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中吴纪闻五

卷四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9–23 段

范纯仁,字尧夫,为人宽厚长者。文正尝使至乡,还至京口,见石曼卿数丧未举,尽以麦舟与之。苏黄门称其为佛地位中人,观此亦可以见矣。元▯初,自庆帅召为给事中,遂执政柄。未几,拜右仆射,凛然有父风烈。为宰相一年,出知颍昌府。既而复入相,坐元▯党,散官安置。元符三年,徽宗即位,复欲召为相,寻即下世。遗表有云:“盖尝先天下而忧,期不负圣人之学,此先臣所以教子,而微臣所以事君。”后御笔题其墓碑云“世济忠直之碑”。子正平,字子夷;正思,字子默;学行亦为士林所称。○滕章敏公结客滕章敏公慷慨豪迈,不拘小节。少嗜酒,浮湛里市,与郑獬毅夫为忘形友,议论风采,照映一世。尝与毅夫及杨绘元素同试京师,自谓必魁天下,与二公约,若其言不验,当厚致其罚。已而郑居榜首,杨次之,公在第三,二公责所约之金,答曰:“一人解,一人会,吾安得不居第三?”俱一笑而散。公平生不妄交游,尝作《结客诗》云:“结客结英豪,休同儿女曹。黄金装箭镞,猛兽画旗旄。北阁芒星落,中原王气高。终令贺兰贼,不着赭黄袍。”其立志可见矣。○思贤堂郡斋后旧有思贤堂,以祠韦、白、刘三太守,后更名“三贤”。绍兴末,洪内相景严为郡,益以唐王常侍仲舒、本朝范文正之像,复号为“思贤堂”,今参政范公作记(郡库亦有三贤堂,绘文正范公,并安定胡先生,及光禄朱公像于其中)。○顾学正顾襄,字公甫,为太学上舍生,名声籍甚,士流皆推之。登熙宁九年第,调润州丹徒尉。召还,为太学正。元丰五年,卒于京师。时二亲犹在。郑达夫太宰与公甫为同舍生,以诗挽之云:“可惜病相如,谁寻封禅书(公病渴而卒)?双亲千里外,一叶九秋余。风露翻归▯,尘埃锁故庐。虎丘山下路,会葬有乡车。”“广文官舍冷如冰,几叹朝衫脱未能。忽买春田埋玉地,犹悬绛帐读书灯。佳名空缀仙都石,妙偈争传海寺僧。一幅粉旌春水漫,惜君谁不涕奔腾。”○郑希尹郑景平,字希尹,居带城桥。为人刚正不诡随,莅官有廉声。尝为大理,每有疑狱,中夜焚香露拜,蕲得其情,以故人无冤死者。既而请老家居,朝廷以其精力有余,落职致仕,守鄱阳。到官未半岁,拂袖而归。先君与公厚善,因问其故,答曰:“天子命景平为郡守,当以抚字为职,乃不得行其志,今日须金几百两,明日须银几千两,枯骨头上打不出也,景平后世要人身在。”其志竟不可夺也。时朱π用事,势可炙手,士大夫俯节从之者甚多,惟公终始无阿附意。子细,字天和。○执爨诗程光禄自幼颖悟,年五六岁时,戏剧灶下,家奴▯之曰:“汝能狭劣尔,岂解为文章邪?”公怒曰:“吾岂不能!”家奴曰:“试为我吟一烧火诗。”即应声曰:“吹火莺唇敛,投柴玉腕斜。回看烟里面,恰似雾中花。”甫冠登第。○王元之画像虎丘御书阁下,有王黄州画像。东坡过苏日见之,白渭想其遗风余烈,愿为执鞭而不可得,因为之作赞。今犹书其上。○双莲堂双莲堂在木兰堂东,旧芙蓉堂是也。至和初,光禄吕大卿济叔,以双莲花开,故易此名。杨备郎中有诗云:“双莲倒影面波光,翠盖风摇红粉香。中有画船鸣鼓吹,瞥然惊起两鸳鸯。”政和中,盛密学季文作守,亦产双莲,范无外赋《木兰花》词云:“美兰堂昼水,晏清暑、晚迎凉。控水槛风帘,千花竞拥,一朵偏双。银塘。尽倾醉眼,讶湘娥、倦倚两霓裳。依约凝情鉴里,并头宫面高妆。莲房。露脸盈盈,无语处,恨何长。有翡翠怜红,鸳鸯妒影,俱断柔肠。凄凉。芰荷暮雨,褪娇红、换紫结秋房。堪把丹青对写,凤池归去携将。”○孙若虚滑稽孙实,字若虚。早年英声籍甚,性好滑稽。郡庠有同舍生牛其姓者,因作《牛秀才赋》嘲之云:“腰带头垂,尚有田单之火;幞头脚上,犹闻宁戚之歌。”又作《书》、《语》集句,讥一老生云:“孜孜为善鸡鸣起,先王之道斯为美。四十、五十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时乐圃先生为教授,知之,命其父训敕。孙由此发愤游太学,不数岁登第而归。尝入朝为寺丞,后守台州卒。○慧感夫人

译范纯仁,字尧夫,为人宽厚,是有德的长者。文正公曾出使到乡里,返回时到了京口,看见石曼卿多次参加科举却没有考中,便把装载麦子的船全送给他。苏黄门称他为佛地位中的人,从这件事也可以看出来。元▯初年,从庆州帅任上召入朝任给事中,随后掌握执政大权。不久授右仆射,凛然具有父亲范仲淹的风烈。任宰相一年,出任知颍昌府。后来再次入朝为相,因属于元▯党人获罪,被以散官身份安置。元符三年,徽宗即位,又想召他任宰相,不久他便去世了。遗表中有话说:“我曾经走在天下人忧患之前而忧虑,希望不辜负圣人的学问;这是先臣用来教导儿子的道理,也是微臣用来侍奉君主的准则。”后来皇帝亲笔在他的墓碑上题写“世济忠直之碑”。他的儿子正平,字子夷;正思,字子默;学问品行也都受到士林称赞。○滕章敏公结交宾客 滕章敏公慷慨豪迈,不拘泥于小节。年轻时嗜好饮酒,沉浮于乡里的集市中,与郑獬、字毅夫结为忘形之交,二人的议论和风采照耀一世。曾与毅夫以及杨绘、字元素一同在京师参加考试,自认为必定名列天下第一,便与二位约定,如果自己的话没有应验,就要重重受罚。不久郑獬列榜首,杨绘第二,公列第三,二人索要约定的罚金,他回答:“一个是解元,一个是会元,我怎么能不排第三?”三人一笑而散。公一生不随便交游,曾作《结客诗》说:“结交宾客要结交英豪,不要同儿童女子一类的人交往。用黄金装饰箭头,猛兽图案绘在旗杆上。北阁上芒星坠落,中原王气正盛。终究要让贺兰山的贼寇,再也不能穿赭黄色的皇袍。”他的志向由此可以看出。○思贤堂 郡府斋舍后面旧有思贤堂,用来祭祀韦、白、刘三位太守,后来改名为“三贤”。绍兴末年,洪内相、字景严,任郡守时,又增加唐代王常侍仲舒和本朝范文正的塑像,重新称为“思贤堂”;如今参政范公作有记文。(郡库中也有三贤堂,里面绘有文正范公、安定胡先生以及光禄朱公的像。) ○顾学正 顾襄,字公甫,是太学上舍生,声名非常显赫,士人都推重他。考中熙宁九年进士,调任润州丹徒县尉。召回朝廷后,任太学正。