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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王家营志六

卷五人物古迹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2–26 段

何际隆字赓虞。少从秀才丁楼游,壮乃治医,熏然慈仁,于贫窭未尝责报。岁暮雨雪,流丐冻饥,际隆与里中王启秀、查守槐共施粥振之,多所全活。自余医门老宿,若魏秉壎、徐垣、许暄之、何淇泉、赵士华,皆知名。秉壎擅小儿科,有“痘神”之目。垣其弟子。暄之善施,以医方种其德。淇泉五世疡医,门业称盛。士华喜游侠,七十能骑,盖以医为寄者。

秦苍璧字冠璜。道光中,以童子试入邑庠,键户诵书,至于白首。学政王先谦榜其居曰“孝廉方正”,苍璧未尝示于人也。秦氏河北旧族,自苍璧始,主县之信成义学者凡三世,里人称之。子大同,字谓堂,廪贡生,精制举文,数荐乡闱不报。性方严,虽接家人,仪观肃然。同治庚午,成《秦氏谱》若干卷,山阳高延第序之曰:“君少奋于学,有声庠序间。今虽老矣,方挈其子应省试,触盛暑不惮,可谓壮哉!”子曰宗琇,字伯珩,廪增生,亦恂谨之士,卒民国时。

赵士骏字轶凡。孝友惇笃,悦于诗书。未冠入邑庠,筑梯云馆于河上,治举子业。既累踬不第,遂授徒终其身。徜徉土室,莳菊自娱,号“菊庄老人”。大河以北,独与鲁孝廉通父、吴比部稼轩善,观花命酌,清言移日。卒年八十余。有《赵氏谱》二卷、《梯云集》二卷。子四,长鸣鹤、季鸣琮,并游县庠。鸣鹤多才艺,善书画,有《红豆斋诗》。鸣琮少攻苦,晚厌人事,去从军。既又逃于景教,褐衣布袋,游戏尘俗,见者以为狂焉。叔子鸣瑔,自有传。

韩涵字浑儒。家贫,为外北主簿典书记。书记无薪给,受屯田四十亩,值军兴,慨然曰:“不能执干戈卫社稷,焉用田为?”趣上书归之。平生严取与,教子侄无姑息,卒世其学。乐道人善,乡里有道者严事之。忍饥诵书,治音韵、算术,略尽其理。卒年五十九。又有李鹤鸣,字九皋。掌左营参将署书记四十年。蚤岁读兵书,旁涉载籍。为人恂恂然,与涵善。晚教子成秀才,亦与涵同。

赵殿元字佐臣。少丁捻乱,无盖藏。事祖母王,能致其养。同治中,以骑射得镇标左营外委。然不乐仕进,居常以经史自课,所居西门旧宅,榆阴满庭,客至则亹亹论明季事,客不能难也。爱重师友,对后生必勉以学,卒以儒素世其家。

祁一山及子毓麟,两世训蒙,里中出其门者甚众。一山爱畜鹅,风裁萧洒,以道自重。毓麟席其教,跬步必谨,人敬之若师保。

孙步云字月樵,优附生。善谈论,涵泳百家,出其门者多知名。世家河北,每淫潦卒至,平陆皆沮泽,岁比不登。步云请于邑令,穿渠达鲍营河,期月而就。遗著有《自反斋杂体诗》。子晸,字閬仙,附生,壮治医经,尝推产其兄。身率家人,悬壶王营市,以自给。谨身敕行,卑以自牧。盐商有施药局,重其行,延主内科。论世主平恕,不为肆心独往之论。与邑贤交,独取冯太学宝墀、王孝廉登云。晚有幼子之殇,哀不能释,未六十,以风痹卒于家。

杜学浔字莲舫,廪贡生。家贫,廉隅自敕,不歆荣利。董地方事,不轻见官府,不以一钱自污。尝与修圩之役,人多其洁。又有王寿芝、李子章,皆邑诸生,与学浔同时,教授里闾,有谨厚之名。

费瑶字琨圃;杨沄字少芗。皆授徒终身。费氏以贾人起家,瑶独治书,既以小试常绌,又萧散,不乐箠扑乡里,遂教于家。诣者恒见其操一卷自怡,《椒山集》也。好从浮屠游,貌于于然。沄,郡试第三不售,馆委巷中,从学之盛称最。冬无絮袍,未尝干人。卒皆年七十余。

刘启源字文波。光绪间,为宣讲员。天性忠谠,能直辞解纷,闻者无怨言。年二十二丧耦,即不更娶。晚岁萧条,衣履穿结,里中分日饮食之。有湿疾,争濯其秽。未入民国而卒,年六十七。里人祭于社,有泣者。王营作追悼会,自刘君始也。

张旭初名燿东,以字行。少孤贫,身亲贩鬻,徒步百里。中岁为海贾市北货,海贾服其诚信,皆交欢之。旭初用是起其家。性嗜学,晚以子塾任货殖,自筑“深柳草堂”,日点治书史,藤萝深僻,送迎简少。然地方有大兴作,则恒为倡首,捐重金不吝。创蔚文小学,严选师资,风气为变。民国十一年卒,[年]八十(年)。遗稿有《深柳草堂诗存》二卷、《训孙琐言》一卷。塾,字伯庠,遇贫贱有恩,毁言不闻于里;塾子震欧,和厚类其父。皆先旭初卒。

张燿南旭初弟。咸丰庚申,捻入王营,燿南随母、兄避于外,旭初病不能行,燿南方总角,日乞食以进,必先饱母、兄,而后自食。同治初,捻再东犯,燿南趣其兄奉母挈妹以出,而己居守。比乱定,行者毕归,而燿南竟失所在。

