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厅志卷五
康熙二十三年,澎湖、台湾平。施琅奏云:海氛既靖,内地溢设之官兵,尽可陆续汰减,以分防台湾、澎湖两处。台湾设总兵一员、水师副将一员、陆师参将二员、兵八千名,澎湖设水师副将一员、兵二千名,通计兵一万名,足以固守,又无添兵增饷之费(奏疏载「艺文」)。六十年朱一贵平,部议撤台湾总兵,移设澎湖。漳浦蓝鼎元代其兄廷珍作书争之曰:『部臣不识海外情形,凭臆妄断,看得澎湖太重。意以前此癸亥平台,止在澎湖战胜,便尔归降;今夏澎湖未失,故台郡七日可复。是以澎湖一区,为可控制全台,乃有此议。不知台之视澎,犹太仓外一粒耳。澎湖不过海面一撮沙堆,山不能生树木,地不能生米粟,人民不足资扞御,形胜不足为依据,一草一木,皆需台、厦。若一、二月舟楫不通,则不待战自毙矣』(「东征集」)。光绪十三年,巡抚刘铭传请移海坛镇总兵改设澎湖。奏曰:澎湖本设副将一员,从前防务系归厅协会办,遇有事故,既请命于镇道、复受制于通判,处处牵制,不能有为。若归统兵将领办理,副将一缺,又或虚设,且恐主客不能相安。现当海上多事之秋,今昔情形不同,该处为闽、台门户,似非特设重镇,不足以资守御。督臣杨昌浚与臣意见不谋而合。据云:『拟将澎湖副将与海坛镇对调,各就现有弁兵略为变通。无须再添额兵,所费无几;将来海上有事,声援隔绝之际,稍可自立』(奏载「艺文」)。营署光绪十三年冬,总兵吴宏洛议择城内适中之地,就南澳馆拆建总镇衙门;地不敷用,别购附近民房拆卸以益之。民房每间大小不等,给银二十元或三十元,并给还旧料,别指旷地,令原主自盖。费银五千余金。由是镇署地面宽敞,前为辕门鼓吹亭,入署为头门、二门、大堂,官厅为三堂,后楼两傍俱有科房,东边隙地为内箭道、演武厅。计署内大、小房屋二百二间,于十三年十二月兴工,至十四年十一月工竣(南澳馆系南澳班兵祀神之所,今改建于旧协署西辕门外)。镇标中军左营游击,仍左营都司署;原系右营守备署,在妈宫城内。有头门、大堂、川堂及后堂三间;大堂后护房小屋三间;东边厨房二间,案房六间,旗厅房二间。右营都司署,系游击原署,在城内。有头门、大堂、川堂及后堂三间;东边厨房二间;西边旗厅房三间。署西客厅一座三间,外有照墙(乾隆三十二年,游击吴勇建,现为右营都司署)。左营中军守备署,就吴总镇新起行台为之,在城内程朱祠前。两营专防署,俱在城内水仙宫口。谨按:「纪略」载:协署大堂一座三间,前为头门,门前周围木栅,东西辕门内竖旗二枝。东西有鼓吹亭。大堂后为后堂七间,东西案房七间,左右护房八间。署之西为箭道,有箭亭一座,两进。署之东花厅一所,中厅三间,头门后厅各三间。厅东为旗厅房,西为管班房;东边马房,二进,西边厨房三间。官厅在花厅之东,一连三连。干降三十二年五月协镇许建。光绪二年春,协镇吴奇勳就署西旷地建屋两进,有两廊耳舍。第二进厅事额曰「筹海堂」,盖协戎与幕友梁纯夫,密筹防海机宜处也。今改为厅署。又按:从前左营将备旧署,现已圯废;旧游击署地,为屯积煤炭之所。澎湖镇公廨,在镇北坊四舍庙前,今废(「县志」)。康熙二十三年设立营制,陆续起盖墩台营房。嗣后凡遇损坏,例由协营移会澎粮厅估价造册请修。乾隆二年、五年俱被风雨刮坏,奉文酌拨闲款修葺,后来渐次倒坏。光绪三年五月,前协镇吴奇勳,择较场演武厅之东、旧武庙基址,起盖果毅军兵房二十八间、哨官房三间、官厅一座,用工料银一千七百七十一两三钱六分六厘。千总王建功督造。水提、铜山、南澳、闽安四标,各有私馆,名为祀神。其制度宏敞奢丽。凡民间抬扛棺木过其馆者,戍兵必群起阻之,箠楚交下;或执缚同行人;故皆纡道避之,莫敢撄其锋者,积威约之渐也。各标又各有火房,标兵私建,均在妈宫大教场。一所在协署西偏演武厅二进。原建前进三间,乾隆三十三年、协镇许德增建后进三间,光绪三年协镇吴奇勳重修。火药局,原在新城里,一座三间,官厅炮房各一座三间。嗣因倒坏,嘉庆二十二年移建大教场东,二座十间。光绪三年重修其火药库,在新城炮台地室内(详「海防考」「炮台」篇内)。军装局,原在右营游击署后,内二进,共房六间。兵制内地各营应拨班兵旧制原额,共二千名,各分为四起轮戍,三年一换。乾隆四十七年,奉裁一百四十二名。又将金门标兵移戍安平。另拨海坛、南、铜各标兵以补其数。统计两营共一千八百五十八名,开列于左。
译康熙二十三年,澎湖、台湾平定。施琅上奏说:海上局势已经平定,内地额外设置的官兵都可以陆续裁减,分别防守台湾、澎湖两处。台湾设置总兵一员、水师副将一员、陆师参将二员、士兵八千名;澎湖设置水师副将一员、士兵二千名,总计士兵一万名,足以固守,也不需要增加士兵和军饷的费用(奏疏载于《艺文》)。康熙六十年朱一贵被平定后,部议撤去台湾总兵,改为移设澎湖。漳浦蓝鼎元代替他的兄长蓝廷珍写信争辩说:‘部臣不了解海外情形,凭主观臆断,认为澎湖太重要了。他们的意思是,以前癸亥年平定台湾,只是在澎湖战胜后台湾便归降;这次夏天澎湖没有失守,所以台湾郡城七天就可以收复。因此认为澎湖这一区域可以控制全台湾,才有这个议论。却不知道台湾看澎湖,就如同太仓外的一粒米。澎湖不过是海面上一小堆沙洲,山上不能生长树木,地里不能生产米粮,人民不足以凭借来防御,地势形胜也不足以作为根据;一草一木都要依靠台湾、厦门。如果一两个月船只不通,不必等到交战就会自行灭亡了’(《东征集》)。光绪十三年,巡抚刘铭传请求把海坛镇总兵移来改设于澎湖。奏称:澎湖原本设置副将一员,从前防务归澎湖厅协同办理,遇到事情,既要向镇、道请示,又受通判节制,处处受到牵制,无法有所作为。如果归统兵将领办理,副将这一职位又可能成为虚设,而且恐怕主客双方不能相安。现在正值海上多事之时,今昔情形不同,那里是福建、台湾的门户,似乎不专门设置重镇,就不足以凭借防守。督臣杨昌浚的意见也与我相同。据说:‘拟将澎湖副将与海坛镇对调,各就现有弁兵稍作变通。不必再增加额定士兵,所费很少;将来海上有事、声援隔绝的时候,稍微可以独立支撑’(奏疏载于《艺文》)。营署 光绪十三年冬,总兵吴宏洛提议选择城内适中的地方,就南澳馆拆建总镇衙门;土地不够使用,就另行购买附近民房拆除,以扩大用地。民房每间大小不同,分别给银二十元或三十元,并归还旧材料,另行指定空地,让原房主自行建造。共用银五千多两。因此镇署地面宽敞,前面是辕门和鼓吹亭,进入衙署后依次为头门、二门、大堂,官厅为三堂,后楼两旁都有科房,东边空地设内箭道、演武厅。衙署内大小房屋共二百二间,于光绪十三年十二月开工,至十四年十一月完工(南澳馆是南澳班兵祭神的地方,现已改建在旧协署西面的辕门外)。镇标中军左营游击署,仍作为左营都司署;原来是右营守备署,位于妈宫城内。署内有头门、大堂、川堂和后堂三间;大堂后有护房小屋三间;东边有厨房二间、案房六间、旗厅房二间。右营都司署,原来是游击署,位于城内。署内有头门、大堂、川堂和后堂三间;东边有厨房二间;西边有旗厅房三间。署西有一座三间的客厅,外面有照墙(乾隆三十二年游击吴勇所建,现为右营都司署)。左营中军守备署,是利用吴总镇新建的行台改成的,位于城内程朱祠前。两营专门负责防守的衙署,都在城内水仙宫口。谨按:《纪略》记载:协署有一座三间的大堂,前面是头门,门前四周设木栅,东西辕门内竖立两面旗子。东西两边有鼓吹亭。大堂后是七间后堂,东西两边有七间案房,左右有八间护房。衙署西面是箭道,有一座两进的箭亭。衙署东面是一所花厅,中厅三间,头门、后厅各三间。厅东是旗厅房,厅西是管班房;东边有两进马房,西边有三间厨房。官厅在花厅东面,共一连三间。乾隆三十二年五月由协镇许建造。光绪二年春,协镇吴奇勳在衙署西面的空地上建造两进房屋,并有两廊和耳舍。第二进厅堂的匾额题为“筹海堂”,因为这是协戎与幕友梁纯夫秘密筹划海防事务的地方。现在改作厅署。又按:从前左营将备的旧衙署,现在已经倒塌荒废;旧游击署的地基,改作囤积煤炭的地方。澎湖镇公廨在镇北坊四舍庙前,现在已经废弃(《县志》)。康熙二十三年设立营制,陆续修建墩台和营房。此后凡是遇到损坏,按惯例由协营移文会同澎湖粮厅估价、造册,请求修理。乾隆二年、五年都被风雨刮坏,奉文酌情拨用闲款修缮,后来又逐渐倒坏。光绪三年五月,前任协镇吴奇勳选择较场演武厅东面、旧武庙的基址,修建果毅军兵房二十八间、哨官房三间、官厅一座,共用工料银一千七百七十一两三钱六分六厘。由千总王建功负责督造。水提、铜山、南澳、闽安四标各有私馆,名义上是祭祀神明。这些建筑规模宏大,宽敞华丽。凡是民间抬着棺材经过其馆舍,戍兵必定群起阻拦,棍棒交加;有时还捉住、捆绑同行的人。因此人们都绕道避开,没有人敢触犯其锋芒,这是长期积威约束逐渐形成的结果。各标又各有火房,是标兵私自修建的,都在妈宫大教场。其中一所在协署西侧的演武厅两进处。原先建有前进三间,乾隆三十三年协镇许德又增建后进三间,光绪三年协镇吴奇勳重修。火药局原在新城里,有一座三间的房屋,官厅、炮房各一座三间。后来因倒塌损坏,嘉庆二十二年移建到大教场东面,共两座十间。光绪三年重修火药库,建在新城炮台的地下室内(详见《海防考·炮台》篇)。军装局原在右营游击署后面,院内有两进房屋,共六间。兵制 内地各营按规定应拨来的班兵,旧制原额共二千名,分为四批轮流戍守,每三年轮换一次。乾隆四十七年,奉命裁减一百四十二名。又把金门标的士兵移往安平戍守,另从海坛、南、铜各标调拨士兵补足人数。合计两营共一千八百五十八名,开列如下。
水提中营战兵四十五名,守兵三十九名。水提左营战兵四十六名,守兵三十九名。水提右营战兵四十七名,守兵三十八名。水提前营战兵四十八名,守兵三十八名。水提后营战兵四十六名,守兵三十八名。南澳左营战兵五十九名,守兵一百四十二名。铜山营战兵一百二十八名,守兵一百四十九名(以上拨戍澎左,军械俱全)。海坛右营战兵一百八十四名,守兵二百六十九名。南澳左营战兵一百八十三名,守兵八十九名。铜山营战兵五十二名,守兵一百零二名。闽安右营守兵十名。烽火门守兵十四名(以上拨戍澎右,军械俱全)。同治七年,举行裁兵加饷新章,台、澎一律办理。其换班旧制,计自道光二十九年以后,未经轮换。闰四月,奉台湾镇刘檄饬:台澎戍兵久未换班,其中事故缺额不少;仰即查明,该营应行换班戍兵共有若干?其单身无家,情愿归应革退者若干?其单身无家情愿归者若干?每兵积欠旧饷,按数量为减给,资遣内渡。嗣经水师提督李,檄行内地各标营分拨戍兵,配全军械,到澎轮换。所有实存额数,开具如左(据同治八年营册)。水提中营战兵十六名,守兵十六名。水提左营战兵二十名,守兵十六名。水提右营战兵二十名,守兵十七名。水提前营战兵二十名,守兵二十三名。水提后营战兵十三名,守兵二十四名。南澳左营战兵二十三名,守兵六十二名(又降战为守九名)。铜山营战兵四十九名,守兵七十五名(以上拨戍澎湖左营,前于定制九百二十八名内,奉新裁存外,额战守兵共五百零六名。兹比照司单改议留营兵数,又裁去八十一名。总共提、南、铜三标外额战守兵四百零二名。又存舵工、炊兵十七名。另新加稿识三名、字识十一名、号令手三名)。海坛右营战兵五十九名,守兵一百十三名。南澳左营战兵六十六名,守兵三十六名。铜山营战兵十九名,守兵五十二名。闽安右营守兵四名。烽火门守兵六名(以上换戍澎湖右营,前于定制九百二十八名之内,奉新章裁存外,额战守兵共五百零五名。兹比照司单,又裁去一百二十三名。总共海、南、铜、闽、烽等营外额战守兵三百六十名。又存舵工、炊兵十六名。另加稿识一名、字识三名、号令手一名)。谨按:雍正五年,奉上谕:『嗣后班兵生事不法者,或经发觉、或被驻台官员叅出,将派往之该管官一并议处』。雍正六年定制:凡换往台、澎兵丁军器,动帑制造,务必坚利精良。该督抚验看给发。又定议:内地各营派拨更换之时,必令一营之兵分散数处,不令彼此相联络。又屡降恩旨,加给班兵饷米,并原籍眷属胥沾实惠,亦既约束坚明,体恤备至矣。自咸丰间,闽省水、陆营兵积欠银米甚多,始以铁钱给发,继以永丰官局票银搭给。迨局票已不可行,仍以半银半票陆续酌给;而朋扣及胥吏使费,必不可少;于是每兵一名,月饷仅得二、三百文钱,而营制不胜其病矣。但内地营兵各有业可执,尚安之若素;而台、澎戍兵,全赖饷银糊口,不得不分外取求,聚党生事;不特本官不敢问,即澎之文员,亦因积欠加饷米票而大为所挟矣。同治五年,爵督左公以练营兵丁不能收一战之效,因兵冗饷薄所致,建议裁兵加饷,就饷练兵。至七年间,各营裁撤四、五成,而加饷倍数。澎湖两营额名二千名,屡经裁撤,至是仅存七百余名。然澎湖岛屿环列,汛地甚多,配汛配船、出差领饷之外,所余无几,尤不敷调派。故论者谓闽省兵饷之制,自国初至今,相承二百余年;施侯尝率之以平台、澎矣,间如台湾朱一贵、林爽文、陈辨、海寇蔡牵之徒,屡次倡乱,皆以水师平之;其时银米足给,故兵皆训练可用也。若依前银数,每月实支实给,或裁其二、三成之兵,即以其饷银匀贴该营现存之兵,则饷既加丰,而兵亦不甚单薄,似为两得其平。盖大吏统筹全局,初不知海外岩疆,戍兵未可太削;而承办之员,未及将实在情形详细陈请故也。