元丰五年,在京师去世。当时他的双亲还健在。郑达夫太宰与公甫是太学同舍生,作诗挽他:“可惜病中的司马相如,谁来寻找他的封禅书(公因消渴病去世)?双亲远在千里之外,秋季将尽而只剩一片叶。风露翻动归来的灵车,尘埃封锁着故居。虎丘山下的道路上,将会有乡里的车辆来共同送葬。”“太学博士的官舍冷得如冰,几番叹息,早朝官服还未能脱下。忽然买下春田作为埋葬美玉之地,绛色帷帐下读书的灯还仿佛悬着。美好的名声徒然刻在仙都石上,精妙的偈语争相被海寺僧人传诵。一幅白色旌旗随春水漫漫飘荡,痛惜您的人谁不泪流如雨。” ○郑希尹 郑景平,字希尹,居住在带城桥。他为人刚正,不诡诈随俗,任官时以廉洁著称。曾任大理官,每逢遇到疑难案件,便半夜焚香露天礼拜,祈求得到实情,因此没有人含冤而死。后来请求告老还乡,朝廷认为他的精力尚有余裕,便削去官职让他退休,出任鄱阳郡守。到任不到半年,便拂袖而归。先君与公交情深厚,于是询问他这样做的原因,他回答:“天子任命景平为郡守,本应以安抚养育百姓为职责,却不能实行自己的志向;今天要几百两金子,明天又要几千两银子,已经干枯的骨头上哪里榨得出来?景平还要保全后世的名声和自身。”他的志向最终没有被改变。当时朱π掌权,权势炙手可热,士大夫中低头屈节依附他的人很多,只有公始终没有阿谀附和的意思。儿子叫细,字天和。○执爨诗 程光禄从小聪明颖悟,五六岁时在灶下玩耍,家奴嘲笑他说:“你这样狭隘低劣,难道还懂得写文章吗?”公生气地说:“我难道不能吗!”家奴说:“那就试着为我吟一首烧火诗。”他立即应声作诗:“吹火时嘴唇像黄莺嘴一样收敛,投入柴薪时手腕像玉一样斜伸。回头看烟雾里面,恰似雾中的花朵。”刚到二十岁便考中进士。○王元之画像 虎丘御书阁下有王黄州的画像。东坡经过苏州时看见了它,私下说想追慕王公遗留下来的风范和功业,愿意为他执鞭效劳却无法做到,于是为画像作赞。如今赞文还题写在画像上。○双莲堂 双莲堂在木兰堂东面,原来就是芙蓉堂。至和初年,光禄吕大卿、字济叔,因为有并蒂双莲花开放,所以改用这个名称。杨备郎中有诗说:“双莲倒影映照着水面波光,翠绿的荷叶随风摇动,散发红粉般的香气。画船中传来鼓吹声,忽然惊起两只鸳鸯。”政和年间,盛密学、字季文任郡守时,也长出了双莲。范无外作《木兰花》词说:“白日里美兰堂水光明丽,傍晚天气清凉。凭栏控制水槛,风帘轻卷;百花争相拥簇,偏偏一朵上并开两花。银色池塘,尽情映入醉眼;惊讶湘娥疲倦地倚着两件霓裳。仿佛含情凝望镜中,两个并头的宫人都梳着高高的发髻。莲房。荷花露出娇容,盈盈含情;无言之处,遗恨多么漫长。凄凉啊,菱角荷花沐浴着傍晚的雨,娇艳的红色褪去,换成紫色,结成秋日的莲房。实在可以让画师对着它描绘下来,带着它回到凤池。” 孙若虚的诙谐事 孙实,字若虚。早年声名很盛,生性喜欢诙谐。郡学里有个同舍生姓牛,他便作《牛秀才赋》嘲笑他,说:“腰带头垂着,还保留着田单火牛的气势;幞头戴在脚上,还听得见宁戚唱歌。”又摘取《尚书》《论语》的句子编成集句诗,讥刺一位老儒生说:“勤勉地行善,鸡鸣时就起床;先王之道,这才是美好的。到了四十、五十岁还没有声名,这也就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当时乐圃先生任教授,知道此事后,命令他的父亲训诫他。孙实因此发愤到太学游学,没过几年便考中进士回来了。曾入朝任寺丞,后来出任台州知州,死在任上。慧感夫人

慧感夫人,旧谓之圣姑,或以为大士化身,灵异甚著。祝安上通守是邦,事之尤谨,每有水旱,惟安上祷祈立验。后以剡荐就除台守,既至钱唐,诘旦欲绝江,梦一白衣妇人告之曰:“来日有风涛之险。”既觉,颇异之,卒不渡。至午,飓风倏起,果覆舟数十,独安上得免。一夕,盗入祠中,窃取其幡。平旦庙史入视之,见一人以幡缠其身,环走殿中,因执以问,答曰:“某实盗也,夜半幸脱,已逾城至家矣。今不知潜制于此,神之威灵使然,敢不伏辜。”建炎间,贼虏将至城下,有一居民平昔谨于奉事,梦中告之曰:“城将陷矣,速为之所。谨勿以此告人,佛氏所谓劫数之说,不可逃也。”不数日,兵果至。其它神验不一。后加封慧感显▯善利夫人,今参政范公作记。○元少保元绛,字厚之,居第在带城桥。登天圣五年进士甲科,初任金陵幕官,寻即进用,屡为藩郡帅。时有传侬智高余党寇二广者,遂以公知广州,而所传乃妄,因改知越州。公谢上表云:“忽闻羽檄之音,谓有龙编之警。横水明光之甲,得自虚声;云中赤白之囊,倡为危事。”“横水明光之甲”,乃唐时误传寇至,事见李德裕《献替记》。人服其工。公在金陵时,王荆公之父益为通守,与公厚甚。荆公既相,神宗一日欲谨选翰林学士,公久在外,老于从官,荆公对曰:“有真翰林学士,但恐陛下不能用尔。况已作龙图阁学士,难下迁知制诰。”遂自外迁翰林学士,中外大惊。既就列,有称职之誉。公最长于四六,多取古今传记佳语为之。神宗友爱嘉、岐二王,不许出阁,二王固辞,后因改封,先召公谓之曰:“可于麻词中勿令更辞。”公遂草制,其略云:“列第环宫,弥耸开元之盛;侧门通禁,共承长乐之颜。”神宗甚爱之,自是二王不复辞。未几,参大政。元丰中,罢政知颍州。时以藩邸升为顺昌军节度。公作谢表云:“焘土立社,是开王者之风;乘龙御天,厥应圣人之作。案图虽旧,锡命惟新。”又曰:“兴言骏命之庆基,宜升中军之望府。谓文武之德顺而圣,唐虞之道明而昌。合为嘉名,以侈旧服。”士大夫皆传诵之。后以太子少保致仕,归吴中。公既还乡,与程光禄诸公为九老会,日以诗酒自娱,年七十余卒,有《玉堂集》三十卷。初,公知荆南,尝梦至仙府,与三人连书名,旁有告之曰:“君三人盖兄弟也。”觉而思之,不知所谓。既入翰林为学士,韩持国维、杨元素绘在院。一日因书奏列名,三人偏旁皆从“糸”,始悟梦中“兄弟”之意。既而持国、元素皆补外,公亦尹京兆。后三年,复与元素还职,而邓文约绾相继为直院,则三人之名又皆从“糸”,盖始终皆同。以此知升沈进退,决非偶然者。许大夫选尝作《四翰林》诗纪其事,公和云:“联名适似三株树,传玩惊看五朵云。”此亦一时之异也。○仲殊仲殊,字师利,承天寺僧也。初为士人,尝与乡荐,其妻以药毒之,遂弃家为僧。