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台僻东南隅,地势最下,凤为尤甚。四面环海,遥隔重洋。其气候与内地悬殊,大抵暑多于寒。钟鼎之家,狐貉无所用;细民无衣无褐,亦可卒岁。花卉则不时常开,木叶则历年未落。瓜匏蔬菜之属,虽穷冬亦华秀:此寒暑之气候不同也。春冬频旱,夏秋频潦。东南云蒸则滂沱,西北密云鲜润泽;所以云行雨施,必在南风盛发之时:此雨旸之气候不同也。四时之风,南飓居多。七、八月间,因风击浪,楫为摧、樯为倾;其沙涛之声,远闻数百里。晓东暮西,风所自与中土顿殊:此风颷之气候不同也(「府旧志」)。
凤治如下淡水等处,冬少朔风,土素和暖。蕴隆之气,书为特甚。入夜转寒,未晡而露降,日出而雾消。
天气四时皆夏,恒苦郁蒸;遇雨成秋。比岁渐寒,冬月有裘衣者;至霜霰,则无有也。
「广东志」云:『岭南阴少阳多,故四时之气,辟多于阖。一岁间,温暑过半。元府常开,毛腠不掩,每因汗溢,即致外邪。盖汗为病之媒,风为汗之本。二者一中,寒疟相乘,其疾往往为风淫』。又云:『盛夏士庶出入,率以青布裹头;盖南风为厉,一侵阳明,病不可起』。此地正相同(「赤嵌笔谈」)。
旧称台地立春后,即御纱葛单袷之衣,可以卒岁。夏秋酷暑,烁金流石。今不尽然。清明阴雨,尚可披裘。盛夏早晚,凉生几席;惟烈日无风,热不可耐耳(「诸罗志」)。
旧称三、四月以后,雨连绵不绝,谓之秋霖。八、九月,乃不复有雨。今亦不然。夏秋竟多晴日,立春间有滂沱。盖入版图既久,阴阳之气,与中土渐近也。船至澎湖,则另一气候。未至尚穿棉,一至则穿葛(「漳州府志」)。
凤自淡水溪以北常苦旱,自淡水溪而南常苦潦。夏秋之间,近治里庄,田禾忧旱;而淡水一带,阴雨淋漓:不数里而雨旸顿异。
(附)岁时
正月元旦,家制红白米糕,以礼神祀先毕,诣亲友贺岁;主人出辛盘相款。往来交错,五日乃止。上元节多延道士诵经,谓之诵三界经;亦有不用道士,而自备馔盒礼神者。是夜,门首各悬花灯。别有善歌曲者数辈为伍,制灯如飞盖状,一人持之前导,行湤市中,丝竹杂奏,谓之闹伞。更有扮故事向人家作欢庆之歌,主人亦厚为赏赍。大抵数目之间,烟花火树在在映带,箫鼓喧阗(「旧志」又有:『无赖少年,挟鼠炮以角胜负,虽延烧衣履,不惜也』)。十六日,各市廛竞餍酒肉,名曰头压;自是月以为常。腊月既望,踵而行之,名曰尾压。
二月二日,城市乡村敛钱演剧,赛当境土神,即古春祈榖之意;尽月乃止。
三月行春祠礼:漳俗三月三日、泉俗清明日,备牲设醴,采鼠曲草和米粉为粿,祭享祖考。上坟之礼,自清明前后各十日,备牲醴筵品,举家男妇悉至祖坟省谒;并延戚属皆往,舆马络绎;祭毕宴回:亦追远一端也。
四月八日,僧童舁佛作歌,沿门索施,谓之洗佛;妇女多诣僧寺拜佛。
五月五日清晨,然稻梗一束,向室隅熏之,用楮钱送于路旁,名曰送蚊。门楣悬蒲艾兼插禾稗,谓可避蚊蚋;榕一枝,谓老而弥健。彼此以西瓜、角黍相馈遗。好事者于海口浅处,用钱或布为标,三板渔船争相夺取,胜者鸣锣喝采,号曰斗龙舟。午为小儿女结五采缕,男系左腕、女系右腕,名曰神鋉。
六月或朔、或望,家杂红曲米粉为丸,曰半年丸。
七月七日,士子多为魁星会,备酒殽欢饮;村塾尤盛。又呼为乞巧节,家供织女,称曰七星娘。纸糊彩亭,备花果酒饭,命道士献毕,将端阳所结丝缕剪断,同花果掷于屋上。以黄豆拌糖及龙眼、芋头属相馈遗,名曰结缘。十五日为盂兰会,数日前,好事者醵金为首,延僧登坛说法,设食以祀无祀鬼神,名曰焰口(又谓普度)。人家亦于是日追荐祖先,与清明同。更有放水灯者:头家为纸灯千百,晚于海边燃之。头家数人各手放第一盏,或捐中番钱一、或减半置于灯内,众灯齐燃;沿海渔船,争相攒取。沿户或三、五十家为一局,张灯结彩,陈设图画玩器,锣鼓喧杂,观者如堵。二月事毕,命优人演戏以为乐,谓之压醮尾;月尽方罢。