译水提中营战兵四十五名、守兵三十九名;水提左营战兵四十六名、守兵三十九名;水提右营战兵四十七名、守兵三十八名;水提前营战兵四十八名、守兵三十八名;水提后营战兵四十六名、守兵三十八名;南澳左营战兵五十九名、守兵一百四十二名;铜山营战兵一百二十八名、守兵一百四十九名(以上调拨戍守澎湖左营,军械都齐全)。海坛右营战兵一百八十四名、守兵二百六十九名;南澳左营战兵一百八十三名、守兵八十九名;铜山营战兵五十二名、守兵一百零二名;闽安右营守兵十名;烽火门守兵十四名(以上调拨戍守澎湖右营,军械都齐全)。同治七年,实行裁兵加饷的新章程,台湾、澎湖一律办理。按照换班旧制计算,自道光二十九年以后一直没有轮换。闰四月,奉台湾镇刘的檄令:台湾、澎湖的戍兵长期没有换班,其中因事故造成的缺额不少;应立即查明,该营应当换班的戍兵共有多少?其中没有家室、愿意回籍并接受裁退的有多少?没有家室、愿意回籍的有多少?每名士兵积欠的旧饷,按数额扣减发给,作为遣散回内地的费用。后来水师提督李发檄,命内地各标营分拨戍兵,配齐军械,到澎湖轮换。现有实际人数开列如下(据同治八年营册)。水提中营战兵十六名、守兵十六名;水提左营战兵二十名、守兵十六名;水提右营战兵二十名、守兵十七名;水提前营战兵二十名、守兵二十三名;水提后营战兵十三名、守兵二十四名;南澳左营战兵二十三名、守兵六十二名(另有九名由战兵降为守兵);铜山营战兵四十九名、守兵七十五名(以上调拨戍守澎湖左营,原在定制九百二十八名中,奉新章裁减后,额定战、守兵共五百零六名。现在按照司单核议,又裁去八十一名。提、南、铜三标外,额定战、守兵总数为四百零二名。另保留舵工、炊兵十七名;新增稿识三名、字识十一名、号令手三名)。海坛右营战兵五十九名、守兵一百十三名;南澳左营战兵六十六名、守兵三十六名;铜山营战兵十九名、守兵五十二名;闽安右营守兵四名;烽火门守兵六名(以上换班戍守澎湖右营,原在定制九百二十八名中,奉新章裁减后,额定战、守兵共五百零五名。现在按照司单核议,又裁去一百二十三名。海、南、铜、闽、烽等营外,额定战、守兵总数为三百六十名。另保留舵工、炊兵十六名;另加稿识一名、字识三名、号令手一名)。谨按:雍正五年,奉上谕:‘今后班兵有惹事违法的,有的经查觉,有的被驻台官员参奏,将派遣他们前往的所属管辖官员一并议处。’雍正六年定制:凡是轮换前往台湾、澎湖的兵丁和军器,动用国库制造,务必坚固锋利、精良完备,由督抚验看后发给。又议定:内地各营派拨轮换时,必须把一营的士兵分散到几处,不许彼此联络。此后又多次降恩旨,增加班兵的饷银和米粮,连同他们原籍的家属也都得到实际好处;约束既坚明,体恤也很周到。自咸丰年间,福建省水、陆各营士兵积欠的银米很多,起初用铁钱发放,后来又用永丰官局的票银搭配发给。等到局票不能流通,仍旧一半发银、一半发票,陆续酌情发给;但朋党扣除和胥吏的手续费又必不可少。于是每名士兵每月的饷银只能得到二三百文钱,营制所受的弊病就严重了。不过内地营兵各自都有可以从事的职业,还能安然如常;台湾、澎湖的戍兵全靠饷银糊口,不得不另外索取财物,聚集成党闹事。不仅本地官员不敢过问,澎湖的文职官员也因积欠的饷银、米粮和票银而受到他们极大挟制。同治五年,爵督左公认为练营士兵不能取得一次战斗的功效,是因为士兵冗多而军饷微薄,于是建议裁减士兵、增加军饷,用节省的饷银训练士兵。到同治七年,各营裁撤了四成、五成,同时把军饷增加到原来的数倍。澎湖两营原额二千名,屡经裁撤,到这时只剩七百多人。然而澎湖岛屿环列,汛地很多,分配汛防、配备船只、出差领饷以外,剩下的士兵已经很少,尤其不够调派。因此议论者说,福建省的兵饷制度从开国初年至今,沿袭了二百多年;施侯曾经率领这些兵平定台湾、澎湖,间或如台湾朱一贵、林爽文、陈辨以及海盗蔡牵之流多次倡乱,也都是用水师平定的。当时银米供应充足,所以士兵都训练有素、能够使用。如果按照以前的银额,每月如数实发,或者裁减二三成士兵,就把这些士兵的饷银平均补贴给该营现存士兵,那么军饷既增加,兵力也不会过于单薄,似乎可以两方面都得到平衡。这大概是高级官员统筹全局时,并不知道海外险要疆域,戍兵不能裁减得太多;而承办官员又没有及时把实际情形详细上报的缘故。
三水胡勉亭曰:『台、澎兵制,原皆招募土着。迨康熙六十年台变之后,于一件「恭陈台湾事宜」案内,始以内地水师营分兵轮班戍守,三年一换,而兵制始定。今按康熙六十年朱逆之乱,蓝鹿州「东征集」中载,「在事武职四十一员谳语」内,有:『海坛左营把总李信、右营把总陈宋、金门左营千总刘使、右营千总康朝功,皆带领班兵到台,值贼窃发者』。又云:『汀州镇中营把总石琳,带领班兵到台,力战殉难』。是朱逆未变以前,带班来台者也。安得为台、澎班兵必朱逆变后而后定乎?且「纪略」所称一件「恭陈事宜」,并不指何人所陈,囫囵其说。考施侯陈「台、澎弃留利害疏」内云:『海氛既靖,内地溢设之官兵,尽可汰减,以之分防台、澎两处,无添兵增饷之费』。味其语意,是当时立制,即分拨内地官兵戍守台、澎,更彰彰可考也。同治七年,澎协博采舆议,以就地募补之说请于上宪,迄未准行。但澎湖风气与台回殊,诚不若招募土着之有当耳。桐城姚石甫曰:『古者名将教士,或卧于崩崖之下,或置诸虎狼之窟,所以练其胆气,使习蹈危机而不惧,然后大勇可成。台洋之涉,可谓危机矣;駴浪惊涛,茫无畔岸;巨风陡起,舵折桅欹。舟师散发而呼神怜,舶漂流而破碎,大鱼高于邱岳,性命轻于鸿毛。若此者,班兵往来频数,习而狎之,胆气自倍。一旦冲冒锋镝,庶不致畏葸而却步。且平日海洋既熟,即遇变故,亦往来易通。今若改为召募,免其涉险,则恇怯性成,遇变先走;胆气既无,鲜不溃败,甚非国家所以养兵之意也』。按道光二年,督师赵文恪公,因前道叶健庵建议,请改班兵为召募,奉旨筹议。石甫时为令,力言召幕有三不可,乃罢。此其不可之一也。今考台湾民情浮动,自宜用兵戍守。若澎俗与台回殊,而与内地金门异,则召募土着为宜。盖澎人能于海中行动,水务最熟;而水师时时巡洋,非若陆兵必待换班始有渡海之役也。即姚氏谓渡洋涉险,藉以练胆,亦属偏锋臆见,未为确论。彼他省陆军一生不渡海者,岂皆恇怯无由练胆哉?抑海道习熟,惟舵工有然;岂三年一次渡海,遂得来往自如,遽得胆气经练,不虞其溃败乎?至称台地数反,而卒无兵变者,因有室家在内地牵制之故。若以台人守台,是以台与台人,设有不虞,举无足恃,自系不易之论;而澎湖土俗情形,则虞不在此。豪有「澎湖营制议」,力主召募,或亦庸愚千虑之一得乎(参「东槎纪略」)。按旧例:调台水陆戍兵,道出澎湖者,内地各该营造册送厅,会同澎协,按名查点。如有顶冒,即通报驳回更换。乾隆二十三年,台湾镇马龙图详准:嗣后班兵抵厦,照例听水师提督点验,按照册造年貌、箕斗相符,即准配船东渡,交台湾镇验明收伍。所有中途赴澎点验之处,饬行停止。至于戍澎班兵,由内地各标营造具姓名、年貌清册及器械清册,送澎粮厅通判,曾同澎协验查;系年貌相符、器械精良者,准其归伍;仍造册会营申报。此定例也。自同治初,戍兵历二十余年始换班一次。今则班程已满,久不遣换。练军中或有出缺,亦就地募补。各兵或在地娶妻生子,几同土着;而会厅点验之例,遂成具文云。侯官谢退榖曰:井疆之制,不可复已;而后世始以养兵为患。然统观古今,则所养者未必果当其所用;及其偶一用之,又反不由于所养。盖官兵以备御于守常,而民兵或招募于应变;亦势所必然者。按谢氏此论,于近世削平发捻等事,若预见其然,可谓知言者矣。但当日义旗击退蔡逆,皆绅士自备资斧,非縻正帑也。至于楚勇所以得力者,皆湘乡农民,有曾文正、罗忠节、李忠勇诸公以为统率。若今之台勇,则皆市井游闲,其性浮动;又况动多募勇则縻费甚重,少募勇则不足以守。故就台而论,用勇必不如用兵;就澎而论,用戍兵尤不如募土民以为兵也。从前善策台湾者,莫如贝子福公、觉罗满公及陈少林、蓝鹿洲、姚石甫诸家;而皆以兵力单薄为虑。参诸谢氏之说,则兵额之宜复也明甚。澎营练军,就两营挑选精兵,分为四哨,名「果毅」军。额配帮带管一员,月支薪水银二十四两;正哨官四员,每员月支十一两;副哨官四员,每员月支八两;什长三十八名,每名月支口粮六钱;亲兵六十名、护兵二十名、练兵三百三十六名,每名月支银三钱;伙夫四十二名,每名月支银三两。统带官月支公费银四十两。每月大建,全军共支湘平银四百一十三两六钱;小建照扣。练军常川在营,训练技艺,以备缓急;而水师制度,几与陆军无二矣。
译三水胡勉亭说:‘台湾、澎湖的兵制,原来都是招募当地人。到了康熙六十年台湾发生变乱以后,在一件《恭陈台湾事宜》的案件中,才开始从内地水师营分拨士兵轮班戍守,每三年轮换一次,兵制才确定下来。现在考察康熙六十年朱一贵的叛乱,蓝鹿洲《东征集》所载《在事武职四十一员谳语》中有这样的记载:‘海坛左营把总李信、右营把总陈宋、金门左营千总刘使、右营千总康朝功,都带领班兵到台湾,正遇盗贼突然发动叛乱。’又说:‘汀州镇中营把总石琳,带领班兵到台湾,奋力作战而殉难。’这说明朱一贵变乱以前,就已经有带领班兵来台湾的人了。怎么能说台湾、澎湖的班兵制度一定是在朱一贵变乱以后才确定的呢?而且《纪略》所说的那件《恭陈事宜》,并没有指出是谁陈奏的,只是含混地这样说。考察施侯所陈《台、澎弃留利害疏》说:‘海上局势已经平定,内地额外设置的官兵都可以裁减,用来分别防守台湾、澎湖两处,不必增加士兵和军饷的费用。’玩味这段话的意思,可见当时制定制度时,就已经分拨内地官兵戍守台湾、澎湖了,证据非常清楚。同治七年,澎湖协广泛采纳各方意见,以就地招募补充兵员的主张向上级请示,但一直没有获准实行。不过澎湖的风气与台湾迥异,确实不如招募当地人合适。桐城姚石甫说:‘古代名将训练士兵,有的让他们睡在崩塌的山崖下面,有的把他们放在虎狼出没的洞窟里,是为了锻炼胆量和气概,使他们习惯于身处危机而不害怕,然后才能养成大勇。渡过台湾海峡,可以说就是一种危机;惊涛骇浪,茫茫没有边岸;大风突然刮起,舵折断、桅杆倾斜。船上的水师士兵披散着头发呼喊,祈求神灵怜悯;船只漂流破碎,大鱼高过丘陵山岳,人的性命轻如鸿毛。像这样的险情,班兵来往频繁,习惯之后就不以为意,胆气自然加倍。一天冲锋冒着箭镞,也许就不至于畏缩退却。而且平日已经熟悉海洋,遇到变故时,往来也容易畅通。现在如果改为招募,免除他们渡海的危险,就会养成怯弱的性情,遇到变故先行逃跑;胆气既然没有,很少有不溃败的,这实在不是国家养兵的本意。’按:道光二年,督师赵文恪公因前任道员叶健庵建议,请求把班兵改为招募,奉旨筹议。石甫当时任县令,极力说明招募有三条不可行的理由,于是事情作罢。这是其中一条。现在考察台湾民情浮动,本来应当用军队戍守。如果澎湖的风俗与台湾不同,而又不同于内地的金门,那么招募澎湖当地人就是合适的。因为澎湖人能够在海上行动,对水上事务最为熟悉;而且水师经常巡行海洋,不像陆军必须等到换班时才有渡海之事。即使姚氏所说渡海涉险可以借此训练胆量,也只是偏颇的主观见解,不能算确切的论断。其他各省的陆军一生不渡海,难道都因为怯弱而没有机会训练胆量吗?还是说熟悉海道的只有舵工才是这样?难道三年渡海一次,就能往来如常,突然获得训练出来的胆气,而不用担心他们溃败吗?至于说台湾土地曾多次发生反乱而最终没有兵变,是因为士兵的家室在内地,对他们有所牵制。如果让台湾人守卫台湾,就是让台湾和台湾人彼此依靠,一旦发生意外,完全没有可凭借的力量,这当然是不易改变的见解;但澎湖当地的风俗情形,忧患不在这一点。豪有《澎湖营制议》,极力主张招募当地人,这或许也是愚者千虑中偶然得到的一点正确见解吧(参见《东槎纪略》)。按旧例:调往台湾的水、陆戍兵,凡是途经澎湖的,由内地各有关营造册送到澎湖厅,会同澎湖协逐名查点。如有冒名顶替,就通报驳回并更换。乾隆二十三年,台湾镇马龙图详细请示获准:今后班兵抵达厦门,照例听从水师提督点验;按照册中所造的年龄、相貌和指纹相符后,才准许配船向东渡海,交给台湾镇验明后编入队伍。途中到澎湖点验的规定,命令停止。至于戍守澎湖的班兵,由内地各标营造具姓名、年龄相貌清册及器械清册,送交澎湖粮厅通判,曾同澎湖协验查;凡年龄相貌相符、器械精良的,准许归队,仍造册会同各营申报。这是规定的成例。自同治初年起,戍兵往往经过二十多年才换班一次。如今班期早已到期,却长期不派遣更换。练军中有缺额时,也有在当地招募补充的。各兵有的已经在当地娶妻生子,几乎同当地人一样;而会同澎湖厅点验的规定,也就成了一纸空文。侯官谢退谷说:井田疆界的制度不可能恢复了,后世才把养兵看成祸患。然而纵观古今,被供养的士兵未必果真适合实际使用;等到偶然需要使用他们时,反而又不一定依靠平时供养的士兵。大概官兵是用来防御常态,而民兵有时通过招募来应对变故,这也是形势所必然。按:谢氏这个观点,对于近世削平发、捻等事,仿佛预先看到了后来情形,可以说是懂得道理的言论。但当日义军击退蔡逆,都是绅士自行准备资财,并没有耗费国家正项钱粮。至于楚勇之所以有战斗力,都是因为他们是湘乡农民,有曾文正、罗忠节、李忠勇诸公统率。如今的台勇,却都是市井中的游荡闲散之人,性情浮动;何况招募勇军多了,耗费十分沉重,招募少了,又不足以防守。因此就台湾而言,使用勇军一定不如使用正规兵;就澎湖而言,使用戍兵尤其不如招募当地居民充当士兵。从前善于筹划台湾事务的,没有比贝子福公、觉罗满公以及陈少林、蓝鹿洲、姚石甫诸家更好的;但他们都担心兵力单薄。参照谢氏的说法,恢复兵额的必要性就非常明显了。澎湖营的练军,从两营中挑选精兵,分为四哨,称为“果毅军”。额定配备帮带管一员,每月发薪水银二十四两;正哨官四员,每人每月发十一两;副哨官四员,每人每月发八两;什长三十八名,每人每月发口粮银六钱;亲兵六十名、护兵二十名、练兵三百三十六名,每人每月发银三钱;伙夫四十二名,每人每月发银三两。统带官每月发公费银四十两。每月遇大建,全军共支湘平银四百一十三两六钱;小建按规定扣减。练军常年驻在营中,训练技艺,以备缓急;这样水师的制度几乎与陆军没有区别了。
