，告诫我遵行五种典法，使五种关系都敦厚啊！上天任命有德之人，规定五种服饰、彰明五等爵位啊！’又说：‘圣明的君王奉行上天之道，建立邦国、设置都城，树立后王、君、公等爵位，并由大夫、师、长等官职承接其下。’君臣之间有合宜的道义，是上天所安排的；爵位不授予恶德之人，是上天的命令。有天子才有诸侯，有诸侯才有大夫，尊卑有伦次，上下有差等，这是天道最大的常理。鲁桓公四年，就是桓王十二年。天王派宰渠伯纠来鲁国聘问。鲁桓公杀死国君而自立，天讨却没有施加，反而派冢宰来聘问他。《春秋》直书其宰的名，以表示贬责，但仍然寄希望于天王讨伐有罪之人。鲁庄公元年，就是庄王四年。王派荣叔来赐给桓公命服。篡弑之罪直到其一生结束也没有受到诛罚，罪恶积累到极点而自行败亡，王又追授命令加以宠荣，这叫作败坏法度、扰乱纲纪，不能顺应上天。所以记载王时不称‘天’，是说他亵渎三纲而蔑视天道。不仅如此，晋国曲沃以庶支封立，这同样是大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章〕 武公杀死晋侯，篡夺晋国而据有它，凡是身居官职的人都应杀死，不能赦免。鲁庄公十六年，就是僖王二十八年。周王派虢公命令曲沃伯，以一军的规模立为晋侯；这件事见于《左氏传》，而《春秋》没有记载。当时晋国还没有参加诸侯的盟会，鲁国史官没有记载，所以《春秋》无法记载。然而孔子删定《诗经》时，在《唐风》中保留了“无衣”一篇。“无衣”并不是用来赞美晋国，而是怜悯周王室失去了正道。曲沃篡夺国家后，不敢自行安定，等待天子的命令然后才安心；周王却接受贿赂，任命它为诸侯，以货利为准则而败坏常伦，君臣的典制完全混乱，距离变成禽兽还有多远呢？乱臣贼子从此接连出现在天下，孔子因此感到忧惧，《春秋》也因此而作。有鲁桓公受命的事，后来才有曲沃受命的事；有曲沃受命的事，后来才有魏、赵、韩三家受命的事。王没有天道，诸侯没有王，卿大夫没有君，他们所由来的原因是逐渐形成的。晋武公是晋穆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