八月中秋,祭当境土神,与二月二日同;春祈而秋报也。是夜士子群集燕饮;山桥野店歌吹相闻。
九月重阳,为登高会。童子竞放风筝,如鸢、如宝幢、如八卦河洛图;缚小藤片,能因风作响。唯夜或系灯其上,官禁止之。
十一月冬至,家作米丸,祀先、礼神毕,卑幼贺尊长者,节略如元旦。有祖祠者,合族祭之,谓之祭冬。家团圞而食,调之添岁;即古所谓亚岁也。门扉器物各■〈麦占〉一丸,谓之饷耗。
译台湾偏处东南角,地势最低,凤山县尤其如此。四面环海,远隔重洋。这里的气候与内地相差很大,大体上炎热天气多于寒冷天气。钟鼎之家用不上狐貉皮衣;贫民即使没有衣服和粗布衣,也可以度过一年。花卉常常不按时节开放,树木叶子则年年不落。瓜、瓠、蔬菜之类,即使在严冬也花叶茂盛:这是寒暑气候不同。春冬常常干旱,夏秋常常水涝。东南方云气蒸腾,便降下大雨;西北方云层浓密,却少有滋润降雨。所以云行雨施,必定在南风盛行之时:这是雨晴气候不同。四季的风以南方台风居多。七八月间,风力冲击海浪,船桨被摧毁,桅杆被吹倒;沙滩上的涛声,远处数百里都能听见。早晨风从东来,傍晚风从西来,风向与中原截然不同:这是风暴气候不同(《府旧志》)。凤山县治以至下淡水等地,冬季很少有朔风,土地一向温和暖热。蕴积隆盛的暑气,书中所说的特别严重。入夜便转冷,未到午后便有露水降下,太阳出来雾就消散。这里一年四季的天气都像夏天,常常苦于闷热湿蒸;遇到下雨就像进入秋天。近年来天气渐渐寒冷,冬月有人穿皮衣;至于下霜下霰时,却没有这种情况。《广东志》说:“岭南阴天少、阳气多,所以四时的气候,舒展开放多于收敛闭藏。一年之中,温暖暑热占了一大半。元气和府藏经常开放,皮肤腠理不能闭合,每每因汗液外溢而招致外邪。汗是疾病的媒介,风是汗出的根本。二者有一个侵入身体,寒疟就相互乘袭,这种疾病往往成为风邪过盛。”又说:“盛夏时士人百姓出入,大都用青布包头;这是因为南风为害,一旦侵入阳明经,病势就难以起床。”这里正与所说相同(《赤嵌笔谈》)。过去称说台湾立春以后,就可以穿纱衣、葛衣、单衣、夹衣,足以度过一年。夏秋酷热,热得能熔化金属、流化石头。现在却不完全如此。清明时节阴雨天,尚且可以披皮衣。盛夏早晚,几席之间便有凉意;只有烈日当空而无风时,才热得难以忍受(《诸罗志》)。过去称说三四月以后,雨水连绵不断,叫作秋霖;到了八九月,便不再下雨。现在也不是这样。夏秋反而多晴天,立春期间有时会下大雨。这大概是因为纳入版图已经很久,阴阳之气逐渐接近中原。船行到澎湖,便是另一种气候:未到澎湖时还穿棉衣,一到那里就穿葛衣(《漳州府志》)。凤山县从淡水溪以北常常苦于干旱,从淡水溪以南常常苦于水涝。夏秋之间,靠近县治的里庄,田里的禾苗担心干旱;而淡水一带却阴雨连绵,距离不过几里,雨晴就大不相同。(附)岁时。正月初一,各家制作红白米糕,祭神祭祖完毕后,到亲友家拜年;主人拿出辛盘款待。来往交错,直到初五才停止。上元节大多请道士诵经,称为诵三界经;也有不请道士,而是自行准备食盒祭神的。当晚,各家门前都悬挂花灯。另有几名善于唱歌的人结伴,制作飞盖形状的灯,一人手持在前面引路,在街市中游行,丝竹乐器交杂演奏,叫作闹伞。还有人装扮故事人物,到各家唱庆贺歌,主人也给以丰厚赏赐。大体在街巷之间,烟花火树到处相互映照,箫鼓声喧闹震响(《旧志》还记载:“有些无赖少年,带着鼠炮互相争胜负,即使烧着衣服鞋子也不在乎”)。