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　漕渠表

译大禹所划分的九州贡赋，虽然还没有涉及漕运，但后世漕运制度实际上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到了僖公十三年，秦国向晋国运输粮食，从雍地直到绛地。哀公九年，吴国修成邗沟，沟通长江、淮河，船运逐渐显著。秦国想攻打匈奴，便让琅邪靠海各郡把粮食转运到黄河以北，海运又由此开始。汉朝兴起，定都关中，起初只是漕运巴蜀和山东的粮食。汉孝武帝元光年间，大司农郑当时征发士卒，引渭水开凿渠道，从长安南山脚下开始，直到黄河，长三百余里，漕运因而大为便利。到了元封元年，终于每年漕运益增六百万石。汉明帝永平十三年，派王景征发士卒修治汴渠，从荥阳向东筑堤直到千乘海口，长一千多里，每十里设置一座水门，彼此交替蓄水泄水，费用也以百亿计。晋武帝太始十年，开凿陕地南山，使黄河决流向东注入洛水。永嘉元年，修治千金堨，长约一千丈。这虽然疏通了河道，有利于漕运，但仍未能通达长江、淮河。到了隋文帝开皇四年，下诏命宇文恺征发士卒开凿、拓宽广通渠，引渭水从兴城向东直到潼关，长三百余里。大业元年，又征发河南各郡开凿通济渠，从西苑引榖水、洛水到黄河，再疏导到淮河和海。大业四年，又征发河北各郡开凿永济渠，引沁水向南到达黄河，向北通到涿郡。从此天下水道通畅便利，南北之间都能转运。唐朝兴起后，也定都关中。贞观初年，水陆运输东南的粮食，每年数量很少。到了开元二十一年，裴耀卿请求停止陆运，在黄河口设置粮仓；从江淮漕运来的粮食，都运到河阴。从河阴向西直到太原仓，称为北运。从太原仓用船沿渭水运输，以充实京师，共实行三年，漕运七百万石。当时百姓富足、国库奢丰，不计较道路运输所支出的费用，水陆运输的运费又增加了‘函脚营窖’等名目，所以百姓有‘用一斗钱运一斗米’的说法。等到裴耀卿入朝任宰相，北运颇为艰难，开元二十五年，终于停止。后来下诏命韦坚治理汉、隋时代的运渠，从关门起直到长安，使山东的租税得以通行；于是截断灞水、浐水并入渭水，向东到永丰仓，再与渭水汇合。又在长乐坡靠近苑墙的地方开凿广运潭，用来聚集漕船。这一年，漕运山东粮食四百万石，天子十分高兴。唐肃宗末年，史朝义的军队分兵攻出宋州，淮河漕运于是阻断。唐代宗广德二年，刘晏主管漕运事务，便以盐利雇佣民工，分派官吏督察；根据长江、汴河、黄河、渭水各自适宜的情况，江船不驶入汴河，汴船不驶入黄河，河船不驶入渭水，然后转运到太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五年〕 因此每年漕运十万石，没有一升一斗沉没。几年以后，田悦等人抗拒命令，南北漕运的引水、运输全都断绝，京师大为恐慌。到了贞元初年，韩滉运粮到达，天子举酒相互庆贺，而漕运制度已经衰微了。到了宋朝定都汴京，漕运制度分为四条路线：江南、淮南、浙东、浙西、荆湖南、荆湖北六路的粮食，从淮河进入汴河，运到京师；陕西的粮食，从三门、白波转入黄河，再进入汴河，运到京师；陈州、蔡州的粮食，从惠民河运到京师；京东的粮食，经过曹州、郓州进入广济河，运到京师。到蔡京建立直达法，漕运制度便败坏了。到了元朝定都燕京，漕运只依靠海运。江南的运输分为春、夏两运，每年运到京师的粮食，多到三百万石。起初，粮道从浙江横渡长江进入淮河，再由黄河逆流而上到中滦，经过旱站陆运一百八十余里到淇门，进入御河到达京城。后来又从任城分引汶水向西北流，在须城县的安民山进入清济故道，沟通江淮漕运，经过东阿，在利津入海，抵达直沽。后来海口被泥沙壅塞，又沿东阿转运二百里到临清，顺漳水、御河到京城。至元二十六年，根据寿张县尹韩仲晖的建议，从安民山向北开河直到临清，全长二百五十里，引汶水截断济水，直接连接漳水、御河，设置闸门三十二座，赐名‘会通’。但由于最初疏浚的河道不能承受过重运输，每年运输不过数十万石。到了我朝太祖在金陵建都，四方运输粮食的船只大多经由长江而来。洪武三十年，只有海运辽东用来供应军饷。太宗开始营建北京后，江南漕船有一条路线由长江入海，从直沽出海，逆白河而上到通州；另一条路线由长江进入淮河，再进入黄河，到阳武，陆运到卫辉，然后由卫河到通州。建国初年，会通河的旧河道还存在。洪武二十四年，黄河在原武决口，漫过安山湖，于是河道淤塞。永乐九年，根据济宁州同知潘叔正的建议，命工部尚书宋礼疏浚、恢复旧河道，又命刑部侍郎金纯从汴城北面的金龙口开凿黄河旧道，分流向下到达鱼台县塌场口，以补益漕河。