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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王家营志四

卷三职业交通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3–17 段

昔者河之未徙、捻乱之未发也,自清江浦以上至于京师,大小都会众矣。其滨河当冲,以商业为北道雄镇者,王家营其选也。其北大河口,产脂麻、萱花,长生麦菽,皆北货之良。当阛阓未熸,牙埠如林,王营或弗逮焉。然阅岁滋久,难悉考矣。初,清之初叶,王家营客民凡二千余家。据里人杨穆《重迁王家营碑记》。顾率为流寓,土著者十不一二。乾隆《县志》。其流寓者,尤多西北燕、辽、蓟、晋、陕、洛、齐、鲁之人。咸丰《县志》。地为入京孔道,北辕南楫,交会于此。故客民来者,大率峙积百产,为牙侩贩籴之事,三河关陇麦菽,楚粤文绮,河北旃裘、马臝、果蓏之属,不避重阻,四方来会,而麦菽为大宗。有自兰州浮黄至者,其舟曰“龟船”,兼货菸草,归程水逆,恒毁舟,而鬻其材。皤髪之叟犹亲见之。既入市,则有陆陈行操市易之平,凡三十六家。陆陈行通称粮行。里豪厚涎其利。雍正中,有不纳贴者九家,列肆曰代买行,婪索庸酬,或浮额费,然官有闻则禁之,势不能久也。雍正九年有碑,详“古迹”。诸客民中,惟晋贾为深藏若虚,其来稍后于蓟人,布商蓟人最先至。然善居积,尚刻啬。自布肆外,凡为质库一,称西典,又一家为徽典。酒栈六。据乾隆三十年碑。而贷钱课息者犹不能悉计。通称印子坊。是时,河水方盛,镇冯陵通津,轩盖日夜驰,故旅店之业亦夥。供张被服,兢为华侈。值会试之年,南尽岭外,西则豫章,百道并发,朝于上京,而此为交衢。当是时也,民之闲居者,争变其宅为逆旅,旬日之入,与大贾抗。其自清真寺南趋,抵黄河大堤,皆轿车厂,凡百余家。大者推南严、北严,南鲍、北鲍,南于、北于,东汤、西汤,又有南时、北时,南李、北李等。富盛并雄一时。与后园大车厂四十八家,各以其车驰行北道,日出千车,则相惊寥落。又有骡厂七八家,则专给骑乘,计程取直。大抵轿车厂推解三义,大车厂推杨三义,骡厂推潘德昌,皆务以豪纵相高,春秋作社,丝管繁越,亘数月而不已。初时观者殆如堵墙,积久厌生,场可罗雀焉。清世无徭役之法,然每遇官差,百业扰累,粮行、酒栈,南北驮载悉以驴,里巷无赖,时或交通胥役,诡云“驴头”,遮道捉牵而要索焉,则行、栈受其病。又或官眷经过,封差供役,则厂累亦滋,商旅不敢出。斯数者,官有闻亦禁之,诸石刻之存者可睹也。见乾隆、嘉庆、道光诸谕禁碑。若乃土著之家,则资绌而业微,观前志所云,率皆屯聚转输麦菽之类,上下所至,不越千里。或拮据称贷,倚市列廛,亦大都香蜡、酒酢之微。其更下者,则以力食,虽靡所资,而亦不能贫,要其艰亦甚矣。乾隆《志》:清[河]无大商贾,大商贾皆客子耳。土著之人即为小商,亦多称贷不及。上及南河光、固,下及扬、苏等处,贩米豆为生涯,其市廛中不过香蜡酒醋等物藉以糊口。虽逐末者众,亦征里户之多艰也。自咸丰五年,河行张秋,其十年,捻入王家营,逆旅半凋落,而诸厂为蒿莱,于是操业之途乃变。

译从前黄河尚未改道、捻乱尚未发生时,从清江浦以上直到京师,大大小小的都会很多。那些滨临黄河、处在交通要冲、以商业著称于北方的重镇,王家营就是其中的代表。王家营北面的大河口出产芝麻、萱花,以及长生麦、豆类,都是北方货物中的上品。当时市集尚未衰败,牙行和商埠遍布,王营有时还比不上它们。不过年代久远,已经很难全部考查清楚了。清朝初期,王家营的客籍居民有二千多家。据当地人杨穆《重迁王家营碑记》。不过大多是流寓人口,土著居民十家中不到一两家。《乾隆县志》。流寓者中,尤其多有来自西北以及燕、辽、蓟、晋、陕、洛、齐、鲁等地的人。《咸丰县志》。这里是进京的要道,北方车马和南方舟楫都在此交会。因此外来居民大多囤积各种货物,经营牙侩、贩运粮食等事务;三河、关陇的麦豆,楚粤的绫罗,河北的毡裘、马匹、瓜果之类,不避路途险阻,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其中以麦豆为大宗。有些商船从兰州沿黄河漂流而来,船称“龟船”,兼带烟草;回程水流逆行,常常毁船,便卖掉船材。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还亲眼见过这种情形。货物进入市场后,有陆陈行负责调节市场交易的公平,共三十六家。陆陈行通常称为粮行。地方豪强对其中的利润垂涎已久。雍正年间,有九家不缴纳贴费,列店营业,称为代买行,贪婪索取佣金,有时还额外加收费用;但官府听闻后就禁止,这种势力不能长久。雍正九年有碑记载详情,见“古迹”。在各地客民中,只有晋商最为深藏不露;他们来得稍晚于蓟人,而布商则是蓟人最先到来。不过晋商善于囤积货物,也崇尚节俭吝啬。除布店外,典当铺有一家,称为西典,另有一家称为徽典;酒栈六家。据乾隆三十年碑记载。至于放贷收取利息的人,仍无法全部统计,通常称为印子坊。当时黄河水势正盛,镇上冯陵是通行的渡口,车马日夜奔驰,因此旅店业也很兴盛。旅店供应陈设、衣被,都竞相追求华丽奢侈。遇到会试年份,南至岭外,西至豫章,百路人马一齐出发,前往上京,而这里正是交通交汇处。当时闲居的百姓争相把住宅改成旅店,十天的收入就可以与大商人抗衡。从清真寺向南走,到黄河大堤为止,全是轿车厂,共有一百多家。规模较大的有南严、北严,南鲍、北鲍,南于、北于,东汤、西汤,还有南时、北时,南李、北李等。这些车厂一时都富裕兴盛,彼此称雄。加上后园大车厂四十八家,各自驾车奔驰在北方道路上,每天车出一千辆时,彼此都惊叹其繁盛。又有骡厂七八家,专门供应骑乘,按路程收费。大体上,轿车厂以推举解三义为首,大车厂以推举杨三义为首,骡厂以推举潘德昌为首;他们都以豪放阔绰相互攀比。春秋举行社祭,弦乐歌声繁盛,持续数月不止。起初观看的人几乎像墙一样围满,时间久了人们产生厌倦,场地便冷落得可以数清麻雀。清代没有徭役制度,但每逢官府差遣,各行业都受到骚扰和拖累。粮行、酒栈往南北运输货物全靠驴,里巷无赖有时与胥役勾结,谎称是“驴头”,拦路抓住驴索取钱财,粮行、酒栈便受其害。又有官员家眷经过,封差负责供应和服役,车厂的负担也更加沉重,商旅不敢出行。这几类事情,官府听闻后也会禁止,现存的碑刻可以看到相关记载,见乾隆、嘉庆、道光年间的谕禁碑。至于土著人家,资本少而行业微薄;看以前的志书所说,大多不过是屯聚、转运麦豆之类,活动范围南北不超过千里。有的生活窘迫而借贷,依靠市场开店设摊,也大多只是经营香、蜡、酒、醋等小生意。更低下的,就靠出卖劳力谋生;虽然没有什么资本,却也不至于贫困不堪,不过其中的艰难也十分严重。《乾隆志》说:清河县没有大商人,大商人全都是客籍居民。土著人即使做小商人,也大多借不到足够的本钱。向南到南河、光、固,向北到扬州、苏州等地,靠贩卖米豆为生;市场店铺中不过经营香、蜡、酒、醋等物来糊口。虽然从事商业末业的人很多,也足以说明本地居民大多生活艰难。自咸丰五年黄河在张秋改道,咸丰十年捻军进入王家营,旅店业半数凋零,各种车厂也荒废成了蒿草丛,于是谋生行业的道路才发生变化。