工于长短句,东坡先生与之往来甚厚。时时食蜜解其药,人号曰“蜜殊”。有《宝月集》行于世。慧聚寺诗僧孚草堂,以其喜作艳词,尝以诗箴之云:“大道久凌迟,正风还▯多隳。无人整颓纲,目乱空伤悲。卓有出世士,蔚为人天师。文章通造化,动与王公知。囊括十洲香,名翼四海驰。肆意放山水,洒脱无羁縻。云轻三事衲,瓶锡天下之。诗曲相间作,百纸顷刻为。藻思洪泉泻,翰墨清且奇。惜哉大手笔,胡为幽柔词?愿师持此才,奋起革浇漓。鹜彼东山嵩,图祖进丰碑。再续辅教编,高步凌丹墀。它日僧史上,万世为蓍龟。迦叶闻琴舞,终被习气随。伊予浮薄人,赠言增忸怩。倘能循我言,佛日重光离。”老孚之言虽苦口,殊竟莫之改。一日造郡中,接坐之间,见庭下有一妇人投牒立于雨中。守命殊咏之,口就一词云:“浓润侵衣,暗香飘砌,雨中花色添憔悴。凤鞋湿透立多时,不言不语厌厌地。眉上新愁,手中文字,因何不倩鳞鸿寄?想伊只诉薄情人,官中谁管闲公事?”后殊自经于枇杷树下,轻薄子更之曰:“枇杷树下立多时,不言不语厌厌地。”○如村胡峄,字仲达,五柳之子。文与行皆能继其父,与方子通为忘年交。后以年格推恩调安远尉,非其志也,乃取老杜“诸孙贫无事,宅舍如荒村”之句,自号“如村老人”。治圃筑室,遗外声利,自放于闲适,而终不出仕。有文集二十卷,号《如村冗稿》,唯室先生及参政周公葵皆为作序。子伯能,登进士第。○郑毅夫吴江桥诗

译慧感夫人,旧时称为圣姑,有人认为她是大士的化身,灵异事迹十分显著。祝安上任该地通守时,侍奉她尤其虔敬;每逢水灾、旱灾,只有祝安上祈祷就立即应验。后来因剡县推荐而被授任台州知州,到了钱唐,第二天早晨想渡江,梦见一位白衣妇人告诉他说:“明天有风涛的危险。”醒来后,他觉得此梦很奇异,最终没有渡江。到了中午,飓风突然刮起,果然有几十条船倾覆,只有祝安上得以幸免。一天夜里,盗贼进入祠中,偷走了神幡。天亮时庙史进去查看,看见一个人用幡缠住自己的身体,绕着殿堂奔走,于是把他抓住审问。他回答说:“我确实是盗贼,半夜侥幸逃脱,已经越过城墙回到家了。如今却不知道为什么被暗中拘禁在这里,实在是神明威灵所致,我哪敢不服罪。”建炎年间,贼军将要到达城下,有个平日里虔诚奉祀她的居民,梦中得到告诫说:“城池将要陷落了,赶快为自己安排退路。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佛家所说的劫数,是无法逃避的。”没过几天,军队果然到来。其他神验之事也很多,不能一一列举。后来加封为慧感显祐善利夫人,如今参政范公撰写了记文。元少保 元绛,字厚之,住宅在带城桥。天圣五年考中进士甲科,起初任金陵幕官,不久便受到提拔,屡次出任藩郡长官。当时传闻侬智高的余党正在侵犯二广,于是任命元公知广州;后来发现传闻是假的,便改任知越州。元公上表谢恩说:“忽然听到羽檄传来的声音,说有龙编方面的警报。横水明光的铠甲,只是从虚假传闻中得来;云中的赤白囊袋,竟被渲染成危急之事。”所谓“横水明光之甲”,是唐代误传敌寇将至的故事,见于李德裕《献替记》。人们都佩服他用典精巧。元公在金陵时,王荆公的父亲王益任通守,与元公关系非常亲密。王荆公做了宰相后,神宗有一天想慎重选任翰林学士。元公久在外任,年老而仍任从官,王荆公回答说:“有一位真正的翰林学士,只怕陛下不能任用他。何况他已经是龙图阁学士,也难以降职改任知制诰。”于是元公从外任调为翰林学士,朝廷内外都大为惊讶。他就任后,获得了称职的声誉。元公最擅长四六文,常常从古今传记中选取佳句来写作。神宗疼爱嘉王、岐王,不允许他们出阁就藩;两王坚决推辞,后来因改封,神宗先召元公来,对他说:“可以在麻词中不要让他们再推辞。” 元公于是起草制书,大意说:“宫城四周排列着府第,更加显现开元盛世的气象;侧门通向禁中,共同承受长乐宫的恩颜。”神宗非常喜爱这些话,从此两王不再推辞。不久,元公参与朝政。元丰年间,罢去政务,出任颍州知州。当时因藩邸而升为顺昌军节度使。元公写谢表说:“覆盖土地、建立社稷,这是开启王者之风;乘龙御天,这是圣人兴作的应验。图籍虽然还是旧的,所赐的命令却是新的。”又说:“想到承受天命这一庆典的根基,应当升为中军所仰望的府第。说的是文武之德顺美而圣明,唐虞之道光明而昌盛。合起来作为美好的名称,以夸耀旧日的服饰和荣典。”士大夫都传诵这些句子。后来以太子少保致仕,回到吴中。元公回乡后,与程光禄等诸公组成九老会,每天以诗酒自娱,七十多岁时去世,有《玉堂集》三十卷。起初,元公任荆南知州时,曾梦见自己到了仙府,和三个人一起写下姓名,旁边有人告诉他说:“你们三人原来是兄弟。”醒来后思索此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来他入翰林任学士,韩持国维、杨元素绘也在翰林院。一天因书写奏章列名,三人的名字偏旁都从“糸”,这才明白梦中所说“兄弟”的意思。后来韩持国、杨元素都被调到外地任职,元公也出任京兆尹。三年后,他又和杨元素回到原职;邓文约绾相继任直院,这样三人的名字偏旁又都从“糸”,始终完全相同。由此可知,人的升降进退,决不是偶然的。许大夫选曾作《四翰林》诗记载此事,元公唱和说:“联名恰似三株树,传看惊见五朵云。”这也是一时的奇异现象。仲殊 仲殊,字师利,是承天寺的僧人。起初是读书人,曾参加乡荐;他的妻子用药毒害他,于是他抛弃家庭出家为僧。他擅长写词,东坡先生同他交往很深。他常常吃蜂蜜来解除药毒,人们称他为“蜜殊”。有《宝月集》流传于世。慧聚寺的诗僧孚草堂,因为他喜欢写艳词,曾作诗劝诫他说:“大道长久以来日渐衰落,正直的风气也更加毁坏。没有人整顿倾颓的纲纪,眼前纷乱,只能徒然悲伤。卓然有位出世之士,蔚然成为人间天上的导师。文章能够通达造化,举动常为王公所知。囊括十洲的芳香,声名飞驰于四海。纵情于山水之间,洒脱自在而无所羁绊。云一样轻的三事衲衣,持瓶携锡走遍天下。诗与词曲交替创作,百张纸顷刻之间便写成。文思如洪泉倾泻,笔墨清丽而奇特。可惜这样的大手笔,为什么要写幽柔的艳词?希望大师凭借这种才华奋起,革除浮薄的风气。追慕东山、嵩山的高士,谋求为祖师续立丰碑。再续写辅佐佛教的著作,高步登临丹墀。