译何际隆,字赓虞。年轻时跟随秀才丁楼交游,壮年才学习医术,性情温厚仁慈,对贫困者从不要求报酬。年末雨雪交加,流浪乞丐又冻又饿,际隆与乡里的王启秀、查守槐共同施粥救济,救活了很多人。此外,医界的老前辈,如魏秉壎、徐垣、许暄之、何淇泉、赵士华,也都很有名。魏秉壎专长小儿科,有“痘神”的称誉。徐垣是他的弟子。许暄之乐于施医,以医术广种德行。何淇泉家传五代疡医,家业医术很兴盛。赵士华喜欢行侠仗义,七十岁还能骑马,大概是把行医当作寄托的人。秦苍璧,字冠璜。道光年间,他以童生身份参加考试,进入县学,闭门诵读经书,直到老年。学政王先谦在他的住宅门上题榜“孝廉方正”,苍璧却从未把这件事向人夸示。秦氏是河北的旧族,从苍璧开始,主持县里的信成义学,前后三代,乡人都称道他们。他的儿子秦大同,字谓堂,是廪贡生,精通制举文,多次被推荐参加乡试却没有考中。他性情端方严肃,即使接待家人,仪表神情也庄重肃然。同治庚午年,编成《秦氏谱》若干卷,山阳高延第为它作序说:“您年轻时奋发求学,在县学中颇有声名。如今虽然老了,仍正带着儿子参加省试,冒着盛暑也不怕,可以说真是壮健啊!”他的儿子秦宗琇,字伯珩,是廪增生,也是一位诚实谨慎的人,卒于民国时期。赵士骏,字轶凡。孝敬父母,友爱兄弟,敦厚笃实,喜爱诗书。未满二十岁便进入县学,在河边建造梯云馆,攻读科举学业。后来多次考试落第,便授徒教书,终其一生。他在土屋中悠闲自得,种菊自娱,自号“菊庄老人”。大河以北,只有与鲁孝廉通父、吴比部稼轩交好,赏花饮酒,清谈可以持续一整天。去世时八十多岁。有《赵氏谱》二卷、《梯云集》二卷。共有四个儿子,长子鸣鹤、幼子鸣琮,都在县学求学。鸣鹤多才多艺,擅长书画,有《红豆斋诗》。鸣琮年轻时刻苦攻读,晚年厌弃世俗事务,离家从军。后来又投身景教,穿粗布衣,背布袋,在尘世间游戏,见到他的人都认为他狂放。叔子鸣瑔,另有传记。韩涵,字浑儒。家境贫寒,担任外北主簿的典书记。典书记没有薪俸,领取屯田四十亩。正值战事兴起,他慨然说道:“不能手执武器保卫国家,要田地有什么用?” 他立即上书,请求归还田地。他一生严于取舍,教育子侄不加姑息,去世后,他的学业仍由后人承继。他乐于称道别人的善行,乡里有品德的人,他都恭敬地对待。即使忍饥也要诵读经书,研究音韵、算术,几乎都通晓其中的道理。去世时五十九岁。另有李鹤鸣,字九皋,掌管左营参将署的书记达四十年。他早年读兵书,并广泛涉猎各种典籍。为人谦恭温和,与韩涵交好。晚年教子成了秀才,也与韩涵相同。赵殿元,字佐臣。年轻时遭逢捻乱,家中没有积蓄。他侍奉祖母王氏,能够供养她。同治年间,凭骑射本领任镇标左营外委。但他不喜欢追求仕进,平日以经史自我督课。他居住的西门旧宅,庭院里榆树成荫;客人来时,他便滔滔不绝地谈论明末的事情,客人无法驳难。他敬重老师和朋友,对后辈一定勉励他们学习,最终以儒学传统使家业世代相承。祁一山和他的儿子祁毓麟,两代都以训蒙为业,乡里从他们门下出身的人很多。一山喜爱养鹅,风度洒脱,以道义自持自重。毓麟承继父亲的教诲,举步投足都十分谨慎,人们敬重他如同老师和保护者。孙步云,字月樵,是优附生。善于谈论,沉潜涵泳于百家学说,出自他门下的人大多很有名声。孙家世代居住在河北,每逢大水突然到来,平地都变成沼泽,年年歉收。步云向县令请求,开挖渠道通到鲍营河,一个月便完工。他的遗著有《自反斋杂体诗》。他的儿子孙晸,字閬仙,是附生,壮年研究医经,曾经推让产业给兄长。他亲自率领家人,在王营市上悬壶行医,以此维持生活。他谨慎修身,严格约束自己的行为,以谦卑自守。盐商设有施药局,敬重他的品行,聘请他主持内科。他评论世事,主张公平宽恕,不作放纵自我、独断行事的议论。他与县里的贤者交往,只选择冯太学宝墀、王孝廉登云。晚年有幼子夭亡,悲哀不能排遣,未满六十岁便因风痹在家中去世。杜学浔,字莲舫,是廪贡生。家境贫寒,却以廉正自我约束,不羡慕荣华利禄。主持地方事务时,不轻易拜见官府,也不因一文钱而玷污自己。曾经参加修筑圩堤的工程,人们都称赞他的清廉。另有王寿芝、李子章,都是县里的诸生,与学浔同时,在乡里授徒教书,都有谨慎厚道的声誉。费瑶,字琨圃;杨沄,字少芗。两人都终身授徒。费氏靠经商起家,费瑶独自专心治学,后来参加小试常常落第,又性情疏放,不愿在乡里使用鞭打责罚的方式,于是就在家中教学。来拜访他的人,总看见他手持一卷书自得其乐,那是《椒山集》。他喜欢跟随佛教僧人交游,神态安闲自适。杨沄在郡试中考第三名,却未能中式;他在小巷中设馆授徒,求学者之多最为著名。冬天没有棉袍,也从未向别人求助。两人去世时都七十多岁。刘启源,字文波。光绪年间,担任宣讲员。他天性忠诚正直,能够用直率的话调解纠纷,听到他的话的人都没有怨言。二十二岁丧妻,从此不再续娶。晚年生活萧条,衣服鞋子破旧不堪,乡里人轮流给他供给饮食。他患有湿病,乡人争相为他洗涤污秽。民国成立前去世,享年六十七岁。乡人为他在社中祭祀,有人哭泣。王营举行追悼会,也是从刘君开始的。张旭初,原名燿东,按字行世。幼年丧父而贫困,亲自从事贩卖,徒步行走百里。中年做海上商人,购买北方货物,海商都佩服他的诚信,和他相处融洽。旭初因此使家业兴起。他天性爱好学习,晚年把儿子经营私塾作为自己的财源,亲自建造“深柳草堂”,每天整理研读书史。草堂藤萝茂密而幽僻,来往应酬很少。然而地方上有大规模兴建工程时,他总是带头倡办,捐出重金毫不吝惜。他创办蔚文小学,严格选聘教师,地方风气因此改变。民国十一年去世,享年八十岁。遗稿有《深柳草堂诗存》二卷、《训孙琐言》一卷。张塾,字伯庠,遇到贫贱之人便施以恩惠,乡里听不到关于他的毁谤;张塾的儿子震欧,和厚的性情很像父亲。二人都先于旭初去世。张燿南是旭初的弟弟。咸丰庚申年,捻军进入王营,燿南跟随母亲和兄长逃到外地避难。旭初生病不能行走,燿南当时年幼,每天乞讨食物回来,总要先让母亲和兄长吃饱,然后自己再吃。同治初年,捻军再次向东侵犯,燿南催促兄长带着母亲和妹妹出去避难,自己留下看守。等到战乱平定,外出的人都回来了,燿南却竟然不知去向。

李克勤字俭亭。起家盐筴,仁而喜施,里称其豁达。事亲至孝,有五子,仲子人龙,字仲平,最知名。高论洽闻,而不与世事。年四十卒。有《啸峰遗稿》四卷。自克勤外,一时家贫以孝闻者,又有李同发、潘万龙等。同发尝刲股疗父洪道危疾,其父不知也。里有知之者,称以孝子,同发瞿然曰:“贫窭不能奉甘旨,尽心焉耳,敢言孝乎?”万龙室尤贫,贸易得升斗以养母。里有兵,众皆走避,母笃老不能行,万龙守之不去,卒皆获全。夙恭谨,口不为谑,亦未尝忤恶人云。

刘镇文字守漳,其先诸城人。道、咸间,来迁为布商,遂家焉。镇文布衣尘容,迂谨如儒生。侍父病,多难至之行。父没,蔬食终身。夙不知书,以父嗜览报章,日陈祝如存时者,三年而不倦。晚以毁得心疾,蓬垢寡言。民国十七年,卒阖户端坐自焚死。

赵鸣瑔字玟叔。父士骏,暮年遭捻乱,落其家业。鸣瑔性通敏,就所居小营创油市,地据河壖之胜,远近归之,室用以饶。夙慷慨能利物。小营兴学练乡兵,治东坝浮桥,疏鲍家营旧河,鸣瑔皆为之倡。丙午大水,鸣瑔有业濒河被灾甚,家人食糠覈,主振者廉知之,予以金,拒不受曰:“有糠覈可啗,不致饿死,忍分灾民口中食以自肥乎?”居乡平决忿诤,人服其正。既累世种菊,及身而好之弥笃,花时履綦杂沓,酬对终日,神明无倦云。年七十二卒。有《艺菊卮言》一卷。

常廷璋桃源人。道光间,主王营清真寺,延接教众,远近乐戴。杭有某翁,访道而卒于淮,廷璋独行数千里归其榇。或曰:翁家不知状,以疾为疑,将讼廷璋。翁示梦家人,皆搏颡自责,感念不衰焉。廷璋道力既深,里巷多传其奇迹。语在“杂记”中。以下流寓。

左泰中安东人。卖卜王营市,虽贫不能自存,而乐道人善,里多其行。光绪五年,大风坏屋,泰中压焉,竟卒。子席其术,讯占多验,而和气充然,若有道者。市中称“小左先生”。

列女之行,往者多局于贞孝节烈诸端,朝命旌显,亦取于是,志乘所载,大都清门世学,习闻诗礼者也。至于力作之氓,健妇当家,攻苦食淡,以至白首,若斯之类,岂无足纪?然而四行无闻,三老不举,是知行能掩于门资,搜扬不及草野,非惟丈夫,乃女子亦有焉。兹编所纪,以县志采访册为主,新志有误系处,故断从访册。续有甄录,裁及十一。今妇学昌明,政尚平等,选贤与能,百姓攸同。他日可纪,将不仅乎此。“列女”一目,所当渻并者矣。今不分门目,以时为次,而流寓附焉。具列如左。