初,镇民拙于工技,故老追谈,若韩氏治针,李氏治膏药,京师颇有重之者。相传李氏合蟾酥最善,其家有琉璃井。然其细已甚,不足语于职业也。光绪二十四年,候补知县邓贤辅为南洋广机利公司于王营,始大募齐鲁流民,教之纺织。公司设今小南门内,络纱厂在其东。经画未久,所业衰歇。然艺事有成者,多克自树立,于是王营始有机房。其始犹三数家,光复以后,厂乃逾百。十七年八月,编查全镇户口,东街机房四十户,南街四十一户,西街二十八户,北街二户。而齐鲁之侨居其十九,负贩所至,遍乎江北矣。齐鲁故多盗,又常苦饥,自机织大兴,望风来止,其始为者有倍称之人。积久厂多,息乃小减,又纱价翔贵,畜藏不厚者,欲急其售,常损功而贬其直,则市价以紊,冬春货滞,瘠户更有辍织以俟时者。故曰:多财善贾,力不足则蹉跌随之矣。要其众坚而志一,镇之他业,未或能及也。其土著仿为之者,以非所服习,往往而败。《淮阴风土记》云:王营五方杂处,布匹则蓟州帮最先来,山西帮继之;纺织则齐鲁人;制丝、制香则皖人最多。而人众志一,尤推山东人,既抛家南来,渐得温饱,遂不思归。然初来者多以朴勤起家,其子弟沾染南风,又不识先人作苦,则往往以游荡落其父业,故不三代而即贫者,店相望也。自余百产之制,若饴酱香蜡之属,乃至饼师酒工,屠肆砻坊,诸所登成,不异他镇。然镇之生业,商不如贾,故改国之初,贾人往往以皮革之属至千万。先是海道未启,牛羊之肉,回民第以充膳而已,屠杀甚希。其皮则由齐鲁贩者转鬻辽东,价亦未善。光绪中,岁比不登,耕者竞以牛入市,官弗能禁。于是北来大贾,设庄以求,皮直渐起。顷之,金陵商亦挟资走集,外输之盛,为北货最矣。始镇人犹未甚重之,迨沪道大通,其居间食酬者,乃竞发贮以课其赢。丙午大祲,岁贩皮过四千担。宣统间,虽熟年亦二三千担。浸寻入民国,产犹饶而直愈昂,流衍杂沓,相效若狂焉。夫粮行亦牙侩之雄也,其能者亦不惟居间食酬而已,常候时而自为居积,能致客者,乃其次焉。营镇粮行十八家,闾阎相接,唱筹声相闻,岁熟产饶,南客辐(凑)[辏],一岁之中,可销麦十二万石、豆十万石、蜀黍万八千石、高粱五千石、脂麻二千石、诸杂谷三千石。凡直银二百万圆而缩。输来之粟远及朐海,集散之要区也。营斗当邵伯斗十二合五,民国二十二年遵用新量制。自乡邑多故,军旅寇盗接迹市门,诸商率患剽略,而粮行乃独完。自油行外,罕或能及也。邑中以榨油为农事余业,故王营小营多油行,在昔王营油店约十家,日销油二百担,今但存其一。南北通十有五家。而集散之量,河北为饶。油之属曰豆油,曰落花生油,近鄙皆产之。而饶衍断推生油,若赣榆之沙河青口,沭阳之唐沟,则豆油为盛,然非甚乏不能致。又豆饼途滞,为之者鲜能居货以待贾,故生油制益多,势也。其外销之途,多沿运泛白马以入皖,而高宝诸近邑次之,皆以淮安为交纽。远市珍求,则由邑贾运销京口,更展转以入甬、粤,时亦有之,不能为之程也。凡油之市易,消长以时,自秋徂春为旺月,花生、脂麻之属,既刈既获,外货登而物价平,远商踵至,委输最畅。是时日销油可二百担强,通岁计之,则二万担,直银可三百四十万圆云。自关市罢征,贾人不以知例为急,渔沟、众兴新行日设,斯业亦少绌焉。油行之亚曰猪行,往者朱家集为盛。自十六年秋,匪踞集为巢,南浔贾客,千里转贩,或丧重资,难出其途。由是猪市移石马头。又二年,小营有设行者,王营效之,南北总七八家。而北岸以盐河之阻乃独盛。南客居清江浦,间日一至,以为集期,春冬每集率致猪三百头,夏秋市淡,或至罢市,曰“剪庄”。较一岁之中,大率销猪五六万头,其直则千三百余万圆也。愚辛未《秋怀室札记》云:王营猪行与石马头异,石马头用秤,王营、小营则由“讲行”望形揣重,谓之“估眼”。用秤觔两有定无藏躲,估眼兼顾贩子利益,能致客豕。凡开行不能专恃坐猪,故王营、小营咸不用秤。又有八鲜行、瓜行,其物细琐,今不悉纪。大抵盐河南北,著籍不逾千六百家,服贾者十之一,行市又当其少半焉。然系通镇之望者,必推行户,公私捐赋由此出。他业虽众,量取以集事而已,其羸者辛苦刻啬,仅给饔飧,然积微成著,或用以饶。故业不患孅拙,而患呰窳,呰窳之民,天之所弃也。

