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礼俗宗教学校
营之为镇,当冲而近贾,三百年来,谣俗所蒸,无虑二变,自万历河决,镇始有水患。灾伤之余,民数东徙,至弗能安其居。骖游之客,往往闵伤见于题咏。查慎行《秋杪重至王家营》诗:“十日征程滞故乡,大河西北又严装。千家转徙留三户,万柳荣枯在一霜。断岸无桥频待渡,涸沙有犊尚犁荒。惊心八月归舟路,夜下萑苻百里黄。”康熙《府志》述清河乡镇不及王营,其凋瘵可知也。顾祖禹《方舆纪要》亦未及王营。于斯时也,其俗必媮而不振。乾、嘉以降,河患浸革,又得贤有司劳来而安集之,隐隐展展,乃盛往时。然五方杂厝,为俗至不纯,是以咸丰《志》纪之曰:其民流寓者多,羊裘羶冠,千里驰驱,欢呼吭慨,有尘沙广漠之气。又曰:或南北使节经过,供顿照耀,数里不绝,小民耳目染习为夸大,虽舆台贱隶,能为京师音,呜呜执手问生平,相取下,人莫能测也。余征之故老,斯时盖有豪侈之习。骡马街诸逆旅,皆崇丽而疏明,列宅相竞,拟于官邸。其人大都乘坚曳缟,交通贵势,常挟所藉下倾令史。重以县治左移,邮亭是设,于是轺车之使、裨牙之守、草土之官,纷纭辐辏。或淮、黄涨嗌,少府发帑治减水坝,累巨万,万目睒睒,缘为利窦。闾巷年少,则各负伎勇以相嚣逐,亦有不避法禁,仰机利而食,虽蠹木断薪,过市者必责取十一,有代中山之遗焉。亦缘牙侩贩籴之徒众也。时有胡士魁者,黠诈好陵人,立标通衢,曰“木植”,板片杂草行,诛索无厌,官不敢治。
逮黄河北上,俗又殊变,豪侈之习渐移而西,货殖既衰,儒素颇出。兼遭逢丧乱,公私耗斁,馆舍为烽,遗构零落,是以其民多治壤开渠,蔬布自恣,虽崇圩四固,乃若林莽。要其敦尚本业,志不外慕,固非若他肆之骤富而骤贫也。乃者天方荐瘥,民莫之惩,虽未甚给足,而享用乃比城市。每有纨绮少年,沉沦不反,高曾规矩,堕于一朝。值贪黩之吏,弃位以嬉,遂至博塞喧于里门,罂粟陈于邸舍,败德乱俗,君子惜之。然而密迩城闉,风气不囿,里耻嚣凌,士重友助。又妇功而外,女教渐兴,朝弦夜绩,各劝其业,观人风者,宜有取焉。
礼本乎俗,王营之俗无冠礼。子生三日,洗儿解暗,外家以绣褓来。或幼弱多疾,延巫解厄,左衽、偏剃,记名为僧,时亦有之。满十二龄,衣冠始如成人。
婚礼重门户,茅茨之家,或责财物,媒妁奔命,亦有计奁论直,求十一之报,名为“敬纪”,虽素封时复不免。亲宾贺者以钱,近物力不胜,多辞不受贺。其尤简者,以汽车载妇,亲迎庙见,一日而毕。反马亦即日行之。宾客以媒氏为重,又重“全福”,仪注必咨焉。甚者与大宾抗礼,然拘忌实多。惟馈餪飨妇,有古之道。馈餪此云“孝顺菜”,飨妇曰“站菜”。
丧礼不三日而敛。祖饯之夕,亲知毕会,卜兆安厝,无淹岁时。七七至百日皆有奠,断七之日,出嫁女有换饭之俗。叔世尚奢溢,酒食鼓吹,称贷相高,礼意浸亡矣。未葬立主,葬之后,每忌日祭于寝,累世不祧。周年冥寿则祭于墓。清明、七月望、十月朝、冬至、除夕,以时供物。清明、除夕,并展墓燔纸钱焉。别有谄佛之家,非鬼而祭。俗有奉三堂画象者,曰观音、关帝、财神。祖考龛椟,仅同陪列,准以古义,亦在厘革之科。
营俗好义,多义行,观故事可知也。乾隆《志》载全邑漏泽园十余,皆出捐建,而王营、大河口皆有之。王家营义冢地八亩,杨九谊捐。大河口义冢地九亩,孙戚捐。今并失所在。同、光之间,长官好善,则有盐分司徐绍垣之立粥所,设文昌阁内。守备汤怀仁之散米券,怀仁去后,里中每冬犹踵行之。参将章宗瀚之捐置修冢义田。光绪二十六年置,有碑在城隍庙,多剥蚀。
士民则有李克勤、阮启焜之资建卡房。在荷花汪。克勤又舍田为丛葬地。在今东门外撑堤东。近十余年,疏水作桥,为者不倦,盖里有善人,数世赖之矣。事具“河渠”、“交通”等篇。其贫无力者,或执役于水龙局。王营四所,小营一所。又有力善堂、锚斧会,与水龙局为左右手。其人皆运斤操镘之流,
然闻金而出,事毕而还,不取人一钱。邻镇富室失火,有袖金锚手尽先抢救之法,营俗则贫富一视,事毕无取酬者。夫岂有期会敦迫使之然耶?尔来合作之义渐昌,营镇则有助丧合作社,民国十九年,里人倪德彰创立,社员四十人,社址在城隍庙前。俭德会,十八年,里人孙如墉创立,入会者有二十余户,亦专以助丧为宗旨。葬埋之事,不假役夫,合于百姓亲穆之训。故贫家单族,深资其力,归之如水,亦其所也。
旧邑志称,王营盛时,虽舆台贱隶,能为京师音。地接徐方,欲为朔响,诚未甚难。然非营民之常言也。王营方音,盖与清淮为近,辜陈其略:
译王营成为集镇,处在交通要冲,又靠近商贸之地,三百年来,民间风俗受到环境熏染,大致发生过两次变化。自万历年间黄河决口后,镇上开始遭受水患。灾害之后,百姓纷纷向东迁徙,甚至不能安居。来往游览的客人,常常在题咏中表现出怜悯和伤感。查慎行《秋杪重至王家营》诗说:“十日征程滞故乡,大河西北又严装。千家转徙留三户,万柳荣枯在一霜。断岸无桥频待渡,涸沙有犊尚犁荒。惊心八月归舟路,夜下萑苻百里黄。”康熙《府志》记述清河县各乡镇时没有提到王营,由此可知它的衰败。顾祖禹《方舆纪要》也没有提到王营。在这个时期,王营的风俗一定萎靡不振。乾隆、嘉庆以后,河患逐渐革除,又有贤能的官员辛劳抚慰、招徕安置百姓,地方渐渐发展起来,终于比过去兴盛。然而这里五方杂居,风俗很不纯正,所以咸丰《志》记载说:当地流寓人口很多,穿羊皮衣、戴腥膻气重的帽子,奔驰千里,欢呼慷慨,带有尘沙广漠的气息。又说:有时南北使节经过,供应和接待声势显赫,绵延数里不断;百姓耳濡目染,习惯于夸张,即使轿夫、仆役和低贱差役,也能说京城口音,呜呜作声,拉着别人的手询问生平,彼此取笑,别人无法猜测他们的用意。我又向当地老人查问,当时大概有奢侈豪华的风气。骡马街的各家旅店,都修建得华美宽敞明亮,宅院相互竞比,几乎可以和官府宅第相比。当地人大多乘坐坚固车辆、穿着洁白衣服,结交权贵势力,常常凭借所依仗的势力压制县衙令史。又加上县治迁到这里,驿亭设立,于是出使乘轺车的官员、辅佐将领的守备以及草莽出身的官员纷纷聚集。若淮河、黄河水位暴涨,少府拨出公帑治理减水坝,动辄耗费数万,众目睽睽之下,人人都把它当作谋利的门路。街巷里的年轻人各自依仗技艺和勇力互相喧闹追逐,也有不顾法律禁令、仰赖投机获利为生的;即使只是朽木和断柴,经过市集的人也一定要强取十分之一,似乎继承了中山旧俗。也因为牙侩和贩粮之类的人很多。当时有个叫胡士魁的人,奸猾欺诈,喜欢欺凌别人,在通衢上竖起标牌,写着“木植”,把木板、碎片和杂草混杂在道路上,任意勒索,官府也不敢治罪。等到黄河北流以后,风俗又发生了很大变化,奢侈的风气逐渐向西转移,商业已经衰落,而读书守素的人颇多出现。又遭逢丧乱,公私财力都耗尽,馆舍变成烽火之地,遗留下来的建筑零落不堪。因此当地百姓多半治理土地、开挖沟渠,种蔬菜、穿布衣,任意过活;虽然高大的圩堤四面环绕,却仍然像荒林野地。总的来说,他们敦厚地重视本业,志向不在外物,并不像其他商市那样骤然致富又骤然贫困。近来上天接连降下灾疫,百姓却没有受到惩戒;虽然还不十分富足,但生活享用已经可以和城市相比。常有穿着华丽的年轻人沉溺其中而不能回头,祖先和长辈传下的规矩,一旦之间便败坏了。遇到贪污的官吏,抛弃职守,只顾嬉游,于是赌博喧闹于里门,鸦片摆放在宅舍中,道德败坏、风俗混乱,君子对此感到惋惜。然而王营紧邻城门,风气不受闭塞;乡里以喧闹凌人为耻,读书人重视朋友互助。除妇女纺织等功业之外,女子教育也逐渐兴起,早晨奏弦歌,晚上纺织,彼此劝勉从事本业;考察民风的人,应当从中有所取法。礼制本来出自风俗,王营的风俗中没有冠礼。孩子出生三天,要洗儿、解除暗昧之气,外祖家带着绣花襁褓前来。有的孩子幼小体弱多病,便请巫师为其解厄;让孩子穿左衽衣、剃偏头发,记在名册上作为僧人,这种情况有时也会出现。到了十二岁,才开始穿戴和成年人一样的衣帽。婚礼重视门第。即使是茅屋人家,有时也要索取财物;媒人奔走效力,有的还计算嫁妆、议定价值,要求得到十分之一的回报,名叫“敬纪”,即使是平日富裕的人家,时常也不能免除。亲友来祝贺时送的是钱,近来因财力不足,许多人多推辞不受贺礼。最简单的婚礼,是用汽车载新妇,迎亲、到庙参拜,一天便办完。回马礼也在当天举行。宾客看重媒人,又重视“全福”之人,礼仪程序一定要向他们请教。严重的甚至和主宾平等行礼,但禁忌确实很多。只有馈餪、飨妇两项,还保留古代的做法。馈餪这里称为“孝顺菜”,飨妇称为“站菜”。丧礼不等到三天便入殓。祖饯的晚上,亲友全部聚会;选择墓地、安葬,都不拖延到一年以后。自“七七”直到百日,都要设奠祭祀;断七那天,出嫁女儿有更换饭食的习俗。后世崇尚奢侈过度,酒食、鼓乐、借贷攀比,礼制的本意逐渐消失了。下葬以前设立神主牌位,安葬以后,每逢忌日在寝堂祭祀,历代相传而不迁入祧庙。周年冥寿则在墓地祭祀。清明、七月十五、十月初一、冬至、除夕,按时供奉祭品。清明和除夕还要扫墓、焚烧纸钱。另有迷信佛教的人家,不祭鬼却祭祀。民间有供奉三堂画像的,分别是观音、关帝、财神。祖先神龛和神主盒只作为陪列,按照古义,也属于应当改革的范围。王营的风俗崇尚义气,义举很多,从过去的事例便可以知道。乾隆《志》记载,全县有漏泽园十多处,都是捐资修建的,王营、大河口也各有一处。王家营义冢地八亩,由杨九谊捐出;大河口义冢地九亩,由孙戚捐出。如今两处都已不知道在哪里。