莫廷扬妻方氏嘉庆二十三年归廷扬,逾二年,夫故,抚犹子鸿儒为嗣,事衰姑至孝。守节八十余年,寿一百有二岁。光绪二十八年旌。

何春华妻王氏咸丰十年,春华死捻难,遗孤甫周岁,王抚之成立。四十三年,未尝见齿。

贡生孙步云妹及女年皆及笄。咸丰十年正月,捻寇至,相携投水死。

韩涵第五女父早卒,奉母不嫁。母病垂三年,女未尝去房帏,病寻愈,人称其孝。邑令侯绍瀛题曰“贞孝可风”。

李氏女克勤从孙女。幼字皖某氏,未昏婿卒,往吊其门,礼成殉焉。

秦国樑妻张氏归国樑,逾年生女。国樑卒,张两次仰药不殊,翁姑惧,遣归宁。母劝改适,则泣涕与母诀,未信宿而反,苦节终身。

附生赵鸣鹤妻袁氏夫故,欲以身殉,或晓之曰:若子女婚嫁犹未毕,未可也。乃忍死经年。既毕,即夕仰药死,年四十余。

王文钊妻丁氏文钊弱岁有羸疾,丁刲股以进,不效。营葬既毕,属夫弟好事舅姑,遂怀药诣夫墓殉焉。

监生徐垣女字武进黄念祖,未婚而念祖殁。女请于父母,奔丧成服,旋以毁卒。武进令为白大府奏旌焉。县志:“垣”作“坦”,又于监生上冠武进字入“流寓”,均误。

葛文彩妻王氏文彩商于外,暴卒,王号恸欲往,而无所资。越数年,积若干缗,卒身之金陵,扶榇归葬焉。教子奉姑,曲尽其道。

韩宝善妻朱氏夫故,有孀姑病痹不能步,朱恒负姑出入。家奇贫,日以鍼黹博微直,犹常断炊,每得食,必先奉姑,而己食其余粒,如是直终姑世。

韩仲时妻姬氏夫故,遗一子,教之成立,事舅姑尽孝。凡守节二十年,卒年五十。

韩仲斗妻王氏闻斗卒,奔丧,奉舅姑终身,未尝见齿,操作自甘者三十年。

张墉妻戚氏三十丧所天,四女皆幼。戚手纫衣食,次第遣嫁,奁具如中人资。诸院娣姒多,独以一穷嫠当之,而诟让不闻,过者加敬焉。

张桓继妻崔氏夫故,氏年未三十。家又浸落,傭十指而食。抚元配所生子,疴痒必谨视之,动必以礼,对人无疾言遽色,白首如平生。

朱保国妻黄氏嫁三年而保国殁,遗孤在抱,欲从死未可。既子又殇,一夕仰药殉焉。衣襟皆施鍼缕,累数重。其兄家王营,王营人请褒扬。民国十三年,颁“摩笄心苦”额。

译李克勤,字俭亭。靠经营盐业起家,仁厚而乐于施舍,乡里称赞他豁达。他侍奉父母极为孝顺,有五个儿子,次子人龙,字仲平,最为知名。人龙高谈阔论,见闻广博,却不参与世俗事务,四十岁去世。有《啸峰遗稿》四卷。除克勤之外,当时因孝行闻名而家境贫寒的,还有李同发、潘万龙等人。同发曾割下大腿肉为父亲洪道医治危重疾病,但他的父亲并不知道。乡里有人得知此事,称他为孝子。同发惊惶地说:“家贫不能供奉甘美的食物,只是尽了自己的心意罢了,哪里敢说是孝?”万龙家尤其贫困,靠做买卖赚得一点粮食来奉养母亲。乡里发生兵乱,众人都逃避,母亲年老病重不能行走,万龙守着她不离开,最终母子都得以保全。他一向恭敬谨慎,口中不说戏谑的话,也从未忤逆恶人。”},{ 刘镇文字守漳,祖籍诸城。道光、咸丰年间,迁来此地经商,做布匹生意,于是定居下来。镇文穿布衣,满身尘土,举止迂缓谨慎,像个读书人。他侍奉病中的父亲,做了许多艰难而至孝的事情。父亲去世后,他终身吃粗蔬淡饭。他早年不识字,因为父亲喜欢阅读报纸,便每天陈列报纸,像父亲还活着时一样祭告,三年不曾懈怠。晚年因哀毁过度得了心病,蓬头垢面,少言寡语。民国十七年去世,关门端坐,自焚而死。赵鸣瑔,字玟叔。父亲赵士骏晚年遭遇捻军之乱,家业败落。鸣瑔性情通达敏捷,就在居住的小营创办油市;那里占据河边的优越地势,远近商民都来归附,家业因此富裕起来。他一向慷慨,能够为他人谋利。小营兴办学校、训练乡兵,修治东坝浮桥,疏浚鲍家营旧河,这些事情都是鸣瑔首先倡议推动的。丙午年发大水,鸣瑔的产业靠近河边,受灾非常严重,家人只能吃糠和谷壳。主持赈灾的人暗中得知此事,送给他金钱,他坚决不接受,说:“还有糠和谷壳可以吃,不至于饿死,难道能忍心分食灾民口中的食物来肥养自己吗?”他居住乡里时,常常调解和消除人们的争执,众人都佩服他的公正。他家几代都种菊花,到他这一代更加喜爱,花开时来访者脚步纷杂,他整天接待应酬,精神却毫无倦意。据说他七十二岁去世。著有《艺菊卮言》一卷。常廷璋是桃源人。道光年间,主持王营清真寺,接待各地教众,远近人都乐于拥戴他。杭州有一位老人,前来求道,却死在淮地,廷璋独自跋涉数千里,把他的棺木送回去。有人说,老人家中不知道事情经过,怀疑他是因病死亡,准备控告廷璋。老人托梦给家人,家人都叩头自责,从此感念廷璋不忘。廷璋的道行很深,乡里巷间多传说他的奇异事迹。详情见“杂记”。以下记载流寓人物。左泰中是安东人。在王营集市卖卜,虽然贫困到不能养活自己,却乐于称道别人的善行,乡里人多称赞他的品行。光绪五年,大风刮坏房屋,泰中被压在屋下,最终死去。他的儿子继承了占卜之术,所问所占多有应验,而且神色和气充足,像个有道之人。集市上人们称他为“小左先生”。过去所记列女,多局限于贞节、孝行、节操、烈行等方面;朝廷下令表彰,也取决于这些方面。地方志所记载的,大多是清白门第、世代读书、熟悉诗礼的人。至于从事劳作的百姓,健壮能干、主持家事,辛勤劳苦、粗茶淡饭直到老年,这类人难道就没有值得记载的吗?然而所谓四种品行没有名声,乡里的三老也不予荐举,可见品行能够被家世门第遮蔽,搜求表彰往往达不到民间;这不只是男子,女子也有这种情况。本编记载的内容,以县志采访册为主要依据;新志中有些归属错误的地方,所以一概以采访册为准。续后还会另行甄录,暂且编到十一。如今妇女教育昌明,政治崇尚平等,选拔贤能是百姓共同的事情。以后若有值得记载的人物,将不只限于这些。“列女”这一门,本来应当删并了吧。现在不再分列门目,按时代先后编排,并附入流寓人物。具体列举如下。莫廷扬的妻子方氏于嘉庆二十三年嫁给廷扬,过了两年,丈夫去世;她抚养丈夫的侄子鸿儒作为后嗣,对年老的婆婆极为孝顺。她守节八十多年,享年一百零二岁。光绪二十八年获旌表。何春华的妻子王氏,咸丰十年,春华死于捻军之乱,留下的孤儿刚满一岁,王氏抚养他长大成人。她守节四十三年,从未露齿而笑。贡生孙步云的妹妹和女儿,年龄都已达到笄年。咸丰十年正月,捻军入侵,二人相携投水而死。韩涵的第五个女儿,父亲早逝,她侍奉母亲,终身不嫁。母亲病了将近三年,女儿从未离开内室,母亲的病不久便痊愈了,人们都称赞她孝顺。县令侯绍瀛题赠匾额:“贞孝可风”。李氏女子是克勤的从孙女。她幼年时许配给皖地某姓人家,尚未成婚,未婚夫便去世了;她前往对方家中吊唁,礼毕后便以身殉夫。秦国樑的妻子张氏嫁给国樑,过了一年生下女儿。国樑去世后,张氏两次服毒自尽,都没有死成。公婆害怕,便送她回娘家省亲。母亲劝她改嫁,她哭泣着与母亲诀别,不到两夜便返回夫家,终身苦守节操。附生赵鸣鹤的妻子袁氏,丈夫去世后想以身殉死。有人劝导她说:“你的子女婚嫁还没有办完,还不能这样做。”于是她忍住不死,过了一年。子女婚嫁办完后,她当晚便服毒而死,年四十多岁。王文钊的妻子丁氏,文钊年少时体弱多病,丁氏割下自己的大腿肉煎给他吃,但没有奏效。她料理完丈夫的丧葬,嘱咐丈夫的弟弟好好侍奉公婆,随后带着药来到丈夫墓前服药殉死。监生徐垣的女儿许配给武进人黄念祖,尚未成婚,念祖便去世了。女子向父母请求,前往奔丧并穿上丧服,不久因哀伤过度去世。武进县令向上级长官报告,请求奏请旌表。县志写作:“垣”作“坦”,又在“监生”前加上“武进”二字,并把她列入“流寓”,这些都错了。葛文彩在外经商时突然去世,王氏号哭悲痛,想前往处理后事,却没有路费。过了几年,她积攒了若干缗钱,终于亲自前往金陵,扶送丈夫的棺木回来安葬。她教育子女、奉养老婆婆,把这些事情都做得十分周全。韩宝善的妻子朱氏,丈夫去世后,留下年老的婆婆患痹病不能行走,朱氏总是背着婆婆进出。家里极其贫困,她每天靠做针线活赚取微薄的钱,仍常常揭不开锅。每次得到食物,她一定先奉给婆婆,自己只吃剩下的几粒粮食,就这样一直到婆婆去世。韩仲时的妻子姬氏,丈夫去世后留下一个儿子,她把儿子教育成人;侍奉公婆也极为孝顺。她总共守节二十年,五十岁时去世。韩仲斗的妻子王氏,听到仲斗去世,赶去奔丧,终身奉养公婆,从未露齿而笑,甘心劳作了三十年。张墉的妻子戚氏,三十岁时失去丈夫,四个女儿都还年幼。戚氏亲手缝制衣服、谋取饮食,依次把女儿们嫁出去,嫁妆置办得如同中等人家的资财。家中各房的妯娌很多,却只有她一个穷寡妇承担一切,从未听到她有过怨骂和责让,经过她身边的人都更加敬重她。张桓的继妻崔氏,丈夫去世时,她还不到三十岁。家境又逐渐衰落,她靠出卖双手的劳作养活自己。她抚养原配所生的儿子,孩子有一点病痛都一定谨慎照料;一举一动都合乎礼法,对人从不出恶言、露急躁的脸色,直到白头仍一如平日。朱保国的妻子黄氏,嫁后三年保国便去世了,留下的孤儿还抱在怀中,她想随夫而死,但孩子尚幼,不能这样做。后来孩子也夭折了,她便在一天夜里服毒殉死。她的衣襟上都缀满针线,补了好几层。她的哥哥家住王营,王营人请求为她褒奖。民国十三年,颁赐“摩笄心苦”匾额。