谨按:同治十三年春,日本与生番滋事,澎湖协镇吴奇勳,禀奉钦差大臣沈葆桢覆准,添募粤东线枪手、红单拖罾船水勇,兼募本地之精于泅水熟识港道者,约共五百名。粤勇每名月饷五两,闽募月饷四两二钱,哨长、什长加给有差。仿楚军营制,营分四哨,哨分八队,名健勇营。吴协镇自为统带,分驻新城、金龟头二处炮台。迨光绪四年,始将全军调往台湾。五年秋八月,候补都司梁幜夫奉檄,管带粤勇二百名,由台抵澎,仍住金龟头、新城炮台,管理洋炮以资防守。今已遣撤。十一年,记名提督澎湖总兵吴宏洛,统领宏字勇军四营,来澎驻守,遂城妈宫澳。营制仍仿楚军章程。嗣因台属剿办生番,调勇军两营前往,今尚存两营。署总兵王芝生自带正营,以副将衔尽先参将刘忠梁(合肥人,武举)管带前营驻守。其营房同在东门外,吴总镇所造。按光绪五年,督部何公,以募兵不如募勇事,下镇道议详。总兵吴光亮覆称:『天下无不敝之法,惟贵有守法之人。国家择险设营,自系为巡缉地方起见。自国初以来,遇有征调,未尝不取力于兵。嗣以剿平发捻,皆藉勇力;虽由时事变迁,亦人事之不逮也。大抵有事,则陷阵冲锋宜用勇;无事则缉捕巡防当用兵。盖勇之得力,在于办事容易,一切由营官主持,但能杀贼立功,即可兼食数名之粮;是以勇敢超群之士,多乐为勇。而其弊在招之易,撤之难。遣散之后,聚而为贼者,所在多有;且稽查不力,难保无虚冒口粮。至于兵,则弊在包差,患在积弱;惟镇协深悉情弊,善为之防,一洗从前积习,以期兵归实用而已。均是人也,并非为勇则强,为兵则弱。假令以勇营之制移之练营,如练营之制,则未必尽出于弱也。本职通筹全局,台地水、陆十七营,非驻城池,即扼重地;若勉强募一、二营,亦不敷分布。且一营有一营之地段,一营有一营之责成。缉捕巡防,是武营专责,遇有失盗,即各有处分,不能责之勇营。除分配汛地外,每营必须存兵二、三百名,常川训练,然后缓急可恃。现计各营兵额,较之旧章,仅得四分之一;较之新章,不及五分之三;派拨尚且不敷,何有训诲?且有开除而无募补,则故者日多,存者日少,尚复何以成营?似乎天下亦无此营制。况台地民情犷悍,若不以重兵驻守,将备呼应不灵,虽欲锄奸弭盗,而不可得。若募勇代兵,不独有违定制、派拨不敷;而营伍又同虚设。孰若仍照成规,各复旧额,使之永远可恃』云云。按此言明白切当,洵救时急务也。自裁兵而后,台地兵力骤减,所以不变者,因赖有勇军之棋布。然费帑不赀,既非常策,且使内地莠民闻风踵至,皆欲为勇。或未得募补,或一旦裁撤,游手无聊,萃处愈众,害不胜言矣。往者蓝鹿州、陈少林辈,皆以地广兵少为忧;姚石甫观察、谢退榖广文,则以游手之多为虑。而姚公至,不敢稽查保甲,但令各庄收养游民八千人,造册报官,为守望之助,所以潜消患气,非真欲倚其力也。若澎湖素鲜游民,情形殊别;而四面环海,岛屿纷歧,外屿皆无城可守;则师船不可不精,水军不可不练,更未可徒恃陆勇。故谈海防者,皆以本地熟谙水务之人募充水师,较为得用。然非深悉地方利病者,则未敢轻主其议,是以难也。顾欲海澨一日之安,则此论断不可易。故虽系全台营制,而所关于澎海者甚重,因撮其大要于此。汛防汛防旧制,胡氏「纪略」云:妈宫汛为澎营居中最要之地、本标营署驻劄之所,密迩文澳,澎粮厅署、仓库、钱粮与夫两营军装火药局,皆在于此;且铺舍民居,星罗云集,又为台、厦商艘出入港口(按迩来中外通商轮船往来必经之途,或遭风寄椗,尤宜随时防范);在在均关紧要,稽查防守,责任綦重。向来左营例派战守兵二百五十名、战船八只驻防;右营例派战守兵三百三十二名、战船九只驻防。两营各派千、把总一员为专汛官,防守查察口岸,按季轮流更替。此则两营互为巡防者也。夫新章固宜谨守,而数典未可尽忘;类而纪之,使知前人立法俱有深意存焉。兹将各汛防兵旧制,备列于后,以资参考。妈宫澳新城东汛:营房七间,东港口礉台一座,汛兵二十八名,战船一只、配兵五十名;系专汛官管辖。嵵里汛:系外洋最冲要口。营房三间,烟墩、炮台各一座,汛兵十五名。按季轮派千把总一员、战船一只、配兵六十名驻防;统辖文良港、风柜尾二汛。东至阴、阳屿,西至鸡笼、桶盘屿,南至虎井屿,北距妈宫陆路二十五里。文良港汛:系外洋次冲要口。营房三间,烟墩一座。按季派外委一员、战船一只、配兵五十名协防。东至阴阳屿、西距妈宫陆路三十里,南至锁港,北至鸡膳屿。
译谨按:同治十三年春,日本人与生番发生事端,澎湖协镇吴奇勳禀报并奉钦差大臣沈葆桢复核批准,增募粤东线枪手、红单拖罾船水勇,同时招募本地精于泅水、熟悉港道的人,约共五百名。粤勇每人每月饷银五两,闽地招募的每人每月饷银四两二钱,哨长、什长按等级另加给。仿照楚军营制,营分四哨,哨分八队,称为健勇营。吴协镇亲自统带,分驻新城、金龟头两处炮台。到了光绪四年,才把全军调往台湾。光绪五年秋八月,候补都司梁幜夫奉檄管带粤勇二百名,从台湾抵达澎湖,仍驻守金龟头、新城炮台,管理洋炮以资防守。现在已经遣散撤除。光绪十一年,记名提督、澎湖总兵吴宏洛统领宏字勇军四营,来到澎湖驻守,于是驻扎在妈宫澳。营制仍仿照楚军章程。后来因为台湾所属地区要剿办生番,调勇军两营前往,现在还剩两营。署理总兵王芝生亲自率领正营;以副将衔尽先补用的参将刘忠梁(合肥人,武举)管带前营驻守。他们的营房都在东门外,是吴总镇所建。按:光绪五年,督部何公因认为招募士兵不如招募勇军,下令镇、道官员议论详报。总兵吴光亮复奏说:‘天下没有永远不发生弊病的制度,重要的是有能够守法的人。国家选择险要设置营伍,本来就是为了巡查缉捕地方。自开国初年以来,遇到征调,从来没有不依靠士兵出力的。后来因为剿平发、捻,都借助勇军的力量;这虽然是时局变化造成的,也是人事没有跟上的结果。大致说来,有战事时,冲锋陷阵应当使用勇军;没有战事时,缉捕巡防应当使用正规兵。勇军能够发挥作用,在于办事容易,一切由营官主持,只要能够杀敌立功,就可以兼领几名士兵的粮饷;因此勇敢超群的人多乐于充当勇军。但它的弊病在于招募容易,遣散困难。遣散以后聚集起来成为盗贼的,各处都有;而且稽查不力,很难保证没有冒领口粮的情况。至于正规兵,弊病在包办差役,忧患在长期积弱;只有镇、协官员深知其中弊端,善于防范,彻底清除过去的积习,使正规兵归于实用罢了。同样都是人,并不是充当勇军就强、充当正规兵就弱。假如把勇营的制度移用于练营,实行练营的制度,那么未必全都出于弱者。’ ‘我全面筹划全局,台湾水、陆十七营,不是驻守城池,就是扼守要地;即使勉强招募一两营,也不足以分布防守。而且一营有一营的地段,一营有一营的责任。缉捕巡防是武营的专门职责,遇到失盗事件,各营都有处分,不能把责任推给勇营。除分配汛地以外,每营还必须保留二三百名士兵,常年训练,这样遇到缓急才可以依靠。现在计算各营兵额,与旧章相比只剩四分之一;与新章相比还不到五分之三;连派拨兵员都不够,哪里还有余力训练?而且只有裁减、没有招募补充,旧兵日益增多,现存兵日益减少,还凭什么组建营伍?天下似乎也没有这样的营制。何况台湾民情强悍,如果不派重兵驻守,将领和士兵之间呼应不灵,即使想铲除奸徒、平息盗乱,也无法做到。如果招募勇军代替正规兵,不仅违背既定制度、派拨兵员不足,营伍也会形同虚设。哪如仍照成规,使各营恢复旧有额数,让它们永远可以依靠。’按:这番话说得明白恰当,确实是挽救时局的急务。裁兵以后,台湾兵力突然减少;之所以还能维持不变,是因为依靠勇军分布驻守。然而耗费公帑极多,既不是通常的策略,而且使内地的游民听到风声接踵而来,都想充当勇丁。有的尚未募补成功,有的却一旦被裁撤,便成为游手闲民,聚集得越来越多,其危害真是说不尽。从前蓝鹿州、陈少林等人,都忧虑地方广大而兵力太少;姚石甫观察、谢退榖广文,则担心游手闲民太多。姚公到任后,不敢稽查保甲,只令各庄收养游民八千人,造册报官,作为守望的辅助;这样做是为了暗中消除祸患,并不是真要依靠他们的力量。若澎湖一向少有游民,情形自然不同;但这里四面环海,岛屿参差不一,外岛都没有城池可以防守,因此战船不可不精良,水军不可不训练,更不能只依靠陆路勇丁。所以谈论海防的人,都认为应当招募本地熟悉水务的人充任水师,这样比较有用。但若不是深知地方利弊的人,又不敢轻易主张这个建议,因此事情很难办。不过,如果想求得海边一日的安宁,这个意见就绝对不能改变。因此,虽然这属于全台的营制,但与澎湖海防关系极为重大,所以把其中的大要摘录在这里。汛防 汛防的旧制度,胡氏《纪略》说:妈宫汛是澎营居中最重要的地方,也是本标营署驻扎之处,靠近文澳;澎湖粮厅衙署、仓库、钱粮以及两营的军装火药局,都在这里。此外,铺舍民居星罗棋布,又是台湾、厦门商船出入的港口(按:近来中外通商轮船往来必经此处,有时遇风停船下锚,更应随时防范)。这里处处关系重大,稽查防守的责任非常重。过去左营照例派战守兵二百五十名、战船八只驻防;右营照例派战守兵三百三十二名、战船九只驻防。两营各派千总、把总一员作为专任汛官,负责防守、查察口岸,按季度轮流更换。这就是两营互相巡防。新章程固然应当谨慎遵守,但旧制典故也不能完全忘记;分类记载下来,使人知道前人制定制度都有深意。现在把各汛防兵的旧制详细列在后面,以供参考。妈宫澳新城东汛:营房七间,东港口礮台一座,汛兵二十八名,战船一只,配兵五十名;由专任汛官管辖。嵵里汛:是外洋最重要、最险要的关口。营房三间,烟墩、炮台各一座,汛兵十五名。按季度轮流派千总、把总一员、战船一只、配兵六十名驻防;统辖文良港、风柜尾两汛。东到阴、阳屿,西到鸡笼、桶盘屿,南到虎井屿,北距妈宫陆路二十五里。文良港汛:是外洋次一级重要、险要的关口。营房三间,烟墩一座。按季度派外委一员、战船一只、配兵五十名协同防守。东到阴阳屿,西距妈宫陆路三十里,南到锁港,北到鸡膳屿。
风柜尾汛:系外洋次冲要口。营房三间,烟墩、炮台各一座。按季派目兵防守,汛兵十名(四至与嵵里汛同)。八罩将军澳汛:系外洋最冲要口。营房五间,烟墩、炮台各一座,汛兵二十八名。按季派千把总一员、战船一只、配兵八十名驻防;统辖挽门、水垵二汛。东至东、西吉屿,西至金鸡屿,南至半坪、头巾诸屿,北至虎井屿。挽门汛:系外洋最冲要口。营房五间,烟墩、炮台各一座,驻汛兵二十八名。按季派外委一贝、战船一只、配兵六十名协防。东至金鸡屿,西至草屿,南至大屿,北至桶盘、虎井等屿。水垵汛:系外洋最冲要口。营房五间,烟墩、炮台各一座。按季派目防守,汛兵二十八名(四至与挽门汛同)。——以上左营。妈宫澳新城西汛:营房七间,西港口炮台一座(余与左营同)。西屿内堑汛:系外洋最冲要口。营房五间,烟墩三座,炮台一座,汛兵二十八名。按季轮派千总一员、战船二只、配兵一百名驻防;统辖外堑、小门二汛。东至师公礁,西至外堑、山鼻尾,南至桶盘屿,北至大仓仔屿。外堑汛:系外洋最冲要口。营房五间,烟墩三座,炮台一座。按季派外委一员、汛兵十五名。东至鼻尾,西至清水墘,南至花屿、猫屿,北至吼门。小门汛:系外洋次冲要口。营房五间,烟墩三座,炮台一座,属外堑汛管辖。按季派目兵防守,汛兵三十名。东至吼门,西至鼎湾屿,南北皆汪洋大海。北山汛:系外洋次冲要口。营房十间,烟墩三座,按季派千把总一员、战船二只、配兵一百名驻防;兼辖吉贝汛。东至鸟屿,西至姑婆屿,南至中墩、湾贝,北至北礁。吉贝汛:系外洋次冲要口。营房五间,烟墩一座。按季派外委一员、战船一只、配兵五十名协防。东至蓝、笨屿,西至目屿,南至险礁,北则一片大海,渺无涯际(以上本「纪略」)。——以上右营。同治七年,汛防改章:妈宫汛(管辖东西澳):妈祖澳港口,把总一员,目兵一名(战兵五名,守兵八名)。新城汛,目兵一名,战兵二名,守兵四名。东港口炮台,目兵一名,战兵二名,守兵四名。八罩将军澳汛(管辖网垵澳兼挽门汛):把总一员,目兵一名,战兵三名,守兵五名。将军澳炮台,目兵一名,战兵二名,守兵四名。挽门汛炮台,目兵一名,战兵三名,守兵四名。水垵汛炮台,目兵一名,战兵三名,守兵四名。嵵里汛(管辖林投、奎璧、鼎湾三澳汛口):裁缺外委一名,目兵一名(战兵三名,守兵五名)。嵵里汛炮台,目兵一名,战兵一名,守兵三名。文良港汛,目兵一名,战兵四名,守兵六名。风柜尾汛炮台,目兵一名(战兵一名,守兵二名)。——以上左营。妈宫汛(管辖东西澳):妈宫澳港口,外委一员,目兵一名(战兵三名,守兵七名)。新城汛,目兵一名,战兵一名,守兵四名。西港口炮台,目兵一名,战兵一名,守兵四名。西屿汛(管西屿澳﹞渐~堑、小门等汛):内堑汛,把总一员,目兵一名(战兵八名,守兵十三名)。外堑汛,目兵一名,战兵八名,守兵七名。小门汛炮台,目兵一名,战兵八名,守兵七名。北山汛(管辖瓦硐、镇海、吉贝、赤嵌、通梁等五澳):裁缺外委一员,目兵一名(战兵五名,守兵九名)。吉贝汛,目兵一名,战兵五名,守兵九名。——以上右营。以上左右两营汛防,配把总三员、外委一员、裁缺外委二员、目兵一十九名、战兵六十三名、守兵一百一十四名(采营册)。