十六日,各处店铺争相大吃酒肉,名叫头压;从这天起每月都举行。腊月十六日又接着举行,名叫尾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二月二日,城市乡村筹钱演戏,祭赛当地的土地神,这是古代春季祈求五谷丰收的意思;到月底才停止。三月举行春季祠祭礼:漳州习俗在三月三日,泉州习俗在清明日,准备牲畜和甜酒,采鼠曲草和米粉制作粿,祭祀祖先。上坟的礼仪,在清明前后各十天内进行,准备牲醴、筵席和祭品,全家男女都到祖坟拜谒;还邀请亲戚一同前往,轿马络绎不绝;祭祀完毕设宴,然后回家,这也是追念祖先的一种方式。四月八日,僧童抬着佛像唱歌,挨家挨户乞求布施,叫作洗佛。妇女大多到僧寺拜佛。五月五日清晨,点燃一束稻草梗,向屋角熏烧,又把楮钱送到路旁,名叫送蚊。门楣上悬挂菖蒲、艾草,还插上禾苗和稗草,据说可以避开蚊虫;插一枝榕树枝,取其年老而更加健壮之意。人们互相赠送西瓜和角黍。好事者在海口浅水处用钱或布作标记,三板渔船争相夺取;胜者敲锣喝彩,称为斗龙舟。中午给儿童结五色丝线,男子系在左腕,女子系在右腕,名叫神鋉。六月,有的在初一,有的在十五,各家把红曲和米粉混合做成丸子,叫作半年丸。七月七日,读书人大多举行魁星会,准备酒菜欢饮,乡村私塾尤其盛行。又称为乞巧节,各家供奉织女,称为七星娘。用纸糊成彩亭,准备花果、酒饭,命道士祭献完毕后,把端午节所结的丝线剪断,和花果一起扔到屋顶上。把黄豆拌糖以及龙眼、芋头之类互相赠送,名叫结缘。十五日举行盂兰会,几天以前,好事者共同捐钱作为首倡,邀请僧人登坛说法,设置食物祭祀无主鬼神,名叫焰口(又叫普度)。各家也在这一天追荐祖先,与清明节相同。还有放水灯的习俗:首倡者制作成百上千盏纸灯,晚上在海边点燃。几位首倡者各自手放第一盏灯,有的在灯中放入一钱番钱,有的放入半钱,众灯同时燃起;沿海渔船争相聚拢抢取。沿街住户有三五十家组成一局,张灯结彩,陈列图画和玩器,锣鼓喧闹,观看的人多得像墙一样。二月的事情办完后,命艺人演戏取乐,叫作压醮尾;到月底才停止。八月中秋,祭祀当地土地神,与二月二日相同;春天祈求丰收,秋天报答神恩。当晚读书人聚集宴饮;山桥和野店之间歌声乐声相互传来。九月重阳,举行登高会。儿童争相放风筝,有的像鸢,有的像宝幢,有的像八卦河洛图;还把小藤片绑在风筝上,能够借风发出声响。只有夜间有时把灯系在风筝上,官府禁止这种做法。十一月冬至,各家制作米丸,祭祖、礼神完毕后,晚辈向长辈拜贺,节礼大致与元旦相同。有祖祠的,合族祭祀,叫作祭冬。全家团聚吃饭,称作添岁;这就是古代所说的亚岁。门扉和器物上各粘一丸,叫作饷耗。
十二月二十四日,各家扫尘。凡寺庙人家各备茶果牲醴,印刷幢幡、舆马、仪从于楮,焚而送之,名曰送神。至来岁孟陬四日,具仪如前,谓之迎神。二十五日,相传天神下降之日,家各斋沐焚香,莫敢狎亵。除夕前数日,以各种生菜泡水贮瓮内,以供新岁祭祀之用,名曰来年菜。是日,杀黑鸭祭神;作纸虎,口内实以鸭血或猪血生肉,于门外烧之,以禳除不祥。至馈岁、守岁等事,与内地不甚相远云。
附录
「赤嵌笔谈」:上元节,未字之女,偷折人家花枝竹叶,为人诟詈,谓异日必得佳婿。平民有毁伤他家墙垣或窃豕槽、鸡栏,亦谓一年大利。
「府旧志」:三月尽、四月朔望、五月初一至初五日,各寺庙及海岸各船鸣锣击鼓,名曰龙船鼓;谓主一年旺相。中秋夜,士子饮博达旦;制大月饼,朱书元字以斗采,取「秋闱夺元」之兆。侍御张鹭州有诗云:『画饼香中人尽醉,嫦娥亲见夺元归』。
坊里