丹徒王凤池妻黄氏夫故,家赤贫,以十指所得养衰姑及幼子,姑尝儿子恃之。姑殁,披衰负引,一如人子。以下流寓。

绍兴陶鹤声妻黎氏事姑尽孝,性慈祥。丙午大饥,流民麇处黄河滩,官振有不及,黎倾囊助之,所全甚众。卒之日,环榇所而泣者,多不识姓氏,皆丙午之饥民也。

古迹第十一故镇署宅坊井陵墓碑识

王家营旧镇在今镇西一里许,说详“建置”。顾炎武《王家营》诗:“荒坰据淮津,弥望遍秋草。行人日夜驰,此是长安道。鸡鸣客车出,四野星光照。征马乏青刍,山川色枯槁。燕中旧日都,风景犹自好。衣残苕上缯,米烂东吴稻。公卿不难致,所患无金宝。还顾旅舍中,空囊故相恼。回头问行人,路十如何老。”按:是岁为顺治九年,炎武年四十,入都过此,王营未东迁也。

  大河口旧镇在王营旧镇西,为泗水入淮之口,亦称泗口。宋咸淳九年,设清河县于此,自废为镇后,遂失所在,大约当在杨庄左近也。

清口废驿在毛家觜黄河堤上,通称“老马号”。乾隆二十六年,由旧县移此。李鼎元《使琉球记》云:“乾隆五十九年三月二十日,宿清河县清口驿,俗名王家营。馆舍新造,宏敞可容百人。馆后有余地植稚柳八株,成阴大可纳凉。”即此。咸丰十年,驿毁于捻,惟驿旁土地祠存。

旧左营参将署在西门内,本道光开减坝时总督公馆,外北主簿居之。咸丰十年,汰河官改为参将署。光绪二十七年,参将郎桂林增建辕门吹台之属,规制甚备。改国后,署招领为民居。

旧左营中军守备署在东门内,改国后署废为田。

旧王营汛千总署在马王庙前,光绪中署圯,僦民房以居。

旧涧桥司巡检署在城隍庙西,后移西坝,署废。一说署在圩西北隅,末详。

后园在东岳庙北,由来不详。昔为大车厂聚居之地,今茂草蕃芜,民居鲜少。又有西后园,在圩内西北隅。

颜家楼在西街北首,有颜瞎子,以勇伎名。同、光间人。

城隍庙前井久堙。

马王庙前井王骡厂所凿,市中诸厂饮骡者趋焉。其邻张姓厂有童驹,能以一日抵郯城,人为之语曰:“儿马张,砖井王。”

百岁坊在西街,左曰“节孝之门”,右曰“百寿之门”。光绪二十八年,为莫廷扬妻方氏立。

鲍家马头在清口废驿西,下接鲍家大汪。

琉球通事郑文英墓在彤华宫后,有碑,旧题“琉球国朝京都通事郑公文英之墓”。旁书“乾隆癸丑十一月十四日卒”。《县志》曰:文英奉使入贡,道卒葬此。按:邑人蒋堦《甦余日记》:琉球贡使约数十人,正使耳目官一名,都通官则文英,固正使也。又按《东华录》:乾隆五十八年癸丑,是岁《朝鲜琉球诸国来贡碑》,上半缺。