将来写入僧史,万世都可作为占验和借鉴。迦叶听到琴声而起舞,最终仍被旧习气所牵累。我是个轻浮浅薄的人,这番赠言反而增加了惭愧不安。倘若大师能够听从我的话,佛日便会重新发出光明。”老孚的话虽然苦口婆心,仲殊最终还是没有改变。一天,仲殊到郡府去,在接待宾客的座席之间,看见庭院下面有个妇人冒雨站着递交诉状。郡守命仲殊为她作词,他当口便写成一首:“浓重的雨水浸湿衣服,暗香飘过台阶,雨中的花色更显憔悴。凤头鞋已经湿透,站了很久,默默无言,神情疲倦。眉间添了新的愁意,手里拿着写好的文字,为什么不请鸿雁把它寄去?想来她只是在诉说负心人,官府中谁会管这种闲事?”后来仲殊在枇杷树下自缢,轻薄的人便把词改成:“在枇杷树下站了很久,默默无言,神情疲倦。” 如村 胡峄,字仲达,是胡五柳的儿子。文章和品行都能继承父亲,与方子通是忘年之交。后来因年资符合升迁条件,受到恩典,调任安远县尉,但这不是他的志向;于是取老杜“诸孙贫无事,宅舍如荒村”的诗句,自号“如村老人”。他治理园圃、修筑房屋,把声名利禄置之度外,放任自己生活于闲适之中,最终没有出仕。有文集二十卷,名为《如村冗稿》,唯室先生和参政周公葵都为它作了序。他的儿子胡伯能考中进士。郑毅夫吴江桥诗

郑獬,字毅夫。尝作《吴江桥》诗寄刘孜叔懋,云:“三百阑干锁画桥,行人波上踏灵鳌。插天▯带ぐ玉腰阔,跨海鲸鲵金背高。路直凿开元气白,影寒压破大江豪。此中自与银河接,不必仙槎八月涛。”刘时为吴江尉,亦有和篇,皆刻之石。郑诗题云《寄同年叔懋秘校》,刘于诗前具位,加“榜下”二字于其上,乃原父之弟也。○张几道挽诗张仅,字几道,居万寿寺桥。与顾棠叔思,皆为王荆公门下士,荆公修《三经义》,二公与焉。几道登第,未几捐馆。方子通作挽诗云:“吴郡声名顾与张,龙门当日共升堂。青衫始见登华省,丹▯俄闻入故乡。含泪孤儿生面垢,断肠慈母满头霜。嗟君十载人间事,不及南柯一梦长。”至今诵其诗者,为之出涕,吴人目子通为“方挽词”。几道官至著作郎。○范文正不取烧炼方范文正少养于朱氏,朱,南京人。文正幼年肄业京学,同舍有病者,亲为调药以疗。病亟,属文正曰:“吾无以报子,平生有一术,游远方未尝穷乏者,用此术也。今以遗子。”因授药一囊,方书一小册。文正不得已留之,未尝取视。后二十余年,得其子还之,封记如故。○夜航船夜航船,唯浙西有之,然其名旧矣。古乐府有《夜航船》之曲。皮日休答陆龟蒙诗云:“明朝有物充君信,棺酒三瓶寄夜航。”○俗语吴人呼“来”为“厘”,始于陆德明。“诒我来牟”、“弃甲复来”皆音“厘”,盖德明吴人也。又吴人言“罢”,则以“休”继之,始于吴王。昔吴王语孙武曰“将军罢休”,亦吴语也。○方子通诗误入荆公集方子通一日谒荆公,未见,作诗云:“春江渺渺抱墙流,烟草茸茸一片愁。吹尽柳花人不见,春旗催日下城头。”荆公亲书方册间,因误载《临川集》,后人不知此诗乃子通作也。○卢发运公讳秉,擢皇▯元年进士第。元奉中,为发运使。其父太中公退老,公每岁上计,得请归乡。后帅泾原,恳辞归养,特赐手诏慰勉,时以为荣。○大云翁林宓,字德祖,旦之子。擢进士第,为常州教授。在职六年,学者益信服。大观二年大比试,决科者四十余人,于是赐诏曰:“阅前日宾兴之数,较其试中多寡,惟常州为最。苟依常格推恩,非古人进贤受上赏之意。”特改宣德郎。郡守因以“进贤”揭坊名于学之南,郡人荣之。后除河北路提举学事。任满,除开封府左司录。居数月,浩然有归志,优诏如所请。公既勇退,屏置朝服,足不践州县,旧隐在大云坊,因自号“大云翁”。卒年六十六,葬博士坞。平生好古嗜学,有《大云集》一百卷、《神宗皇帝圣训录》一十卷。○花客诗张敏叔尝以牡丹为贵客,梅为清客,菊为寿客,瑞香为佳客,丁香为素客,兰为幽客,莲为净客,酴▯糜为雅客,桂为仙客,蔷薇为野客,茉莉为远客,芍药为近客,各赋一诗,吴中至今传播。○中吴平江本吴国,在秦属会稽郡。东汉分会稽置吴郡。陈为吴州。隋为苏州,大业末,复为吴郡。唐武德中,复为苏州;乾宁中,钱氏据钱塘,苏、湖之南,悉其奄有。后唐为中吴军节度。皇朝兴国中,置平江军节度,又复为苏州;州尝为徽宗潜藩,遂升为府。○祖姑教子登科予之祖姑,适知泉州德化县李处道。祖姑甚有文,读书通大义,赋诗书字皆过人。其子援登进士第,乃祖姑所亲教也。晚而事佛,诵莲经皆千过,尝问法于圆照禅师,师名之曰守安。年几七十而卒。即得疾,即屏药饵,书《佛顶咒》焚之,灰为丸,并以然灯法授援,曰:“我死置灰丸怀中,然灯如法也。”因起坐诵大士名号,久之而化。既小殓,视其手指屈结,皆成印相,佛徒叹服,以为不可及。张文潜学士为墓志,首记其事。○范秘丞范世京,字延祖,龙图公之子。登皇▯五年进士第,调应天府柘城簿、和州历阳令。时龙图公出守四明,公亟走膝下,曰:“人子者事亲之日少,而事君之日多,岂忍旷年失定省邪?”既而龙图公捐馆,扶丧归乡,垢面跣足,昼夜哀号不绝,行道之人,莫不嗟侧。服除,知秀州海盐县,劝民孝友睦姻及耕桑之事,治声动浙右。熙宁初,朝廷锐意改作,召公管勾湖北广惠仓。至京师,论不合,乃辞归旧治。海旁之民,闻公复求,欢呼鼓▯。已而有疾,乞以本官归田里,乃卒,诏授秘书丞致仕。享年四十一。公居乡,与乐圃先生甚厚。有文集若干卷,藏于家。○徐朝议

译郑獬,字毅夫。曾作《吴江桥》诗寄给刘孜叔懋,说:“三百根栏杆锁住彩绘的桥,行人仿佛在波涛上踩着灵鳌。插入云天的〔字有讹误〕,玉带般的桥身宽阔;横跨大海的鲸鱼,金色背脊高耸。道路笔直,像凿开混沌元气而露出白色;桥影清寒,压过浩荡大江的豪气。这里自然与银河相接,不必等到八月乘仙槎渡过波涛。”刘孜当时任吴江县尉,也作了和诗,两首诗都刻在石上。郑诗题作《寄同年叔懋秘校》,刘孜在诗前写明官位,并在上面加了“榜下”二字;他是原父的弟弟。张几道挽诗 张仅,字几道,住在万寿寺桥。张仅和顾棠叔思都是王荆公门下的士人,王荆公修撰《三经义》时,两人也参与其中。几道考中进士后不久便去世。方子通作挽诗说:“吴郡的声名,要数顾氏和张氏;当年一同登上龙门,进入学堂。刚穿青衫,便见登上华美的省署;忽然听说灵柩归入故乡。孤儿含泪,脸上沾满尘垢;慈母悲痛断肠,满头已经如霜。可叹你十年在人世间的经历,还不如南柯一梦长。”