译起初,镇民不擅长工艺技术。据老人追述,韩氏会治针,李氏会制膏药,京师颇有人看重他们。相传李氏调制蟾酥最为擅长,他家有一口琉璃井。不过这些技艺太过细小,不足以作为职业来详细谈论。光绪二十四年,候补知县邓贤辅为南洋广机利公司在王营设厂,开始大量招募齐鲁流民,教他们纺织。公司设在今小南门内,络纱厂在它的东面。筹划经营没有多久,所办产业便衰落停歇。但有成就的工艺人员大多能够自行立业,于是王营开始出现机房。起初只有三五家,光复以后,工厂才超过一百家。民国十七年八月,编查全镇户口时,东街机房四十户,南街四十一户,西街二十八户,北街二户。其中齐鲁侨居者占十九户,背负贩运所到之处,遍及江北。齐鲁一带过去盗贼多,又常遭饥荒;自机织业兴盛以后,听到消息就来此定居,最初从业者中还有收入超过常数的人。时间久了,工厂增多,利润便稍有减少;加上纱价飞涨,储蓄不厚的人急于出售,常常因急售而降低加工质量、压低价格,于是扰乱市场行情。冬春两季货物滞销,贫困户甚至有停织以等待时机的。正所谓:财力多而善于经商,若力量不足,失误跌跤也会随之而来。总的说来,齐鲁人的人数众多、团结一心,镇上其他行业没有能比得上的。本地土著仿效他们从业,因为不是自己熟悉擅长的行业,往往失败。《淮阴风土记》说:王营五方杂处,经营布匹的是蓟州帮最先到来,山西帮随后;纺织业以齐鲁人为主;制丝、制香业则皖人最多。而在人多心齐方面,尤其以山东人为突出。他们抛下家乡南来,渐渐获得温饱,于是就不想回去了。不过最初来的人大多凭朴实勤劳起家;他们的子弟受到南方风气影响,又不知道祖先创业的辛苦,往往因游荡而败坏父业,所以不到三代便贫困的家庭,店铺彼此相望。其余各种货物的制造,如糖浆、酱、香、蜡等,以及糕饼师、酿酒工、屠宰铺、砻坊等行业,发展起来后与其他镇没有不同。不过本镇的生计,商人不如坐贾,所以民国初年,商人往往携带皮革之类货物,交易额达到数百万元。在此以前海运尚未开通,牛羊肉只是回民用来充饥的食物,屠宰很少。牛羊皮则由齐鲁商贩转卖到辽东,价格也不好。光绪年间,年年歉收,农民争相把牛赶到市场出售,官府也无法禁止。于是北方来的大商人设庄收购,皮价逐渐上涨。不久,金陵商人也携带资本赶来交易,向外输出的兴盛程度,成为北货中最突出的。起初镇民还不太看重这个行业,等到沪道大为畅通,那些居间收取佣金的人才争相囤积货物,以赚取利润。丙午年发生大灾荒时,一年贩运的皮革超过四千担。宣统年间,即使丰收年也有二三千担。渐渐进入民国后,皮革产量仍然丰富而价格更加昂贵,货物流通杂乱拥挤,人们竞相仿效,几乎到了疯狂的程度。粮行也是牙侩中的强者,能干的人也不只是居间收取佣金而已,常常等待时机自行囤积货物;能够招来客商的,反而只是次一等。营镇粮行共有十八家,闾巷相连,彼此能听见唱筹计数的声音。丰年物产丰富时,南方客商纷纷聚集,一年之内可以销售麦十二万石、豆十万石、蜀黍一万八千石、高粱五千石、芝麻二千石、各种杂谷三千石,货值白银二百万元而略有不足。这些粮食远至朐海运来,王营是集散的要区。营斗相当于邵伯斗的十二合五,民国二十二年遵照新量制施行。自从乡邑多事,军队和盗匪接连来到市门,各商家大多担心被抢掠,唯独粮行能够保全,除油行外很少有能比得上的。县内以榨油作为农业之外的副业,所以王营、小营有许多油行。从前王营油店约十家,每天销售油二百担,现在只剩下一家。南北两地共有十五家。至于集散数量,河北一带最为丰富。油类有豆油、花生油,附近地区都出产。若论产量丰富,则首推花生油;至于赣榆的沙河、青口,沭阳的唐沟,则豆油最盛,但除非当地极其缺乏,否则不能运到这里。又因豆饼运输不畅,经营者很少能囤货等待商人,所以花生油的生产日益增多,这是形势所造成的。油品外销,大多沿运河经过白马进入安徽,其次是高邮、宝应等附近县邑,都以淮安为交通枢纽。若远地市场需要珍贵货物,则由本县商人运销到京口,再辗转运入甬、粤,偶尔也有这种情况,但无法为它规定固定路线。油品交易的兴衰随时令变化,从秋季到春季是旺季;花生、芝麻等收割收获后,外地货物到来,物价平稳,远方商人接踵而至,运输最为畅通。这时每天销售的油可超过二百担,全年计算则二万担,货值白银约三百四十万元。自从关市停止征税,商人不再把熟悉税例作为要务,渔沟、众兴等新油行不断设立,这一行业也稍有衰落。油行之下的一类是猪行,过去以朱家集最为兴盛。自民国十六年秋,土匪占据朱家集作为巢穴,南浔商客长途转贩,有的损失大量资本,很难从那里出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因此猪市迁到了石马头。又过了两年,小营有了设行经营的,王营也仿效,南北两地总共有七八家。北岸因为盐河阻隔,反而独自兴盛。南方客商住在清江浦,隔一天来一次,把这一天作为集期;春冬两季每次赶集通常运来三百头猪,夏秋市场清淡,有时甚至停止交易,称为“剪庄”。一年大体销售猪五六万头,货值一千三百余万元。我在辛未年《秋怀室札记》中说:王营猪行与石马头不同,石马头使用秤,王营、小营则由“讲行”观察外形估计重量,称为“估眼”。使用秤时斤两有定数,不能隐藏躲闪;估眼还兼顾猪贩的利益,能够招来客商和猪。凡是开设猪行,不能只靠坐等猪只,所以王营、小营都不用秤。又有八鲜行、瓜行,这些行业的货物细碎琐杂,现不一一记载。总的说来,盐河南北登记在册的居民不超过一千六百家,以经商为业的约占十分之一,而其中经营行市的又只占商户的一半左右。然而关系全镇声望和事务的,必定以行户为首,公私捐税都从这里征出。其他行业虽然很多,也只是按数量收取,以便筹办事务;其中盈利少的,辛苦节俭,仅能供给一日三餐,但积少成多,有时也能因此富裕。所以经营行业不怕细小笨拙,只怕懒惰低劣;懒惰低劣的人,是上天所弃的人。