同治、光绪年间,长官乐于行善,于是有盐分司徐绍垣设立粥所,地点在文昌阁内;守备汤怀仁发放米券,怀仁离任后,乡里每年冬天仍然接续实行;参将章宗瀚捐置修墓义田。光绪二十六年置办,有碑在城隍庙中,但已经剥蚀严重。士人百姓中还有李克勤、阮启焜出资建造卡房,地点在荷花汪。李克勤又捐出田地作为合葬墓地,地点在现在东门外撑堤的东面。近十多年来,疏通水道、修建桥梁,做事从不厌倦,大概因为乡里有善人,几代人都依赖他们。这些事详见“河渠”“交通”等篇。贫穷而没有力量的人,有的到水龙局服役。王营有四所,小营有一所。又有力善堂、锚斧会,和水龙局互相辅助。这些人都是挥斧、操泥镘的工匠。然而听到有火警便出来,事情办完就回去,不收取百姓一文钱。邻镇富户家失火时,有一种袖里藏金、拿着锚斧的救火人,往往抢在最前面救援;王营的风俗则不论贫富一视同仁,事情办完后没有人收取报酬。难道是有约定集合、严加催促才使他们这样做的吗?近年来合作互助的义举逐渐兴盛,王营镇有助丧合作社,民国十九年由当地人倪德彰创立,社员四十人,社址在城隍庙前。俭德会成立于民国十八年,由当地人孙如墉创立,入会者有二十多户,也专门以帮助丧事为宗旨。安葬之事不借助役夫,符合百姓亲亲和睦的教诲。因此贫困的家庭和单独无助的家族,深深依赖他们的力量,像水归大海一样归向他们,也是理所当然的。旧县志说,王营兴盛时,即使轿夫、低贱差役,也能说京城口音。这里和徐地相接,想说北方口音,确实不算很难。但那不是王营百姓平常的语言。王营方言大概接近清淮方言,姑且陈述其大略如下:
若发声,无齿头正齿之别,如:“咨”与“支”、“私”与“师”。“泥”、“娘”与“来”,并归一读。如“泥”与“尼”,与“离”。收声则东、冬、江、阳、青、蒸诸部,其音相混,元、寒、删等部,声势亦未较若画一。其小变而近本株者,则有“湿”之为“赤”,“蹲”之为“登”,“枢”之为“鱼”,齿音之变。“环”之为“宽”,明平。“鸦”之为“袜”,喉音之变。“芒”之为“亡”。唇音之变。
或韵部相邻,偶有出入,若“都”为“兜”,鱼、侯旁转。“谜”为“命”,支、青对转。“殷”为“恩”。青、真旁转。“还”为“孩”,寒、泰对转。其例至广,难可悉陈也。以上变声转韵之例,皆操语云尔,非指读书正音。
而方言之中,虽畔谚杂出,亦有冥合雅故者,若夸大其说曰“訏”,郑玄曰:訏,夸也。由此达彼曰“徂”,《尔雅》:徂,往也,引申为至。与其事曰搅,《说文》:搅,乱也,引中为和同义。超乘而前曰“迈”,《诗小雅》:后予迈焉。俯首曰“磬”,用磬折义。物不鲜曰“蔫”,《说文》:蔫,菸也;菸,郁也。里有谚曰:“一代蔫,一代鲜。”路赊难至曰“淹”,《尔雅》:淹,留久也。床前横木曰“杠”,《说文》旧训如此。鼠穴四旁之土曰“坟”,《左传》:公祭之地。地,坟。背肉曰“脢”,市牛肉者云,然与《说文》合。小儿自称曰某之类,皆是。
又有假借旧文,别传新义,其造辞乃益巧,若罢休曰“海”,物相比曰“映”,露头角曰“漏”,力作曰“活”,以力受直曰“苦”,玉成之曰“挑”,损直赎产曰“烂”,出其所得曰“吐”,买非其肆曰“回”,两囊相为注曰“脱”,言非实曰“水”,仪文朴野曰“土”,狡于逃责曰“皮”,中无实际曰“充”,能人所难曰“猴”,事险曰“悬”,见几曰“亮”,标榜声势曰“架”。欲备举之,亦不能尽也。其或故为反语,如谓杯空曰“满”。巧作歇后,如谓险巧曰促,乃促寿义。则邻于市井,不悉书焉。
宗教第八僧徒巫术回教耶稣教在理教
王营缁流,称临济宗。然滹沱家法,不闻于代,直假群庙以自养而已。故志宗教,宁志群庙。
盖庙莫著于城隍。先是康熙二十四年,僧如行始徙自渔沟,结庵曰“新祥”。乾隆《府志》图作“兴祥”。而乾隆《志》又有忠佑行宫,原注:王营堤北。不知所自始,盖厉坛之类。乾隆十八年,今城隍象随黄流漂至,止于渡口,庵僧普正感焉。遂募营新宇,舁象祀之,仪如邑庙,加护黄字。三十年,以新祥庵并入,自是远近奔赴,清明箫鼓称盛。道光中,僧照华募建戏台。光绪二十九年,今住持心诚更辟建内宫以容姏姆,行香之众,为河北冠矣。民国十七年秋,王营小学迁内宫之象以充校舍,惟东偏存。殿庑诸塑象,是年亦毁于驻军。
城隍庙之东为彤华宫,地藏庵故址也。庵建康熙时,沦于黄水,改建年未详。光绪五年,大风拔屋,庙祝老刁被压死。宝应许氏募而新之,更增建堂斋。后十余年,行户有倡为太阳会者,盐运分司徐绍垣应其请,捐金塑象,即彤华宫东斋以祀。别辟门西向,是为太阳宫。每岁三月十九日,有赛会之俗焉,或曰哀思陵也。里中粮行有事,恒聚议于此,十八年,尝借办民众茶园一次。
又东为文昌阁,康熙五十九年,张家楼张氏私建。光绪《志》则为十五年,恐误。咸丰中,士人募修。阁东倚圩墙,一望荒阔,日即圮废。近又改署其门为关帝庙。