直到今天,诵读这首诗的人仍为之流泪,吴地人因此称方子通为“方挽词”。几道官至著作郎。范文正不取烧炼方 范文正年少时被朱氏收养,朱氏是南京人。范文正幼年在京学读书,同舍有人生病,他亲自调配药物为其治疗。病情危急时,那人嘱咐范文正说:“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平生有一套术法,凭它游历远方却从未贫困,这是我靠它谋生的办法。现在把它留给你。”于是交给他一包药和一本小册子的药方。范文正不得已收下,却从未拿出来看。二十多年后,他找到那人的儿子,把药包和药方还给他,封记都和原来一样。夜航船 夜航船这种船,只有浙西一带有,但这个名称由来已久。古乐府中有《夜航船》这支曲子。皮日休答陆龟蒙的诗说:“明天有东西可以作为你的凭信,三瓶棺酒托夜航船寄给你。” 俗语 吴地人把“来”读作“厘”,始于陆德明。“诒我来牟”“弃甲复来”中的“来”都读作“厘”,大概是因为陆德明是吴地人。又,吴地人说“罢”时,便用“休”接在后面,这种说法始于吴王。从前吴王对孙武说“将军罢休”,这也是吴地话。方子通的诗误收入荆公文集 方子通有一天拜访荆公,没有见到他,便作诗说:“春江浩渺,环抱着城墙流去;烟雾中的青草茸茸一片,满是愁意。柳絮已经吹尽,却仍不见人来;春日的旗影催促着太阳落下城头。”荆公亲自把这首诗写在方册之间,因此被误收入《临川集》,后人不知道这首诗其实是方子通所作。卢发运 卢公名秉,考中皇▯元年进士。元奉年间,任发运使。他的父亲太中公退职养老,卢公每年上计时,都请求获准回乡。后来出任泾原帅,他诚恳辞职请求回去奉养父亲,朝廷特意赐下手诏加以慰勉,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很荣耀的事。大云翁 林宓,字德祖,是林旦的儿子。考中进士,任常州教授。在任六年,求学的人更加信服他。大观二年举行大比试,考中科举的有四十多人,于是皇帝赐诏说:“考察前些日子宾兴所取士人的数量,再比较各地考试中选的人数,只有常州最多。如果按照通常的格式推恩升赏,就不是古人进贤而接受最高赏赐的意思了。”于是特意改授宣德郎。郡守因此把“进贤”二字题写在学宫南面的坊门上,郡人都以此为荣。后来授任河北路提举学事。任期届满,授开封府左司录。过了几个月,他忽然产生归乡的志向,朝廷下优诏准许了他的请求。林公既然毅然退隐,便把朝服收起,不再穿着,双脚也不踏入州县;他旧日的隐居处在大云坊,因此自号“大云翁”。六十六岁去世,葬在博士坞。一生喜爱古书,嗜好学习,有《大云集》一百卷、《神宗皇帝圣训录》一十卷。花客诗 张敏叔曾把牡丹称为贵客,梅称为清客,菊称为寿客,瑞香称为佳客,丁香称为素客,兰称为幽客,莲称为净客,酴醿称为雅客,桂称为仙客,蔷薇称为野客,茉莉称为远客,芍药称为近客,分别为它们各作一首诗,吴中直到今天还在传诵。中吴 平江原本是吴国,在秦代隶属于会稽郡。东汉分会稽郡设置吴郡。陈代为吴州。隋代为苏州,大业末年又恢复为吴郡。唐武德年间又恢复为苏州;乾宁年间,钱氏占据钱塘,苏州、湖州以南的地方全都被他占有。后唐时设为中吴军节度。皇朝兴国年间设置平江军节度,后来又恢复为苏州;苏州曾是徽宗即位前的藩邸,于是升为府。祖姑教子登科 我的祖姑嫁给泉州德化县知县李处道。祖姑很有文才,读书通晓大义,作诗、写文章和书法都超过常人。她的儿子李援考中进士,是祖姑亲自教导的。晚年她侍奉佛法,诵读《莲经》达千遍,曾向圆照禅师请教佛法,禅师给她取法名为守安。将近七十岁时去世。刚得病时,她就不用药物和饮食调养,书写《佛顶咒》后焚烧,把灰制成药丸,又把燃灯的方法传授给李援,说:“我死后,把灰丸放在怀中,燃灯也要按照这个方法。”于是她起身坐着诵念大士名号,过了很久便安然去世。入殓后稍作整理,察看她的手指,弯曲结成的形状都如佛教手印,佛门弟子无不赞叹佩服,认为无人能及。张文潜学士为她撰写墓志,开头就记载了这件事。范秘丞 范世京,字延祖,是龙图公的儿子。他在皇祐五年考中进士,调任应天府柘城主簿、和州历阳县令。当时龙图公出任四明太守,范世京急忙到父亲身边,说:“做人儿子的,侍奉父母的时间少,侍奉君主的时间多,怎么忍心多年离开父亲而失去早晚省视呢?”不久龙图公去世,他扶送灵柩回乡,满面污垢,赤脚行走,昼夜悲号不止,路上的行人无不叹息同情。服丧期满后,任秀州海盐县知县,劝导百姓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和睦姻亲,并发展耕种和养蚕,治理的声誉震动浙右。熙宁初年,朝廷锐意改革,召他入朝管勾湖北广惠仓。到了京师,他的意见与朝廷不合,于是辞职返回原来的任所。海边百姓听说他又回来,欢呼击鼓。后来他患病,请求以现任官职退居乡里,随即去世,诏令授予秘书丞之职并以致仕待遇。享年四十一岁。范世京居住乡里时,与乐圃先生关系非常亲厚。有文集若干卷,收藏在家中。徐朝议

徐师闵,字圣徒,仕至朝议大夫。退老于家,日治园亭,以文酒自娱乐。时太子少保元公绛、正议大夫程公师孟、朝议大夫闾丘公孝终,亦以安车归老,因相与继会昌洛中故事,作九老会。章岵为郡守,大置酒合乐,会诸老于广化寺。又有朝请大夫王▯充、承议郎通判苏▯与焉。公赋诗为倡,诸公皆属而和之,以为吴门盛事。元公少保和篇云:“五日佳辰郡政闲,延宾谈笑豁幽关。阊门歌舞尊▯上,林屋烟霞指顾间。德应华星临颍尾,年均皓发下商颜。名花美酒疏钟永,坐见斜晖隐半山。”方子通亦有和篇云:“使君萧洒上宾闲,金地无人昼敞关。风静箫声来世外,日长仙境在人间。诗成郢客争挥翰,曲罢吴姬一破颜。此节东南无此会,高名千古映湖山。”章守以五日开宴,故二诗皆及之。○颜夫子颜长民,登元丰二年进士第。三子:采、为、孚,亦相继擢高科。采,字君用,终提举常平;为,字仲谦,终严陵守;孚,字端中,崇、观间有声于太学。士行甚美,每试必居前列,皆目之为颜夫子,人欲识其面而不可得。既登第,滕枢密康许嫁以女,寻即下世。○信义县昆山在萧梁时,分娄置县号信义,属信义郡。大同初,分信义置昆山焉。