营民无客主之异,里豪右姓,不出乎其间,商于斯土者,既无苛敛,又无陵暴,苟整齐训练,奸轨不作,河北诸镇,孰能拟之?今挟持已富,而犹不免弃宅以资寇,是市人之过也。至乃穷巷小家,游手力食,资行贩以自养,或织席綯索,亦安其生。十七年查王营北门外苦力一百六十二户,小营亦称是。故里无甚富,亦无甚贫,而巾箱之胄,治生靡所资,独有此辈,号为隐贫,巧拙之不齐,虽圣者无以为也。故里有百业,士不如商,而列廛坐售者,视候时转物,又差次焉。斯其大较也。至于近郭之农,傍河壖而耕,厥土疏肥,落花生、薯蓣之属,产量逾于淮南。白花豆尤擅名。豆丰洁多脂,远输常州,常州人珍之,谓之“营豆”。小营以北多瓜田,水舟陆负,远近所珍。《淮阴风土记》云:六丘富沙质,故瓜田相望,施肥以香油饼,甘松脃爽沃若冰雪。其种皆绿皮黄瓤,藤蔓初舒,即有海州瓜贾,巡迴苃舍间,打印其上,俟熟而运之东北。既入瓜行,又有清淮小贩自远而集,晨曦未吐,肩担满街。

近者乡人屈于寇盗,往往释耒而处郭内,村落虚耗,田畴亦稍稍废矣。然而安居遂生之道,莫急乎自保,无商无农,莫不然也。营人安常蹈故,又不知合群以赴公,弊之所中,岂直寇不能御而已乎?

与商贾有连者,曰关税,兹并附而书之。初,明设钞关于淮安,有王家营装卸来去则例。载《明会典》及《淮关通志》。远矣,弗能详焉。淮关口岸十有八,其一曰外河,实管南北陆路之冲途。初设清江老坝口,后移石马头,今并裁撤。凡北货渡黄南去,豆麦油酒活猪为最。或南货转运河北,杂货、粇米、饭米为最。悉在该口计物征税,制票验行。其自王家营南去者,所纳称北钞,凡无票者,常盈仓有补纳之例焉。常盈仓,康熙九年裁,其事例归并淮关。至于河北,历无关制。明季始有部差移踞王营,综核日用薪米,职为民害。入清以后,又有清江小关,要结无赖,违例私索,既非额设,理不能久。故自明讫清,累有裁革云。康熙五十年谕禁碑,见“古迹”。又按:乾隆《府志》有王家营关,谓淮关纳税至此验票,盖为外河口分设查验之所,不得即以关比。

关制已革,地方杂捐犹当附载。今厘为三项,以存其略。

教育局项下:

粮捐岁包钱六百千文。

油捐岁包钱三百千文。

八鲜捐岁包钱一百五十千文。

其余杂捐岁共包钱五十千文。屠宰税,营、坝并为一项,包缴数未详。

公安分局驻所项下:

店铺捐每户月收银一角至一圆有差。

油捐每担抽钱四十文。

八鲜捐每户月收钱一千文。瓜捐抽率未详。

牛捐每头抽钱八百文。十九年起,归总局征收。

船捐昔有今裁。

特种保卫团项下:

店铺捐按户月抽钱有差。另征一成为镇公所经费。

机业捐月包钱四十二千文。

粮行特捐每石抽钱一百文。

油行特捐每担抽银五分。

以上捐项,时有增损,此据民国十九年征收之数云。

交通第六舟航驿递盐河津渡旧黄河津渡

  桥梁道路邮政

水陆邮驿之政,今所谓交通也。王营之为冲途旧矣。大河南横,官道北驰,舟车交会之剧,今无有焉,然大略可言也。余观昔人纪游之录,知渡河有绝艰者。浊流浑浑,波迴而濑疾,广不盈五里,然非从上游乘湍而靡,则不可以济。有时巨浪涌立,直上数十丈,忽然颓落,水陷如渊,曰“黄河驹”,舟之人尤畏之。江行者无是也。故幸而获济,则籍籍告语,共相叹慰,自非翱翱上征之径路,夫孰肯俛僶以行之哉?张问陶《王家营渡河》诗:“观河方信水无情,卷土囊沙太不平。天为中原留患难,人劳终古费经营。迴澜倒涌金银气,急溜横冲甲马声。谁放奔流归巨海,长堤空与毒龙争。”旧邑志中,乾隆《志》有王家营渡。咸丰《志》载,渡设官马船五,救生船四,官报船三,外北厅马船六,盖舟航之具如此。咸丰三年,以粤难方炽,朝议防河,上下津渡民船百数十,悉并于杨庄、王营,以重险阨察非常焉。乱已而复旧。其北之盐河,湍悍不如大河,然驿路所经,津梁亦重。故旧志东坝、西坝,并有浮船之设。东坝马船二,西坝小马船二,皆民渡也。