彤华宫直北为东岳庙。道光中,魏氏女桂成建。领袖僧众,颇殚心力。女盖巫师之流云。光绪十七年,髪徒施沈氏等有碑,略谓:女带髪清修,初建庙宇三十间,又捐赔奁田六十余亩。女幼而好道,长适王门,夫故,挈子在庙修行,子愿为僧,法名绪东。同治八年,绪东故,女为尼终身。
其西为马明王庙,盖车骡商私祀之神也。乾隆《志》有马神庙,在王营堤上,殆亦即此。志称雍正六年立义学于此,其源最古。乾隆五十四年,车骡商姜进公捐资修建,其前有戏台。值嘉、道之交,市廛殷实,歌吹无时休。改国后,其裔秉衡重修,里人张廷臣三修。民国十八年,县设农民教育馆于王营,秉衡之子道立舍庙及田以入焉。详见“学校”。
渡盐河而北为月光庵,明观音庵也。清初河官建大王庙于此,继有僧月光者,戒行高洁,实重建是庵,及功成而化去。或曰僧盖未死,说荒奇不可信,然庵名由是显。
自彤华宫至此,独马王庙无住持,余兴替不一,皆新祥传法弟子也。自民国以降,军旅寄栖,庙貌多不如昔,僧徒六七,待经忏而食。
译发声时,没有齿头音和正齿音的区别,例如“咨”和“支”、“私”和“师”。“泥”“娘”和“来”也都读成同一个音,例如“泥”与“尼”,又与“离”相近。韵尾方面,东、冬、江、阳、青、蒸等韵部的读音相混;元、寒、删等韵部,声势也没有明显统一。略有变化而接近原来音系的,例如把“湿”读作“赤”,把“蹲”读作“登”,把“枢”读作“鱼”,这是齿音的变化;把“环”读作“宽”,属于明母平声的变化;把“鸦”读作“袜”,属于喉音的变化;把“芒”读作“亡”,属于唇音的变化。有些韵部彼此相邻,偶尔会有出入,例如“都”读作“兜”,是鱼韵、侯韵的旁转;“谜”读作“命”,是支韵、青韵的对转;“殷”读作“恩”,是青韵、真韵的旁转;“还”读作“孩”,是寒韵、泰韵的对转。这类例子非常多,难以全部列举。以上变声转韵的例子,都是口语中的情况,不是指读书时的标准读音。方言之中,虽然夹杂着俚语,也有和古雅词义暗合的。例如夸大其词说“訏”,郑玄说:“訏,就是夸。”由此到彼说“徂”,《尔雅》说:“徂,就是往。”和某件事相伴、搅和在一起说“搅”,《说文》说:“搅,就是乱。”引申后也有和的意思。超过车乘向前走说“迈”,《诗经·小雅》有“后予迈焉”的说法。低头说“磬”,取磬折低头的意思。东西不新鲜说“蔫”,《说文》说:“蔫,就是菸;菸,就是郁。”乡里有谚语说:“一代蔫,一代鲜。”道路遥远、难以到达说“淹”,《尔雅》说:“淹,就是停留很久。”床前的横木说“杠”,《说文》的旧训就是这样。鼠洞四周的土说“坟”,《左传》说:“公祭之地。地,坟。”背部的肉说“脢”,市上卖牛肉的人这样说,这与《说文》相合。小孩子自称为“某”之类,也都是这种情况。还有借用旧文而另传新义的,造词更加巧妙。例如停止、罢休说“海”;物体彼此相接说“映”;显露头角说“漏”;用力做事说“活”;凭力气取得报酬说“苦”;把事情玉成说“挑”;损失钱财以赎回产业说“烂”;拿出自己所得的东西说“吐”;到不是自己经营的店铺购买说“回”;两只袋子相互灌注说“脱”;说不真实的话说“水”;礼仪文章朴素粗野说“土”;狡猾地逃避责任说“皮”;内里没有实际内容说“充”;能做到别人难以做到的事说“猴”;事情危险说“悬”;能够察觉事机说“亮”;标榜声势说“架”。如果想全部列举,也不能尽述。有时故意说反话,例如把杯子空了说成“满”。还有巧妙制作的歇后语,例如把危险而巧妙的事说成“促”,取“促寿”的意思。这些说法接近市井语言,就不全部写下了。宗教第八:僧徒、巫术、回教、耶稣教、在理教 王营的僧人属于临济宗。但滹沱一带的家法传承,在世间并不闻名,只是假借各处庙宇来养活自己罢了。所以记述宗教时,宁可记述各座庙宇。大概各庙中没有比城隍庙更显著的了。在此以前,康熙二十四年,僧人如行才从渔沟迁来,结庵称为“新祥”。乾隆《府志》的图中写作“兴祥”。乾隆《志》又记有忠佑行宫,原注说在王营堤北。不知道它始建于何时,大概属于厉坛一类。乾隆十八年,如今的城隍神像随黄河水漂来,停在渡口,庵僧普正对此有所感动。于是募款营建新庙,抬来神像供奉,仪式和县城城隍庙一样,并加上护卫黄河的名义。乾隆三十年,将新祥庵并入,从此远近百姓纷纷前来,清明时箫鼓之盛称为一时之冠。道光年间,僧人照华募款建戏台。光绪二十九年,现在的住持心诚又开拓修建内宫,用来容纳姏姆和进香人群,成为河北地区规模最大的庙宇。民国十七年秋,王营小学迁入内宫,把神像移作校舍使用,只保留东侧部分。殿堂廊庑中的各种塑像,这一年也被驻军毁坏。城隍庙的东面是彤华宫,原为地藏庵旧址。此庵建于康熙年间,后来被黄河水淹没,改建年代不详。