华亭,旧亦为苏之属邑,或云尝割昆山之境以县华亭,今华亭亦有昆山,时人尝以片玉比机、云兄弟,而以此为北昆山。县旧有城,《古图经》云,在县东三百步,今谓之东城者是也。近岁耕者于荐严寺田中,得城砖甚多,及箭镞以铜为之,识者疑其为春秋时物。今县之西二十里许,有村曰信义,如娄县之存旧名也,俗遂讹为“镇义”。汴人龚猗,仕至殿中侍御史,居于是村之南,因插银杏枝活,时人异之,目为遇仙云。○李无悔李无悔,名行中。本▯川人,徙居淞江。高尚不仕,独以诗酒自娱。晚治园亭,号“醉眠”。东坡先生与之游从,尝以诗赠之。无悔有《读颜鲁公碑》诗云:“平生肝胆卫长城,至死图回色不惊。世俗不知忠义大,百年空有好书名。”又《赋佳人嗅梅图》云:“蚕眉鸦鬓缕金衣,折得梅花第几枝。嗅尽余香不回面,思量何事立多时。”其诗意尚深远,大率类此。○蟹吴之出蟹旧矣。《吴越春秋》云:“蟹稻无遗种。”又陆鲁望集有《蟹志》云:“渔者纬萧,承其流而障之,曰蟹断。”又曰:“稻之登也,率执一穗,以朝其魁,然后纵其所之,今吴人谓之输芒。”○大本钱王后身圆照在灵岩时,有一蓝缕道人,自号“同水客”,在造其室中,守门者莫能遏。既而圆照屏侍者与语,有窃听之者,闻圆照末后一语云:“汝今几甲子矣?”答云:“八万四千恒河沙数甲子。”圆照云:“八万四千恒河沙数甲子以前,又作么生?”道人拂袖而出,云:“钱大钱大,又待瞒人也。”当时疑圆照为吴越后身,道人为洞宾。○郏正夫失鹤诗正夫童时作《失鹤诗》云:“久锁冲天鹤,金笼忽自开。无心恋池沼,有意出尘埃。鼓翼离幽砌,凌云上紫台。应陪鸾凤侣,仙岛任徘徊。”其志已不凡矣。○黄姑织女昆山县东三十六里,地名黄姑。古老相传云:尝有织女牵牛星降于此地,织女以金篦划河,河水涌溢,牵牛因不得渡。今庙之西,有水名百沸河。乡人异之,为之立祠。按《荆楚岁时记》:“黄姑者,河鼓也。牵牛谓之河鼓,后人讹其声为黄姑。”潘子直云:“亦犹桑落之语,转呼为索郎耳。”乡人因以名其地。见于题咏甚众,《古乐府》云:“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相见。”李太白诗云:“黄姑与织女,相去不盈尺。”李后主诗云:“迢迢牵牛星,杳在河之阳。粲粲黄姑女,耿耿遥相望。”刘筠内翰诗云:“伯劳东翥燕西飞,又报黄姑织女期。”其它不能尽载。虽非指此黄姑,然得名之由,亦可类推也。祠中旧列二像,建炎兵火时,士大夫多避地东冈,有范姓者经从祠下,题于壁间云:“商飙初至月埋轮,乌鹊桥边绰约身。闻道佳期唯一夕,因何朝暮对斯人?”乡人遂去牵牛像,今独织女存焉。祷祈之间,灵迹甚著。每遇七夕,人皆合钱为青苗会,所收之多寡,持杯▯交问之,无毫厘不验,一方甚敬之。旧有庙记,今不复存矣。○孙积中

译徐师闵,字圣徒,官做到朝议大夫。退休养老在家,每天治理园林亭台,以文章和酒自我娱乐。当时太子少保元公绛、正议大夫程公师孟、朝议大夫闾丘公孝终,也都乘安车回乡养老,于是共同仿效会昌年间洛中的旧事,组成九老会。章岵任郡守时,大规模置办酒宴,奏乐作欢,在广化寺会集各位老人。朝请大夫王▯充、承议郎兼通判苏▯也参加了。徐公作诗倡导,诸位公卿都作诗唱和,认为这是吴门的盛事。元少保公的和诗说:“五日佳节正逢郡政清闲,邀请宾客谈笑,胸中幽闭顿然开朗。阊门处歌舞在酒尊之上,林屋山的烟霞仿佛举手投足间即可指点。德行应如华星照临颍水之尾,年岁相当于白发降临商山四皓。名花美酒伴着悠长的稀疏钟声,坐看斜阳隐没在半山之间。”方子通也有和诗说:“使君潇洒,正值上宾闲暇,佛寺金地白日敞开门户。风静时箫声从尘世之外传来,白昼漫长,仙境就在这人间。诗作成后,郢地的宾客争相挥笔,曲子唱罢,吴地歌姬展颜一笑。这种节日东南没有这样的聚会,美名千古长存,映照着湖山。”章郡守是在五日设宴,因此两首诗都提到了这件事。○颜夫子 颜长民考中元丰二年进士。他有三个儿子:颜采、颜为、颜孚,也相继考中高等科第。颜采,字君用,最终任提举常平;颜为,字仲谦,最终任严陵太守;颜孚,字端中,在崇宁、观年间于太学中很有声望。他们的士人品行非常美好,每次考试都位居前列,大家都称他们为颜夫子;人们想见他们的面,却始终无法见到。考中进士以后,滕枢密康答应把女儿嫁给颜长民,但不久颜长民便去世了。○信义县 昆山在萧梁时期分娄县设置信义县,属信义郡。大同初年,又从信义县分出设置昆山县。华亭过去也是苏州所属的县邑,有人说曾经割取昆山的地域设置华亭县;现在华亭也有一座昆山,当时人曾把机、云兄弟比作一片玉璧,而把这里称为北昆山。县城旧址过去有城,《古图经》说在县城以东三百步,今天所说的东城就是那里。近年以来,耕田的人在荐严寺田地中发现许多城砖,还有用铜制成的箭镞,见识广博的人怀疑它们是春秋时期的遗物。现在县城西面约二十里,有个村子名叫信义,这是像娄县一样保存旧名。民间后来讹传为“镇义”。汴地人龚猗,官至殿中侍御史,住在这个村子的南面,曾把银杏树枝插下去使它成活,当时人对此感到奇异,称他为遇仙。○李无悔 李无悔,名行中,原本是▯川人,后来迁居淞江。他品格高尚,不肯做官,只以诗酒自娱。晚年修治园林亭台,号称“醉眠”。东坡先生同他交游,曾作诗赠给他。无悔有《读颜鲁公碑》诗说:“一生忠肝义胆如同卫护长城,直到死时谋求挽回局势,脸色也不惊惧。世俗不知道忠义的伟大,百年之后徒然留下善书的名声。”又有《赋佳人嗅梅图》说:“蚕眉鸦鬓,身穿缕金衣;折下梅花,不知是第几枝。嗅尽余香仍不回头,思量究竟为何站了这么久。”他的诗意境还很深远,大多都像这样。○蟹 吴地出产螃蟹,历史已经很久。《吴越春秋》说:“蟹和稻谷都没有留下种子。”陆鲁望文集中又有《蟹志》说:“渔人编织箫形竹器,承接水流把它拦住,叫作蟹断。”又说:“稻子成熟时,人们通常各拿一穗稻子,先到蟹王那里祭告,然后任凭螃蟹到处行动;如今吴地人把这叫作输芒。” 大本是钱王的后身 圆照住在灵岩时,有一个衣衫破烂的道人,自称“同水客”,来到他的房中,守门人谁也无法阻拦。后来圆照屏退侍者与他交谈,有人偷偷在旁边听见圆照最后问了一句:“你如今有几个甲子了?”道人回答:“八万四千恒河沙数那么多的甲子。”圆照说:“在八万四千恒河沙数那么多的甲子以前,又是怎么样的呢?”