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明续志卷十一

译香甜的饼食，新鲜的瓜果，家家户户都在乞巧。到了最后，人事安排和命运变化难以掌握，和笨拙的人相比也没有多少不同；来来去去，不过是痴儿的妄想。夜里仰望银河，要等云车飞渡。谁知牛郎织女已经年老，又哪里还有欢娱的心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户〕 《秋夜雨》〔和刘制机的韵，立秋夜观月而喜雨〕。不嫌天上的云遮住月亮，雨来正好成就两种绝妙景象。雷公驱使电母，把十分的暑热全都收卷而去。三更时又报说初秋已经到来，再稍等片刻，西风便会凄冷。灵悟的话头不要说了，姑且唱一阕刘郎的歌〔灵悟是四明人，当时自号灵悟，众人都推重他的术数〕。同上〔有客人说起《秋夜雨》旧词，于是按照它的韵作词，却不知道“角”字应作“阁”字，姑且博大家一笑〕。云头电光飞驰，如金粟般闪耀；片刻之间天色尽变，帷幕间顿觉清凉，恩泽深入骨髓。正值暴雨倾盆，屋檐角的桃笙今夜也难以抵挡暑热。幸好有醉乡可归，情意并不淡薄；清幽的梦又能寄托在何处？仍旧只是故园的篱笆和村落。同上〔再和〕。单于被系住脖颈，必须用长索捆缚；边防文书刚刚送上，油幕沉沉，边地更鼓声声。试问那悲凉的胡笳和哀切的号角。衰翁已经七十岁，迎面而来的岁月先自消逝，声名利禄都看得很淡；归乡的打算还没有托付，又有一片西风吹落。同上〔己未年八月二日，在新桃源和韵〕。吴翁的里第，头巾角也收整起来，并不妨碍把天地当作席幕。家童回来报告，说已经把酒酿得很醇厚，不要让它变得淡薄。相逢与聚散，应该令人搔首；姑且趁着时光一笑为乐。人世大多空虚失意，更不要追问今日和昨日的是非。同上。西风吹进孤城的一半城角，人生就像归燕回到巢幕。疲倦的老人衰老得厉害了，又不是因为官位低、俸禄薄。收起防守的卷册，索求如今这一番安稳。山丘沟壑也足以为乐，还是远空中雁影落下，报告宛句溪的景光依旧如昔。同上。傍晚小雨敲响屋檐角，又化作烟障云幕。四明窗透出空阔的光，渐渐到了长夜。细葛布衫轻薄，候虫只管苦苦吟叫，不顾人已老去、缺少欢乐。闲看烛花燃尽落下，浮世之事转眼便成为往昔。《生查子》〔己未年八月二日，在四明窗和韵〕。坐在芳香的池沼旁，岸边荷花的气息侵入衣服，使衣襟潮湿。蟋蟀在暗处唧唧鸣叫，流萤纷纷飞入。人生处在歧路之中，何必像杨朱那样哭泣？一笑倚着栏杆，像倾倒的玉人一样迎风站立。同上。昨夜云气飘浮，带来湿润的香烟。万物本来无情，却一一传入秋声。片刻之间便有离合聚散，应当笑那些孩子般哭泣的人。新雨使鄞江水上涨，明日桅杆将会竖起。《西河》〔和旧韵〕。东南之地的繁盛府城，值得记述；蓬莱仙境缥缈，仿佛位于十洲之中。雉城高高拥起，登高凭栏一望，大江横亘，遥遥连接无边沧海。城壁与群山同样苍翠，倚着赤龙、白鹞争相迎风。俯仰之间便可望见青齐之地，形势雄伟，拥有万重壁垒。越国栖身的水泽、吴国停留的池沼，自古便难以凭借。兴亡之事都交付给流水。画堂华屋，锦绣街市，是洛阳旧日士绅的乡里。富贵荣华正当盛世，试问当年贺知章那样的老者为何轻易把一生寄托在烟波之中。《桂枝香》。三年过去，身在海国又渐渐流逝；清秋天空洁净如洗，凄清的台阶上寒蛩暗暗鸣叫，杵声接连不断。梧桐叶在西风中飘落，面对斜阳，真是一幅好图画。老香堂旁，苍老的古柏，寄托着无尽的心曲。