光绪五年,大风拔起房屋,庙祝老刁被压死。宝应许氏募款重修,又增建厅堂和斋房。十多年后,商户中有人倡议成立太阳会,盐运分司徐绍垣应其请求捐钱塑像,就在彤华宫东斋供奉,因此另开一扇向西的门,称为太阳宫。每年三月十九日有赛会的习俗,有人说这是哀悼明陵。乡里的粮行有事,常常聚集在这里商议;民国十八年,曾借这里举办过一次民众茶园。再向东是文昌阁,康熙五十九年由张家楼张氏私自建造。光绪《志》记为光绪十五年,恐怕是错误。咸丰年间,士人募款修缮。阁的东面倚着圩墙,放眼望去一片荒阔,后来逐渐坍塌废弃。近来又改写门额为关帝庙。彤华宫正北面是东岳庙。道光年间,魏氏女子桂成建造。她领导僧众,费尽了心力。这个女子大概属于巫师一类。光绪十七年,留发修行的施氏、沈氏等人立碑,碑文大略说:女子留发清修,最初建造庙宇三十间,又捐出陪嫁田六十多亩。女子小时候就喜好道术,长大后嫁到王家,丈夫去世后,带着儿子住在庙里修行;儿子愿意做僧人,法名绪东。同治八年,绪东去世,女子终身做了尼姑。它的西面是马明王庙,大概是车夫、骡马商人私下祭祀的神。乾隆《志》记有马神庙,在王营堤上,大概也就是这座庙。志书称,雍正六年曾在这里设立义学,可见其来历最早。乾隆五十四年,车骡商人姜进公捐资修建,庙前有戏台。嘉庆、道光交替之际,市场商铺富足,歌舞吹奏没有停歇的时候。改国后,他的后代秉衡重修,当地人张廷臣又第三次修缮。民国十八年,县里在王营设立农民教育馆,秉衡的儿子道立捐出庙宇和田地加入其中。详见“学校”。渡过盐河向北是月光庵,也就是明代的观音庵。清初河官在这里建造大王庙,后来有个叫月光的僧人,戒行高洁,实际上是他重建了这座庵;工程完成后便圆寂了。有人说这个僧人其实没有死,只是传说荒诞奇异,不可信;但庵名因此显扬。从彤华宫到这里,只有马王庙没有住持,其余各庙的兴废更替不一,但都属于新祥庵传法弟子的系统。民国以来,军队寄居其中,庙宇面貌大多不如从前;僧人只有六七个,靠为人诵经做佛事来维持生活。
往者诸庙率有赛会,一岁三举。城隍庙以清明,太阳宫以三月十九,东岳庙以五月初一。好事者踵事增华,歌踊眄睐,媟谩成俗,费财已甚。大都巫婆尸祝,因缘为利而已。尔来县官年有谕禁,迎神之举渐希。
别有操巫术者,猥奉多神,为人酬愿,谓之“香火”。其术盖出于傩。营俗:凡患病者,或延女巫许愿,及期,其家招端公结坛酬神,一日而毕,谓之“神门法事”。此辈在昔谓之“香火端公”,其通称也。亦有呼以“童子”者,则因疏文,常有过关童子,而误其坛之所祀文昌、壮缪、观音、财神、老子、三官、城隍、社公,不一而足。而秘奉于家者,则为“鬼倉神”。收鬼倉之日,礼请同道,然后应赴,如释之受戒。往者清河香火二十四家,隶阴阳学,称神会司逐疫科。王营有杨氏、创氏,共为一家。春秋祈赛,磔鸡击豕,社鼓相闻,犹然楚风。里中每春有土地会,神弦歌舞,醉饱永日。秋而有年,亦有报赛之俗曰“青苗会”。又有为村农串演小戏,谓之“外坛”,则出其暇日以歌唱鬻钱者。今官府有禁,所业已微矣。
王营为户千三百九十,奉回教者凡六十五。十七年,查合镇回民:东街九户,南街五户,西街二十三户,北街二十八户。咸尊金积马氏,阿衡(今译作阿訇,下同)由其除授,三年一更。其礼诵之所曰“清真寺”,在北门东偏。雍正中旧建者也。咸丰庚申之乱,寺毁于火。同治六年,阿衡戴静斋重建,而旧观未复。光绪十年以后,教众共输金踵成之,轮奂乃加赫焉。近百年来,此教犹多笃信谨守之士,访道求师,薪火不绝。《淮阴风土记》曰:王营清真寺,科仪戒律一准于经,视清江、马头为顓笃。道光时,阿衡常廷璋有道行,一时北自济南府台儿庄,南讫宁、镇、杭州,皆属其范围。后继者懒不走(坊)[访],远人遂不至。今所能及者,仅沭阳、宿迁、泗阳各集镇与县城之金、常、周、葛四姓而已。然在营之回人,犹知唪经致斋,不敢堕其宗风,选幼年颖异入金积留学,近常常有之。他镇回民多好斗,此邦独守礼法,务谦退,操业除宰牲、鬻皮外,有开行为大商者,而乞丐则所绝无。
耶稣教。当清季年,美国长老会教士初设福音堂于粮食街。民国十四年,更僦宅西街而迁焉,然信徒或寡。
在理教。不知所自出。或曰:即墨杨氏所倡。杨,明季人。在理者奉佛教之法,修道教之行,习儒教之礼也。民国十年,始建理堂于马王庙侧,曰“从善堂”。有当家一人,如僧寺之住持。其教主断烟酒,故一称戒烟酒分会。亦施方药。奉教者五十余家,机户为多。
学校第九义学小学宣讲所阅报社民众学校农民教育馆
尝读邑志《贡举表》,览王营先辈著籍之数而叹之曰:异哉!三百年来何其寥寥也!夫学校不足以得真士,固已。然真士不恒得,而谨敕近名之士必此焉求之。今谨敕近名之士不恒见,则所余者市里之众人耳,不亦殆哉!