译营镇居民没有客籍和土著之分,地方豪门大姓也都在其中。在这里经商,既没有苛刻搜刮,也没有欺凌暴虐;如果能够整顿训练,使奸邪不作,那么河北各镇有谁能和它相比?如今已经拥有财产,却仍免不了弃宅来资助盗寇,这是市民自己的过错。至于穷巷中的小户人家,有的靠游手劳动谋生,依靠行商贩卖养活自己;有的织席、搓绳,也能安稳度日。民国十七年调查王营北门外的苦力,有一百六十二户;小营也大致相同。因此乡里没有特别富裕的人,也没有特别贫穷的人;但书香门第若没有谋生资本,就只有这些人被称为“隐贫”。人的聪明和笨拙各不相同,即使圣人也无法改变。所以乡里虽然有各种行业,读书人不如商人,而在店铺中坐等出售货物的人,又比根据时机转售货物的人差一等。这就是大致情况。至于城郭附近的农民,沿着河岸耕作,那里的土地疏松肥沃,花生、薯蓣之类的产量超过淮南。白花豆尤其著名。豆粒饱满洁白,脂肪多,常运到常州;常州人很珍爱它,称为“营豆”。小营以北多是瓜田,水路用船、陆路用人挑,远近都珍视。《淮阴风土记》说:六丘土质多沙,所以瓜田相望;用香油饼施肥,瓜味甘甜松脆,肥美如冰雪。所种瓜都是绿皮黄瓤,藤蔓刚开始舒展,就有海州瓜商往来巡行在瓜棚之间,把印记打在瓜上,等成熟后运往东北。瓜进入瓜行后,又有清淮的小贩从远处赶来聚集;天刚亮之前,挑担的人已经挤满街道。近来乡里百姓受盗寇侵扰,往往放下农具迁居城郭以内,村落逐渐空虚衰败,田地也一点点荒废。然而,要想安居并逐渐繁生,没有比自我保卫更紧迫的了;无论商人还是农民,都是如此。营镇人安于常态、沿袭旧习,又不知道团结起来为公共事务出力,这种弊病所造成的后果,难道只是不能抵御盗寇而已吗?与商人有关联的,还有关税,这里一并附录记载。起初,明朝在淮安设置钞关,王家营有货物装卸往来的税则,见《明会典》和《淮关通志》,年代久远,无法详考。淮关共有十八个口岸,其中一个称外河,实际掌管南北陆路的交通要冲。起初设在清江老坝口,后来迁到石马头,如今都已裁撤。凡北方货物渡过黄河向南运输,以豆、麦、油、酒、活猪为主;有时南方货物转运到河北,则以杂货、糠米、饭米为主。都在该口岸按货物计征税款,制作税票,查验放行。从王家营向南去所缴纳的税,称为北钞;凡是没有税票的,通常有先存入常盈仓、再补缴的办法。常盈仓在康熙九年裁撤,相关事例并入淮关。至于河北,历来没有关税制度。明朝末年才开始有部差移驻王营,综合核查日常使用的柴薪和米粮,实际上成为百姓的祸害。清朝以后,又有清江小关,与无赖勾结,违反规定私自索取钱财;它既不是正式设置的关口,按理也不能长久。因此从明朝到清朝,屡次裁撤革除。康熙五十年谕禁碑,见“古迹”。又据考:乾隆《府志》有王家营关,说淮关征税到这里查验税票,大概只是外河口分设的查验地点,不能直接把它等同于正式关口。关税制度已经废除,但地方杂捐仍应附录记载。现在分为三项,以保存大略。教育局名下:粮捐每年包缴六百千文。油捐每年包缴三百千文。八鲜捐每年包缴一百五十千文。其余各项杂捐每年共包缴五十千文。屠宰税由营、坝合并为一项,包缴数额不详。公安分局驻所名下:店铺捐按户征收,每户每月银一角至一元不等。油捐每担抽收四十文。八鲜捐每户每月收一千文。瓜捐的抽收比例不详。牛捐每头抽收八百文。民国十九年起,归总局征收。船捐过去曾有,现在已经裁撤。特种保卫团名下:店铺捐按户按月征收,数额不等;另征收百分之一作为镇公所经费。机业捐每月包缴四十二千文。粮行特捐每石抽收一百文。油行特捐每担抽收白银五分。以上各项捐款,时有增加或减少;这里记载的是民国十九年的征收数额。交通。第六章:舟航、驿递;盐河津渡、旧黄河津渡。桥梁、道路、邮政。水陆邮驿的政务,就是今天所说的交通。王营作为交通要道,历史很久了。大河横贯南方,官道向北延伸,舟车交会的盛况,如今已经不存在了,但大致情况还可以说一说。我看古人记载游历的文字,知道渡过黄河有极其艰难的情形。浑浊的河水滚滚流动,回旋的水波和急流都很迅猛,河面宽不过五里,但若不从上游乘着急流顺势而下,就无法渡过。有时巨浪涌立,直上数十丈,忽然崩落,水面下陷如深渊,称为“黄河驹”,船上的人尤其害怕。沿江航行的人没有这种危险。因此侥幸渡河成功,就会纷纷告诉别人,彼此感叹并互相安慰;如果不是为了赶赴京城的道路,谁肯低头勉强走这条路呢?张问陶《王家营渡河》诗说:“观河方信水无情,卷土囊沙太不平。天为中原留患难,人劳终古费经营。迴澜倒涌金银气,急溜横冲甲马声。谁放奔流归巨海,长堤空与毒龙争。”旧县志中,乾隆《志》有“王家营渡”。咸丰《志》记载,渡口设置官马船五艘、救生船四艘、官报船三艘,外北厅马船六艘,大概渡河舟船器具就是这样。咸丰三年,因为粤地战乱正盛,朝廷商议防河,将上下各津渡的民船一百多艘全部集中到杨庄、王营,以加强险要处的检查,防察异常。战乱结束后恢复旧制。北面的盐河,水流凶猛程度不如大河,但驿路经过这里,渡口桥梁也很重要。因此旧志记载东坝、西坝都设置过浮船:东坝有马船二艘,西坝有小马船二艘,都是民间渡船。

初,县之未移也,地差僻远,不与镇相属。清江浦为山阳重镇,相去三十里,缓急莫应,轺车往来,清江有绕道拨马之苦,山阳有隔远往返之烦,乘传者病焉。乾隆二十六年,江苏巡抚陈宏谋,初奏移县治于清江浦,而改设马号于王家营。王营故有驿路,北起京师,至缕堤而讫。不知所自始,清初巡幸所经,故亦谓御路。厥土疏而易陷,雍正八年,尝事修筑,且浚其沟。乾隆八年,更因故制培浚之。又列墩置戍,以护行旅。自御路头起,在邑境者有四汛:曰金家庄汛、浪石镇汛、渔沟镇汛、包家河汛。见乾隆《志》图。自县治东移,与镇隔河相望,不纡道而达,河堤设马号,旧外河同知堆料官地。濒河置渡以通清江。官报船见前。因撑堤而接乎御路,以走燕齐,便之至也。