译风柜尾汛:是外洋次一级重要、险要的关口。营房三间,烟墩、炮台各一座。按季度派目兵防守,汛兵十名(四至与嵵里汛相同)。八罩将军澳汛:是外洋最重要、最险要的关口。营房五间,烟墩、炮台各一座,汛兵二十八名。按季度派千总、把总一员、战船一只、配兵八十名驻防;统辖挽门、水垵两汛。东到东、西吉屿,西到金鸡屿,南到半坪、头巾等岛屿,北到虎井屿。挽门汛:是外洋最重要、最险要的关口。营房五间,烟墩、炮台各一座,驻汛兵二十八名。按季度派外委一员、战船一只、配兵六十名协同防守。东到金鸡屿,西到草屿,南到大屿,北到桶盘、虎井等屿。水垵汛:是外洋最重要、最险要的关口。营房五间,烟墩、炮台各一座。按季度派目兵防守,汛兵二十八名(四至与挽门汛相同)。——以上属于左营。妈宫澳新城西汛:营房七间,西港口炮台一座(其余与左营相同)。西屿内堑汛:是外洋最重要、最险要的关口。营房五间,烟墩三座,炮台一座,汛兵二十八名。按季度轮流派千总一员、战船二只、配兵一百名驻防;统辖外堑、小门两汛。东到师公礁,西到外堑、山鼻尾,南到桶盘屿,北到大仓仔屿。外堑汛:是外洋最重要、最险要的关口。营房五间,烟墩三座,炮台一座。按季度派外委一员、汛兵十五名。东到鼻尾,西到清水墘,南到花屿、猫屿,北到吼门。小门汛:是外洋次一级重要、险要的关口。营房五间,烟墩三座,炮台一座,隶属外堑汛管辖。按季度派目兵防守,汛兵三十名。东到吼门,西到鼎湾屿,南北都是茫茫大海。北山汛:是外洋次一级重要、险要的关口。营房十间,烟墩三座。按季度派千总、把总一员、战船二只、配兵一百名驻防;兼辖吉贝汛。东到鸟屿,西到姑婆屿,南到中墩、湾贝,北到北礁。吉贝汛:是外洋次一级重要、险要的关口。营房五间,烟墩一座。按季度派外委一员、战船一只、配兵五十名协同防守。东到蓝、笨屿,西到目屿,南到险礁,北面则是一片大海,茫茫没有边际(以上引自《纪略》)。——以上属于右营。同治七年,汛防改订章程:妈宫汛(管辖东西澳):妈祖澳港口,设把总一员、目兵一名(战兵五名,守兵八名)。新城汛,目兵一名,战兵二名,守兵四名。东港口炮台,目兵一名,战兵二名,守兵四名。八罩将军澳汛(管辖网垵澳,兼管挽门汛):设把总一员、目兵一名、战兵三名、守兵五名。将军澳炮台,目兵一名、战兵二名、守兵四名。挽门汛炮台,目兵一名、战兵三名、守兵四名。水垵汛炮台,目兵一名、战兵三名、守兵四名。嵵里汛(管辖林投、奎璧、鼎湾三处澳汛口):裁去外委一名,设目兵一名(战兵三名,守兵五名)。嵵里汛炮台,目兵一名、战兵一名、守兵三名。文良港汛,目兵一名、战兵四名、守兵六名。风柜尾汛炮台,目兵一名(战兵一名,守兵二名)。——以上属于左营。妈宫汛(管辖东西澳):妈宫澳港口,设外委一员、目兵一名(战兵三名,守兵七名)。新城汛,目兵一名、战兵一名、守兵四名。西港口炮台,目兵一名、战兵一名、守兵四名。西屿汛(管辖西屿澳、内堑、外堑、小门等各汛):内堑汛,设把总一员、目兵一名(战兵八名,守兵十三名)。外堑汛,目兵一名、战兵八名、守兵七名。小门汛炮台,目兵一名、战兵八名、守兵七名。北山汛(管辖瓦硐、镇海、吉贝、赤嵌、通梁五澳):裁去外委一员,设目兵一名(战兵五名,守兵九名)。吉贝汛,目兵一名、战兵五名、守兵九名。——以上属于右营。以上左右两营的汛防,共配把总三员、外委一员、裁缺外委二员、目兵一十九名、战兵六十三名、守兵一百一十四名(采自营册)。
附考万历二十四年,抚臣金学曾复请:添设嵛山、湄洲、浯、铜、元钟、礵山、台山、澎湖诸游。于一寨之中以一游翼之,错综迭出;虽支洋穷岛,无不按焉(「同安县志」)。澎湖岛,北起北山,南尽八罩澳。北山龙门港、丁字门、西屿头,倭所必由,为最要地;妈宫前、嵵里澳为次要地。春汛以清明前十日为期,驻三个月;冬汛以霜降前十日为期,驻二个月。浯、铜二寨,分兵为声援。汛毕,险要地各有兵船哨守,命曰小防。万历二十年倭犯朝鲜,二十五年增设澎湖游兵;四十五年倭犯龙门港,增冲锋游兵。其地环衍可二百余里,地斥卤,水咸涩,常燠多风,稼穑差艰。峙正中者曰妈宫屿,从西屿入二十里为茶盘,又十里即娘宫屿矣。波平浪息,无淜奔激射之势,其状如湖,因曰澎湖。宽可泊船,面为案山,右为西垵,各置小城,列铳为守,名曰铳城。又左为风柜山,高七、八尺,分军戍守,与案山、西垵相犄角。东为嵵里澳、猪母落水,最当南之冲,由陆趋妈宫三十余里,旧有舟师戍守;今既筑铳城,以防横突。又东南向为锁管港、林投仔、龙门、青螺诸澳。龙门有原泉,旧为居民聚落。万历三十五年,倭突犯泊此屿。西为西屿头,有果叶澳,泉甚洌,可饮。稍北为竹篙湾。又西为■〈虫咠〉仔湾。又西北为丁字门、水吼门,今皆有兵戍守。屿北为北山墩。又北太武稍卑为赤嵌。循港而进为镇海港,垒城于此。又西北为吉贝屿。又北太武与中墩称两太武,俱最高,便于了望。妈宫稍后二里有稳澳山,颇平坦。天启二年,高文律乘戍兵单弱,以十余船突掳澎岛,遂因山为城,环海为池,破浪长驱,肆毒漳、泉。总兵俞咨皋,议于稳澳山开筑城基,大石垒砌,高丈有七,厚丈有八;东西南留三门,北设铳台一座,内盖衙宇营房,凿井一口。戍守于此,以控制妈宫(「方舆纪要」)。前此覆辙,患在兵虚将惰;而虚兵之原,皆由台地招兵,换名顶替。盖兵从内地抽拨,逃亡事故不为申报,每至放饷,即留饷以饱私橐。即有召募,强半市井亡赖,空名挂籍,含混欺朦,则主帅大府之过也。当责总兵不时清厘,使随丁悉照定例,空粮悉行拨补,无籍之人一名不得妄招,到伍之兵一名不得顶替,则虚冒之弊可除。兵既充伍,而训练尤所当亟讲者。拨换入班,即宜配明队伍,将统弁、弁统队、队统卒;清查器械,不足者补之、不精良者淬砺之,按期操演。各营将操期并演何技勇,逐月汇报,务使兵与将习、手与器习、而后可以分汛。又当斟酌变通:台地辽阔,大汛驻兵一、二百名,或数十名,究之官多离汛,兵多聚赌,有汛防之名,无守望之实,多兵亦奚益乎?防汛分作几处、匀作几班,统以该汛弁目,于本汛乡庄市镇山口港隘分地划界,巡哨侦探;有事则飞报本营,酌量调遣追捕;无事则远者一月一换,近者半月一换。歇换之兵,归营操练,更番戍守。人无偏劳,声息可以时通,庶卖汛旧弊,自此绝矣(「赤嵌笔谈」)。划汛而守,固无失伍之虞;按季而防,又有及瓜之代。凡以专责成而均劳逸者,制甚周也。身厥任者,自当严卒伍、勤巡警,务使四境安宁,家无夜吠之犬;重洋清晏,海无鼓浪之鲸。当今海宇升平,边陲清肃,但使兵有卫民之心,弁无纵兵之弊,则兵辑民安,更何有鞭长莫及之虑?今澎湖两营战守之兵,分驻汛防,共十有三处;度地势之险要,定口岸之冲要,守望之声援可按,远近之呼吸相通,斯真岛屿之干城而瀚海之保障也哉(节胡氏「纪略」)!光绪十三年,汛防改章:自同治间裁兵加饷,澎湖各汛兵额屡经改易。遭兵后营册无存,迨光绪十三年,升协为镇,营政一新。兹检从前所采册籍防务,附载于后,用备参考;而以现行章程,胪列如左。专防妈宫汛:千总一员,战兵三名,守兵八名。嵵里汛(兼管文良港、风匮尾):把总一员,战兵四名,守兵八名(文良港战兵三名,守兵七名。风匮尾战兵二名,守兵八名)。八罩将军澳汛(兼管挽门、水垵):把总一员,战兵五名,守兵七名。——以上左营。专防妈宫汛:千总一员,战兵四名,守兵六名。西屿内堑汛(兼管外堑、小门):把总一员,战兵三名,守兵四名(外堑汛战兵二名,守兵三名。小门汛战兵二名,守兵三名)。北山汛(兼防吉贝汛):外委一员,战兵二名,守兵三名。吉贝汛配兵同。——以上右营。谨按:近如新城、虎井,远如赤嵌、镇海,未配汛兵者,盖以裁兵之后不敷调派故也。海防海口原有炮台。光绪十三年春正月,总兵吴宏洛拆建西屿东、西两炮台。其金龟头、大城北新造两台,式样较高,与前迥异。金龟头炮台后约半里之地,造大火药库。库前造水雷局一所,十五年正月工竣。
译附考 万历二十四年,巡抚金学曾再次请求:增设嵛山、湄洲、浯、铜、元钟、礵山、台山、澎湖等处的游兵。每一寨由一游兵翼护卫,交错往来、轮番出动;即使是偏远的海岛,也没有不巡按的(《同安县志》)。澎湖岛北起北山,南到八罩澳。北山的龙门港、丁字门、西屿头,是倭寇必经之处,属于最重要的地方;妈宫前、嵵里澳是次要地方。春汛以清明前十日为开始,驻守三个月;冬汛以霜降前十日为开始,驻守两个月。浯、铜两寨分兵作为声援。汛期结束后,各险要地方都由兵船巡哨防守,称为小防。万历二十年倭寇侵犯朝鲜,二十五年增设澎湖游兵;四十五年倭寇侵犯龙门港,又增设冲锋游兵。这里环绕延展开来约有二百余里,土地盐碱,水味咸涩,气候常暖而多风,耕种颇为艰难。居于正中的岛屿叫妈宫屿,从西屿进入二十里是茶盘,再走十里就是妈宫屿。这里波平浪静,没有水势奔涌、激射的情形,形状像湖,因此称为澎湖。港面宽阔可以停船,正面是案山,右面是西垵,各自设置小城,排列火铳防守,称为铳城。左面又有风柜山,高七、八尺,分派军队戍守,与案山、西垵形成犄角。东面是嵵里澳、猪母落水,正处于南方的冲要,从陆路到妈宫三十余里,过去有水师戍守;如今已经修筑铳城,以防敌人横向突袭。东南方向又有锁管港、林投仔、龙门、青螺等澳。龙门有天然泉水,过去是居民聚落。万历三十五年,倭寇突然侵犯并停泊在这个岛上。西面是西屿头,有果叶澳,泉水非常清冽,可以饮用。稍向北是竹篙湾。再向西是■〈虫咠〉仔湾。西北面又有丁字门、水吼门,如今都设有军队戍守。岛的北面是北山墩。再往北,太武稍低的地方是赤嵌。沿港前进就是镇海港,在这里筑垒建城。再向西北是吉贝屿。再往北,太武和中墩合称两太武,都是最高的地方,便于瞭望。妈宫稍后方二里有稳澳山,地势颇为平坦。天启二年,高文律趁戍兵单薄、力量衰弱,率十余艘船突然掳掠澎湖岛,于是依山筑城,以海为护城池,乘风破浪长驱而入,肆意荼毒漳州、泉州。总兵俞咨皋提议在稳澳山开筑城基,用大石垒砌,城高一丈七尺,厚一丈八尺;东西南面留三座城门,北面设置一座铳台,里面修建衙署、营房,凿井一口。在此戍守,用来控制妈宫(《方舆纪要》)。此前失败的教训,问题在于兵力空虚、将领懈怠;而兵力空虚的根源,都是由于在台湾招兵时改换姓名、冒名顶替。兵员从内地抽调后,逃亡和事故不予申报,每到发饷时,便扣留军饷装入自己的腰包。即使有招募,十之八九也是市井中的无赖,挂着空名登记在册,含混欺骗、蒙混过关,这就是主帅和大府的过错。应当责成总兵不时清查整顿,使随丁全部按照定例办理,空缺粮饷的兵员一律拨补,没有军籍的人一个也不得擅自招募,已经到队的兵一个也不得冒名顶替,这样就可以革除虚报冒领的弊病。兵员充实以后,训练尤其应当赶紧讲求。拨换入班时,就应明确编入队伍,统将统领弁员,弁员统领队,队统领卒;清查器械,不足的补足,不精良的磨炼更新,按期操练。各营应将操练日期以及演习哪些技艺勇力,逐月汇报,务必使兵熟悉将领、手熟悉器械,然后才可以分派各汛。还应斟酌变通:台湾地方辽阔,大汛驻兵一、二百名,或几十名,究其实情,官员多离开汛地,士兵多聚集赌博,有汛防的名义,却没有守望的实际,多派兵又有什么益处?应把汛防分成几处,再均分为几班,由该汛的弁目统领,在本汛的乡庄、市镇、山口、港隘划分地段界限,巡逻侦察;一有事情就飞马报告本营,酌情调兵追捕;没有事情时,远处的一个月更换一次,近处的半个月更换一次。轮休待换的士兵回营操练,轮流戍守。这样人人不至于劳逸不均,消息也可以及时互通,希望汛防旧有的弊病从此断绝(《赤嵌笔谈》)。划分汛地来防守,固然没有士兵失去编制的忧虑;按季度防守,又有轮换接替。凡是为了专门明确责任、平均劳逸,这种制度很周全。担任这一职责的人,自然应当严格管理士卒,勤于巡逻警戒,务必使四境安宁,家家夜里都听不到狗叫;辽阔海面清平安宁,海上也没有掀起巨浪的鲸鱼。如今海内升平,边疆清肃,只要士兵有保卫百姓的心,弁员没有放纵士兵的弊病,那么军队整肃、百姓安宁,又何必担心鞭长莫及呢?现在澎湖两营的战兵、守兵分驻各汛防,共有十三处;衡量地势的险要,确定口岸的冲要,使守望声援可以依次相接,远近消息能够彼此相通,这才真是岛屿的屏障、瀚海的保障啊!(节录胡氏《纪略》) 光绪十三年,汛防改订章程:自同治年间裁减兵员、增加饷银以来,澎湖各汛的兵额屡次改动。兵乱之后营册已经不存,到了光绪十三年,升协为镇,营务政制焕然一新。现在检出从前采录的册籍和防务资料,附载在后面,以备参考;至于现行章程,则列如下。专门防守妈宫汛:千总一员,战兵三名,守兵八名。嵵里汛(兼管文良港、风匮尾):把总一员,战兵四名,守兵八名(文良港战兵三名,守兵七名;风匮尾战兵二名,守兵八名)。八罩将军澳汛(兼管挽门、水垵):把总一员,战兵五名,守兵七名。——以上属于左营。专门防守妈宫汛:千总一员,战兵四名,守兵六名。西屿内堑汛(兼管外堑、小门):把总一员,战兵三名,守兵四名(外堑汛战兵二名,守兵三名;小门汛战兵二名,守兵三名)。北山汛(兼防吉贝汛):外委一员,战兵二名,守兵三名。吉贝汛配兵相同。——以上属于右营。谨按:近处如新城、虎井,远处如赤嵌、镇海,没有配备汛兵,大概是裁减兵员以后不够调派的缘故。海防 海口原来设有炮台。光绪十三年春正月,总兵吴宏洛拆除重建西屿的东、西两座炮台。其中金龟头、大城北新建的两座炮台,式样较高,与从前大不相同。金龟头炮台后方约半里处,建造了一座大型火药库。火药库前建造水雷局一所,光绪十五年正月完工。