千总蔡智墓在镇东黄河官堤北,续《县志》曰:千总蔡智以善治水卒于工次。大府旌其功,给予葬地,土人至今呼为“蔡公墓”云。

回回林在北郭外一里,回教义冢也。东西修广将十亩,幽邃独绝,为游陟佳处。

重迁王家营碑记里人杨穆撰。原石久佚,兹从乾隆《志》录其全文:“与袁浦对峙所谓王家营者,盖清东壤之冲道,滨河而处,凡二千余家。五十年间已三迁矣。独康熙二十七年秋大水,日崩崖数十丈,市井房舍尽入蛟宫,妇子茕茕,向波而泣。其民中宵露处者有之,鸟飞兽散者有之,葱郁之区,几成旷野。事闻邑父母,管公闻之惧,单骑就道,周视原址,祗余茅屋数椽而已。遂聚老少而谋,似非东迁不可。问其地,乃山阳朱生业也。使里正往白之,曰‘否’!又使县尉曲谕之,亦曰‘否!否!’事急,力请督、抚两院并淮扬道胡公。公曰:安插百姓,招抚流遗,此有司责也。毋负加惠元元至意,急迁如议。复捐俸以助价,价不足,督宪又命加三十金。盖安众无损一也。侯不自计,竭捐如数,民因得以复聚。或诛茅为屋,或筑堵冯登,或陶瓦成宇。不二月,巍然一巨镇矣。呜呼!仁人之于(入)[人],其利溥哉!古之有司,凡一言一行,果有益于民生,即歌之咏之,光流史册,况其援已溺之命、甦将孑之遗,而复我镇治者乎!民为之歌曰:‘谁夺我居?侯为之区。谁覆我宇?侯为之处。水涸草枯,如沐时雨。子子孙孙,永安乐土。’因感之深,不自知其祝之长也。予,里人也,躬遘其事,故备述之,以志不朽。”按:此文记迁镇始末备详,里人拟重行立石,尚未果也。

译丹徒人王凤池的妻子黄氏,丈夫去世后,家中一贫如洗;她靠双手劳动所得,奉养年老的婆婆和年幼的儿子。婆婆曾把她当作儿子一样依靠。婆婆去世后,她披麻戴孝,背负引柩的绳索,完全像儿子一样办理丧事。以下记载流寓人物。绍兴人陶鹤声的妻子黎氏,侍奉婆婆极为孝顺,性情慈祥。丙午年发生大饥荒,流民聚集在黄河滩,官府的赈济有未能顾及之处,黎氏倾尽钱财救助他们,保全了很多人的性命。她去世那天,围在棺木旁哭泣的人中,有许多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全都是丙午年饥荒中的灾民。古迹第十一:旧镇署、宅第、牌坊、水井、陵墓、碑刻。王家营旧镇在今镇以西约一里,详情见“建置”。顾炎武《王家营》诗写道:“荒凉的郊野占据淮河渡口,放眼望去遍地都是秋草。行人日夜奔驰,这就是通往长安的道路。鸡鸣时客车出发,四野星光照耀。远行的马缺少青色草料,山川景色一片枯槁。燕地从前的都城,风景依然很好。衣服破了,苕上丝织品也残缺;东吴的稻米已经腐烂。公卿并不难以求取,所忧虑的是没有金银财宝。回头看旅舍之中,空空的钱袋反而令人烦恼。回头问行人:‘路十如何老。’”考察:这一年是顺治九年,顾炎武四十岁,进京时经过这里;王营尚未向东迁移。大河口旧镇在王营旧镇以西,是泗水流入淮河的河口,也称泗口。宋咸淳九年,在这里设置清河县;后来县被废除、此地改为镇,镇址便逐渐失考,大约应在杨庄附近。清口废驿在毛家觜的黄河堤上,通常称为“老马号”。乾隆二十六年,由旧县迁到这里。李鼎元《使琉球记》说:“乾隆五十九年三月二十日,住宿清河县清口驿,俗名王家营。馆舍新建,宏大宽敞,可以容纳一百人。馆舍后面有空地,种着八株小柳树,长成树荫后很适合乘凉。”说的就是这里。咸丰十年,驿站毁于捻军之乱,只有驿站旁的土地祠保存下来。旧左营参将署在西门内,这里在道光年间开减坝时曾是总督公馆,后来由外北主簿居住。咸丰十年,裁汰河官后改为参将署。光绪二十七年,参将郎桂林增建辕门、吹台等设施,规制十分完备。民国建立后,该署被招领改作民居。旧左营中军守备署在东门内,民国建立后,署址废弃,改作田地。旧王营汛千总署在马王庙前,光绪年间署舍倾圮,便租赁民房居住。旧涧桥司巡检署位于城隍庙西面,后来迁到西坝,巡检署遂废弃。另一说称,巡检署在圩的西北角,最终情况不详。后园在东岳庙北面,来历不详。过去这里是大车厂聚居的地方,如今茂草丛生,一片荒芜,居民很少。另有一处西后园,在圩内西北角。颜家楼在西街北端,有个颜瞎子,凭勇武技艺闻名,是同治、光绪年间的人。城隍庙前的井已经淤塞很久了。马王庙前的井,是王骡厂开凿的,集市中的各家骡厂来饮骡的都到这里来。它附近张姓的骡厂有一匹小公马,能够一天赶到郯城,人们因此说:“儿马张,砖井王。” 百岁坊在西街,左边题为“节孝之门”,右边题为“百寿之门”。光绪二十八年,为莫廷扬的妻子方氏所立。鲍家马头在清口废驿的西面,向下连接鲍家大汪。琉球通事郑文英的墓在彤华宫后面,有碑,旧题为“琉球国朝京都通事郑公文英之墓”。旁边题写“乾隆癸丑十一月十四日卒”。《县志》说:文英奉命出使入贡,途中去世,葬在这里。考察邑人蒋堦《甦余日记》:琉球贡使约有数十人,正使中的耳目官一名,都通官就是文英,他本来就是正使。又考察《东华录》:乾隆五十八年为癸丑年,这一年所立《朝鲜琉球诸国来贡碑》,上半部分已经残缺。千总蔡智的墓在镇东黄河官堤北边。续修《县志》说:千总蔡智因为善于治水,死在工程现场。上级官府表彰他的功劳,赐给葬地,当地人至今称为“蔡公墓”。回回林在北郭外一里,是回教的义冢。东西长宽将近十亩,幽静深邃而独特,是游览的好地方。《重迁王家营碑记》,乡人杨穆撰写。原碑早已失传,这里从乾隆《志》中录出全文:“与袁浦相对而立、所谓王家营的地方,大概是清河县东部的交通要冲,临河而居,共有两千多户。五十年间已经迁徙三次了。唯独康熙二十七年秋天发生大水,每天崩塌河岸几十丈,市镇房舍全都陷入蛟龙宫,妇女孩子孤苦无依,面对洪水哭泣。有的百姓半夜露宿,有的像鸟兽一样四散逃亡,葱郁的地区几乎变成了旷野。事情上报县令,管公听说后十分忧惧,单骑上路,巡视旧址,只剩下几间茅屋而已。于是召集老少商议,看来非向东迁移不可。询问那块地,原来是山阳朱生的产业。派里正去告诉他,他说‘不行’!又派县尉委婉劝说,他仍说‘不行!不行!’事情紧急,只好竭力请求督、抚两院以及淮扬道胡公。胡公说:安置百姓、招抚流散者,这是有关官员的责任。不要辜负加恩于百姓的深切意旨,应立即按议定方案迁徙。又捐出俸禄帮助支付地价,钱还不够,督宪又命令增加三十金。大概是安置众人而不使一人受损的意思。侯县令不考虑自己,捐出足数的钱,百姓因此得以重新聚集。有的砍茅草盖屋,有的筑墙搭棚,有的烧制砖瓦建成房屋。” 不到两个月,一座高大壮观的大镇就形成了。唉!仁人对于[人],他的利益施及多么广啊!古代的官员,只要一言一行确实有益于民生,百姓就会歌颂吟咏,使其光耀流传于史册,何况他救援已经沉溺者的性命,救活将要成为孤儿遗民的人,又使我们的镇子恢复治理呢?百姓为此唱道:‘谁夺走了我们的居所?侯公为我们划定居处。谁毁坏了我们的房屋?侯公为我们安置居所。洪水退去,草木枯槁,仿佛沐浴在及时雨中。子子孙孙,永远安居乐土。’由于感受太深,连自己也不知道祝颂竟这样长。我的确是乡里人,亲身经历了这件事,所以详细叙述它,以记其不朽。”考察:这篇文章把迁镇的始末记载得十分详尽,乡人计划重新立碑,至今还没有办成。