驿之别为塘,凡督抚发递章奏文移用之。自省会达于京师,为塘四,王家营曰南塘,别有淮塘在扬州,中塘在郯城,北塘在景州。置塘官主其事。其北若娘子庄铺、香稻庄铺、在娘子庄北五里。小金城铺、在香稻庄北十里。爬泥荡铺,在小金城铺北十里。皆腰站之类也。驿路趋渔沟,出桃源;塘汛则趋金城,出沭阳,所由固殊焉。两路至郯城而合。凡路,计程定站,百里外曰大站,不及曰小站。自镇至京,凡一千八百六十四里,为站十有八。又兼程行谓之破站,不及程谓之(破)[半]站。周广业《冬集纪程》:“自王家营自京十八站,百里以外为大站,百里以内为小站,单程行谓之破站,不及站谓之半站。”见周广业《冬集纪程》。行旅有长行,有短盘,长行以车,施帷盖者为轿车,不具者为大车。驾车以骡,每头为一套,率一车三套以为常。行客北上者,诣厂雇车,准套及站以给官价。旧例一套之车每站给银四钱。或专任骑乘,亦各有价。长骡每头如车值,驴减其半。更每百抽三,以为行用。短盘多二把手车,专行昌邑、潍县、日照诸邑,亦有官价。每辆每站按夫两名,共给银四钱,驾驴者站加二钱,车店按三分取用。驴亦如之。每头每里给钱二文,驮载者三文。以上俱嘉庆七年定例,有谕禁碑。遇会试之年,解人云会,行户黠幻,至藏匿车骡以相劫持,其直常倍于平时,虽有禁弗能革也。详道光十年谕禁碑。镇为河北第一程,南士至此,始释舟楫之安,服轮蹏之苦。又北道风色殊异,川原枯槁,尘沙扑人,轿车最华贵,而左右倾侧,曾不能与今之步挽车并。山阳黄钧宰《金壶七墨》云:道光三十年庚戌春,廷试入都,三月十日与涟水张禹山、白沙水少泉、袁浦王紫垣会于王营,明日启行,车左右倾侧,辄与头角相触,避之且愈甚。车夫曰:“子读《易》乎?其道用随柔,子之体虚与委虵,左之右之,勿即勿离,骨干在中,不患脂韦。”或载宝以行,虞响马攻掠为暴,非畜镳师,无以戒途。故行道苦之。陈维崧王家营客店作《春夏两相期》词曰:“古黄河噌吰鞺鞳,千片苇花飒飒。何事冲炎爱?把软红尘踏。舞衫歌扇,总生疏,马客饼伧空拉杂。弹罢哀筝,倾来浊酒,自相酬答。何门珠履堪趿,且燕秦齐赵,骑牛荷锸。自笑平生,不惯纵横捭阖。闷来车转腹中轮,狂时剑动亲身匣。莫管今宵,茅店荒凉,鸡声鸣邑。”张问陶《壬申四月初一日抵王家营别车马》诗曰:“河干长揖辞车马,与汝周旋廿九年。从此烟波挥手去,便教登岸亦牵船。”自浊河北徙,形势乃渐异。咸丰之乱,贼焚驿舍,始迁马号于文昌楼。由是旧驿有“老马号”之名。未久又迁于骡马街,军书驰递,乃不由撑堤而出西门,自盐河西坝渡以达驿路焉。当是时,海道大通,冲要之局浸以闲僻。是时犹有遵陆入京者。光绪二十六年四月二十八日,湘潭王闿运过此,请汤守备雇车,清河陈令送车来,千三百一站,包饭,人三百,半官半民,不昂不贱价也。见《湘绮楼日记》。光绪中,清廷试行邮政。二十六年,王营遂有信柜之设,驿亭尤衰落,夫马钱粮,日以裁削。昔者清口驿有递马九十匹,凡一棚有半,他半棚在县治,称“小马号”。待食于马号者五十余户。旧制:管号以下设差头二人、棚头四人、快头四人、出差八人、书房三人,棚头归五十三家轮充。讫于逊国,才余四骑,生意殆尽矣。旧志载:清河县地丁驿站存银八千一百八十九两五钱二分四厘。宣统三年,事属咨议局,预算册已递减为五千一百九十三两二钱三分三厘。今粗就王营近数十年交通之可述者,次其梗概如左。

