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五　漕船表

译三代以后，国家财政物资没有比漕运更重要的；漕运所用的器具，也没有比船只更重要的。汉代漕船没有详细考证，但永光年间黄河决口、百姓被淹，朝廷下诏命谒者征发河南以东的漕船五百艘，用来赈济灾民。后来五凤年间，耿寿昌提议：如果想把关内附近收购的粮食运来，就应筑仓、整治船只，费用超过百万万。由此可推知当时船只数量确实很多。到了后魏，议论者计算汾郡、华郡等郡应出车、绢帛，用来换取制造漕船；每造一船，可余绢七十八匹、布七百八十匹，每年节省的费用很多，诏令采纳了这一建议，但没有能够全部实行。唐代刘晏主管漕运事务，于是制造歇艎支江船二千艘，每船装载一千斛，十船编为一纲，每纲三百人，其中嵩工五十人；长江、汴河分别运输，每年漕运非常顺利。起初，刘晏在扬子设置十个造船场，每艘船拨给钱一千缗。有人说实际用钱还不到一半，虚耗太多。刘晏说：“不是这样。谋划国家大计的人不应吝惜小额费用，凡事都必须考虑长久。现在刚开始设置造船场，办事人员很多，应先让他们可以长期取用私用物资，这样官物才会坚固完好。如果同他们琐碎地计较一铢一两的得失，怎么能长久实行呢？将来一定会有祸患；即使我多造一半、再减掉一半，也还可以；超过这个数量，就不能运输了。”此后五十年，最终果然如他所说。宋初，朝廷下诏规定凡应由水路运输的，官府负责备办船只，不得征调居民，以免妨碍农事。于是各州每年制造运输船达到三千三百多艘，分编成纲运输，长江、汴河各有专门管辖；时间一久，制度逐渐败坏。发运使许元上奏说：“近年以来，各路因循敷衍，粮纲制度败坏，于是使汴河粮纲到了冬季才出长江，使其他各路负责转运粮食的士兵无法休息。应当敕令各路增加船只装载米粮，运送转输并搬入仓库，年年照旧例办理。”后来各路的船纲也不能按期集中，朝廷多次下诏严厉斥责。又下诏命江淮、两浙转运司按一年期限分别造船补足，但到期船只仍然不足；汴河粮纲既不能到达长江，江船也不能到达京师，既失去了商贩获利的机会，汴河粮纲的工匠、士卒直到冬季仍只能闲坐，苦于粮食不足，于是都盗取船上财物换钱自给，船只更加破坏，漕运更加不能按期完成。元代开凿、拓宽新河来运输，但新河要等候潮水才能进入，船只大多损坏；又把新河的军士、水手和船只分拨到扬平、滦地，并命三省在济宁河制造二千艘船。后来采纳朱清的建议，制造平底河船六十艘，运输四万多石粮食，经海道运到京师。时间一久，便停止使用河船而专门实行海运。到了本朝洪武、永乐年间，海船、河船大小没有定制，数量也不相同。船只的修造制度，如今所谓清江、卫河二提举司，都是当时议定、认为便利而可以长久实行的制度。历代不断增减调整，到正统年间，江南、江北才开始限定造船一万一千七百多艘，其中清江一千九百艘、卫河一千一百艘。后来清江应造的船数又分给浙江、南直隶等卫所，让它们自行制造；隶属于清江的，只剩南京、镇江以及江北直隶的各卫所。每艘船所需材料取自江西、湖广、四川、福建以及直隶徽州等郡县，百姓苦于解送缴纳，公私都受到困扰，军士也常有领取的材料不够、辗转赔补的忧患。有关官员将此事上报，朝廷采纳众议，规定湖广荆州、浙江杭州、直隶太平府由部官负责抽分，用来充作清江、卫河造船之费；淮安抽分则由本司自行掌管。每年按例可得银二万六百七十两。苏州、扬州、淮安三府的人匠银为三千三十两，每年定额造船五百二十三艘，江南各省府不计入此数。后来漕运官员又建议增加官银二千三百七十两，总计官府供给的银两为二万六千七十多两，加上各军士原先自行筹办的银两二万三千七百多两，合计每年使用银五万两有余，军士们说：“这下宽裕了。” 因此，制度上设有厂地，材料有每年的定额，船只有规定的数量，制造有规定的期限，并有工匠、式样、等级和字号；又有草场供其使用，有抽分增加其费用。船只既便利，南北交通便得以贯通；自从剖木造船以来，没有比今天更好的，真是盛大啊！于是撰成《漕船表》第五。