县属原辖七里(仁寿、维新、长治、嘉祥、依仁、新昌、永宁)、二保(嘉树仔、土墼埕)、六庄(兴隆、半屏山、赤山、大竹桥、小竹桥、凤山)、一镇(安平);康熙五十八年,「旧志」增港东、港西二里、观音山一庄,凡九里、七庄,保、镇仍旧。雍正九年,更定疆界,县北永宁、新昌、依仁三里,并土墼埕、喜树仔二保、安平一镇,统拨归台湾县管辖;新增文贤一里。今凡七里七庄,保、镇无。
兴隆庄,在县治。
长治里(一图,二图)、维新里、仁寿里:以上俱在县治北。
嘉祥里,在县治东北。
文贤里,在县治西北。
淡水港东里、淡水港西里:以上俱县治东南。
观音山庄,在县治东。
半屏山庄,在县治东北。
赤山庄、大竹桥庄、小竹桥庄:以上俱县治东北。
凤山庄(上庄、中庄、下庄),在县治西南。
附录
「诸罗杂识」:夫逐什一、权子母,中士之人入台之所由也。自郑成功集流亡,开屯戍,于时全台土旷,汉人间占草地(谓除草为田也。台人称庄社皆曰草地),与土番错。我朝置县,流移者踵相接,多莫知所自;乃渐有非商非农,潜窜里社,不务职业,张空拳,思攫金以西者。其始草地之民,闻乡音跫然以喜,巧佞者餂而附会,久益密。有司诘之,亦直任为族属婚媾而不移;乃至作奸犯科,伤伦理,助拳勇,长告讦,此非风俗之大蠹欤?佃田者多内地依山之犷悍无赖,下贫触法亡命,潮人尤多,厥名曰客;多者千人,少者数百,号曰客庄。朋比齐力而自护,小故辄哗然以起,殴而杀人,即匿其尸。先时,郑氏法峻密,窃盗以杀人论,牛羊露宿原野不设圉。国家政尚宽简,法网疏阔,自流移人多,乃渐有鼠窃为盗者。及客庄盛,盗益滋。庄主多侨居郡治,借客之力以共其租;猝有事,皆左袒。长吏或迁就,苟且阴受其私,长此安穷率?斗六以北客庄愈多,杂诸番而各自为俗,风景亦殊郐以下矣。
风俗
冠笄礼:人生成丁,于亲迎前数日,卜吉而冠,择戚属父母具庆者为宾,仿古筮日筮宾也。至期,置冠履鲜衣于竹筛,微烘以火,俗云除邪秽也。宾三梳婿发,而加之冠,三加之义也(或父母自为■〈巾卷〉发梳辫)。既冠,拜先祖,仿告庙也。次父母,父醮以酒,申戒辞,仿醮席也。次诸父兄宾长,诸父兄宾长皆答焉,重成人之道也。笄,不用妇人为宾,女盛饰拜谒,略与男同。醮酒,母命之。是日教以跪拜进退、献于舅姑尊长之礼,谓之教茶。
译十二月二十四日,各家扫除尘垢。寺庙和各家都准备茶、果品、牲醴,把旌幡、车马、仪仗随从等图样印在楮纸上,焚烧后送走,叫作送神。到来年正月初四,准备同样的仪式,叫作迎神。二十五日,相传是天神下凡的日子,各家斋戒沐浴、焚香,不敢轻慢亵渎。除夕前几天,把各种生菜泡在水中储存于瓮内,供新年祭祀使用,叫作来年菜。这一天杀黑鸭祭神;制作纸老虎,在口中塞入鸭血或猪血和生肉,在门外焚烧,以禳除不祥。至于馈岁、守岁等事情,与内地没有太大差别。附录。《赤嵌笔谈》说:上元节,尚未出嫁的女子偷折别人家的花枝竹叶,被人责骂,说这样做将来一定能得到佳婿。平民有毁坏别人家墙壁,或偷走猪圈、鸡栏的,也说这样做一年会大获其利。《府旧志》说:三月底、四月初一和十五、五月初一至初五,各寺庙以及海岸上的船只敲锣打鼓,叫作龙船鼓;据说可以使一年兴旺。中秋夜,读书人饮酒赌博直到天亮;制作大月饼,在上面用朱笔写“元”字,以此赌彩,取“秋闱夺元”的兆头。侍御张鹭州有诗说:“画饼香中人尽醉,嫦娥亲见夺元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坊里。本县原来管辖七里,即仁寿、维新、长治、嘉祥、依仁、新昌、永宁;二保,即嘉树仔、土墼埕;六庄,即兴隆、半屏山、赤山、大竹桥、小竹桥、凤山;一镇,即安平。