附考妈宫口一带,自水仙宫口起至西城止,沿海用石筑成矮堞,共三十五座;高七、八尺,厚三尺,长不等。嘉庆九年,副将王得禄造(据「续编」。今改建)。嵵里澳井仔垵社西南铳城一带,石筑矮堞共二十八座;高四、五尺,厚五尺余,长不等。嘉庆九年驻澎副将王得禄造(据「续编」。今废)。新城炮台一座,就西城旧地改建;前面炮墩八个,上下俱用石板,周围筑有外墙,凡一十五丈六尺。旁开隧道出进,内有官厅、兵房、马道之属。金龟头炮台一座,略如前式,俱同治三年副将吴奇勳建,共费银一万六千八百七十余两(据同治间「案牍」。今废)。小炮围一所,如半月形,贮大炮一门。光绪七年副将苏吉良造,计领项五百十一两(据「案牍」。今废)。西炮台,安设后膧炮四尊(在西屿外垵,十寸径口两尊,十二寸、六寸径口各一尊)。东炮台,安设后膧炮三尊(在西屿内垵,七寸、八寸、十寸径口各一尊)。金龟头,安设后膧炮三尊(在妈宫隘口,十二寸径口一尊,十寸、七寸径口各一尊)。大城北大炮台,安设后膧炮三尊(在大城山顶,六寸、七寸、八寸径口各一尊)。东城,安设后膧炮五寸径口一尊(在大东门之东南方)。右后膧炮十四尊,名阿姆斯脱朗,系英国所造。谨按,外垵金龟头为口要害,宜多设数尊,较为严密。水雷局,在小西门内,贮有军械。其港口则有战船。康熙初建立营制,额设大赶缯十只、航艍十六。计左营绥字、右营宁字,各十八号。乾隆二十五年奉文裁汰宁字三只,实存三十三只,应派巡缉、驻防、换班、护饷各差,又有在厂修理,已觉不敷调派。是以各任协军,皆有私造小哨,以资差遣。后来额设各船,年久损坏,或变价发卖,无一存者矣。兹两营船,仅有其名;若又多运载兵米之差,更觉缓急难恃,则添设龙艚小哨,亦所宜讲欤。兹将现存之船,谨列如左。左营额设师船:澎字一号铜底大拖罾船一只,长十一丈一尺,梁头阔二丈五尺;同治十一年五月由厦厂造竣到营,光绪三年冬小修。澎字二号铜底大拖罾船一只,长九丈八尺,梁头阔二丈三尺;同治十年十二月由厦厂造竣到营,光绪三年春小修。以上船皆无存,现尚有致果快船一只。右营额设师船:台字二号铜底大拖罾船一只,长十丈零五尺,梁头阔二丈四尺三寸七分五厘;同治十年七月由粤造竣到营,光绪二年四月遭风击坏,三年八月发款重修完竣,在营巡缉。以上无存,现尚有澄字快船一只。
译附考 妈宫口一带,从水仙宫口起到西城为止,沿海用石头筑成矮墙,共三十五座;高七、八尺,厚三尺,长度不等。嘉庆九年由副将王得禄修建(据《续编》,今已改建)。嵵里澳井仔垵社西南的铳城一带,用石头筑成矮墙共二十八座;高四、五尺,厚五尺多,长度不等。嘉庆九年驻澎副将王得禄修建(据《续编》,今已废弃)。新城炮台一座,在西城旧址上改建;正面有炮墩八个,上下都用石板,四周筑有外墙,共一十五丈六尺。旁边开有隧道供出入,内部有官厅、兵房、马道等。金龟头炮台一座,大致沿用前面的式样,都是同治三年副将吴奇勳修建的,共花费银一万六千八百七十余两(据同治年间《案牍》,今已废弃)。小炮围一处,形状如半月,存放大炮一门。光绪七年副将苏吉良修建,共支领经费五百十一两(据《案牍》,今已废弃)。西炮台,安放后膛炮四尊(在西屿外垵,十寸口径两尊,十二寸、六寸口径各一尊)。东炮台,安放后膛炮三尊(在西屿内垵,七寸、八寸、十寸口径各一尊)。金龟头,安放后膛炮三尊(在妈宫隘口,十二寸口径一尊,十寸、七寸口径各一尊)。大城北大炮台,安放后膛炮三尊(在大城山顶,六寸、七寸、八寸口径各一尊)。东城,安放五寸口径后膛炮一尊(在大东门的东南方)。以上后膛炮共十四尊,名为阿姆斯脱朗,是英国制造的。谨按:外垵金龟头是港口的要害,应该多设置几尊,防守才比较严密。水雷局在小西门内,储存着军械。港口则有战船。康熙初年建立营制,定额设置大赶缯十只、航艍十六只,共计左营“绥”字、右营“宁”字各十八号。乾隆二十五年奉文裁减宁字船三只,实际存有三十三只;应当分别承担巡缉、驻防、换班、护送军饷等差事,又有些正在船厂修理,已经觉得不够调派。因此各任协军都私自制造小哨船,以供差遣。后来定额设置的各船年久损坏,或折价发卖,已经一只也没有留下。如今两营的船只只剩名义;如果再加上运送兵员、军粮等差事,紧急时更加难以依靠,那么增设龙艚小哨船,也应当加以议论吧。现在把现存船只恭谨列在下面。左营定额设置的师船:澎字一号铜底大拖罾船一只,长十一丈一尺,梁头宽二丈五尺;同治十一年五月由厦门船厂建成后驶到营中,光绪三年冬季小修。澎字二号铜底大拖罾船一只,长九丈八尺,梁头宽二丈三尺;同治十年十二月由厦门船厂建成后驶到营中,光绪三年春季小修。以上船只都已不存在,现在还剩致果快船一只。右营定额设置的师船:台字二号铜底大拖罾船一只,长十丈零五尺,梁头宽二丈四尺三寸七分五厘;同治十年七月由广东建成后驶到营中,光绪二年四月遇风撞坏,光绪三年八月拨款重修完毕,在营中巡缉。以上船只已经不存在,现在还剩澄字快船一只。
附考福建外海战船名号凡十:曰赶缯船,曰双篷艍船,曰双篷船,曰平底哨船,曰圆底双篷哨船,曰白艕■〈舟古〉船,曰哨船,曰平底船,曰双篷哨船,曰水底■〈舟贡〉船。台湾厂承修额设战船九十六只,内澎湖三十六只。「皇朝通典」、「台海使槎录」云:台澎各标营船,初俱分派通省内地厅员修造,康熙三十四年改归内地州县。其尚可修整而不堪驾驶者,内地之员办运工料,赴台兴修。迨按粮议派,台属三县亦分修数只。此非偏庇台属,以内地各厂员多力分,工料俱便,不烦运载,可以克期报竣。后定在近道府监修,统计闽省船只匀派通省道府,乃将台澎九十八船,内派台湾道府各十八只,余俱派入内地。既而仍归内地修造。惟未朽烂而不堪驾驶者,留台修补。至康熙四十四、五年间,仍旧改归台属;而派府船数倍于道,令其与福州府分修。议于部价津贴运费外,每船捐贴百五十金,续交盐粮厅代修其半,道镇协营厅县共襄厥事。迨后专责知府,并将道船亦归于府。雍正三年,两江总督查弼纳题准,设立总厂于通达江湖之所,百货聚集,鸠工办料均属省便。每年派员监督,领银修造;再派副将或参将一员,公同监视,务节浮费,均归实用。部价不敷银两,历来州县协贴,仍应如旧。复经总督满保会题将台澎战船九十八只,于台湾设厂,委令台湾道协监督修造。于是各政尽归台厂,而道协责任独重矣(旧「郡志」)。其洋面则有巡哨。澎湖旧制:每岁于二月起至九月底止,副将坐驾兵船四只出洋,在于左右两营所辖洋面总巡。自二月起至五月底止,两营游击各带兵船四只出洋,在于本辖洋面分巡。自六月起至九月底止,两营守备各带兵船四只出洋,在于所辖各洋面,梭织哨捕。又十一月、正月系单月,分两营游击,各带兵船四只,出洋轮巡。十月、十二月系双月,分两营守备,各带兵船四只,出洋轮巡。定例:凡将备出洋巡哨,每月于初二日,在南势左右两营交界之花屿洋面,兑旗会哨;十六日在北势左右两营交界之鸟屿洋面,兑旗会哨(以上「纪略」)。澎湖两营新章试办洋期:自正月起至六月底止为上班,属副将统巡,总带两营兵船六只(各营应派三只)出洋督缉。两营都司分巡,各驾兵船一只。两营千把总专巡、两营外委协巡,各驾兵船一只,分段巡缉。自七月至十二月底止为下班。秋季属左营都司统巡,冬季属右营都司统巡。俱总带两营兵船六只,出洋督缉,各该三个月之期。两营千把总分巡、两营千把总专巡、外委协巡,各驾兵船一只,分段巡缉(以上营册)。
译附考 福建外海的战船名称共有十种:赶缯船、双篷艍船、双篷船、平底哨船、圆底双篷哨船、白艕■〈舟古〉船、哨船、平底船、双篷哨船、水底■〈舟贡〉船。《皇朝通典》《台海使槎录》说:台湾、澎湖各标营的船只,起初都分派给全省内地的厅员负责修造,康熙三十四年改由内地州县负责。船只如果还可以修整但不能驾驶,就由内地官员办理运送工料,赴台修理。后来按照钱粮数额议定分派,台湾所属三县也分别修理若干只。这并不是偏袒台湾所属地区,而是因为内地各船厂官员人力较多,工料也便利,不必费力运输,可以按期报告完工。后来规定由距离较近的道府监修,将福建省船只统计后均分给全省各道府,于是把台湾、澎湖九十八艘船中,分派台湾道、府各十八艘,其余都分派到内地。随后仍然归内地修造。只有尚未腐朽但不能驾驶的船,才留在台湾修补。到了康熙四十四、四十五年间,又照旧改归台湾所属地区;而且分派给府的船数多于给道的船数,命令其与福州府分担修理。议定除部定价格补贴和运输费外,每艘船另捐贴一百五十金,随后交由盐粮厅代修一半,道、镇、协、营、厅、县共同协办此事。后来专门责成知府负责,并把道的船也归知府管理。雍正三年,两江总督查弼纳上奏获准,在通达江湖、百货聚集的地方设立总厂,召集工匠、办理材料都对全省便利。每年派官员监督,领取银两修造;另派副将或参将一员共同监视,务必节省虚浮费用,全部归于实际使用。部定价格不足的银两,历来由州县协同补贴,仍应照旧办理。又经总督满保会同上奏,将台湾、澎湖战船九十八只在台湾设厂,委派台湾道协同监督修造。于是各种事务全都归台湾船厂办理,而道员、协办官的责任尤其重大(旧《郡志》)。海面上则有巡哨。澎湖旧制:每年从二月起到九月底止,副将坐驾兵船四只出海,在左右两营所辖海面进行总巡。从二月起到五月底止,两营游击各带兵船四只出海,在本营辖区海面分区巡逻。从六月起到九月底止,两营守备各带兵船四只出海,在所辖各海面穿梭巡哨、搜捕。又以十一月、正月为单月,分由两营游击各带兵船四只出海轮流巡逻;十月、十二月为双月,分由两营守备各带兵船四只出海轮流巡逻。定例规定:凡将领、守备出海巡哨,每月初二日在南势左右两营交界的花屿海面交换旗号、会合巡哨;十六日在北势左右两营交界的鸟屿海面交换旗号、会合巡哨(以上引自《纪略》)。澎湖两营新章程试行的出海巡哨期限:从正月起到六月底止为上班,归副将统领巡逻,总带两营兵船六只(各营应派三只)出海督促巡缉。两营都司分区巡逻,各自驾驶兵船一只。两营千总、把总专任巡逻,两营外委协同巡逻,各自驾驶兵船一只,分段巡缉。从七月起到十二月底止为下班。秋季归左营都司统领巡逻,冬季归右营都司统领巡逻。都总带两营兵船六只出海督缉,各自负责三个月。两营千总、把总分区巡逻,两营千总、把总专任巡逻,外委协同巡逻,各自驾驶兵船一只,分段巡缉(以上引自营册)。
附考澎湖出洋巡哨,由妈宫澳开驾向西,至西屿头,经内堑、外堑复收泊西屿头内大果叶登岸。大果叶二里,左为缉马湾、右为小果叶,南四里至内堑,按季轮拨千、把各一员;澳口炮台一,东山顶炮台三。内堑西南三里,左为外堑,澳口炮台一,西山顶烽台三。东北经缉马湾、小果叶八里至小池角,西北四里至大池角,十五里至小门;炮台一,烽台一。四里至鴒界头横礁,三里至竹篙湾,仍回至大果叶。十里登舟,由内港驾至北山瓦硐港寄泊登岸,四里至通梁,三里至后寮,二里至大北山。山顶了望,北为吉贝屿、姑婆屿、土地公屿、铁砧屿、目屿、白沙仔屿、险礁;东为湾贝各屿、蓝笨仔屿、鸟屿、鸡膳屿、碇齿屿。欲赴吉贝各屿,须出吼门往北。若逆流风,未可驾驶。瓦硐港四里至大赤嵌社,南有塘汛,按季轮拨千、把各一员。一里至小赤嵌,三里至港仔,东二里即崎头,东南二里至镇海,三里至港尾,二里至城前;仍至瓦硐港登舟,从吼门出洋,哨船由西屿头外收入内垵寄泊,回妈祖宫澳。再妈祖宫澳开船出哨,由西往南,经鸡笼屿、四角仔、桶盘屿、虎井,直抵八罩,经鸡笼澳,入挽门汛(南北风可泊五、六船)。按季轮拨千把各一员。汛后山顶炮台一。由塘口往西南,一里至网垵,南为半坡屿、头巾礁、铁砧屿、垵仔屿,西南为大屿,西北为花屿、猫屿、草屿,西北半里至瓮菜堀。北四里至花宅,四里至水垵。垵口北炮台一(南风时可泊船)。复回挽门汛,东隔半里为将军澳,与挽门汛对峙(立冬后可泊四、五船)。东临海有石山,名船帆屿,山顶炮台一。向北为金鸡屿口,往东南,至东吉、西吉、锄头精屿。至文良港驾回,经过锁管港、猪母落水、虎井、嵵里、风柜尾、鸡笼屿、四角仔,回妈祖宫澳(「赤嵌笔谈」)。陆巡,由妈祖宫澳四里至暗澳,有巡检司(按暗澳即文澳,后改为通判署);三里至东卫,五里至大城北,三里至隘门仔,一里至林投仔垵南香炉屿、鼓架礁,四里至尖山仔,一里至文良港东鼻头;烽台一,可望阳屿、阴屿。北五里至果叶仔,二里至奎璧港,北三里即奎璧港山。西三里白湾坑,二里至湖东,二里至湖西,五里至红罗罩。北三里至青螺仔、红罗罩,半里至西溪仔。南三里至太武仔,西三里至港底,北一里至东石,六里至沙港头,南三里至鼎湾,西北三里至中墩屿,潮退可通。西南二里至潭边,南二里至港仔尾,三里至蚱脚屿,三里至东卫,四里至西卫,三里至后堀潭,四里至妈祖宫澳。再陆巡用大杉板,往嵵里山后登岸。嵵里澳口炮台一,山顶烽台一。五里至风柜尾,澳口炮台一,烽台一。东二里至井仔垵,东南四里猪母落水,东北二里销管港西角,一里鸡母坞。北五里至铁线尾,八里至乌嵌,五里至双头挂,与大城北相对。三里至菜园,三里至暗澳,回妈祖宫澳(同上)。巡哨海口,责之水师。远近岛屿必明,港澳险易丛杂交错之区,上下风涛必察。湾泊向背,取水候风之所,善其舟楫械器,实其行阵击刺,定其游巡往来;毋潜伏内港,空文申报。驾驶既熟,乘风自易,则整练平时,可资备御,出师剿捕,可成劲旅,宁有兵虚将惰之患哉(「赤嵌笔谈)」!其昏夜行船,则有灯塔。西屿外堑山上,原有天后庙,前郡守蒋元枢、通判谢维祺,捐俸醵金,于山巅建七级石塔。顶层四围制镶玻璃,内点长明灯,着人守护,每夜点亮,以利舟行。准取商渔船规,以资灯油辛劳之费。并建天后庙及公馆一所,为往来官商憩息之地。因所任非人,年久废弛。道光四年通判蒋镛会营筹款重修,议定五年以外大修一次。又经郊户商船凑捐百余元,于塔边典买园丘,召募有家室之人,住守管耕;另典当市店一所,契字簿据交天后庙董事轮管收租,买备灯油,按月付支。同治十二年八月,通判刘邦宪接台湾府移知本年通商总局札开:『八月初三日准福州洋税关吉税司函称:本关奉文建造乌丘屿、北椗、西屿三处望楼,由局给札,即派委员乘飞虎轮船顺往会同履勘,择定基址,建造望楼。即先期晓谕乡民,毋得阻挠生事』。十三年二月委员陈锡会同文武履勘,议就原塔拆卸建造,始有标准。界外须添建房屋,以资栖止。左边购买许心等泥园一段,价银一百五十元。当即丈量,从前面南丈至后面北界,计二百尺;又从左面东丈至右面西界,计一百五十四尺。以英尺为准。余地准民耕种,立契付卷。监工人员韩达绅。新立闽海关四至界石。光绪元年五月,提督衔台湾税务司薄照会澎湖厅:以灯楼器椇,现由淩风关船运儎前来。七月,旗后帮办税司纪点理、洋人必司理、加理司,乘淩风轮船到澎。