初,清时经制之学,独府厅州县有之,王营乡镇也,值兴文之吏,时一设学,然不甚可考。乾隆《志》:古社学十七所,吴城乡有其五,然未加析别,未知王营尝立学否。雍正六年,知县李必成立义学于马王庙,其事始见于志。署县戴昕继之,为加考究立课程焉。岁余去官,学亦随废。乾隆《志》。废百三十年,同治九年。镇人秦大同、杜学浔等倡议兴复,总漕张之万以官帑重建,是为漕义学。自黎培敬以下,督漕大吏举加意振导之,考校既勤,绩效颇著。培敬榜义学曰“存性”,颁书籍三十部,简里人孙乃煊为之师。陆元鼎继之,遣官按视诸学,别其勤惰,至王营褒勉有加。光绪二十八年,漕督张人骏更聚义学师傅而按试之,王营列最优等,谓有先正典刑。凡此皆昔时义学也。
光绪之末,变法令下,乃废义学,立学堂。接乎民国,易置者屡。今本其终始,撮记以备故实。
稽古初等小学堂。校址马王庙。光绪二十九年,知县洪槃谕办,历任堂长彭永年、孙乃煊、费瑶、王义和。改国后为第三初级小学校。
蔚文初等小学堂。校址西街北首张宅,后迁粮食街,又迁参署西院。宣统元年,麦厘董事张旭初禀办。历任堂长张旭初、杜廷栋。改国后为第二初级小学校。
达材初等小学堂。校址小营月光庵。原为义学,宣统二年,小营油商筹办,堂长赵鸣琮。改国后为第十九初级小学校。
萃英初等小学堂。校址清真寺。宣统二年,王营皮商筹办,初为简易识字学堂,未几更名,寻又改称蔚文第二小学,堂长杨葆身。改国后停办。
右清季小学四所。
区立第二初级小学校。校址旧参署,后迁城隍庙西,又迁清真寺。民国元年以蔚文小学改建。历任校长张炳华、秦兆鋆、戈寿彭。
译过去各座庙宇大多都有赛会,一年举行三次:城隍庙在清明,太阳宫在三月十九日,东岳庙在五月初一。好事之人不断增饰铺张,歌唱、跳舞、眉目挑逗,淫秽戏谑成为风俗,耗费钱财太多。大多是巫婆充当祭祀主持,只是借机谋利罢了。近来县官每年下令禁止,迎神的活动逐渐稀少。另有从事巫术的人,杂乱地供奉许多神灵,为人还愿,称为“香火”。这种法术大概出自傩仪。王营的风俗是:凡是患病的人,有的请女巫许愿;到了约定日期,家里便招来端公设坛酬神,一天完成,称为“神门法事”。这些人在过去称为“香火端公”,这是通称。也有人称他们为“童子”,这是因为疏文中常有“过关童子”的说法,后来误把坛中所祭祀的文昌、壮缪、观音、财神、老子、三官、城隍、社公等都称作童子,名目不一而足。而在家中秘密供奉的,则称为“鬼倉神”。收纳鬼倉的日子,要礼请同道,然后前往应约,就像佛教徒受戒一样。过去清河县有二十四家香火,隶属于阴阳学,称为神会司逐疫科。王营有杨氏、创氏两家,合为一家。春秋两季祈祷赛神,宰鸡杀猪,社鼓声彼此相闻,仍然保留着楚地风俗。乡里每年春天有土地会,奏神乐、唱歌、跳舞,整天饮酒吃饭。秋季获得丰收,也有报赛的习俗,称为“青苗会”。还有替乡村农民串演小戏的,称为“外坛”,就是利用闲暇唱戏挣钱的人。如今官府有禁令,这种行业已经衰微了。王营共有一千三百九十户,信奉回教的共有六十五户。民国十七年,查得全镇回民户数为:东街九户,南街五户,西街二十三户,北街二十八户。都尊奉金积马氏,阿衡(今译作阿訇,下同)由金积马氏任免,三年更换一次。他们礼拜诵经的场所称为“清真寺”,在北门东侧,是雍正年间旧建的。咸丰庚申年战乱中,寺庙被火烧毁。同治六年,阿衡戴静斋重建,但没有恢复旧日规模。光绪十年以后,教众共同捐钱,接续完成修建,建筑于是更加壮丽显赫。近一百年来,此教仍有许多虔诚信守的士人,访道求师,传承不断。《淮阴风土记》说:王营清真寺的科仪戒律一概依照经典,在清江、马头一带看来尤其虔笃。道光年间,阿衡常廷璋有道行,当时北至济南府台儿庄,南到宁、镇、杭州,都属于他的传教范围。后来继任者懒于外出〔访〕求,远方的人便不再前来。如今能够管辖的,只限于沭阳、宿迁、泗阳各集镇和县城中的金、常、周、葛四姓。然而王营的回民仍然知道诵经、斋戒,不敢败坏宗教传统;选取聪颖的幼童送到金积留学,近来常有这种事。其他镇的回民大多好斗,唯独这里的人遵守礼法,务求谦让退守。他们从事的行业除了宰杀牲畜、贩卖皮革外,也有人开设商行成为大商人;至于乞丐,则完全没有。耶稣教。清朝末年,美国长老会教士最初在粮食街设立福音堂。民国十四年,又租赁西街的房屋迁到那里,但信徒很少。在理教。不知道它起源于何处。有人说是墨地杨氏所倡导。杨氏是明末人。在理教奉行佛教的法度,修习道教的行为,遵守儒教的礼仪。民国十年,开始在马王庙旁建理堂,称为“从善堂”。设有一名当家,像佛寺的住持一样。该教主张戒烟戒酒,所以又称为戒烟酒分会,也施舍药方和药物。信奉此教的有五十多家,以织机户为多。学校第九:义学、小学、宣讲所、阅报社、民众学校、农民教育馆 我曾读县志《贡举表》,看到王营前辈列名其中的人数,不禁叹息说:奇怪啊!三百年来为什么这样寥寥无几呢!学校不足以培养真正的人才,这本来已经如此。然而真正的人才不能经常得到,那么谨慎自守、稍有名望的人,也一定要从这里寻求。如今谨慎自守、稍有名望的人又不常见,剩下的就只是市井中的普通人了,这不是很危险吗!起初,清代按制度设置的学校,只有府、厅、州、县才有;王营只是乡镇,遇到兴办文教的官员,才偶尔设学,但具体情况已很难考察。乾隆《志》说:古代社学有十七所,吴城乡有其中五所,但没有进一步分列,无法知道王营是否曾经设学。雍正六年,知县李必成在马王庙设立义学,这件事才开始见于志书。代理县令戴昕接着办理,并为了加强考核而制定课程。