康熙五十八年,《旧志》增加港东、港西二里和观音山一庄,共九里、七庄,保、镇仍旧。雍正九年重新划定疆界,将县北的永宁、新昌、依仁三里,以及土墼埕、喜树仔二保、安平一镇,全部拨归台湾县管辖;新增文贤一里。现在共七里七庄,保、镇均无。兴隆庄,在县治。长治里(一图、二图)、维新里、仁寿里:以上都在县治北面。嘉祥里,在县治东北。文贤里,在县治西北。淡水港东里、淡水港西里:以上都在县治东南。观音山庄,在县治东面。半屏山庄,在县治东北。赤山庄、大竹桥庄、小竹桥庄:以上都在县治东北。凤山庄(上庄、中庄、下庄),在县治西南。附录。《诸罗杂识》说:那些逐什一之利、经营财货资本的人,是中原人进入台湾的原因。自郑成功收集流亡者、开设屯田和戍守以来,当时全台湾土地空旷,汉人间或占据草地(所谓除草开田;台湾人把庄、社都称为草地),与土番杂居。清朝设置县治后,流动迁徙的人接踵而来,多数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于是渐渐出现一些既不经商也不务农的人,偷偷逃入里社,不从事职业,只凭空手,想着抢夺钱财然后向西逃走。他们起初在草地百姓中听到乡音,便高兴有人同乡;巧言奉承的人便迎合依附,关系日益密切。官府查问他们,他们也只是一味认作族属姻亲而不肯改口;后来甚至作奸犯科,伤害伦理,结党逞勇,助长告发争讼,这难道不是风俗中的大害吗?租种田地的人中,有许多是内地靠山地区的强悍无赖和犯法逃亡者,潮州人尤其多,他们的名字叫“客”;多的有一千人,少的有几百人,称为客庄。他们结党互相勾连,合力自卫,稍有小事便喧闹起来,打人甚至杀人后,就把尸体藏起来。早先郑氏政权法律严密,盗窃按杀人罪论处,牛羊夜间露宿原野也不用设置圈栏。国家施政崇尚宽简,法网稀疏,随着流动迁徙的人越来越多,才渐渐有了像老鼠偷窃般行盗的人。等到客庄兴盛起来,盗贼更加滋多。庄主大多侨居郡治,借助客民的力量共同缴纳租税;突然发生事情时,他们都偏袒客民。长官有时迁就姑息,苟且暗中接受他们的私情,这样长久下去,怎么能安定呢?斗六以北客庄越来越多,与番人杂处,各自形成习俗,风景也比郐以下的地方更加不同了。风俗。冠笄礼:男子成年,在迎亲前几天择定吉日行冠礼,选择亲属中父母俱在的人为宾,这仿照古代择日、择宾的礼制。到举行礼仪那天,把冠帽、鞋子和新衣服放在竹筛中,略微用火烘烤,民间说这是为了除去邪秽。宾客为新郎梳头三次,然后给他戴冠,取三次加冠的意义(有时由父母亲自为他束发梳辫)。加冠后,拜见祖先,仿照告祭宗庙;接着拜父母,父亲以酒行醮礼并加以训诫,仿照醮席之礼;然后拜见伯叔、兄长、宾客和长辈,他们都回礼,以重视人成年的礼义。笄礼不以妇人为宾,女子盛装拜谒,大体与男子相同;醮酒由母亲训诫她。这一天教她跪拜、进退以及向舅姑和尊长行献礼的规矩,叫作教茶。
婚礼:订盟用庚帖及金银钏,名曰文定、曰小聘。亦有加彩币者。女家用庚帖,随轻重而报之。互用庚帖者,以谨始虑终,示无悔也。议婚后,女家遣人视男家且觇婿,名曰采家风。男则母或诸姆造女家觇媳,携金银簪亲插其髻,名曰插簪;犹北人之云插戴也。纳聘,曰献采、亦曰纳采。用婚启纳币,但柬仪物而已。此地亦有并纳聘、纳币而一之者;虽太简,亦不太悖于礼。亲迎,先期舂■〈米鬲〉莏丸,色红白相间,分送亲友。至期,张灯结彩,婿沐浴盛服,父率以告先祖,醮而命之,取竹筛盖其首;筛饰以朱,画太极八卦,示相生之义也。出乘舆,鼓乐鸣锣,亲友送彩灯前导,沿途放花炮,好事者乘马骑牛以从,虽遇官长不避。女家亦先期送丸亲友,亲友为之粲妆(即添妆)。