道人拂袖而出,说:“钱大钱大,又要欺瞒人了。”当时人们怀疑圆照是吴越王的后身,道人就是吕洞宾。郏正夫失鹤诗 正夫童年时作《失鹤诗》说:“长久锁住的冲天鹤,金笼忽然自行打开。无心留恋池塘水泽,有意飞出尘世尘埃。鼓动双翼离开幽静的台阶,凌云直上紫微台。应当陪伴鸾凤为侣,在仙岛上任意徘徊。”他的志向已经非同寻常了。黄姑织女 昆山县城以东三十六里,有个地方名叫黄姑。古老传说说:曾经有织女和牵牛星降临在这里,织女用金篦划开河水,河水涌出泛滥,牵牛因此不能渡河。如今庙宇西边有一条水,名叫百沸河。乡里人认为奇异,便为他们建立祠庙。查考《荆楚岁时记》说:“黄姑就是河鼓。牵牛被称为河鼓,后人误把它的声音叫作黄姑。”潘子直说:“这也如同‘桑落’这个说法,后来转而称作‘索郎’一样。”乡里人于是用黄姑给这个地方命名。题咏黄姑的诗很多,《古乐府》说:“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相见。”李太白的诗说:“黄姑与织女,相去不盈尺。”李后主的诗说:“遥远的牵牛星,幽暗地在银河之南。灿烂的黄姑女,明亮地与它遥遥相望。”刘筠内翰的诗说:“伯劳向东飞,燕子向西飞,又传来黄姑织女相会的日期。”其他诗作不能全部记载。虽然这些诗并不是指这里的黄姑,但这个地名得名的缘由,也可以由此类推。祠堂中原来排列着两尊神像,建炎年间兵火发生时,许多士大夫到东冈避难,有一位姓范的人经过祠堂下面,在墙壁上题诗说:“商飙初至月埋轮,乌鹊桥边绰约身。” “听说美好的相会只有一夜,为什么却要朝朝暮暮面对这个人?”乡里人于是移去了牵牛像,如今只剩下织女像。人们在这里祈祷,灵验的事迹非常显著。每逢七夕,人人凑钱组成青苗会,所收钱数多少,拿杯珓占问它,连一丝一毫都没有不应验的,整个地方都非常敬重她。过去有一篇庙记,如今已经不存在了。孙积中

孙载,字积中,其曾祖汉英仕钱氏,尝为苏州昆山镇防遏使,故为昆山人。公幼岐嶷如成人,既学,为师友所推誉。治平二年,进士及第,为河中府户曹。更三守,皆立威严者,公独与之争曲直,矫矫不少下,终以此见知,或称荐之。中书捡正官察访关中,辟公为官属,公务▯助之,亦不苟与之合。乾▯县去永兴最远,青苗法行,乾▯独不以予民。察访怒,移其令,檄公往案之。公还,言邑小民贫,其徒岁以禾麦博易为生,且立法之初,民未知称贷于公家为利。令无罪,宜复其任。公用荐者迁官,知湖州德清县。公听断精明,不专任刑罚,以开说其是非,出于至诚。讼有累年不决者,闻公一言,感悟相舍而去。熙宁八年,吴越饥,独县中熟,公劝大家乘时倍籴,得米十余万斛。明年春,米价翔踊,公平其直使粜,赖以全活者不可数计。其他便民者,别有数十事,德清人至今德公。又用荐者迁官,知考城县。官制行,换奉议郎。其治考城,如德清于方田也,以最闻。县四邻皆重法,地素饶盗,公明赏格,严保伍,奸无所囊橐。一日,都监与尉来告盗集境上,将以上元掠近郭。至期,公张灯与其僚乐饮,许民嬉游,不禁夜如故事。盗叵测,遂遁去。迄公受代,亦无复鼠窃者。府界提点,荐公于朝,他使者亦相继上公治状。神宗出氏名付中书,盖欲用公矣。未几,除广东路常平,召见便殿以遣之。二广使者,春夏例简出。公至,则犯隆暑遍行所部,宣布德意。哲宗即位,转承议郎。诸路常平官废,公赴吏部,授通判陕州,移广东转运判官。于是公去岭南五年矣。吏有尝不快于公者,颇欲弃官,公闻而慰留之,乃举焉。绍圣初,复诸路常平官,除公河北西路,改知海州。已而除沂州,兴学养士,走书币招礼宿儒,为学者师表,治务大体。迁朝奉大夫、知婺州,移河东路转运判官,又移淮西路提点刑狱。徽宗即位,迁朝请大夫、知亳州。言者谓公尝附荐元▯党人,得提举杭州洞霄宫,即归昆山,日与亲戚闾里,置酒棋弈,道故旧为乐。任且满,本路使者等言:“孙某先朝所选擢,名在循吏,年虽高,精力幸未甚衰,愿使再任,以示优老之意。”诏从之。大观中,迁朝议大夫。未几,公亦自上章,乞守本官致仕。公体素无疾,先一月,至其先人坟垅,遍谒尝所往来者,若将别然。既,亟呼妻子与诀,属以后事,问日早晏,盥手焚香,即寝而逝,享年七十有五,葬高景山。公天资乐易,于吏治尤所长,使四路,典三大郡,咸著循迹。每遇物,无忮害。所至汲引其属,士大夫受荐者至四百余人,多知名且贵显于世者。自少喜读《易》,慕唐人为诗。著《易释解》五卷,《文集》五十卷,藏于家。○王主簿王仲甫,字明之,岐公之犹子。风流翰墨,名著一时。后客于吴门,尝有所爱。往京师,为岐公强留之,逾时不返,因作诗云:“黄金零落大刀头,玉箸归期划到秋。红锦寄鱼风逆浪,碧箫吹凤月当楼。伯劳知我经春别,香蜡窥人一夜愁。好去渡江千里梦,满天梅雨是苏州。”此诗效古乐府“稿砧今何在”体,人皆爱其巧。其殁也,丁永州注葆光祭之,有云:“爽秀英拔,出于天资。谈经咏史,博识周知。文华自得,不务竞时。古格近体,率意一挥。金玉锵扬,组绣陆离。世俗所得,特其歌辞。”又云:“生习华贵,不见艰▯。徘徊鸱阁,出入凤池。乘兴南游,旷达不羁。朝赏夕晏,选胜搜奇。摆脱冠裳,却去轮蹄。不惊荣辱,不挂是非。扰扰万绪,付于一卮。颓然终日,去智忘机。”王之为人,于此可见矣。○著作王先生著作王先生,程门高弟,讳▯,字信伯,世居福之福清,父仲举,徙平江。政和元年卒,葬吴县横山桃花坞。志其墓者江公望,书其志者陈▯也。先生为人,清纯简易,达于从政,有忧时爱君之心,有开物成务之学。高宗驻跸平江,守臣孙佑荐于朝,赐对,前后所上疏札,类切于时宜,圣谕以通儒目之。赐进士出身,除秘书省正字、兼史馆校勘、迁著作佐郎,受敕正朱墨史,官至左朝奉郎。与门人陈长方、杨邦弼讲道于震泽,如杨龟山、尹和静、胡文定皆深推让,吴中道学之传,莫盛于先生。绍兴二十三年,卒于家,葬湖州长兴县和平镇茅栗山。门人章宪撰志,吴中、闽中皆祠于学。其子大本,两浙安抚司参议。先生平生所注《论语集解》、《古今语说》,著作文集,并高宗所赐敕,及遗像、《震泽记善录》,至今藏于家。子孙世守府城德庆坊故居云。●卷五○唯室先生