译表一：船数及所用限式、等级、字号。船数一万二千。二百三十四。合用限式、等级、字号：南京卫分。一千七百六十。江北直隶。各卫所。二千六百九十四。中都留守司。八百八十八。以上都在清江制造。山东都司。七百七十三，原来在卫河制造，现在改在清江制造。浙江都司。二千四十六，在苏州设置厂场制造。江西都司。八百九十九，在九江设置厂场制造。湖广都司。七百五十九，在武昌等府制造。江南上江。八百五十九，制造一千料海船一只。杉木、松木、榆木、栗木、橹坯等杂木，钉、线及各种杂作，桐油、石灰、艌麻，共计四万九千七百一十五根、枝、个、条、斤、两、钱。什物。络麻、黄藤、棕毛，共计四千四百八十斤、两。四百料钻风海船一只。杉木、松木、桅心、铁力木、橹坯等杂木，钉、线及各种杂作，桐油、石灰、艌麻，共计二万三千六百三十二根、枝、个、条、斤、两、钱。什物。络麻、黄藤、棕毛、白麻，共计一千六百七十二斤、两、钱。每十年制造一次的，是里河浅船和遮洋海船。里河船停泊在仪真、瓜洲湾，在水边雇用江船，与遮洋船交接运输；因为这些船都不经过坝，所以每十年制造一次。在此以前，景泰年间以后，使用松木的船五年制造一次，使用杉木的船十年制造一次，使用株楠杂木的船七年制造一次，大体上杉木占六成、松木占三成、杂木占一成；所以从成化十六年开始，规定一律使用楠木。每五年制造一次的，是江南船。这种船就是外江船，因为往返途中要经过坝一次。凡是船只：船底长五丈二尺，等级分为二等。天顺年间开始，原先军旗户不分贫富，一律发给材料制造；后来因为负担逼迫过重，才分为“极贫”“颇过”两等。遇到改造船只的年份，审定为“颇过”的，先发给材料，由本人在厂中制造；材料不足时，由运官略作筹措，其余都由本军自行补足，称为“旗造”。极贫户则送到本卫，由委官向提举司领取官银，并加上军士原先解送的银两造完，交给军士领取并驾船，称为“厂造”。字号分为五种。永乐、宣德年间，在湖广制造的标为“湖字”，在江西制造的标为“江字”，在浙江制造的标为“浙字”；徽州以及安庆等府的续表见下一表，南京卫分的船则在清江厂制造。江南下江。八百六十三，在苏州等府制造；其中南京卫分的船，在清江厂制造。遮洋。五百二十五，原来在卫河制造，现在改在清江制造。原来是大船，数量如前所列；后来改为中型浅船，数量如现在所列。近来规定制造四百料浅船一只，所用材料等级不同。大体上与前面相同。除什物以外，只需用银一百八两六钱。船头长九尺五寸，船稍长九尺五寸，船底宽九尺五寸；船底头部宽六尺，船稍底部宽五尺；头部伏狮长八尺，稍部伏狮宽七尺；梁头十四座；底板厚二寸，栈板厚一寸七分；钉长一尺，每尺用三钉；龙口梁宽一丈、深四尺；使风梁宽一丈四尺、深三尺八寸；后断水梁宽九尺、深四尺五寸；两者合计宽七尺六寸。徽州等府的船标为“徽字”等字号。到天顺年间，按照各总的类别编定：由民户制造的称为“民号”，由军士制造的称为“军号”。又有在提举司制造的，称为“运号”；遮洋过海船称为“遮号”，现在仍使用这些字号。

译表二：厂地、草场、军余、人匠。厂地、草场、军余、用工办料、人匠：淮安。工部监督居于其中。其下辖三总厂，各卫都有官军居住的房舍，门上有牌号。南京在厂东。其下辖三十四处，委官十二员。中都在厂西。其下辖十一处，委官十二员。南直隶厂在厂的西面。下辖十五处，委派官员十五人。以上三总各推举千户、百户各一员，负责领取所属卫所的文书；又委派指挥二员总管。这一带在清江浦，是□□淮河、黄河、泗水汇合之处，大概是南方的重要津渡，因此临近闸口设厂。京卫一处。在宝应县瓦店铺，东到大官庄，西到清溪沟洋塘，南到三汊河石家荡，北到潘家［屋］基。中都一处。在清河县淮河东岸，起于七里沟，止于洪泽大闸口，长六十里，宽十八步。直隶一处。在清河县淮河东岸，东到淮河，西到赵信等人的民地，南到蒋家沟，北到双沟，长十里，宽一十八丈。起初，清江所属厂房、铺舍和墙垣，都由官府供应材料苫盖；平江伯陈锐踏勘划出荒闲地，分给南京卫。七百七十二人，用工八百一十五人，办理材料六百五十七人；每人办理银四两，共银两二千六百二十八两。中都卫分。六百五十一人，用工一百一十七人，办理材料五百三十四人，各自办理的数额不等，共银两一千九百六十八两。直隶卫分。一千六百七十三人，用工一百八十五人，办理材料一千四百八十八人，各自办理的数额不等，共银四千六百五十九两。以上清江军余共三千九十六名。苏州府。二千一百六十人。淮安府。五百六人。扬州府。一百四十八人。以上清江厂共有一千八百四十四名，每两年轮班一次，每班三个月；每年一千四百二十名，每季三百五十五名半。原先规定都要上工，后来准许有财力的人每班缴纳银一两八钱，没有钱的就上工。河南布政司。二百八十四人。山东布政司。九百人。凤阳府。二百二十四人。扬州府。四百一十六人。续表一：凡东北二十里，都是厂地。临清。工部监督居住在其中。下辖三总厂，各卫的官军都有居住的房舍，门上有牌号。北直隶共九处，在厂的东面。委派官员四人。山东共七处，在厂的南面。委派官员四人。遮洋共十三处，在厂的北面、南面。每年由本总派一名官员督率军士，并设有守干。以上三总委派一名指挥总管。这一带在卫河东岸，是卫水、汶水、漳水、济水汇合之处，大概是北方的重要津渡，因此临近闸口设厂；西北方向凡五里都是厂地。草场有三处，每厂分派一处，每年拨给军士，按时砍草使用。山东卫分。一百九十四人，用工五十九人，办理材料一百三十五人；每人办理银三两，共银两四百五两。北直隶卫分。二百五十二人，用工七十八人，办理材料七十四人；每人办理银三两，共银两二百二十二两。遮洋卫分，看守厂十三处。其余没有。以上卫河军余共三百五十九名。庐州府。一百八十人。徐州。一百四十人。滁州。二十人。以上卫河厂共二千三百一十八名，其中轮班二千二百二十八名，住坐九十名；每季五百六十名，缴纳银两的办法同清江厂。●《漕运通志》卷之六　漕仓表。卷之六　漕仓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