至期,女亦沐浴盛饰以俟。婿入女门,驻轿庭除,从者捧雁入置几案。小舅三致食物,婿具仪答之;次致荷包,婿复以练裙(新妇即于是日加着坐轿),送小舅花炮。女出厅事,父醮以酒,母命之。侍婢捧雁,女外向举雁而拱者三;侍婢传雁从者,婿随雁出。父以紫帕蒙女首,紫姑(送嫁妇也)引女登舆。奠雁款婿御轮之礼,未有闻焉;送裙送袍,不知于义何取(小舅致物,皆以斗覆其底。冠笄日,或以大竹筛铺毡于上而拜,俗取团圆;然不雅甚矣)?妇入婿门,父以八卦红筛盖婿首;少者一人向新妇轿前揖,新妇以荷包赠之。婿执红筛盖新妇,出房揭盖头袱交拜,传杯就席,是为合卺之礼。厥明,见于舅姑。三日而庙见,拜舅姑,夫妇相向再拜。庙见日,新妇献茶于先祖毕,献舅姑,靴韈履膝衣之属以为贽,皆拜。次拜诸父诸母长亲卑幼,以次答之,分致靴韈膝衣,卑幼以荷包,名曰拜茶。既毕,舅姑宴新妇,诸母姑妗与焉;酒数巡起,撤新妇席,送妇家:仪节杀于内地(是日妇家以食物餪女,俗曰探房、亦名散茶。次日,妇乃入厨问理井臼苹蘩之事)。旋车或五日或七日,必待妇翁之请。婿及女至,谒先祖,奉贽于外父母,受而别其仪物答之。宴婿于外、女于内,酒数巡起,妇翁送席婿家答前贶,婿女俱辞归(亦有次日再请,因设帷帐馆婿与女,或一月二月者,谓之竖月)。
丧礼:父母疾笃,既绝,乃哭,袒括发、跣足擗踊。另置床迁尸,谓之搬铺;易箦之义也。沐浴饭含,袭以衣,扶坐中庭而哭之,祭以辞生,乃就敛床。敛既殡,凭棺哭,遍讣于亲友。结魂帛置灵座,铭旌;功缌之亲毕至,七日成服。食时上食,哭无时。吊于朔、望,七七之后止吊。百日乃卒哭,除灵谢吊;分胙于吊者,谓之答纸(设灵后,延僧道诵经,云为死者开冥路;五旬,再延僧礼忏,名曰做功果:巫觋之风甚矣)。除灵日,收魂帛于匣,祭奠则启之;罢上食。期而小祥、再期而大祥,遇朔、望哭奠于朝暮。中月而禫,犹素服,余衷未忘也(大祥计首尾二十四个月。邑有数月前而举大祥之祭、有计闰而扣除者,此皆薄待其亲而自便于己,断乎其不可也)。凡葬于卒哭之后者,前三日举哀,设朝暮奠,名曰开堂;亲友毕吊,曰辞堂。厥明,柩就车,为盖,结以五彩;魂轿、香亭之属毕具。亲朋素衣冠送之,或祭于道左;谢以帛。既葬,题主设祭而反,亲朋拜迎于道,谓之接主;偶而前导,曰行街。至家设座以祭,古之初虞也。亲朋吉服,请入拜,辞。三日至墓谢土神,谓之收灰。
凡祭于大宗,于春分、于冬至;祭毕饮福。台无聚族者,同姓皆与焉。家祭于忌晨、于元旦、清明、端午、中元、除夕。主未祔者,更于冬至。泉人日中而祭,漳人质明而祭。泉人祭以品馐,漳、潮之人有用三牲(鸡肉鱼)者,未免太简;盖沿海村落间有此,故至台亦相沿耳(更有祀菩萨于中堂而置祖先于左右者,是祀先不如祀神,厚其所薄而薄其厚,亦习而不察耳)。
各庄冠、婚、丧、祭,大略相仿。惟潮之大埔、程乡、镇平诸山客,其俗颇异;礼节皆以简为贵,略去者十之六、七。婚礼用庚帖食物,或银钱少许为定;纳聘,无币帛,不用婚启,以全柬开聘金杂物,曰送酒;请期,则只鸡樽酒而已。男不冠而女笄,曰上头。不亲迎,不用盖头袱,不鸣锣放花炮;富者用鼓乐。新妇至,合卺,亲朋毕贺;厥明而庙见,弥月而旋车。丧必延僧作道场,虽极贫必开冥路,七七尽而除灵。吊者祭则答之胙,香楮则答拜而不胙;不欲以一楮亏丧主之财,亦善俗也。葬不过七七,间三岁则挖视之;土燥,棺完好、色鲜,则掩之。或俟九年,拾其骸于瓦棺而复葬之;否则迁于他处。祭惟元旦、除夕、端午,余皆无之。清明祭于墓,尽日潦倒而还;无忌辰。
凡祭,极丰不过三牲,口诵祝词;遍请城隍、土地诸神,云祖先不敢独食也。夫侪祖先于神而并之,祖先能安坐而食乎?亦惑矣!