感叹石室中的棋局才下到一半，时势便已更换，人事变迁并不能压缩千古时光。鸱夷子皮还担心欠缺归宿，倚着长空笑着把浮云般的世事交付出去；坤牛干马四处征逐，姑且等到重阳。昭亭、句溪，拄着藜杖，头戴巾幅。《南乡子》〔和韵，己未年八月十日郊外出行〕。郊野的思绪浩荡，难以收束；坐着看渔舟驶过远方的洲渚。芦苇已经凋零，荷花已经败落，秋风飕飕，桂子飘香，正是八月初。此次归乡的打算，或许还赶得上家山的一半秋色。虽然家山本来也是漂泊者暂时栖身之处，但究竟有什么欢乐，又有什么忧愁呢？同上。野外景色有谁来收取？只在苍鸥白鹭栖息的洲渚。风吹树木摇曳，云遮树色昏暗；衣衫被风吹动，目光也随之昏花，望向青天尽头。壮志在世间难以酬偿，丹桂红荷又到了晚秋。多少心情，多少往事，都罢了吧；载取江湖上的一片愁绪。《行香子》〔开庆己未年八月十日夜，与同僚在逸老堂小饮；李直翁制参中展示东坡题钓台的《行香子》，于是依其韵作和词〕。世事如尘埃般轻微，荣宠和耻辱有什么可惊惧的？不必再去询问君平。一叶客舟，几曲渔汀。正值年华将晚，露气淡，月光明。不要谈论烟阁，也莫说云屏；算来只适合像东陵侯那样种瓜。驹隙般的短暂光阴，蜗角般的浮名。只是岁月难以留住，身体难以强健，鬓发难以恢复青黑。《秋夜雨》〔依韵戏作傀儡〕。腰棚傀儡曾经悬在粗绳上，只凭一层帷幕遮掩，却能施展精妙技艺，变幻出蛟龙的头角。谁知道鲍老在旁边发笑，又有郭郎摇手。消磨掉歧路上的艰难，只等田里的稻谷成熟，最适合留在村落。《唐多令》〔答和梅府教〕。鸥鹭栖息在水中洲渚，夕阳在天边流转。倚着西风，哪里有高楼？如果中秋没有一轮好月，岂不是虚度了一年秋色？抬眼望向云端，是否能看到一线蟾光？想来嫦娥自古以来多愁，怎能得到仙师召来仙鹤，带我到广寒宫游玩？《南乡子》〔答和惠计院〕。黄耳传来的书信刚刚收到，说鸥汀与鹭洲相争；问主人归来还近还是远？飕飕秋风一定已吹到九月初登高的时候。有酒就暂且互相酬饮，不要管西风吹满两鬓的秋意。今日就是今日，明日便成古昔，罢了罢了。回头看鄞江，又添一层离别的愁绪。《防风情》〔和韵〕。今夜分明已经进入鹘论秋，孤客的兴致多么悠长？想要到云中邀月，真是个呆头。风阵紧密，电光流动，雨声飕飕。嫦娥应当会说：“还不知道明年究竟是欢乐还是忧愁。” 《水调歌头》〔己未年中秋没有月亮〕。今年月亮不和，桂花也不肯成就中秋；一年之中只有这一个佳节，为什么白白让它歇止？我已经渐渐迈入七十岁，何况又积聚了万般感慨，只能合并成遗憾，再分成忧愁，先是觉得无聊。幸亏雨意使云气变得浓厚〔缺字〕，哪里还有余力让老人出游？痴云仿佛嫉妒月亮，哪里知道弦管能不能吹奏？恨不得让风姨把云扫尽，推出一轮圆月，让月姊把桂香送来。世间事情十件有九件不遂心，只能舒展一下眉头。《水调歌头》〔和晦翁的韵，预先作《山中乐》；己未年中秋，在老香堂写成〕。已经有三件值得快乐的事，更有百般无忧。山中的朋友、溪边的朋友，呼唤取酒，互相劝饮，又争相酬答。钓来的鱼肥美鲜嫩，鳊鱼、鳜鱼可以采获；甘甜鲜美的梨和栗子，也纷纷一齐收取。树下驾着轻车，溪上放着轻舟。笑那鸱夷子皮，名声已经谢绝，利益仍在谋求，不过是蜗牛、苍蝇般微小的头角，何必被它牵住？春天有白鹭翻飞、蝴蝶起舞，秋天有猿啼鹤鸣，万物与我一同自在悠闲。倚着船桨，明天就要出发，归乡的梦落在三洲。《四明续志》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