译附考 澎湖出海巡哨,从妈宫澳开船向西,到西屿头,经过内堑、外堑后又返回停泊在西屿头内的大果叶,上岸。大果叶二里,左边是缉马湾,右边是小果叶;向南四里到内堑,按季度轮流派千总、把总各一员;澳口有炮台一座,东山顶有炮台三座。内堑西南三里,左边是外堑,澳口有炮台一座,西山顶有烽台三座。向东北经过缉马湾、小果叶八里到小池角,向西北四里到大池角,再十五里到小门;有炮台一座、烽台一座。四里到鴒界头横礁,三里到竹篙湾,再返回大果叶。走十里登船,由内港驶到北山瓦硐港停泊上岸,四里到通梁,三里到后寮,二里到大北山。登山顶瞭望,北面是吉贝屿、姑婆屿、土地公屿、铁砧屿、目屿、白沙仔屿、险礁;东面是湾贝各屿、蓝笨仔屿、鸟屿、鸡膳屿、碇齿屿。要前往吉贝各屿,必须出吼门向北;如果遇逆流逆风,不能驾驶船只。瓦硐港四里到大赤嵌社,南面有塘汛,按季度轮流派千总、把总各一员。一里到小赤嵌,三里到港仔,向东二里就是崎头,向东南二里到镇海,三里到港尾,二里到城前;再回到瓦硐港登船,从吼门出海,哨船由西屿头外面驶入内垵停泊,返回妈祖宫澳。再从妈祖宫澳开船出哨,向西转向南,经过鸡笼屿、四角仔、桶盘屿、虎井,直达八罩,经鸡笼澳进入挽门汛(南风、北风时都可停泊五、六艘船)。按季度轮流派千总、把总各一员。汛地后方山顶有炮台一座。从塘口向西南,一里到网垵;南面是半坡屿、头巾礁、铁砧屿、垵仔屿,西南是大屿,西北是花屿、猫屿、草屿;向西北半里到瓮菜堀。向北四里到花宅,再四里到水垵。垵口北面有炮台一座(南风时可以停船)。再返回挽门汛,东隔半里是将军澳,与挽门汛相对而立(立冬后可以停泊四、五艘船)。东面临海有座石山,名叫船帆屿,山顶有炮台一座。向北是金鸡屿口,再向东南到东吉、西吉、锄头精屿。到文良港后驾船返回,经过锁管港、猪母落水、虎井、嵵里、风柜尾、鸡笼屿、四角仔,返回妈祖宫澳(《赤嵌笔谈》)。陆路巡察,从妈祖宫澳四里到暗澳,设有巡检司(按:暗澳就是文澳,后来改为通判署);三里到东卫,五里到大城北,三里到隘门仔,一里到林投仔垵南面的香炉屿、鼓架礁,四里到尖山仔,一里到文良港东面的鼻头;有烽台一座,可以望见阳屿、阴屿。向北五里到果叶仔,二里到奎璧港,向北三里就是奎璧港山。向西三里到白湾坑,二里到湖东,二里到湖西,五里到红罗罩。向北三里到青螺仔、红罗罩,半里到西溪仔。向南三里到太武仔,向西三里到港底,向北一里到东石,六里到沙港头,向南三里到鼎湾,向西北三里到中墩屿,潮退时可以通行。向西南二里到潭边,向南二里到港仔尾,三里到蚱脚屿,三里到东卫,四里到西卫,三里到后堀潭,四里到妈祖宫澳。另一路陆巡使用大杉板船,在嵵里山后上岸。嵵里澳口有炮台一座,山顶有烽台一座。五里到风柜尾,澳口有炮台一座,烽台一座。向东二里到井仔垵,向东南四里到猪母落水,向东北二里到销管港西角,一里到鸡母坞。向北五里到铁线尾,八里到乌嵌,五里到双头挂,与大城北相对。三里到菜园,三里到暗澳,返回妈祖宫澳(同上)。海口巡哨,责任在水师。远近岛屿必须熟悉,港澳险易、丛杂交错的区域,以及上下风向和风涛,都必须查察。湾泊时船头船尾所向、取水和等待风势的地方,都要掌握;船只、舟具和器械要使用熟练,行军队列和格斗刺击要充实训练,规定巡游往来的路线;不得潜藏在内港而只作空文申报。驾驶船只既已熟练,借风航行自然容易;平时整顿训练,就可以作为防御准备,出兵剿捕,就能成为强悍的队伍,哪里还会有兵力空虚、将领懈怠的忧患呢!(《赤嵌笔谈》) 夜间行船,则有灯塔。西屿外堑山上原有天后庙,前任郡守蒋元枢、通判谢维祺捐出俸禄并募集资金,在山顶修建七级石塔。顶层四周安装镶嵌玻璃,里面点燃长明灯,派人看守,每夜点亮,以便利船只航行。准许从商船、渔船规费中提取经费,用来支付灯油和守护劳务费用。又修建天后庙及公馆一所,作为往来官员、商人的休息之处。由于所用人员不合适,年久便废弛。道光四年,通判蒋镛会同营方筹款重修,议定五年以外大修一次。后来又由郊户、商船凑捐一百多元,在塔旁典买园丘,招募有家室的人居住看守并管理耕种;另行典当市店一所,把契约、簿据交给天后庙董事轮流管理收租,购买灯油,按月支付。同治十二年八月,通判刘邦宪接到台湾府转发的本年通商总局札文,内容说:“八月初三日收到福州洋税关吉税司来函称:本关奉文建造乌丘屿、北椗、西屿三处望楼,由本局发给札文,即派委员乘飞虎轮船顺流前往,会同勘察,选择基址,建造望楼。先期晓谕乡民,不得阻挠滋事。”光绪十三年二月,委员陈锡会同文武官员勘察,决定拆卸原塔重新建造,这才有了标准。界外还须增建房屋,以供栖身。左边购买许心等人的泥园一段,价格一百五十元。当即丈量,从前面的南界量到后面的北界,共二百英尺;又从左面的东界量到右面的西界,共一百五十四英尺,以英尺为标准。其余土地准许百姓耕种,立契后交卷存档。监工人员为韩达绅。新立闽海关四至界石。光绪元年五月,提督衔台湾税务司薄照会澎湖厅:灯楼器具现由凌风关船装运前来。七月,旗后帮办税司纪点理、洋人必司理、加理司乘凌风轮船到达澎湖。
十一日动工。于旧塔之左,起造新塔,用长方铁片,镶嵌成围,层层加高。其旧塔房屋,毁拆改建洋楼。十一月,税务司照会称:西屿所建灯塔,已派人于十八日常住点灯,以利昏夜舟行。其奏报紧要军情,则有电局。光绪十三年奉文购设全台水、陆电线,以速邮政。复安放海线,在澎湖嵵里澳,接通台南之安平口,长一百八十里,于八月间安放工竣,谕令附近渔船禁避,以免触坏。嵵里距妈宫二十余里,添设旱线一道,接连电桩,直达城内线房,雇派工匠,分驻照料,年由总局分送公票于文武各署。遇有紧要公事,发寄电报,均于电稿后粘票一纸,缴销用过票根。其海船遭风,则有救护。光绪二年闰五月,奉抚宪颁发救护遭风船只告示二十道。又台湾道府抄告示五十道到厅。七月通判唐世永详请:澎湖孤悬海岛,在汪洋大海之中,列岛三十六,有民居者十九。岛分为七十余社。各岛屿犬牙丛错,沙浅礁多,山后北硗尤称天险。每年冬春,北风盛发,狂飓非常,往来船只,尚有遭风击破。虽西屿有灯塔为行船标准,而狂风骇浪淜湃之中,亦属人力难施。沿海乡愚,捞抢遭风船物,习惯成性,视为故常。叠经出示严禁,三令五申;但积习已久,难免仍蹈故辙。兹蒙宪台筹议救护章程,明定赏罚,奏明一律办理。通饬遵照,力挽颓风,使海澨乡愚,咸知儆惕,相安于无事,实为地方之幸。遵即移营会勘,将奉到告示,照抄多张,按乡实贴各澳海口,俱用木板糊挂。以后遇有中外遭风船只,即照章程,竭力救护。并谕饬各澳耆甲,就每乡内选举地甲一人,各屿保举头目一名,专司救护。容俟赶催举齐点验会勘、分清地段、绘图注说造册通送外,合将遵办缘由,先行详报(据「案牍」)。附录规条五则(抚部院丁奉奏)一、定地段以专责成也。查沿海岛屿星罗,犬牙交错,非明定界址,必致彼此推诿。兹责成沿海厅县,会同营汛,定明所辖界限。每十里为一段,饬令就近公正绅耆,保举地甲一人;其岛屿则保举耆老头目一名,列名册报,以专责成。凡遇中外船只漂撞礁浅一切危险,本船日则高挂白旗,夜则接悬两灯,以示求救。在地之居民、渔户人等,见有此等旗、灯,即时首报地甲头目,一面飞报文武汛官,一面酌量夫船数目,集派助救。其文武汛官闻报后,亦即督率兵役,亲往看验救护,不得稍有违误。其往来报信之人,一切费用,均由失事船主给还;惟官役不得勒索使费。一、明赏罚以免推诿也。查沿海文武汛官,如有救护船货至一万两以上,中外人等救至十名以上者,一经该管上司查明申报及领事照会关道有案,藩司立即注册。记功三次以上者,文武汛官详请酌记外奖;五功以上者,分别详请题升,以示优奖。地甲头目亦分别上次劳绩,随时赏给顶戴匾额,以昭激劝。倘文武汛官,不肯认真办理,照例参惩。地甲头目,若有救援不力,甚至希冀分肥者,分别轻重严究。至于望见船只危险,首先报知地甲头目及文武汛官者,以初报之人为首功,由失事船主给予花红。大船多至三十两,中船以十两为度。一、定章程以免混乱也。凡遇险船只,其力尚可自存,船主并不愿他人上船者,则救援之人,自不得混行上船。倘船主须人援救,或系应先救船、或系应先救货、或系应先救人,均听船主指挥,不得自行动手。救起货物,应寄顿何处,亦由船主作主。其有擅行搬取,或私自藏匿者,经船主及地甲头目指明、查有确据者,即行由官追究治罪。倘有人出首确凿者,亦赏以应赏之款。诬捏者不准,并行反坐。一、定酬劳以资鼓励也。凡救起之货,须候文武汛官验报。如系外国存货,则并报明附近领事官会同查核,将货估价,按照出力多寡难易,抽拨充赏;多至三分之一,以赏救援之人。若有货无人,则须禀明就近地方官及领事官,秉公将货酌赏。倘无货有人,则须将人救护。无论中国、外国之人,均先行给以衣食,就近送交地方官、领事官,妥给船只,分别资送回籍。倘系外国人,无领事可交者,即报明通商局,资给盘川,传令自行回国。其小船出力救护,倘本人无力可以酬谢者,即就近禀报地方官。小船每救人一名,赏给洋银十元,就近由地方官先行核给,按月汇报通商局发还。虚捏者严究。至遇风涛泊涌,人力难施,或在大洋,为救援所不及者,均宜各安天命,不得任意株连。一、广晓谕以资劝戒也。凡海滨愚民,皆缘不知救船之有赏、不救船之有罚,是以坐视不救,或致乘机抢夺。此后所有沿海文武各官,均宜将以上告示条规,分别札行各汛,严加告诫;并将告示条规,书写木牌,遍处悬挂,使一切渔户愚人,皆知遇险之船,救护为有功、不救护为有罪;庶人人有救船之念在其胸中,不敢视为无足重轻之举矣。
译十一日开工。在旧塔左边修建新塔,使用长方形铁片镶嵌成围,逐层加高。旧塔的房屋拆毁改建为洋式楼房。十一月,税务司照会说:西屿所建灯塔已经派人于十八日起常住点灯,以便利夜间船只航行。奏报紧急重要的军情,则有电报局。光绪十三年奉文购买、设置全台湾的水陆电线,以加快邮政。又铺设海底电缆,在澎湖嵵里澳接通台湾南部的安平口,长一百八十里,于八月间铺设完工,并下令附近渔船禁止躲避、停靠,以免触坏电缆。嵵里距妈宫二十余里,又增设一条陆上电线,连接电线桩,直达城内的线路房,雇用工匠分驻照料;每年由总局分送公票给文武各署。遇到紧急公务发寄电报,都在电报稿后粘贴一张票,缴回注销用过的票根。海船遇风,则有救护措施。光绪二年闰五月,奉巡抚衙门颁发救护遭风船只的告示二十道;又有台湾道、府抄送告示五十道到厅。七月,通判唐世永详细请示说:澎湖孤悬海岛,处在茫茫大海之中,共有岛屿三十六个,其中有百姓居住的十九个。各岛分为七十余社。各岛屿彼此犬牙交错,沙滩浅、礁石多,山后北硗尤其被称为天然险地。每年冬春两季北风盛发,狂风异常,往来船只仍有被风撞毁的。虽然西屿有灯塔作为船只航行的标志,但在狂风骇浪、波涛汹涌之中,也不是人力所能施救的。沿海乡民愚昧,打捞、抢夺遭风船只的财物,已经习以为常,视为平常之事。屡次发布告示严禁,三令五申,但积习已久,难免仍然重蹈旧辙。现在承蒙宪台筹议救护章程,明确规定赏罚,并上奏说明一律办理。通令各方遵照执行,尽力挽救这种衰败风气,使海边乡民都知道警戒,相安无事,实在是地方的幸事。随即遵命移文营方会同勘察,把奉到的告示抄写多份,按乡张贴在各澳海口,都用木板糊贴悬挂。以后遇到中外船只遭风,就按照章程竭力救护。并下令各澳的乡绅、甲长,在每个乡内选举地甲一人,各岛推举头目一名,专门负责救护。等到催促选举齐全、点验会勘、分清地段、绘图注释、造册并一并送出之后,现将遵办的缘由先行详细报告(据《案牍》)。附录规条五则(抚部院丁奉奏) 一、划定地段,是为了专门明确责任。查沿海岛屿分布如星,彼此犬牙交错,如果不明确划定界址,必然导致互相推诿。现责成沿海厅县会同营汛,明确划定所辖界限。每十里为一段,命令就近选择公正的绅士、乡老,推举地甲一人;岛屿则推举耆老头目一名,列入名册上报,以便专门明确责任。凡遇中外船只漂流撞礁、搁浅以及一切危险情况,白天本船高挂白旗,夜间连续悬挂两盏灯,表示求救。当地居民、渔户等看见这种旗帜、灯号,就立即首先报告地甲、头目,同时飞马报告文武汛官,并酌量船夫人数,集中派人帮助救援。文武汛官听到报告后,也应立即督率兵役,亲自前往查看、救护,不得稍有耽误。往来报信人员的一切费用,都由失事船主偿还;但官役不得勒索使费。一、明确赏罚,是为了避免推诿。查沿海文武汛官,如果救护船货价值达到一万两以上,或救出中外人员十名以上,经所属上司查明申报,并有领事照会、关道备案,藩司立即登记。记功三次以上的,文武汛官可详细请示酌情给予额外奖励;五次功劳以上的,分别详细请示上奏升迁,以表示优厚奖励。地甲、头目也按劳绩分别记功,随时赏给顶戴、匾额,以明示激励。倘若文武汛官不肯认真办理,就按例参劾惩处。地甲、头目如果救援不力,甚至企图分取救援物资,也分别按照情节轻重严加究办。至于看见船只处于危险,首先报告地甲、头目以及文武汛官的人,以最先报告者为首功,由失事船主给予赏金。大船最多三十两,中船以十两为标准。一、制定章程以免混乱。凡遇险船,如果船只尚能自保,且船主不愿他人登船,救援人员就不得擅自登船。如果船主需要援救,或要求先救船、先救货,或先救人,都听从船主指挥,不得自行行动。救起的货物应寄存在哪里,也由船主决定。若有人擅自搬取,或私自藏匿,经船主和地甲头目指认并查有确据,立即由官府追究治罪。若有人检举且证据确凿,也按规定赏赐;诬告捏造者不准受理,并反过来治罪。一、规定酬劳以资鼓励。凡救起的货物,须等文武汛官查验上报。如果是外国人的货物,还要报知附近领事官,会同查验;将货物估价,按照出力的多少和事情的难易,抽取货值作为赏金,最多可抽取三分之一,赏给救援人员。若有货物而无人认领,须禀明就近地方官和领事官,秉公酌情赏给。若无人携带货物而有人获救,就必须先救护人员。不论中国人还是外国人,都先给衣服和食物,再就近送交地方官或领事官,由其妥善提供船只,分别资助遣送回籍。若是外国人而无领事可交,就报知通商局,发给盘缠,传令其自行回国。小船出力救护,而获救者本人无力酬谢的,立即就近禀报地方官。小船每救一人,赏洋银十元,由就近地方官先行核发,按月汇报通商局,再由通商局发还。虚构冒领者严查追究。至于遇到风涛汹涌、人力难以施救,或船在大洋中、救援来不及的,都应各安天命,不得任意株连。一、广泛晓谕以资劝戒。凡海滨愚民,都是因为不知道救船有赏、不救船有罚,所以坐视不救,甚至乘机抢夺。今后所有沿海文武官员,都应将以上告示和条规分别行文通知各汛,严加告诫;并把告示条规写在木牌上,到处悬挂,使一切渔户和愚民都知道:遇到险船,救护就是有功,不救护就是有罪;这样才可使人人把救船的念头牢记在心,不敢把它看作无关紧要的事情。