严禁滥封车骡碑在马王庙山门之左,下截黝剥不可尽识。略曰:清河县屠为再申严禁事,乾隆二十九年,奉府正堂姜宪牌,淮郡南北通衢,官员往来所需车船,每藉迎送亲朋,动辄封拿,奸胥索诈,甚至弃货于路,商贩裹足。是以乾隆二十五年奉旨查禁。近查佐杂各员亲友往来,仍行差拿。更有不法站棚胥役,勾串差官,借封索诈,紧要公务,反多無济。兹瞬届大差需用甚多,岂容滋意扰害?合再饬禁,奉此。又据车骡店张九皋、杨锡璜、韩士进等公吁赏式碑禁,据此,合仰差役人等知悉:嗣后,除大差委运官物临时照数发价饬办外,其余私事需车骡,不得滥拿,各宜凛遵。乾隆三十年九月日。

革除拉差贴费碑在马王庙东壁。略曰:两江总督部堂孙、江苏巡抚部院长为饬禁事。清河县王家营,南北要冲,差使经临,需用车骡,往往官发印票,著落行户雇傭,行户藉贴费为名,每客人落行,不使与车脚见面,私定价值,客人出钱甚多,脚户到钱無几。倘脚户稍不顺从,即将车骡日久拘留,以至变卖骡马,尚不偿麸草店钱之费,累商病民,莫此为甚。今革除拉差贴费,酌定雇用价值。嗣后衙门需用车骡,每站用车一套、骡一头,各给银四钱,不得分厘短少,亦不给行户用钱。民雇车骡,除脚价四钱之外,每银一钱,发用钱五厘。如此,在行户仍可糊口,脚户得有实价,商民即可不致受累。各宜凛遵。乾隆五十六年八月日,署清河县事陈廷栋谨勒。

申定雇用车骡事例碑在马王庙山门之右,今为农民教育馆改作立础纪念石。原碑略曰:清河县丁为严禁事。案:蒙督、抚宪札饬,将王家营一带往来商民雇用车骡等项评定价值,及应禁各项开列于后:一,官民雇用骡马车辆,每套每站给银四钱;一,长骡每头每站给银四钱;一,车骡行每雇价一钱抽行用三厘;一,车辆多时每套每站减银一钱,骑骡再减;一,遇北道被灾年分,车辆稀少,每套每站酌加三分,骑骡照增;一,各省士子赴都会试,一律照办,行户等不得私自索增;一,二把手车每辆每站按夫两名,共给银四钱,驴拉每站加二钱,车店按三分抽用;一,民雇短盘驴头,每头每里给钱二文,驼驴三文,长站每头每站骑坐二钱,驼载三钱,行店按三厘取用;一,车骡驴头各行遇商民林集,往往抬价居奇,或需用之人自向脚户订定,该行户复从中多索,方准写票,此弊当永远革除;一,商民在行家食饭,饭钱毋得额外多索,亦不得在车骡定价内混扣;一,车骡价值起程时注明契票,先给二分之一,余按站交付,脚户毋得预行全数索取,以致沿途浮借,有累商民。以上新增条款,蒙宪批准,各自凛遵。须至碑禁者。嘉庆七年九月。

永禁行店抬价居奇碑所在同前碑。略曰:淮安府李札开,奉淮海道沈咨准、淮扬道邹咨开:各省会试举子经过王营,雇车北上,行户每抬价居奇,上科每车一套有索至二十余两者。经本道定价,每套不得过十二两,自正月初一日起至二月二十日止,清江各衙门差车暂停,如有要差,亦照民价给发,以免藉口。兹据安徽举人董桂洲等,江苏举人叶自庄等,□□举人程振墀禀请,立石河干,永为定例。经详奉抚宪陶、总河部堂张如详批准,咨道行府饬县奉此,合亟勒石永禁,须至碑者。道光十年八月。

永禁衙蠹勒派阴阳端公碑在城隍庙。略曰:沈文俊等公禀,本府通详各宪,蒙总漕部院郎批:淮属州县□□向派阴阳端公,敛银解备甚为苦累,本部院据词批府议详禁,何得仍踵陋弊?仰查速报。总河部院赵批:据详该府议,令各县十年轮捐一次,不准再派阴阳生买办,已奉漕院批示,勒石永禁,该县何得抗违不遵?如再藐玩,即提经承究处。以上业经各宪批示,勒石永禁,通行阖属均無违误。须至碑记者。康熙五十五年十一月立,沈文俊、王永祚、谢凡、沈仁亮。

永禁衙蠹违例架宪殃民碑所在同前。略曰:清河县为示禁事。据沈文进等公禀,清邑额征流寓银两,户胥皮大恒等句串朦混,种种苛敛,蒙本府详请严饬,清除冗派,照流寓银原额征收,如有胥役朦弊,查出重究。仰即勒碑永禁,以杜更张。到县奉此,合仰王家营乡地即唤原禀沈文进等速备碑刻,申宪存案。须至碑记者。雍正五年八月立,沈文进、秦克缵、刘公蕃、孙起龙、刘恺。

永禁架关夥诈碑在太阳宫。略曰:清河县徐为架关夥诈等事。据生员张弘文、赵玟卫等呈称:王营历無关制,亦非额设口岸;辄有清江小关,架倚名色,勾棍私索。前经本府出示严禁,俱各潜踪,恐日久法弛,必须详宪勒石永禁等因。详蒙各宪批示,合行勒石。嗣有清江关役到镇私索,许士民扭禀申详重究。须至碑者。康熙五十年四月。