译起初,县治尚未迁移时,这里位置偏僻遥远,不隶属于镇。清江浦是山阳县的重镇,相距三十里,遇到紧急情况无法响应;传递公文的车辆往来时,清江浦有绕道调拨马匹的困难,山阳县也有相隔遥远、往返奔波的烦恼,乘驿传递公文的人深受其苦。乾隆二十六年,江苏巡抚陈宏谋首次上奏请求把县治迁到清江浦,同时在王家营改设马号。王营原有驿路,向北从京师起,到缕堤为止。不知始建于何时,因清初皇帝巡幸曾经过这里,所以也称为御路。道路土质疏松,容易下陷;雍正八年曾进行修筑,并疏浚道路两旁的沟渠。乾隆八年,又根据旧制培土疏浚。还设置土墩、派兵驻守,以保护行旅。从御路头起,在本县境内有四处汛地:金家庄汛、浪石镇汛、渔沟镇汛、包家河汛,见乾隆《志》图。自县治向东迁移后,与王营隔河相望,不必绕道即可到达;在河堤设置马号,旧外河同知堆料的官地也在此处。河边设置渡口,以沟通清江浦。官报船见前文。因修筑堤岸而与御路相接,通往燕、齐,非常便利。驿站又分为塘,凡督抚传递奏章、公文都使用塘递。从省会通往京师,共设四塘:王家营称南塘,另有淮塘在扬州,中塘在郯城,北塘在景州。设置塘官主持事务。往北还有娘子庄铺、香稻庄铺(在娘子庄以北五里)、小金城铺(在香稻庄以北十里)、爬泥荡铺(在小金城铺以北十里),都属于腰站一类。驿路通向渔沟,出桃源;塘汛则通向金城,出沭阳,所走的路线本来不同。两条路到郯城后会合。道路按路程计算、确定站次,超过百里的称大站,不足百里的称小站。从镇到京师共一千八百六十四里,设站十八个。兼程赶路称为破站,不足一站路程称为半站。[原文“破”作“半”之校改]周广业《冬集纪程》说:“从王家营到京师共十八站,百里以外为大站,百里以内为小站,单程行走称为破站,不到一站称为半站。”见周广业《冬集纪程》。行旅车辆有长行、短盘之分;长行使用车辆,施有帷盖的称轿车,没有帷盖的称大车。车辆用骡子驾驭,每头骡子为一套,通常一车配三套。向北行走的旅客,到车厂雇车,按套数和站数支付官定价格。旧例是一套车每站给银四钱。若专门雇用骑乘牲口,也各有价格。长骡每头的价格与车相同,驴减半。每百里另抽三分,作为行用。短盘多用两把手车,专门通行昌邑、潍县、日照等县邑,也有官定价格。每辆车每站按车夫两名计算,共给银四钱;驾驴的每站加二钱,车店按百分之三收取使用费,驴也一样。每头驴每里给钱二文,驮载货物的给三文。以上都是嘉庆七年制定的定例,有谕禁碑。遇到会试年份,押解人员集中到来,行户狡猾欺诈,甚至藏匿车辆和骡子来互相要挟,价格常常高于平时一倍;虽有禁令,也不能革除。详见道光十年谕禁碑。王营是河北方向的第一站,南方士人到这里,才开始放下乘船的安逸,承受车马劳顿的痛苦。北方道路的风物也很不同,河川原野枯槁,尘沙扑面;轿车虽最为华贵,却左右倾斜,实在不能和今天的步挽车相比。山阳黄钧宰《金壶七墨》说:道光三十年庚戌春,我参加廷试进京,三月十日与涟水张禹山、白沙水少泉、袁浦王紫垣在王营会合,第二天出发;车辆左右倾斜,总是与人的头角相撞,越想躲避反而越严重。车夫说:“您读过《易》吗?车道的要领是顺从柔势,身体要放松、顺势委曲,车向左就随左、向右就随右,不要猛然贴近,也不要完全离开;骨干保持在中间,就不必担心软弱随从。”有人载着贵重财物出行,担心被响马攻击抢掠;若不豢养镳师,就无法防备路途。因此行路的人以此为苦。陈维崧在王家营客店作《春夏两相期》词说:“古黄河噌吰鞺鞳,千片苇花飒飒。何事冲炎爱?把软红尘踏。舞衫歌扇,总生疏,马客饼伧空拉杂。弹罢哀筝,倾来浊酒,自相酬答。何门珠履堪趿,且燕秦齐赵,骑牛荷锸。自笑平生,不惯纵横捭阖。闷来车转腹中轮,狂时剑动亲身匣。莫管今宵,茅店荒凉,鸡声鸣邑。”张问陶《壬申四月初一日抵王家营别车马》诗说:“河干长揖辞车马,与汝周旋廿九年。从此烟波挥手去,便教登岸亦牵船。”自从浑浊的黄河北迁以后,形势才逐渐改变。咸丰年间战乱时,盗贼焚毁驿舍,开始把马号迁到文昌楼。因此旧驿站有了“老马号”的名称。不久又迁到骡马街;军书快速传递时,不再经过堤岸从西门出去,而是从盐河西坝渡河,以到达驿路。正当这个时候,海运航道大为畅通,原本交通冲要的地方逐渐变得闲僻。当时仍有人沿陆路进京。光绪二十六年四月二十八日,湘潭人王闿运经过这里,请汤守备雇车,清河县陈县令送车前来;一千三百一站,包饭,每人三百文,半官半民,价格不贵也不便宜。见《湘绮楼日记》。光绪年间,清廷开始试办邮政。光绪二十六年,王家营于是设置了信柜,驿亭更加衰落,驿夫、马匹和经费日益裁减。过去清口驿有递马九十匹,每一棚有一半,另一半在县治,称为“小马号”。靠马号供给粮食的有五十多户。旧制规定:管号以下设差头二人、棚头四人、快头四人、出差八人、书房三人,棚头由五十三家轮流充任。直到清朝退位时,只剩下四匹马,生意几乎完全消失了。旧志记载:清河县地丁驿站存银八千一百八十九两五钱二分四厘。宣统三年,这项事务归咨议局办理,预算册中已减为五千一百九十三两二钱三分三厘。现在大略把王营近几十年可以记述的交通情况,依次概述如下。

盐河自昔为中河支川。光绪中,合字营尝一兴挑,后久失疏浚。光复后,小轮航焉,水深可达板浦,水浅则停。初设局于西坝渡,民国十六年,迁于东坝。近水益浅狭,而下游复苦暴掠,鹾运倍艰矣。其津渡自西而东,曰东坝渡,旧在今渡东,圩成移此。有民造马船,久而失修。宣统元年,知县陈宗雍循镇人孙晸、王尚志等之请,谕董兴修,凡募建浮桥三只,两岸石马头各二丈四尺,用钱二千六百缗。民国十七年,镇人赵鸣瑔以船又损缺,募建新浮桥,仅成两只,用银六百元。涵洞渡,在东坝渡东一里,为二丘入市孔道,旧有民造船只,久不堪用。民国七年,邑人杜棠募款小修。九年镇人方硕甫又募建一只。刘家渡。一称罗家口,在涵洞渡东三里,有大道经马家大堰通水渡口。

旧黄河河徙而后,旧槽仅存。民国十年,淮、沂并涨,水骤广,至于越堤。今土人亦谓汰黄堤,其实非是汰黄堤,乃清江浦北土圩所用之堤。其势几复大河之旧。二十年,亦如之。水及南门。余岁则盛夏有施竿櫂者,平时架木为梁,免于徒涉而已。其渡口旧设官马船,自形势迁改,官船废缺,镇人屡有募建之举,不可殚纪焉。最近者民国八年镇人王炳纶倡造马船一只,费钱七百缗,顷又残破矣。自官渡以东,有秦家渡,旧为清口驿要津,在官渡东一里。皮家渡。在秦家渡东二里。

桥梁城隍庙西石桥废。始建未详,光绪中千总李殿祺拆建市中石路。马王庙前石桥废。始建年及拆废年俱未详。骡马街石桥废。凡二座,里人杨廷模建。民国十五年拆建汽车路。其存者,东门内石桥一,始建未详,光复后里人王炳升、秦树楠先后修。北门内石桥一,始建未详,或曰雍正中杨四知堂建。清真寺前石桥一,其南石桥一,始建俱未详,光复后镇人周鸣岐等募修。西街后木桥一,宣统中里人张旭初建。石桥三。一在胡老爷巷北,张旭初建,二在参署东,始建未详。西门外石桥一。始建未详,民国十一年,里人王炳升、秦树楠修。而增新酱园巷有太平桥。

  在巷北端,民国十一年里人郭立鸿募建。小营有利通桥,民国十四年里人秦树楠建,拆用东坝渡石马头之半,用士敏土定桩。小营近河处为积水所冲,东西隔绝,桥成后,行旅便之,惟铺底未坚,又口小出水不畅,上游每易淤结。宜放宽口门,改用圆孔并加镶,出水铺石,庶益适用。孙公桥。民国十四年里人孙昱倡建,并拆用东坝渡石马头之半。桥为通四丘之要路。