译婚礼:订立婚约使用庚帖以及金银手镯,叫作文定,也叫小聘;也有另外增加彩礼的。女家收到庚帖后,按礼物轻重回赠。双方互换庚帖,是为了慎重开始、考虑长久,表示不后悔。议婚之后,女家派人察看男家并窥察女婿,叫作采家风;男方则由母亲或几位师母到女家察看媳妇,带着金银簪亲手插入她的发髻,叫作插簪,就像北方人所说的插戴。送聘礼叫献采,也叫纳采。使用婚启、纳币,不过是送交礼帖和礼物罢了。这里也有把纳聘、纳币合并为一项的,虽然过于简略,也不算太违背礼制。迎亲前,先舂■〈米鬲〉莏丸,红白相间,分送给亲友。迎亲当天,张灯结彩,新郎沐浴后穿盛装,父亲带他祭告祖先,以醮礼训诫并嘱咐他,再用竹筛盖住他的头;竹筛涂朱色,画太极八卦,表示阴阳相生的意义。新郎出门乘轿,鼓乐锣声齐鸣,亲友送来的彩灯在前面引路,沿途燃放花炮;好事者骑马骑牛跟随,即使遇到官长也不回避。女家也在事前制作丸子送给亲友,亲友替新娘装扮,叫作添妆。当天,新娘也沐浴盛装等待。新郎进入女家大门,在庭院停轿,随从捧着雁放在几案上。小舅子三次送上食物,新郎备礼答谢;接着送上荷包,新郎又回赠练裙(新娘就在这天开始穿着它坐轿),并送给小舅子花炮。新娘走出厅堂,父亲以酒行醮礼,母亲训诫嘱咐她。侍婢捧着雁,新娘面向外举雁并拱手三次;侍婢把雁交给随从,新郎跟随雁走出。父亲用紫帕蒙住新娘的头,紫姑(送嫁妇人)引她登轿。奠雁、请新郎驾车等礼仪,从未听说实行过;送裙、送袍,不知道在礼义上有什么意义(小舅子送来的物品,都用斗覆盖其底部。冠笄那天,有时在大竹筛上铺毡,让人在上面行拜礼,民间取团圆之意;但实在很不雅)。新娘进入新郎家,父亲用画有八卦的红筛盖住新郎的头;由一名年轻人向新娘轿前作揖,新娘用荷包赠给他。新郎拿着红筛盖住新娘,出房后揭开盖头,两人交拜,传杯入席,这就是合卺礼。第二天,新娘拜见舅姑。第三天到宗庙拜见,向舅姑行礼,夫妻相对再拜。庙见当天,新娘先向祖先献茶,完毕后再向舅姑献茶,并以靴、袜、鞋、膝衣等作为见面礼,逐一拜见。接着拜见伯叔、伯母、姑母、舅母、长亲和晚辈,按次序回礼;分别送靴、袜、膝衣,晚辈则回赠荷包,叫作拜茶。礼仪完毕后,舅姑设宴招待新娘,伯母、姑母、舅母也参加;酒过几巡便起身,撤去新娘的席位,送她回娘家:礼节比内地简略(当天女家用食物馈赠女儿,民间叫作探房,也叫散茶。第二天,新娘才进入厨房,问习操持井臼和采蘩等家务)。回娘家有在第五日或第七日的,一定要等岳父邀请。新郎和新娘到达后,拜见祖先,向岳父母献上见面礼,岳父母接受后另备礼物回赠。岳父在外面宴请女婿,在内面宴请女儿;酒过几巡便起身,岳父把席面送到女婿家,以答谢先前的馈赠,新郎新娘都辞谢后回家(也有第二天再次邀请的,于是设置帷帐和住所让新郎新娘居住,或住一个月、两个月,叫作竖月)。丧礼:父母病重,气息断绝后才哭泣,袒露上身、束起头发,赤脚捶胸顿足。另置一张床,把尸体移过去,叫作搬铺,取易箦之义。为遗体沐浴、饭含,穿上寿衣,扶坐在庭中哭祭,以此辞别生者,然后移到收敛床上。入殓后停柩,倚棺哭泣,并把死讯遍告亲友。结魂帛放在灵座上,树立铭旌;服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等亲属全部到齐,七天后成服。用餐时供食,哭泣没有固定时刻。初一、十五前往吊唁,七七之后停止吊唁。满百日才停止哭祭,撤去灵位并谢绝吊唁;把祭肉分给吊唁者,叫作答纸(设灵之后,请僧道诵经,说是为死者开通阴间道路;过五旬,再请僧人礼忏,叫作做功果:巫觋的风气实在太重了)。撤灵当天,把魂帛收在匣中,祭奠时才打开;停止按时供食。服丧满一年举行小祥,满两年举行大祥,遇到初一、十五仍在早晚哭祭。大祥后过一个月举行禫祭,仍穿素服,表示心中的哀痛尚未忘记(大祥按首尾计算二十四个月。