附录筹防刍言(通守鲍复康撰)澎湖四十九屿,华离瓯脱于汪洋巨浸之中。周回约二百里,东面台南,北背台北,南暨粤东,西挹泉、厦,西北循兴化,北拱福州,屿屿孤悬,实有防不胜防之势。要其砥柱中流,为闽海之关键、台厦之咽喉,实亦防之不得不防也。溯自隋唐迄明季,屡守屡弃,尝无善经。然伪郑辟台,先踞于此;国朝灭伪郑,一破澎湖而全台目定。嗣后叛逆三、四起,随以扑灭者,均赖澎湖未失,进止战守得仍由之机势也。时事多虞,海防首重;今昔不同局,中外不同势,澎湖之不得不守,急应周谘博访,远考近勘,断不可惑于施琅谓『刘国轩守如铁桶』一语,而专顾妈宫一澳也。以蠡测海,谬抒其词。一曰辨论形势。全澎山屿虽多,幅■〈巾员〉阔者不过四屿。大山居中,西屿蔽西,八罩极南,北山畸北,主脑在妈宫澳,而澳之岛统名曰大山。山面递南为澳山之形,若常山蛇势,头东尾西,回环对峙;澳抱于中,礁沙两净,容大舶百余艘,即值飓风而无碍。此澳中形势也。山之形虽若常山,孤悬于海、横亘三十里,中无陵榖屏蔽,四周又复港澳错杂;若不联外岛以为犄角,设造重关叠险,刘国轩陆师二万众悉驻大山,舟师四百艘专屯澳内,形势全失。施侯一循西屿,舣舟牛心湾;一循虎井,分泊嵵里;中路径犯妈宫,一战即破,此其前车。管见控守之首隘,以西屿、内外垵为右扞;次隘以嵵里、猪母水一带为左蔽;妈宫之西,龟山、东蛇山括其中;三面扼驻,水陆周备。将得其人,收八罩之丁壮以绝向导,严北山之巡徼以杜游■〈舟宗〉。其余小岛不足资敌也。二曰修筑营寨。要隘全无遮蔽,驻营太进,则出击纡迟。拟设炮位处所,大队尤不宜过远。是宜预度营基,坎地五尺而下,掘起之土即以筑墙;墙外护以沙夹堆。近营近炮之地,多开沟路,以四尺为率,如常山蛇势,四头八尾,随处可入,随处可出。沟之前面,斜竖厚板,开花炸子,又何害焉。凡此皆当宿办,临时纷猝,难于周密,且恐物料不齐,或致贻误。西屿首隘极单,须千五百人,分扎三处。嵵里、猪母水,次隘极单,亦须千人分扎二处。大山、东北,北路极单,亦须七百人,分扎二处。妈宫澳则专责之本营水师,仍扎原处,兼顾龟山炮台。果能处处将优兵奋,则屹然中流巨镇矣。三曰布置水险。岛屿既扼,驻西屿、嵵里则门户得重险矣;而防范重险之处,不在陆而专在水。大洋淜湃,虽一望无限,然非识流水之道,礁沙明确,舟穑未易驶入也。暗礁明礁必避,沙线急水必避,经由必有轨道,定宜循之。冒险即触沉无救。管见拟于轮船、夹板欲越此而不能,必经由之水道。制火轮以浮标散绳纠轮之法,胶滞其舟;制夹板则预备铁里尖头木马,埋置水中要道,撞搁其船;然后陆隘大炮轰击,即无虚发。如能再有水雷更妙。即无水雷,出我师船奋击,如邱良功、王得禄等击蔡牵于大洋,竟与贼舟骈并死战,无不碎其舟而歼其类矣。拒船之洋法颇多,皆需费浩繁。散绳木马,其制尚易,其费不繁。困于水而击之,人心尤奋。御敌于大门之外,陆隘益以稳固无虞矣。四曰筹备炮船。今昔不同局,前此无火轮之船,无二尺径口之炮也。今议歼此类,船固不可少,巨炮尤不可少;惟不必船中始用大炮,有炮尤必筑台耳。二者俱宜活用,是在临机;而船炮制备,实不可缓。中外不同势,澎湖一隅,安得多号轮船;且请无论何项战船,至少亦必需三、四十号,水陆气势,乃能贯联。此急应筹备,不可缺也。现有西龟山炮位,中洋参半,不上二十尊,分防西屿、嵵里、猪母水;北山、蛇头等隘,则一无所有。议者总以购自西洋为词。无论不必得精器且旷日持久,大不足恃也;船政工程巍然,铸铁大厂数万筋之猫舵可铸,岂巨炮不能铸乎?管见开洪炉、冶精铁,筑巨模而熔注成之,止车滑其炮膛,以期利用,不必外面光也。如无车膛大件机器,估量定购一副,亦不过万余金,何吝此机器,不自鼓铸,而以大款购彼之废炮耶?通省各府营县蚀不堪用之铸炮,约三、四千尊,通饬尽送马尾,充为废铁;再购出圹新铁,参之以入炉,提净为度,未必不堪用也。试思后膛炮、打铁炮未入中国之先,所谓红衣大炮克敌制胜者,非即今之铸铁炮乎?后膛炮孤弹;前膛可配三弹,攻坚破敌,实胜后膛。惟铸铁逊于打铁耳。巨炮若成,何妨于炮身吃药紧处,加热铁篐条几道,即为稳慎。所望急兴船厂,鼓铸三、四万筋大炮之议,速行试铸。果能适用,将可遍之海疆,无俟掷金于外也。澎湖之防,应添请巨炮四、五十尊,勉强敷用。
译附录:《筹防刍言》(通守鲍复康撰) 澎湖四十九屿,分散孤立地处于茫茫大海之中。周围约二百里,东面对台南,北面背靠台北,南至粤东,西面连接泉州、厦门,西北沿着兴化,北面朝向福州。各岛孤悬海上,确实有防守难以周全的形势。概括说来,澎湖是矗立海中的支柱,是闽海的关键、台湾和厦门的咽喉,实在是不得不防守的地方。自隋唐直到明末,澎湖屡次设防又屡次放弃,始终没有好的办法。然而伪郑开发台湾,先占据了澎湖;本朝消灭伪郑,一举攻破澎湖,于是全台平定。此后叛逆者三四次起事,随即被扑灭,都依赖澎湖没有失守,使进退、作战和防守仍能掌握主动。如今时局多有忧患,海防最为重要;今昔局势不同,中外力量也不同。澎湖不得不守,急需广泛咨询访求,远方考察、近处勘察,绝不能被施琅所说“刘国轩守得如铁桶”一句话迷惑,而只顾防守妈宫一澳。我不过是以管窥海,错误地发表这些意见。一是辨析地势。整个澎湖山岛虽然很多,但面积宽阔的不过四个岛:大山居中,西屿遮蔽西面,八罩位于最南,北山偏处最北。要害中心在妈宫澳,而澳中的岛统称大山。山势向南逐渐延伸,形成澳山的形状,像常山蛇阵,头向东、尾向西,回环相对;妈宫澳环抱其中,礁石和沙滩两面都很清净,可容纳一百多艘大船,即使遇到飓风也没有妨碍。这是澳中形势。山势虽然像常山蛇阵,但孤悬海上,横跨三十里,中间没有丘陵谷地可以屏蔽,四周又港澳交错;如果不联合外岛作为犄角,设置重重关隘险要,刘国轩的两万陆军全部驻在大山,四百艘水师船专门屯驻澳内,整个形势就会丧失。施侯一沿西屿进攻,把船停泊在牛心湾;一沿虎井进攻,分泊在嵵里;中路船只直犯妈宫,一战就攻破,这就是前车之鉴。依我的浅见,第一道控制守御的要隘,应以西屿、内外垵作为右侧屏障;第二道要隘,应以嵵里、猪母水一带作为左侧遮蔽;妈宫以西,则以龟山、东蛇山包围其中。三面驻兵扼守,水陆防备周全。还要选得其人,收编八罩的壮丁以断绝敌方向导,严格加强北山巡逻以杜绝敌船游动。其余小岛不足以资助敌人。二是修筑营寨。要隘完全没有遮蔽物,营寨驻得太靠前,出兵迎击就会迂回迟缓。拟议设置炮位的地方,大部队尤其不宜离得太远。因此应预先测量营地地基,向下挖五尺,挖出的土就用来筑墙;墙外用沙土夹杂堆护。营地和炮位附近多开沟道,以四尺为标准,形状像常山蛇阵,四头八尾,随处可以进出。沟道前面斜着竖立厚木板,再设置开花炸子,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这些都应在平时办妥;临战时仓促混乱,难以周密安排,而且恐怕物料不齐,可能造成贻误。西屿第一道要隘防守极为单薄,需要一千五百人,分驻三处。嵵里、猪母水一带是第二道要隘,防守也很单薄,需要一千人分驻两处。大山东北面是北路,防守极为单薄,也需要七百人分驻两处。妈宫澳则专门由本营水师负责,仍驻原处,同时照顾龟山炮台。如果能够处处由优秀将领率领精兵奋力防守,就会成为屹立海中的巨大重镇。三是布置水上险阻。岛屿既已扼守,驻兵西屿、嵵里,门户就有了重重险要;但防守这些险要,关键不在陆地而专在水上。大海波涛汹涌,虽然一望无际,但如果不熟悉水流规律、礁石沙滩的位置,船只并不容易驶入。暗礁、明礁都必须避开,沙线和急流也必须避开;船只经过必有航道,应当确定并沿着航道行驶。冒险驶入,立即会触礁沉没而无法救援。我的意见是,在轮船、夹板船想越过而不能越过的地方,预先设置必经水道。对付火轮船,可以用浮标散绳纠缠船只的办法,使船滞留;对付夹板船,则预备尖头铁里木马,埋置在水中要道,使船撞上搁住;然后由陆上要隘用大炮轰击,就不会落空。如果再有水雷,就更好了。即使没有水雷,只要出动我方战船奋力攻击,像邱良功、王得禄等人在大洋中攻击蔡牵那样,竟与贼船并排死战,也没有不击碎敌船、歼灭其同党之理。阻拒船只的西洋方法很多,但都需要巨额费用。散绳、木马的制作还比较容易,费用也不多。敌船困在水中再攻击它,士气尤其振奋。在大门之外抵御敌人,陆上要隘就更加稳固而无忧了。四是筹备炮船。今昔局势不同,从前没有火轮船,也没有口径二尺的大炮。如今要消灭这类敌人,船固然不可少,巨炮尤其不可少;但大炮不必只在船上使用,有了大炮还必须修筑炮台。二者都应灵活运用,视临战情况而定;但船只和火炮的制造准备,实在不能拖延。中外形势不同,澎湖一隅,哪里能有许多轮船?而且不论什么战船,至少也必须有三四十艘,水陆声势才能贯通联结。这是当前急需筹备的,不能缺少。现在有西龟山炮位,中间水域和陆地各有一半,不到二十尊炮,分防西屿、嵵里、猪母水;北山、蛇头等要隘则一无所有。议论者总以从西洋购买为说辞。不说未必能买到精良器械,而且旷日持久,实在很不可靠。船政工程规模宏大,铸铁大厂连数万筋的猫舵都能铸造,难道巨炮不能铸造吗?依我的浅见,应开设大炉,冶炼精铁,筑造巨大模型熔铸成炮,只需用车床修整炮膛,以求实用,不必使炮身外表光滑。如果没有加工炮膛的大型机器,估价购买一部也不过万余金,何必舍不得这部机器,不自己鼓铸,反而花大笔钱购买西洋的废炮呢?全省各府、营、县中那些已经锈蚀而不能使用的铸铁炮,约有三四千尊,应全部下令送到马尾,当作废铁;再购买出窑的新铁,掺入炉中,以提炼纯净为标准,未必不能使用。试想后膛炮、打铁炮传入中国以前,所谓能够克敌制胜的红衣大炮,难道不就是如今的铸铁炮吗?后膛炮只能装一发炮弹,前膛炮可以配装三发,攻坚破敌,实际上胜过后膛炮;只是铸铁比锻铁逊色罢了。巨炮铸成后,何妨在炮身受药力最紧的部位,加上几道加热锻铁箍条,这样就稳妥谨慎了。希望立即兴办船厂,提出铸造三、四万筋大炮的方案,迅速试铸。如果确实适用,就可以遍布海疆,不必再把钱投到外国。澎湖的防务,应增添并请拨巨炮四五十尊,才勉强够用。
五曰屯积粮饷。澎湖硗确之地,不产五谷,又无富商大贾,囤积百货。一朝闻警,人心皇皇,挽粟飞刍,临渴掘井,必不及期矣。管见修造仓廒,预谋积榖,开掘煤炭,以足柴薪。凡百所需,俱应多积。药弹器械,尤宜充足。果军储有备,军心自固。闭关截水,逸以待劳,静以制动,百战百胜,可以尽歼丑类矣。六曰杜绝向导。海道方难,非熟谙沙线、礁石、深洋、急水,一步不敢行。澎湖凸于大洋之中,四面皆低,水势屿屿各异。谚谓之八卦水,象其形也。是以一触礁犯险,片板无存。洋船沉灭于此者数十起,无岁无之。即民船驾驶不慎,寄泊大意,亦多失事。而土人则无不识之。歛藏丁壮,招收舵工,曷容缓乎?查澎岛歧纷,居民甚庶,散而之台湾以船工食力者,自淡、鹿、笨港、安平、旗后以迄恒春,不下万人,此在外之可虞者也。岛中南面七屿,东南虎井各屿,北之吉贝等屿,老弱妇女不计外,实亦不下二万人。其在外者,惟望各地讲防御者招收自用,毋弃于贼,较澎湖皆财丰粮足,安插不难。在岛者非尽收于大山一屿,彼或掠之、或贿之,愚民无知,讵尽有利害经重之明哉?审慎长思,措置实非易事。是则重望于粮饷之充足矣。夫惟先为不可败,而后可以伐敌。谋慑贼胆,令贼进则不能,掠则无自,将不战而屈其兵。至于收藏之丁壮,坚明约束,晓以大义,可以击败退之贼,未可以尝试初至之贼,是又在用之者如何耳。赏恤雍正八年,台湾镇总兵王郡奏准,恩给营中恤赏银两;台澎二处领到本银,暨就台郡购置田园、糖廍、鱼塭等业,各协营遴员经理,于冬成征收租榖、糖筋、税银。其应纳各县正课,仍依民间则例交纳。所获租息,以六分存留营中,赏给兵丁游巡及有病革退并兵弁拾骸扶榇等盘费;以四分解交台湾府,划兑藩库,备赏戍兵眷属吉凶事件。所载六分租息,每年除赏恤外,所有盈余,存贮赏给期满换回班兵盘费。其出入数目,按年造册,送督、抚、提督、藩司查核。澎湖协标左右两营戍兵,当时共二千名,领帑银四千两,在于台湾购置庄场。左营置买北路头桥路南庄,又草地尾庄共二处。右营置买北路吉仑庄,又南路东宁庄,亦共二处。两营庄场岁收租息,视岁之丰歉,原定额每年两营各派拨妥当千、把总一员,赴庄经理。