永乐十年，尚书宋礼请求利用会通河通行漕运。永乐十三年，开始停止海运。这一年，平江伯陈瑄又开凿清江浦五十里，就是宋代乔维岳所开凿的沙河；从楚州到淮阴共六十里，并引导湖水到清口。从此，东南的船只浮行于邗沟，进入淮河，逆流行于黄河、汴河、沁水、泗水、沂水、汶水，沿会通河进入卫河，再逆白河而上，到达大通，距都城六十里。沿途灌注各处塘泊，汇合各处湖泊，承接各处泉水、沟渠、河流；用闸门蓄水泄水，用堤坝防护，洪水时有救援，浅水处有准备。漕运制度至此大为完备，国家用度充足，军民也忘却劳苦，至今已经一百四十多年了。宋人评论汴水，说大禹疏浚开凿，隋炀帝开挖沟渠，最终都被宋人利用，认为这是上天的意志。唉！从夏朝到隋朝、从隋朝到宋朝，经历的朝代不止一个；如果说这是天意，我却不相信。至于元朝修成会通河，却没有完全用来通行漕运，大概是上天借助元人的力量，来供我朝使用，其意图也显然明白了吧！于是编成《漕渠表》第一。

译表一：江、淮、河、济、泉 江 淮、济、黄河、各河、各泉；江：《禹贡》说：扬州沿着长江和大海。岷山是长江的水道，向东分流，〔原文作“别于/为”〕成为沱水；又向东到达澧水，经过九江到达东陵；向东曲折向北与汇水会合，向东成为中江，流入大海。淮：《禹贡》说：徐州的淮水、沂水已经得到治理，可以乘船沿淮水、泗水航行。扬州的水道通达淮水、泗水；疏导淮水，使它从桐柏山向东流入大海。济：济水又名大清河。《禹贡》说：兖州可以沿济水、漯水航行；沿汶水航行，可以到达济水。疏导沇水，使它向东流成为济水，注入黄河；水满溢出成为荥水，向东从源头流出。源头起自星宿海，直到昆仑山积石山一带，荒远难以考察。积石山以下，河流有固定的流向。《禹贡》说：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到达龙门；向南到华阴，向东到底柱；再向东到孟津，向东经过洛水入黄河处，到达大伾山；向北经过洚水，到达大陆泽；再向北分流成为九河，汇合成逆河，流入大海。古代遗迹大致如此，从那以后，河道迁徙变化不止一种。周定王五年 河道迁徙到砱砾。汉文帝十二年 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冲毁金堤，征发士卒将它堵塞。汉武帝元光三年 河道迁徙到顿丘以东，向东南流；附载各水道：白洋河 在宿迁县东南四十里处，向西南一百二十里与虹县的汴河相通，如今已经干涸。小河 从宿州符离桥流来，向东北流三百里，经过睢宁，在宿迁东南十里处汇入漕河。皂河 没有固定源头；沭河水涨发时，就从沭口决出，经刘马庄趋向马公港，九十里后向南流入皂河，在宿迁西北五十里处汇入漕河。直河 与沂河同源，从邳州受贤镇南面与沂河分流，流行一百二十里到邳州，再向东南六十里汇入漕河。黄良泉 在鱼台县北五十里黄山下，从石孔中涌出，向西南流六里，到砚瓦沟汇入漕河。白马泉 在邹县东北二十五里，向西南流九十里，进入泗河故道，到港里桥下汇入漕河。三角湾泉 在邹县西南六十五里，向西南流十里，到港里南面的石桥下汇入漕河。托基泉 在济宁州南六十里，向西南流三里，到鲁桥闸站马桥下汇入漕河。芦沟泉 在济宁州南七十里，向西流六里，到枣林闸下汇入漕河。马陵泉 在济宁州东南五十多里，向西南到鲁桥闸北面汇入续表一陶丘北，又向北到黄河，再向东北与汶水会合，最后向东北流入大海。又在濮阳决开瓠子，注入钜野，沟通淮水、泗水。顿丘就是澶渊，如今属大名府。元封年间 分流成为屯氏河。汉元帝永光五年 黄河在清河决口，水灌入鸣犊口。鸣犊是河名，今属恩县地界。汉成帝建始四年 在馆陶东南决口后向东流，东郡的金堤全都遭受了水灾。东郡就是今天的东昌府。明帝时期。向东北经由澶、濮、平原流入大海。到永平年间，王景修治汴渠完工，黄河与汴水分流，恢复了原来的河道。隋炀帝大业元年。把汴水、沁水合并引入泗水，通达大海。唐玄宗天宝十年，武河。从山东兖州府峄县马盱山的许家泉流出一百八十五里，与邳州的蛤湖合流；到邳州以西五里的干沟口，流入漕河。运铁河。从徐州马跑等泉向西流十多里，到夹沟流入漕河。泡河。从单县流来，向东流一百二十里，到泗亭驿流入漕河。鸡鸣台东河。从滕县三里桥泉和七里港泉向西南流一百多里，到这里流入漕河。留城小河。从滕县黄沟泉以及微山、三家湾等湖向西流八十里，到留城流入漕河。《漕运通志》卷二　漕渠表。卷二　漕渠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