过了一年多,他离任,学校也随之废止。乾隆《志》记载,废止了一百三十年。到同治九年,镇人秦大同、杜学浔等倡议恢复,总漕张之万用官帑重建,这就是漕义学。自黎培敬以下,督漕的各级大员都特别用心振兴教导,考查校试十分勤谨,成绩很显著。黎培敬题写义学匾额为“存性”,颁发书籍三十部,选当地人孙乃煊担任教师。陆元鼎接任后,派官员巡视各学校,区别勤惰;到了王营,特别加以褒奖勉励。光绪二十八年,漕督张人骏又召集义学教师进行考查考试,王营列为最优等,称赞那里具有前代正人留下的典范。以上这些都是过去的义学。光绪末年,变法命令下达,于是废除义学,设立学堂。进入民国以后,学校的改设和变更多次发生。现在按照它们的始末,撮要记载下来,以备保存旧事。稽古初等小学堂。校址在马王庙。光绪二十九年,知县洪槃下令办理,历任堂长为彭永年、孙乃煊、费瑶、王义和。改国后改为第三初级小学校。蔚文初等小学堂。校址在西街北端的张宅,后来迁到粮食街,又迁到参署西院。宣统元年,由麦厘董事张旭初呈报办理。历任堂长为张旭初、杜廷栋。改国后改为第二初级小学校。达材初等小学堂。校址在小营月光庵。原来是义学,宣统二年由小营油商筹办,堂长为赵鸣琮。改国后改为第十九初级小学校。萃英初等小学堂。校址在清真寺。宣统二年由王营皮商筹办,起初是简易识字学堂,不久改名,随后又改称蔚文第二小学,堂长为杨葆身。改国后停办。以上是清朝末年的四所小学。区立第二初级小学校。校址在旧参署,后来迁到城隍庙西,又迁到清真寺。民国元年由蔚文小学改建。历任校长为张炳华、秦兆鋆、戈寿彭。
区立第三初级小学校。校址太阳宫,后迁清真寺,又迁城隍庙西。民国元年以稽古小学改建。历任校长马家腾、张丙元。民国十七年七月与第二小学并为王营小学校。
私立文蔚初级小学校。校址旧参署李宅。民国六年二月,里人赵钧、孙如墉倡办。校长赵钧。七年七月并于第三初级小学。
区(五)[立]第十九初级小学校。校址小营月光庵。民国元年以达材小学改建。校长唐正沂。十七年七月改为县立小营初级小学。
右改组前小学四所。
县立王营小学校。校址城隍庙西。民国十七年七月,教育局循里人秦国铨等之请开办,以原设第二、第三两初级小学并入,旧校舍六间,里人捐款重建。校长杨广生更以城隍内宫客堂、财神殿等处画入。今校长为张秀生。
县立小营初级小学校。校址月光庵。民国十七年七月以区立第十九小学改建。历任校长邵本焕、周慕云、唐正沂、张丙元。
右见存小学二所。
呜呼!吾志学校而叹营人之后时也。夫世之不幸非一,而无教为大。以营民之众,岁输多额之捐,而当道不之重,局局于两初级小学者十余年。虽复升学有志,而贫者难之。末俗梗而不迁,天才阏而莫遂,皆此之由。今虽幸而有成,而待教之众,拯者几何?扩而充之,是所望于当局者矣。学龄儿童数,王营凡千零四十八人,小营凡四百六十七人,今但有完小一所、初小一所,待教仍众。
社会教育。亦起于清末,先是光绪三十二年,劝学所区董张旭初、宣讲员刘文波,尝倡立王营自治宣讲所及阅报社于新祥禅院。先文学公时为劝学员,亦与发起并草简章六条禀县通详立案。简章录下:一宗旨。以开通民智、培养公德、正人心厚风俗为宗旨,无论何人,皆可听讲,惟不得喧哗骚扰。宣讲书籍,拟以《咨议局章程》及《选举法》、《公民必读初编》、《地方自治纲要》、《地方行政制度》、《直隶自治讲演集》及关于地方自治之部颁章程;二讲员。暂由某等担任,俟筹有经费,再议续办自治研究所;三讲期。每星期日下午二时至六时;四讲所。暂设王营新祥禅院,俟择有适中处所,再行迁移;五报纸。计《预备立宪公会报》、《时报》、《神州日报》、《中外日报》、《舆论日报》凡六种;六报费。现已商明提宪,设立之阅报社,由清江间日转送六分到营,送资由本社发给,不取报费;附则。监督责任在城,应归警察局,王营距离较远,临时请本镇汛官到所监督。一时听者填门,颇易旧俗。改国以后,兹事遂废。民国十三年六月,镇人于锦涛尝捐金设平民学校一所于第二初级小学,未久废辍。十七年十月,淮阴农业学校推广部又设第一民众学校于王营小学,向隅者犹众。其十二月,市中粮商李孔嘉等又集资自办一班,毕业者各数十人,后皆停办。
民国十八年,县教育局将设农民教育馆,其四月,镇人姜道立以先世捐建之马明王庙及田四亩,舍为馆基。五月,局聘镇人罗青来为筹备主任。筹备员为黄世英、杨广生、孙如墉、秦兆鋆、韩道立、张廷臣六人。土木髹漆,次第兴办。又作钟楼于戏台之上,拓其前以为竞技之场,圈购庙东田八亩有奇,以供扩充,共用银三千三百七十元。十九年四月,馆成。历任馆长纪国永、杨屏辅。
王家营志卷五人物古迹
卷五人物古迹
人物第十士行列女
王营耆献之可征者,咸丰《志》则杨穆,新《志》则孙步云、王启秀、张燿南。三百年间,记载阔略,亦已甚矣。以余所闻,乡先生之庸行庸德,足以风末世而厚邦俗者,未始无之。要皆限于道、咸以下,民俗近贾,但解钱刀,畸人卓行,沦灭无纪,可胜道哉!今远取邑志,近取乡论,荟而书之,得二十余人。其间往往事状无征,虚存美词,有欲详而不得详者,后之君子,可以鉴焉。
杨穆字西牧。清康熙间增贡,以中书通判归德。才气过人,治水听讼,声施甚著。康熙十七年,河决王家营,知县管钜迁镇于东,招抚流遗,穆躬遘其事,为立石记之。善为诗,与孙执升友善,著有《柳溪诗略》、《芸香草》若干卷。杨氏于里中最为旧姓矣。咸丰中,诸杨有廷模者,多财能施,尝大治涵洞,市中积水畅出,食利至今。