译孙载,字积中,他的曾祖父孙汉英曾在钱氏政权任职,做过苏州昆山镇防遏使,所以孙载是昆山人。孙载幼年时聪慧异常,像成年人一样;入学以后,受到老师和朋友的推重赞誉。治平二年,他考中进士,任河中府户曹。先后更换三任太守,都是以威严著称的人,唯独孙载与他们争论是非曲直,刚正不屈,丝毫不肯低头,最终因此被他们了解,有人还称赞推荐他。中书检正官出任关中察访使时,征召孙载为属官;孙载在公务上辅佐他,也不随便附和。乾▯县距离永兴最远,青苗法推行后,只有乾▯县没有把钱贷给百姓。察访使大怒,调走县令,发布檄文命孙载前去查办。孙载回来后说:县邑小而百姓贫穷,他们只靠每年用禾麦交换物品为生,而且青苗法开始实行时,百姓还不知道向官府借贷可以获利。县令没有罪,应当恢复他的职任。孙载因推荐者举荐而升官,任湖州德清县知县。他审理案件精明,不专门依靠刑罚,而是开导说明其中的是非,完全出于真诚。多年不能判决的诉讼,原告被告听到他一句话,就受到感悟,互相谅解后离去。熙宁八年,吴越发生饥荒,只有德清县境内获得丰收,孙载劝富户趁机加倍买入粮食,共买得一百多万斛米。第二年春天,米价飞涨,孙载平抑价格,让官府开仓出售,因此得以保全性命、活下来的百姓多得无法计算。他另外还有数十件便利百姓的事情,德清人直到今天还感念他的恩德。后来又因推荐而升官,任考城县知县。官制实行后,改授奉议郎。他治理考城县,就像在德清治理方田一样,以政绩最优闻名。县城四周各地都重视法令,这一带向来盗贼很多,孙载明确赏罚标准,严格实行保伍制度,使奸人没有藏身和互相包庇的地方。一天,都监和县尉来报告说盗贼聚集在边境上,准备在上元节劫掠近郊。到了约定的日期,孙载张灯结彩,与属官饮酒作乐,允许百姓游玩,像旧例一样不实行宵禁。盗贼无法预料,于是逃走了。直到孙载任满交代职务,也不再有盗贼小偷。府界提点把孙载推荐给朝廷,其他使者也接连上报他的治理情况。神宗把他的姓名写出交给中书,看来是想任用他。不久,任命他为广东路常平官,召到便殿见面后送他赴任。二广的使者,春夏两季按例很少出巡;孙载到任后,却冒着酷暑走遍所属各地,宣扬朝廷的恩德意旨。哲宗即位后,他转任承议郎。各路常平官被废除,孙载赴吏部,授任陕州通判,调任广东转运判官。这时孙载离开岭南已经五年了。有个属吏曾经对孙载不满,很想弃官而去,孙载听说后安慰挽留他,后来还举荐了他。绍圣初年,恢复各路常平官,任命孙载为河北西路常平官,改任海州知州。不久,孙载被任命为沂州知州,兴办学校,培养士人,写信送礼聘请年高有学问的儒者,使他们成为求学者的师表,治理注重大体。升任朝奉大夫、婺州知州,又调任河东路转运判官,后来再调任淮西路提点刑狱。徽宗即位后,升任朝请大夫、亳州知州。言官说孙载曾经附和推荐元祐党人,于是他得到提举杭州洞霄宫的职务,便回到昆山,每天和亲戚乡里相聚,置办酒席、下棋对弈,谈说旧交往事以自娱。任期将满时,本路使者等人上奏说:“孙某是先朝选拔提升的人,名列循吏;年纪虽然大了,但精力幸好还没有很衰退,希望让他再任一届,以表示优待老臣的意思。”诏令同意了。大观年间,升任朝议大夫。不久,孙载也亲自上奏,请求以本官身份致仕。孙载身体一向没有疾病,在去世前一个月,来到祖先的坟墓,遍访曾经交往的人,仿佛将要告别一样。后来,他急忙叫来妻子儿女诀别,嘱咐后事,询问日头早晚,洗手焚香,随即就寝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葬在高景山。孙载天性快乐平易,尤其擅长吏治;出任四路使者,主持三个大郡,都留下了循吏的政绩。他每逢遇到事情,从不嫉妒伤害别人。所到之处都提拔属下,受到他推荐的士大夫多达四百多人,其中许多人后来在世上知名并显贵。孙载从年轻时就喜欢读《易》,仰慕唐人作诗。著有《易释解》五卷、《文集》五十卷,都收藏在家中。王主簿 王仲甫,字明之,是岐公的侄孙。他风流儒雅,擅长翰墨,名声盛极一时。后来客居吴门,曾经有心爱的人。他前往京师,岐公强行把他留下,过了很久仍未能回来,于是作诗说:“黄金零落如大刀头,玉箸般的眼泪等到秋天仍盼归期。红锦托鱼捎信却遇逆风恶浪,碧箫吹奏凤凰曲,月光正照着楼台。伯劳知道我经历了春日离别,香蜡窥见人影,独自愁苦一夜。好让我渡过长江,把千里之外的相思托付给梦,满天梅雨正是苏州。”这首诗仿效古乐府“稿砧今何在”的体制,人人都喜爱它的构思精巧。他去世时,丁永州注葆光祭奠他,文中说:“清爽秀美、英俊挺拔,出自天赋。谈论经书、吟咏历史,博闻强识而无所不知。文章华美,自得其趣,不去迎合时俗争竞。古体近体诗,往往随意一挥即成。声音如金玉铿锵,文采如锦绣斑斓。世俗所能得到的,不过是他的歌辞而已。”又说:“生来习惯华贵生活,不曾见过艰难困苦。徘徊于鸱阁,出入于凤池。乘兴向南游历,旷达而不受拘束。早晨赏玩,晚上宴饮,专门选择胜景、搜寻奇异。摆脱官帽衣裳,抛开车马奔走。不惊惧荣辱,不牵挂是非。纷扰的万般思绪,都交付给一杯酒。整日颓然自适,舍弃机心而忘却智巧。”王仲甫的为人,从这些话中就可以看出来了。著作王先生 著作王先生,是程门的高足弟子,名讳为▯,字信伯,世代居住在福州福清县;他的父亲仲举,后来迁居平江。政和元年去世,葬在吴县横山桃花坞。为他撰写墓志的是江公望,书写墓志的是陈▯。先生为人清正纯粹、简朴平易,通达从政之道,怀有忧虑时局、爱护君主之心,具有启发万物、成就事务的学问。高宗驻跸平江时,郡守孙佑向朝廷推荐他,皇帝赐予他对答的机会;他前后所上的奏疏,大都切合当时的需要,皇帝称许他为博通经学的儒者。赐进士出身,授秘书省正字,兼任史馆校勘,升任著作佐郎,奉敕校正《朱墨史》,官至左朝奉郎。他与门人陈长方、杨邦弼在震泽讲论道学,杨龟山、尹和静、胡文定等人都十分推重谦让于他;吴中的道学传承,没有比先生更兴盛的。绍兴二十三年,他在家中去世,葬在湖州长兴县和平镇茅栗山。门人章宪撰写墓志,吴中和闽中都在学校里为他立祠祭祀。他的儿子大本,任两浙安抚司参议。先生一生所注的《论语集解》《古今语说》、所著文集,以及高宗所赐的诏敕、遗像和《震泽记善录》,至今都收藏在家中。他的子孙世代守护府城德庆坊的故居。第五卷 唯室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