译《严禁滥封车骡碑》在马王庙山门左边,碑的下半截黑暗剥蚀,不能全部辨认。大意说:清河县屠某为再次申明严禁之事。乾隆二十九年,奉府正堂姜宪的牌文:淮河流域南北交通大道上,官员往来所需要的车辆船只,常常借迎送亲朋为名,动辄封拿,奸猾的书吏借机勒索欺诈,甚至把货物丢在路上,商贩因此不敢前行。所以乾隆二十五年奉旨查禁。近来查得佐杂各员的亲友往来,仍然派差役捉拿车辆。更有不法的站棚书吏役夫,勾结差官,借封拿之名索诈,真正紧急的公务反而常常无法办理。如今转眼就要遇到大规模差役,需要的车辆很多,怎么能任其滋生事端、扰害百姓?合应再次严令禁止。又据车骡店张九皋、杨锡璜、韩士进等人共同请求,立碑申禁。据此,应令差役等知悉:以后除大差运输官物,临时按数发给价钱、传令办理外,其余私人事务需要车辆骡马的,不得滥行拿取,各自都要敬畏遵守。乾隆三十年九月某日。《革除拉差贴费碑》在马王庙东墙。大意说:两江总督部堂孙某、江苏巡抚部院长某为发布禁令。清河县王家营是南北交通要冲,差役经过时需要车辆骡马,往往由官府发印票,责令车行雇用。车行却借“贴费”为名,每当客人投宿车行,就不让客人与车夫见面,私自议定价格,客人花钱很多,车夫到手的钱却很少。如果车夫稍有不从,就把车辆骡马长期扣留,甚至卖掉骡马,所得还不够偿付麸草店的费用,使商人受累、百姓受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现在革除拉差贴费,酌情规定雇用价格。以后衙门需要车骡,每站用车一套、骡一头,各给银四钱,不得少一分,也不给车行额外用钱。百姓雇车骡,除脚价四钱外,每银一钱另发用钱五厘。这样,车行仍可糊口,车夫得到实价,商民也就不会受累。各自都要敬畏遵守。乾隆五十六年八月,署理清河县事务陈廷栋谨慎刻立。《申定雇用车骡事例碑》在马王庙山门右边,如今被农民教育馆改作奠基纪念石。原碑大意说:清河县丁某为严禁之事。案称:承蒙督、抚宪札令,把王家营一带往来商民雇用车骡等项的价格以及应当禁止的各项列在后面:一,官民雇用骡马车辆,每套每站给银四钱;一,长骡每头每站给银四钱;一,车骡行每次雇价一钱,抽取行用三厘;一,车辆多的时候,每套每站减银一钱,骑骡也相应减价;一,遇到北道遭灾的年份,车辆稀少,每套每站酌情增加三分,骑骡按比例增加;一,各省士子赴京参加会试,一律照此办理,车行不得私自加价;一,二把手车每辆每站按车夫两名计算,共给银四钱,驴拉车每站增加二钱,车店抽取三分作为行用;一,百姓雇用短途盘驴,每头每里给钱二文,驮驴给三文;长途站路每头每站骑坐给二钱,驮载给三钱,车行按三厘取用;一,车、骡、驴各行遇到商民聚集,往往抬高价格、囤积居奇;有时需用者已经直接同车夫订好价格,车行还要从中多加索取,才准许开票,这种弊端应当永远革除;一,商民在车行吃饭,饭钱不得额外多收,也不得混入车骡定价中扣除;一,车骡价格要在出发时注明于契票,先付二分之一,其余按站交付,车夫不得预先索取全部钱款,以免沿途借钱浮支,使商民受累。以上新增条款,承蒙宪台批准,各自都要敬畏遵守。特立此碑以申禁令。嘉庆七年九月。《永禁行店抬价居奇碑》所在处与前碑相同。大意说:淮安府李某发布札文,奉淮海道沈某咨文、淮扬道邹某咨文:各省参加会试的举子经过王营,雇车向北,车行每每抬价居奇,上一次会试时每套车竟有人索价二十多两。经本道定价,每套不得超过十二两,从正月初一到二月二十日,清江各衙门暂停派车;如有紧急差役,也按民间价格发给,以免有人借口。现据安徽举人董桂洲等、江苏举人叶自庄等、□□举人程振墀等禀请,在河边立碑,永远作为定例。经详细呈报,奉巡抚陶某、总河部堂张某批准,咨文下达道府,责令县里遵办。合应立即刻石永禁。道光十年八月。《永禁衙蠹勒派阴阳端公碑》在城隍庙。大意说:沈文俊等人共同禀告,本府会同详报各位上司,承蒙总漕部院郎某批示:淮属州县□□过去常常派遣阴阳端公,收取银钱解送备用,造成的困苦负担极重。本部院根据呈词批示府署议定并详细申禁,怎么还可以继续沿袭这种陋弊?责令查明后迅速报告。总河部院赵某批示:据该府详报所议,命各县十年轮流捐办一次,不准再派阴阳生采购办理;已经得到漕院批示,刻石永远禁止,该县怎么能抗拒违背、不遵照办理?如果再轻慢玩忽,就提拿经承查究治罪。以上已经得到各位上司批示,刻石永禁,通行全属各地,不得有违。特立此碑。康熙五十五年十一月立,沈文俊、王永祚、谢凡、沈仁亮。《永禁衙蠹违例架宪殃民碑》所在处与前碑相同。大意说:清河县为发布禁令。根据沈文进等人的共同禀告,清河县额定征收流寓银时,户房书吏皮大恒等人串通蒙混,种种苛刻搜刮;承蒙本府详细呈报,请求严令整顿,清除额外摊派,按照流寓银原定数额征收;如果有书吏差役蒙骗作弊,查出后从重究办。责令立即刻碑永远禁止,以杜绝擅自更改。文件到县后,合应责令王家营乡地通知原禀人沈文进等,立即备办碑刻,报上级备案。特立此碑。雍正五年八月立,沈文进、秦克缵、刘公蕃、孙起龙、刘恺。《永禁架关夥诈碑》在太阳宫。大意说:清河县徐某为架关欺诈等事。根据生员张弘文、赵玟卫等呈称:王营历来没有关卡设置,也不是额定口岸,却擅自有清江小关,假借名目,勾结恶棍私下索取钱财。此前本府已经出示严禁,各人都暗中逃走;恐怕日久法令松弛,必须详细呈报上司,刻石永远禁止等。因此经各位上司批示,合应刻碑。以后如有清江关役到镇私自索取钱财,准许士民将其扭送并禀报,详细查究重办。特立此碑。康熙五十年四月。

严禁私牙害民碑所在同前。略曰:清河县戴为严禁公卖私牙句串朋充事照,王营从前有地棍,创立代买行名色,每石行用七十文,外又勒索十文、八文不等,经陈国龙控告,饬禁在案。该地棍周来崇等怙恶不悛,复串通蠹书周秉智藏匿卷宗朦混,请□旋经立拿周等讯究各情,按律责革枷示,并通详各宪,勒石永禁,奉批等因。合行勒石,永除锢弊。再查粮牙每石取钱过多,已议详每石取用银二分,取有各行遵依,奉府宪核转在案,相应勒碑,以昭称物平施之议。凛遵毋忽。雍正九年十一月。

革除驴头名色碑所在同前。略曰:淮安府姜为勒石永禁事。据清河县王家营杂粮行户孙天祐等禀称:身等开设陆陈行,向被驴头赵士美等藉差剸拿驼贩驴只,索诈乡民,坑行失业。经年诉讼,幸荷访明示禁,革除驴头,安靖地方。岂料士美等仗倚地方胡从礼,硬将宪示揭去,依样索诈,身等情急奔辕,恩准改发山阳县审实。按:拟枷责追赃,革去驴头名色,责令驴店承值供差,并蒙清邑发落在案。第恐日久故智复萌,或驴店另起风波,公叩赏准勒石等情,合行勒石永禁。须至碑禁者。乾隆三十年五月十六日。

申禁前事碑所在同前。略曰:淮安府姜为勒石事。据王家营酒栈方百垲等禀称:去冬,孙天祐等控准讯究,革去驴头名色,著令驴店当差。讵驴头不悛改,与驴店句合剸勒酒栈庄户驼驴,有负除恶安良至意,身等情愿捐资勒石,恩赏永禁。据此,合行勒石永禁。乾隆三十年□月十八日。王营酒栈房方百垲、祝圣辉、田恒宽、方天经、江□纯、牛绍武公立。

永禁关役扰害行户跨越碑所在同前。略曰:清河县陈为录批晓谕事。奉府宪罗批,前县详:据王营镇董事职员徐垣等,因关役扰害行户跨越,乞赐批示勒石永禁由。奉批姑准如详立案,仰新任清河县陈令遵照缴等因。查此案:前据徐垣等称,王营兵后,元气已伤,前岁有藉充关役来镇扰害,幸蒙惩办。后有越境开行之郑永泰,又蒙批饬迁地归镇,至今安业。恐日久废弛,公叩详请立案,并出示晓谕等情,经前县转详示谕,各在案。兹奉前因,合行录批晓谕,凛遵毋违。特示。光绪二十五年四月三日,王营镇士民各业公泰、张公盛、王锦隆、张祥盛、费翼丰、赵玉田、杨元立,邵之翰书。

王家营志 卷六杂记叙传

  卷六杂记叙传

杂记第十二

志书载王营河决,其事甚夥,兹以次汇书之。万历十九年夏六月,河决王家营。康熙《淮安府志》。二十一年,河决王家营。康熙元年夏六月,河决王家营口、颜河口。四年五月,霪雨六十日,河决吉家口、王家营口、崔镇口。以上《安东县志》。六年五月,旱蝗之后,赤地千里,白日间,忽见西北隅水气淼淼,若有巨舰千帆浮空而下,村市惊走。后二十余日,河水大涨,决王家营,冲没民居数百家,四境皆水。九年五月,再入王家营。十二年三月,河决桃源新庄口,并王家营。以上乾隆府、县《志》。十四年,河决王家营口。《安东县志》。十五年,河决清河之张家庄、王家营。康熙《府志》。十八年,旱蝗,秋生蝝食菽;既,河决王家营。乾隆《县志》。