王启秀字蔚甫,廪贡生。清介拔俗,教授终其身。钱司业振伦主讲崇实书院,许其气节。家故不丰,独慷慨多义行。尝输馆谷百千,倡殷富捐,以振穷檐之不能自存者。岁冬则醵钱立粥厂,以是虽迭遇凶荒,民无流离。弟仲山,亦清德君子。
译区立第三初级小学校。校址在太阳宫,后来迁到清真寺,又迁到城隍庙西。民国元年由稽古小学改建。历任校长为马家腾、张丙元。民国十七年七月与第二小学合并为王营小学校。私立文蔚初级小学校。校址在旧参署的李宅。民国六年二月,由当地人赵钧、孙如墉倡议创办。校长为赵钧。民国七年七月并入第三初级小学。区立第十九初级小学校。校址在小营月光庵。民国元年由达材小学改建。校长为唐正沂。民国十七年七月改为县立小营初级小学。以上是改组以前的四所小学。县立王营小学校。校址在城隍庙西。民国十七年七月,教育局应当地人秦国铨等的请求开办,将原有的第二、第三两所初级小学并入;旧校舍六间由当地人捐款重建。校长杨广生又把城隍庙内宫的客堂、财神殿等处划入学校。现任校长为张秀生。县立小营初级小学校。校址在月光庵。民国十七年七月由区立第十九小学改建。历任校长为邵本焕、周慕云、唐正沂、张丙元。以上是现存的两所小学。唉!我记述学校一事,不禁感叹王营人落后于时代。世道的不幸不止一种,而没有教育是最大的祸患。以王营百姓这样多的人口,每年缴纳数额很大的捐税,却得不到当权者的重视,十多年间只能局限于两所初级小学。即使有志于升学,贫困的人也很难做到。社会风气闭塞而不改变,天资聪颖的人受到阻碍而不能实现志向,都是这个原因造成的。如今虽然幸而有所成就,但等待接受教育的人群中,能够得到救助的又有多少呢?把教育扩大并充实起来,这是我对当局的期望。学龄儿童人数,王营共有一千零四十八人,小营共有四百六十七人,如今却只有一所完全小学和一所初级小学,等待受教育的人仍然很多。社会教育也兴起于清朝末年。在此以前,光绪三十二年,劝学所区董张旭初、宣讲员刘文波曾经倡议在新祥禅院设立王营自治宣讲所和阅报社。先文学公当时任劝学员,也参与发起,并草拟六条简章,呈报县里,通报备案。简章抄录如下:一、宗旨。以开启民智、培养公德、端正人心、厚重风俗为宗旨;无论什么人都可以听讲,但不得喧哗扰乱。宣讲书籍,拟采用《咨议局章程》《选举法》《公民必读初编》《地方自治纲要》《地方行政制度》《直隶自治讲演集》以及有关地方自治的部颁章程。二、讲员。暂时由我们几人担任,等筹得经费后,再议设立自治研究所继续办理。三、讲期。每星期日下午二时至六时。四、讲所。暂设在王营新祥禅院,等选择到适中的处所后,再行迁移。五、报纸。共有《预备立宪公会报》《时报》《神州日报》《中外日报》《舆论日报》等六种。六、报费。现已商定由提宪创办的阅报社从清江隔日转送六份到王营,送报费用由本社发给,不收报费。附则:监督责任在城内,应归警察局负责;王营距离较远,临时请本镇汛官到讲所监督。一时听讲的人挤满门口,很容易改变旧有风俗。改国以后,这件事便废止了。民国十三年六月,镇人于锦涛曾捐款在第二初级小学设立一所平民学校,不久便废止。民国十七年十月,淮阴农业学校推广部又在王营小学设立第一民众学校,但没有机会入学的人仍然很多。同年十二月,市中粮商李孔嘉等人又集资自行开办一个班,毕业者各有数十人,后来都停办了。民国十八年,县教育局准备设立农民教育馆;当年四月,镇人姜道立把先世捐建的马明王庙和四亩田地捐出,作为教育馆的馆址。五月,教育局聘请镇人罗青来担任筹备主任。筹备员有黄世英、杨广生、孙如墉、秦兆鋆、韩道立、张廷臣六人。土木、油漆等工程依次兴办。又在戏台上建钟楼,拓宽戏台前的地面作为竞技场,圈买庙东八亩多田地供扩充使用,共用银三千三百七十元。民国十九年四月,教育馆建成。历任馆长为纪国永、杨屏辅。《王家营志》卷五:人物、古迹 卷五:人物、古迹 人物第十:士行、列女 王营乡贤前辈中有据可考的,咸丰《志》记杨穆,新《志》记孙步云、王启秀、张燿南。三百年间,记载如此简略,也实在太过分了。根据我所听闻的情况,乡里先生中那些平凡的行为和平实的品德,足以为末世树立风范、使地方风俗敦厚的人,并不是没有。只是大都限于道光、咸丰以后;民俗接近商贾,只知道钱财,奇异之人和卓越的操行湮没无闻,哪里说得完呢!如今远取县志,近取乡里舆论,汇集记录下来,共得到二十多人。其中往往有事迹无从考证、徒然保留赞美之词的,也有想详述却无法详述的,后来的君子可以以此为鉴。杨穆,字西牧。清康熙年间成为增贡生,任中书、通判,归德任职。他才气过人,治理水患、审理诉讼,声名功绩都很显著。康熙十七年,黄河在王家营决口,知县管钜把县治迁到镇东,招抚流离失所的百姓,杨穆亲自参与办理此事,并为此立碑记载。他擅长写诗,和孙执升交情很好,著有《柳溪诗略》《芸香草》等若干卷。杨氏在乡里是最古老的姓氏。咸丰年间,杨氏族人中有个叫廷模的,家财很多而且乐于施舍,曾大力治理涵洞,使市中的积水顺畅排出,直到今天仍使人受益。王启秀,字蔚甫,是廪贡生。他清正耿介,超拔于流俗,终身从事教授。钱司业振伦主持崇实书院时,称许他的气节。他家境一向不富裕,却慷慨好义,常行义举。曾捐出馆谷一百千,倡议富裕人家捐款,以赈济贫困而不能自存的人家。每年冬天便凑集钱财设立粥厂,因此即使屡次遭遇灾荒,百姓也没有流离失所。他的弟弟仲山,也是品德清正的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