乾隆五十七年奉文,租息尽数解存司库。其恤赏银两,由营垫给,按年赴司库领回归款。又按雍正二年奉旨,凡班兵家口留在内地者,每月着户给米一斗,以资养赡;动支台湾所贮米石,运至厦门,交地方官,躬亲按户给发。七年特恩赏银四万两,在于戍兵原籍,匀分散给。每户月得二钱八分零。又乾隆五年奉旨,将闽省生息银两余剩之数,赏给班兵往来盘费,永禁营中帮贴之弊(「府、县志」、「纪略」、「续编」合纂)。台、澎营庄,自光绪十四年来,丈量之后,赋法变更。澎镇左营分管头桥、草地尾二庄,年征庄息银一千一百五十六两二钱二分有奇。应解司库银五百八十九两零,应完嘉义县新增供饷三百九十六两四钱四分有奇。庄弁薪水、各衙门册费应银一百七十余两。右营分管东宁庄应征息银一千一百零三两四钱九分有奇;黄吉仑庄应征息银一千五百八十六两二钱三分有奇。应解司库银一千五百十九两九钱零。应完凤山县新增供饷五百四十三两二钱九分有奇。又云林县新增供饷四百五十一两有奇,薪水册费共银二百四十五两七钱二分。对除外,尚不敷七十余两。盖丈数骤增,则供赋亦增;而佃户所纳,祗有此数;入不敷出,亦理之常。乃闻近时差弁到庄催收者,或暴卒、或以腹疾归而不起,殊可异也。总之,两营置业,母银不过四千两,每年解库已二千百有余两,又增赋至一千三百九十零两之多,外费又当四百多两,不取诸民,赋将何出?取诸民,终为祸本。生计日削,则歛怨日深,此危道也。然则何以善持其后?曰,欲恤兵,当先恤民。不累民,自不累官。要惟通盘计算,酌量减征,方为经久之道耳(据「营册」)。附录恤赏条例(本「台湾府志」)一、兵丁娶妻及子女婚嫁各赏银三两。一、兵丁父子本身及妻亡故,各赏银四两。一、故弁扶柩回籍,照依每员名下支食养廉名粮计算,故兵每名赏银四两。一、故兵遗骸,班满队目拾运回籍安葬,分上下游给赏运费。上游赏银三两,下游赏银一两五。如同标营一起运拾三名以上者,各减赏银三两。水师有营船可以带运,每名止赏银一两。一、病兵辞退、革伍回籍者,照站给赏盘费。每站赏银四分,计站核算。一、游巡兵丁,每名每日赏银一分五厘。一、期满班兵换回内地,分上中下游赏给盘费。上游赏银二两,中游赏银一两五钱,下游赏银一两。
译五是屯积粮饷。澎湖土地贫瘠,不生产五谷,又没有富商大贾囤积各种货物。一旦听到警报,人心惶惶,临时运输粮食和草料,临渴才挖井,必定来不及按期供应。依我的浅见,应修建仓廒,预先谋划积存粮食,开采煤炭,以充足柴薪。凡是一切所需物资,都应多加储积。药品、弹药和器械,尤其应当充足。如果军需储备完备,军心自然稳固。闭关截断水路,以逸待劳,以静制动,便可百战百胜,将敌类全部歼灭。六是杜绝向导。海道险难,如果不熟悉沙线、礁石、深洋和急流,一步也不敢前行。澎湖突出在大洋之中,四面地势都低,各岛水势又各不相同。俗话称为“八卦水”,是取其形势而言。因此一旦触礁遇险,连一块船板也不能保存。洋船在这里沉没的已有几十起,没有一年没有发生。即使民船驾驶不慎、停泊大意,也常常发生事故;而当地人却没有不熟悉这些水道的。收拢隐藏壮丁,招收舵工,怎么能耽搁呢?查澎湖岛屿分散繁多,居民很多;分散到台湾以驾船、出力为生的人,从淡水、鹿港、笨港、安平、旗后直到恒春,不下万人,这是外部可忧虑的因素。岛内南面的七屿、东南的虎井等岛、北面的吉贝等岛,除去老弱妇女不计,实际也不下两万人。那些在外的人,只希望各地讲求防御的人招收来为己所用,不要弃给贼人;这样比起澎湖来,他们财物丰足、粮食充裕,安置并不困难。岛内的人如果不能全部收拢到大山一岛,他们有的可能被敌人掠走,有的可能被收买;愚民无知,哪里都能明白利害轻重呢?谨慎长远地考虑,安排此事实在不是容易的事。因此,最终还是要特别依赖粮饷充足。只有先做到立于不可败之地,然后才能攻打敌人。谋划震慑贼人的胆气,使他们想进不能进、想掠夺也无从下手,这样就可以不战而使其军队屈服。至于收拢来的壮丁,要严格明确地约束,并向他们说明大义;这样可以用来攻击和击退已经受挫退却的敌人,却不能拿来试探刚刚到来的敌人。这又取决于使用这些人的方法如何。赏恤 雍正八年,台湾镇总兵王郡奏准,恩准发给营中恤赏银两。台、澎两处领取本银,并在台湾府购买田园、糖廍、鱼塭等产业,由各协营选派人员经营,冬季收取租谷、糖斤和税银。其中应缴各县的正课,仍依民间税则交纳。所得租息,六分留存在营中,用于赏给兵丁游巡、患病革退人员,以及兵弁拾取遗骸、扶榇回籍等盘费;四分解送台湾府,划拨藩库,用备赏给戍兵眷属办理吉凶事件。上述六分租息,每年除去赏恤费用外,所有余款储存起来,作为期满换回班兵的盘费。收支数目按年造册,送交督、抚、提督、藩司查核。澎湖协标左右两营的戍兵当时共二千名,领取帑银四千两,在台湾购置庄场。左营买置北路头桥路南庄和草地尾庄,共两处;右营买置北路吉仑庄和南路东宁庄,也共两处。两营庄场每年收取租息,视年成丰歉而定;原定每年由两营各派千总、把总一员,前往庄场经营管理。乾隆五十七年奉文规定,租息全部解送存入司库。恤赏银两由营中先行垫付,再按年到司库领回归还。又按照雍正二年奉旨规定,凡班兵的家属留在内地者,每月由户部发给米一斗,以资养赡;动用台湾储存的米粮,运到厦门,交给地方官亲自按户发放。雍正七年特别恩准赏银四万两,在戍兵原籍均匀分发,每户每月得到二钱八分有余。又乾隆五年奉旨,将福建省生息银两的余款赏给班兵往来的盘费,永远禁止营中帮贴的弊端(《府、县志》《纪略》《续编》合纂)。台、澎营庄自光绪十四年丈量以后,赋税办法发生变化。澎镇左营分管头桥、草地尾两庄,每年征收庄息银一千一百五十六两二钱二分有余。应解送司库银五百八十九两;应缴嘉义县新增供饷三百九十六两四钱四分有余;庄弁薪水和各衙门册费需银一百七十多两。右营分管的东宁庄应征息银一千一百零三两四钱九分有余;黄吉仑庄应征息银一千五百八十六两二钱三分有余。应解送司库银一千五百一十九两九钱;应缴凤山县新增供饷五百四十三两二钱九分有余;又有云林县新增供饷四百五十一两有余,薪水、册费共银二百四十五两七钱二分。扣除这些费用后,仍不够七十多两。大概丈量数目突然增加,供赋也随之增加;但佃户所缴的只有这些数目,收入不够支出,也是常理。可是听说近来差弁到庄催收,有的暴病猝死,有的因腹疾回去后不起,实在奇怪。总之,两营置办产业的本银不过四千两,每年解入库中已经二千一百多两,又增加赋税至一千三百九十多两,其他费用又要四百多两;如果不从百姓那里取得,赋税还能从哪里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五百十九两、一千三百九十零两〕 从百姓那里取财,终究是祸乱的根源。百姓的生计日益削弱,积聚的怨恨也日益加深,这是危险的做法。那么以后应当怎样妥善维持呢?答案是:想要体恤士兵,应先体恤百姓;不加重百姓负担,自然也不会加重官府负担。关键在于通盘计算,酌情减征,才是长久之道(据《营册》)。附录:《恤赏条例》(本于《台湾府志》) 一、兵丁娶妻以及子女婚嫁,各赏银三两。一、兵丁的父亲、儿子、本人以及妻子去世,各赏银四两。一、已故武弁扶柩回籍,按照每名官员名下支领的粮食、养廉银和粮额计算;已故士兵每人赏银四两。一、已故士兵的遗骸,由班满的队目拾取运回原籍安葬,按上游、下游分别发给运费:上游赏银三两,下游赏银一两五钱。如果同一标营一次运送拾取三具以上遗骸,每具减赏银三两。水师有营船可以装运,每人只赏银一两。一、患病士兵辞退、革除军籍回籍的,按所经过的站数发给盘费。每站赏银四分,按站核算。一、游巡兵丁每人每天赏银一分五厘。一、服役期满的班兵换回内地,按上游、中游、下游分别发给盘费:上游赏银二两,中游赏银一两五钱,下游赏银一两。
武备略总论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险之时义大矣哉。夫曰设险以守,则虽有天险、地险,实赖有人焉;能设守以为无形之险也明矣。澎湖屹峙海中,夙称天险;其势据台、厦之中流,作漳、泉之外扞。其为险也不在山之阻隘,而在水之汪洋;不在邱陵之扼塞可以一夫当关,而在沙汕之纡回直使千帆难越。然则因险设防,宜乎易守矣。且夫澎湖适中之处,莫如妈宫澳。其地外险内夷,西有金龟头,东南有风柜尾,左右拱卫,居中控扼,若衣之有要领,是以官商聚焉。然而无关隘以限戎马之足,户不过千,民不习武;而况田园斥卤,富者鲜盖藏之具,贫者无隔宿之粮。即令众志可成城,而气力已形单薄矣。向者生番一案,澎湖戒严,尝以金龟头为帆樯出入必由之地,故建台安炮,重兵守之;此维持门户之见也。然妈宫以西,若西屿之内、外堑,实咽喉重地;而门前嵵里等澳,唇齿相依,亦为紧要。他若东之文良港沿海一带,在在可入;南之八罩,近之虎井、鸡笼各屿可寄泊;一或被据,将有反客为主之势,守不胜守,则防不胜防,一节摇,百枝动,其何恃不恐欤?然则不可防乎?曰可防。防之之道奈何?曰守城不如守岸,●澎湖厅志卷六职官官制
文职表
武职表
名宦传
名将传
官制文职表武职表名宦传名将传国家设官,以为民也。故凡官与民亲则治,与胥隶亲则否。治勿判然,可无监欤?澎倅系专员分守,事可专决,责任綦重。古人有言:『官当自做』;况缺本瘠苦,若事事必信幕友门印而后就理,则费用过繁,入不供出矣。考前书所传,大都勤于其职,与士民相亲,以得其情而成其治绩。兹就原传,略加修饰,悉着于编;而以采访所及续其后。有为者亦若是。倘有观感而兴起者乎?为「职官志」第六。官制康熙二十三年,设澎湖巡检一员,隶台湾府台湾县,一切刑名钱榖案件俱归台湾知县办理。雍正五年,于添设厦门道员案内,改设澎粮厅海防通判一员,稽查海口、征收钱粮。遇有命盗巨案,仍发台湾县定谳。其余寻常案件,仍俱由通判断结。通判全年俸银六十两,于正供项下坐支。雍正七年增给各官养廉,澎湖系中缺,给养廉五百两(详「赋役书」)。同治间,议裁各衙门陋规,增给各官津贴。澎湖缺分清苦,每年津贴二千两,于厘税项下支领。光绪十一年,奉文复设澎湖巡检一员,由罗汉门巡检移驻八罩、网垵澳,配弓兵十八名。凡遇遭风商船搁浅、乡民抢掠者,可以随时救护弹压,每年津贴六百两。
译《武备略总论》《易经》说:“王公设置险要来守卫自己的国家。”设置险要的时势和意义真是重大啊!既然说要设置险要来防守,那么即使有天然险要和地理险要,实际上也要依靠有人来设置防守;能够通过设防把普通地方变成无形险要,这一点是很明显的。澎湖高高屹立在海中,历来被称为天然险要;它的地势处在台湾和厦门之间的海流要冲,成为漳州、泉州以外的屏障。它的险要不在山势阻隔狭窄,而在水面浩瀚;不在丘陵关隘可以一夫当关,而在沙洲沙汕曲折回旋,径直使千帆难以越过。既然如此,凭借险要设置防务,应当是容易守卫的。况且澎湖居中的地方,没有比妈宫澳更合适的。那里外部险要、内部平坦,西面有金龟头,东南有风柜尾,左右拱卫,居中控制要害,就像衣服有领襟一样,因此官员和商人都聚集在那里。然而那里没有关隘限制军马进出,居民不过千户,百姓不习武;何况田园盐碱贫瘠,富人很少有储藏物资的条件,穷人连隔夜粮食也没有。即使能做到众志成城,力量也已经显得单薄了。从前发生生番一案时,澎湖戒严,曾因金龟头是帆船出入必经之地,所以在那里修建炮台、安置火炮,并由重兵防守;这只是维持门户的看法。然而妈宫以西,如西屿的内堑、外堑,实在是咽喉要地;而门前的嵵里等澳,与妈宫唇齿相依,也十分紧要。其他地方,如东面的文良港沿海一带,到处都可以进入;南面的八罩,以及近处的虎井、鸡笼各岛,都可以停泊。一旦被敌人占据,就会形成反客为主的局面;守卫的地方守不过来,防范也就无从周全。一个环节动摇,百个方面都会受影响,怎么能不感到恐惧、还依靠什么呢?既然如此,难道就无法防守了吗?回答说:可以防守。防守的方法是什么?应当说,守城不如守岸。●《澎湖厅志》卷六 职官 官制 文职表 武职表 名宦传 名将传 官制、文职表、武职表、名宦传、名将传 国家设置官职,是为了治理百姓。因此,官员亲近百姓就能治理好,亲近胥吏差役就会治理不好。治理好坏如此分明,难道可以不引以为鉴吗?澎湖通判属于专员分守,事情可以专断处理,责任十分重大。古人说过:“做官应当亲自办事。”何况这里职位空缺、地方贫瘠困苦,如果每件事都必须听信幕友、门印之后才办理,费用就会过多,收入无法抵偿支出。考察前人传记所记,大多勤于职守,亲近士人百姓,从而了解实情并取得治理成绩。现在就根据原有传记略加修饰,全部收入编中;并把采访所得续写在后面。希望有志作为的人也能如此。倘若有人因此受到感召而奋起作为,那就好了。这是《职官志》第六。官制 康熙二十三年,设置澎湖巡检一员,隶属于台湾府台湾县,所有刑名、钱粮案件都归台湾知县办理。雍正五年,在增设厦门道员的方案中,改设澎粮厅海防通判一员,负责稽查海口、征收钱粮。遇到命案、盗案等重大案件,仍发交台湾县审定判决。其余普通案件,仍由通判审结。通判全年俸银六十两,从正供款项中支取。雍正七年增加各官养廉银,澎湖属于中缺,给养廉银五百两(详见《赋役书》)。同治年间,议定裁减各衙门陋规,增加发给各官津贴。澎湖职位清苦,每年津贴二千两,从厘税款项中支领。光绪十一年,奉文恢复设置澎湖巡检一员,由罗汉门巡检移驻八罩、网垵澳,配备弓兵十八名。凡遇遭风商船搁浅、乡民抢掠等事,可以随时救护并弹压,每年津贴六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