明季,张献忠遣将东略,尝住王家营,诸书所记,时日情事每不尽同。《山阳志遗》云:甲申四月末,贼将董学礼至宿迁,武愫至沛。五月,贼众伪为难民,乘船将近清河,水营副将张士仪大破之,焚其舟。又遣人往王家营,潜焚其舍。《淮城纪事》云:王按台谕清河县及王家营民三日内尽徙,焚其庐舍。因客兵来者众,恐盘踞为乱也。《淮城日记》云:五月初二日,董贼差奸细五十名潜住王家营,王按台差官焚其舍。

清世诸家笔记,述经过王家营事不少。歙程庭《停骖随笔》云:康熙五十三年二月十四日,早微阴,出骡车至淮。饭已发乌沙河,风雨大作,长堤泥泞,甫渡黄河,衣囊渍透,住王家营。作家书,遣仆方昇归报平安。

南汇周广业《冬集纪程》云:乾隆四十九年正月二十四,风利如昨,经淮安,抵清江浦。午后渡河,河甚狭,一苇可杭,至王家营杨氏店。二十五,雇车一,用钱三十千。时车价甚昂,解人尤甚,凡车用榆为之轮。轮十字者佳,故曰:“桑车榆毂”,闻声数里。大车双轮,故一乘为一辆。驾三马为三套。余所乘两马两驴,亦为三套。闽粤豫章会试者先后云集,可数千人。所谓进如百川之朝海也。

吕培《洪北江年谱》云:乾隆五十五年庚戌正月元夕,趁山东使船计偕入都,至王家营,以船行甚迟,复由陆,取道泰安。以二月杪抵都。

译《严禁私牙害民碑》所在处与前碑相同。大意说:清河县戴某为严禁公卖私牙串通朋党冒充之事。王营从前有地方恶棍,创立代为买卖的行名,每石收取行用七十文,此外又勒索十文、八文不等;经陈国龙控告后,已经下令禁止。那些地棍周来崇等人怙恶不悛,又串通奸书周秉智,藏匿卷宗,蒙混作弊,请□,随后立刻拿获周等人审讯各项情节,依法责罚革除并枷号示众;同时详细通报各位上司,刻碑永禁,奉批如此。合应刻碑,永远革除这一弊病。再查粮牙每石收钱过多,已经议定并详细规定每石只准取用银二分,所取各行都应遵照,奉府宪核准转行在案。相应刻碑,以彰显按照物价公平施行的原则。务必敬畏遵守,不得忽视。雍正九年十一月。《革除驴头名色碑》所在处与前碑相同。大意说:淮安府姜某为刻石永禁之事。根据清河县王家营杂粮行户孙天祐等人禀称:我们开设陆陈行,一向被驴头赵士美等人借差役之名强行拘拿驮运商贩的驴匹,勒索乡民,使车行受害失业。多年诉讼,幸亏查访清楚后下令禁止,革除驴头名目,地方才安定。哪里料到赵士美等人倚仗地方上的胡从礼,强行揭去宪示,照旧勒索欺诈。我们情急之下到官署申诉,蒙恩准许改发山阳县审理查实。按拟议,应枷责并追赃,革去驴头名目,责令驴店承当差役、供应差事,也承蒙清河县处理在案。只是恐怕日久后旧习复萌,或者驴店另起风波,众人共同请求准许刻碑。合应刻石永禁。乾隆三十年五月十六日。《申禁前事碑》所在处与前碑相同。大意说:淮安府姜某为刻石之事。根据王家营酒栈方百垲等人禀称:去年冬天,孙天祐等人控告获准审讯,革去驴头名目,命令驴店承当差役。谁知驴头不知悔改,又与驴店串通,强行勒索酒栈和庄户的驮运驴匹,违背了除恶安良的本意。我们愿意捐资刻碑,恳请恩准永远禁止。据此,合应刻石永禁。乾隆三十年□月十八日。王营酒栈房方百垲、祝圣辉、田恒宽、方天经、江□纯、牛绍武共同立碑。《永禁关役扰害行户跨越碑》所在处与前碑相同。大意说:清河县陈某为抄录批文晓谕之事。奉府宪罗某批示,前县详细报告:据王营镇董事职员徐垣等人称,因为关役扰害车行、越境经营,请求赐下批示,刻石永远禁止。奉批暂准按照所报立案,责令新任清河县陈县令遵照办理并缴销等。查此案:此前据徐垣等人称,王营在兵乱后元气已经受损,前一年有人借充关役之名到镇上扰害,幸蒙惩办。后来又有越境开行的郑永泰,也承蒙批示责令迁回本镇经营,至今安业。恐怕日久废弛,所以共同请求详细申报立案,并出示晓谕等情形,前县已经转呈并发布告示,均有案可查。现奉前项批示,合应抄录批文晓谕,务必敬畏遵守,不得违犯。特此公布。光绪二十五年四月三日,王营镇士民各业公泰、张公盛、王锦隆、张祥盛、费翼丰、赵玉田、杨元立,邵之翰书。《王家营志》卷六:杂记、叙传 卷六:杂记、叙传 杂记第十二 志书记载王营河水决口的事情很多,这里按次序汇总记述。万历十九年夏六月,王家营决口。《康熙淮安府志》。二十一年,王家营决口。康熙元年夏六月,王家营口、颜河口决口。四年五月,淫雨连续六十天,吉家口、王家营口、崔镇口决口。以上见《安东县志》。六年五月,旱灾蝗灾之后,千里土地一片赤裸;白天忽然看见西北角水气浩荡,仿佛有巨舰千帆从空中漂浮而下,村镇市集的人惊慌逃走。二十多天后,河水大涨,王家营决口,冲毁淹没民房数百家,四境全都成为水乡。九年五月,洪水再次进入王家营。十二年三月,桃源新庄口和王家营决口。以上见乾隆年间府、县《志》。十四年,王家营口决口。《安东县志》。十五年,清河县张家庄、王家营决口。《康熙府志》。十八年,旱灾蝗灾,秋天蝗虫幼虫出生,吞食豆类;此后王家营决口。《乾隆县志》。明朝末年,张献忠派将领向东攻略,曾经驻留王家营;各书的记载,时间、日期和事情经过往往不完全相同。《山阳志遗》说:甲申年四月末,贼将董学礼到达宿迁,武愫到达沛县。五月,贼众假装成难民,乘船将要接近清河,水营副将张士仪大败他们,烧毁了他们的船。又派人前往王家营,暗中焚烧当地房舍。《淮城纪事》说:王按台命令清河县和王家营百姓三日内全部迁走,焚烧他们的房屋。因为外来客兵很多,恐怕他们盘踞下来制造叛乱。《淮城日记》说:五月初二日,董贼派五十名奸细暗中住在王家营,王按台派官员焚毁他们的房舍。清代各家笔记中,记述经过王家营的事情不少。歙县程庭《停骖随笔》说:康熙五十三年二月十四日,早晨天气微阴,乘骡车出发前往淮地。吃过饭已经走到乌沙河,风雨大作,长堤泥泞。刚渡过黄河,衣服和行囊都被雨水浸透,于是住在王家营。写了一封家信,派仆人方昇回去报平安。南汇周广业《冬集纪程》说:乾隆四十九年正月二十四日,风势像昨天一样强劲,经过淮安,到达清江浦。午后渡河,河面很窄,一叶小舟就可以渡过,到了王家营杨氏店。二十五日,雇了一辆车,花钱三十千。当时车价很高,车夫尤其贵,车辆的轮子都是用榆木制作的。十字形轮辐的最好,所以有“桑车榆毂”的说法,车声数里之外都能听到。大车有两个轮子,所以一乘称为一辆。驾三匹马称为三套。我乘的是两匹马和两头驴,也称为三套。福建、广东、豫章参加会试的人先后云集,人数可以达到几千。所谓人流汇聚,就像百川朝向大海一样。吕培《洪北江年谱》说:乾隆五十五年庚戌正月十五元宵节,搭乘山东使船,与同乡举荐者一同进京,到了王家营,因为船行得很慢,又改走陆路,取道泰安。到二月底抵达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