道路王营南北经途,道路夙修广。光绪中,千总李殿祺更铺石为之。然自西街及大巷口外,犹多缺置。光绪二十年,里人张旭初建粮食街石路十余丈。民国二年,旭初又与镇中皮商资建西街北段石路五十丈。八年,刘怀山建大巷口覆沟石路丈许。怀山家贫好善,里人尤义之。十年,郭立鸿募建堂子街石路二十丈、增新酱园巷石路三十丈,皆义行也。其郭门以外,疏水通道,尤难悉纪。里人王炳升、秦树楠所修最多。民国十四年,淮属道路总局又于市东筑汽车路,南起官渡,北犀刂圩墙以属之盐河。十九年,定为省道瓜鱼线,复加培筑,过客往来,轰隐成市焉。有汽车南通县城,北通沭阳。小营自昔有东西道,西道驿马所经,东道亦通衢。自丙午水灾,淫潦破堤而南,腾踔冲激,遂如溪涧,今益难治矣。利通桥即跨其上。闻之父老言:堤北故有小河,久淤仰,水失其宅,遂漫流为虐。惟西道为汽车所出,平直逾于旧时。

邮政初设信柜于西街。朱氏线店代办。光复后,迁大巷口,初设春生堂药铺,继设斯美酱园。寻又迁西街,同春香店。称王营邮寄代办所。

王家营志 卷四礼俗宗教学校

  卷四礼俗宗教学校

礼俗第七古今习尚婚丧诸礼义行方言

译盐河自古是中河的支流。光绪年间,合字营曾经疏浚过一次,后来长期失修。光复后有小轮船通航,水深时可以到达板浦,水浅时便停航。最初在西坝渡设局,民国十六年迁到东坝。近来河水更加浅窄,下游又苦于暴徒掠夺,盐运更加艰难了。这里的渡口从西向东依次为东坝渡,旧址在今渡口以东,圩堤建成后迁到这里。民间有人制造马船,但久已失修。宣统元年,知县陈宗雍应镇人孙晸、王尚志等的请求,下令董兴修建;共募款建浮桥三座,两岸石马头各长二丈四尺,用钱二千六百缗。民国十七年,镇人赵鸣瑔因为船又损坏残缺,募款建造新浮桥,只建成两座,用银六百元。涵洞渡在东坝渡以东一里,是二丘通往市集的要道;过去有民间制造的船只,久已不能使用。民国七年,本地人杜棠募款略加修整。民国九年,镇人方硕甫又募建一只。刘家渡又称罗家口,在涵洞渡以东三里,有大道经过马家大堰,通往水渡口。旧黄河改道以后,旧河槽只剩下遗迹。民国十年,淮河、沂河同时上涨,水面骤然扩大,甚至越过堤坝。如今当地人也把它叫作汰黄堤,其实并不是汰黄堤,而是清江浦以北土圩所用的堤坝。水势几乎恢复了大河旧日的规模。民国二十年也是这样,水一直涨到南门。其他年份则只有盛夏时有人用竹竿划船,平时架木作桥,也只是免得涉水步行罢了。这里的渡口过去设有官办马船,后来因地势变迁,官船废坏,镇人多次募款建造,无法一一记载。最近的一次是民国八年,镇人王炳纶倡议制造马船一只,花费七百缗钱,不久又残破了。从官渡向东,有秦家渡,过去是清口驿的重要渡口,在官渡以东一里。皮家渡在秦家渡以东二里。桥梁:城隍庙西有石桥一座,已经废弃。始建年代不详,光绪年间千总李殿祺拆建市中的石路。马王庙前有石桥一座,已经废弃,始建和拆废年代都不详。骡马街有石桥两座,均由当地人杨廷模建造,民国十五年拆除改建为汽车路。现存的有:东门内石桥一座,始建年代不详,光复后由当地人王炳升、秦树楠先后修缮;北门内石桥一座,始建年代不详,有人说是雍正年间杨四知堂所建;清真寺前石桥一座,其南面还有石桥一座,始建年代都不详,光复后由镇人周鸣岐等募款修缮;西街后有木桥一座,宣统年间当地人张旭初建造。石桥三座:一座在胡老爷巷北,由张旭初建;两座在参署东,始建年代不详。西门外有石桥一座,始建年代不详,民国十一年当地人王炳升、秦树楠修缮。此外,增新酱园巷还有太平桥。太平桥在巷子北端,民国十一年由当地人郭立鸿募款建造。小营有利通桥,民国十四年由当地人秦树楠建造,拆用了东坝渡石马头的一半,用士敏土固定桥桩。小营靠近河的地方常被积水冲刷,东西两边隔绝;桥建成后,行人旅客都感到便利。但桥底铺设不牢,桥孔又小,排水不畅,上游常常容易淤积。应当放宽桥孔,改成圆孔并加以镶砌,出水处铺石,这样才会更适用。孙公桥,民国十四年由当地人孙昱倡议建造,也拆用了东坝渡石马头的一半。这座桥是通往四丘的要道。道路:王营南北向的道路,过去修得很宽。光绪年间,千总李殿祺改铺石块建成道路。但从西街到大巷口以外,仍有许多地方缺损。光绪二十年,当地人张旭初建造粮食街石路十多丈。民国二年,张旭初又和镇中的皮商出资修建西街北段石路五十丈。民国八年,刘怀山修建大巷口覆盖沟渠的石路一丈多。刘怀山家贫却乐善好施,当地人尤其敬重他的义举。民国十年,郭立鸿募款修建堂子街石路二十丈、增新酱园巷石路三十丈,都是义举。郭门以外疏通水道、修筑道路的事情尤其多,难以全部记载。当地人王炳升、秦树楠修缮的最多。民国十四年,淮属道路总局又在市区东面修筑汽车路,南起官渡,向北至〔犀刂〕圩墙,与盐河相接。民国十九年,定为省道瓜鱼线,又加以培修,过往车辆不断,喧闹声使市面繁盛起来。有汽车向南通往县城,向北通往沭阳。小营自古有东西两条道路,西道是驿马经过的道路,东道也是交通要道。自丙午年水灾以后,淫雨积水冲破堤坝向南流去,来势腾跃冲击,于是变得像溪涧一样,如今更加难以治理。利通桥正跨在这条水道上。听当地老人说:堤坝以北过去有一条小河,长期淤积抬高,河水失去了原来的河道,于是漫流成灾。只有西道供汽车通行,比过去更加平直。邮政最初在西街设置信柜,由朱氏线店代办。光复后,迁到大巷口,起初设在春生堂药铺,后来设在斯美酱园。不久又迁回西街,由同春香店代办,称为王营邮寄代办所。《王家营志》卷四:礼俗、宗教、学校 卷四:礼俗、宗教、学校 礼俗第七:古今习尚、婚丧诸礼、义行、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