本县有提前几个月举行大祥祭礼的,也有计算闰月而扣除的,这都是薄待亲人、只图自己方便,绝对不可以)。凡在停止哭祭以后下葬的,要在下葬前三天举哀,设置早晚祭奠,叫作开堂;亲友全部来吊唁,叫作辞堂。第二天,灵柩装上车,搭设灵盖,用五彩绳带结扎;魂轿、香亭等仪物全部备齐。亲朋穿素服、戴素冠送葬,有的在道路左边设祭;死者家属用帛答谢。下葬后,题写神主、设祭,然后返回;亲朋在路上拜迎神主,叫作接主;偶尔由人在前面引导,叫作行街。回到家中设座祭祀,这是古代初虞礼。亲朋换穿吉服,请求入内拜祭,家属辞谢。第三天到墓地祭谢土地神,叫作收灰。凡是在大宗祠祭祀,安排在春分和冬至,祭祀完毕后饮福酒。台湾没有聚族而居的人,同姓之人都可以参加。家祭安排在忌辰早晨,以及元旦、清明、端午、中元、除夕。神主尚未祔入祖庙的,还要在冬至祭祀。泉州人在中午祭祀,漳州人在天刚亮时祭祀。泉州人以各种精美食物祭祀,漳州、潮州人有用三牲(鸡、肉、鱼)的,不免过于简略;大概沿海村落间有这种做法,所以到了台湾也相沿不改(还有人在堂屋中供奉菩萨,却把祖先牌位放在左右两旁,这是把祭祖看得不如祭神,厚待所轻视的、薄待所应厚待的,也是习惯如此而不加察觉)。各庄的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大体相同。只有潮州的大埔、程乡、镇平等地来的山客,习俗很不一样;礼节都以简略为贵,省略的有十分之六七。婚礼用庚帖和食物,或者少许银钱作为定礼;纳聘不用币帛,不用婚启,只用一份柬帖列出聘金和杂物,叫作送酒;请定婚期时,只用一只鸡和一樽酒。男子不行冠礼而女子行笄礼,叫作上头。不亲自迎亲,不用盖头巾,不敲锣放花炮;富裕人家使用鼓乐。新娘到达后举行合卺,亲朋全部来祝贺;第二天到宗庙拜见,满月时回娘家。丧事一定请僧人做道场,即使极其贫困也要开通阴间道路,七七结束后撤灵。吊唁者若送祭品,就以祭肉回赠;若送香和纸钱,则回拜而不回赠祭肉,因为不愿仅为一张纸钱损耗丧主财物,也是一种好的习俗。下葬不过七七,隔三年便挖出来查看;土质干燥、棺木完好而且颜色鲜明,就重新掩埋。有的等到九年,把遗骸拾入瓦棺后重新下葬;否则就迁葬到别处。祭祀只有元旦、除夕、端午,其余都没有。清明到墓地祭扫,整天疲惫不堪地回来;没有忌辰祭。凡是祭祀,最丰盛也不过用三牲,并口头诵读祝词;还遍请城隍、土地等神,说祖先不敢独自享用。把祖先与神明并列祭祀,祖先能够安坐享用吗?这也实在是迷惑啊!
杂俗:田盛夏始播,不薅荼蓼而黍稷自茂。暇日,牵车服贾。潦水尽,入山斧大木为薪,储来春一岁之用。十月场功毕,判蔗为糖,牛醡之;至三、四月乃止。岁时伏腊,击鼓吹豳,斗酒相劳,熙熙乎击壤康歌之世矣。女不蚕织,以刺绣为能。自十岁以上,教之女红。工巧者,自赡其口,尚有赢余。然虽工无益于世,曷若纺织之为有用乎(昔称农不加粪、女不纺织,此自开辟之初言之。近今生齿日繁,坟壤近硗,小民薙草粪垆,悉依古法行之;勤耘耨、浚沟洫,力耕不让中土。纺织之业,如嘉祥里,村庄机抒声闻。篝烧掩映,童而习之;女子之嫁者,转相传授。数年来,男耕女织,风丕变也)!凡流寓,客庄最多,漳、泉次之,兴化、福州又次之。初辟时,风最近古;先至者各主其本郡,后至之人不必赍粮也。厥后乃有缘事波累,或久而反噬,以德为怨,于是有闭门相拒者。然推解之谊,至今尚存里闬也(惟市肆之间,漳、泉二郡常犄角不相下;官司化导之,不能止也)。土著既鲜,流寓者无期、功强近之亲,同乡井如骨肉矣。疾病相扶、死丧相助,棺敛埋葬,乡里皆躬亲之。贫无归,则集众捐囊襄事,虽悭者亦畏讥议。诗云:『凡民有丧,匍匐救之』。此风较内地犹厚。人无贵贱,必华美其衣冠,色取极艳者。靴韈耻以布,履用锦,稍敝即弃之。下而肩舆隶卒,裤皆纱帛。昔雷阳陈璸观察台湾时,躬以节俭训俗,衣惟布素、食无兼味,禁诸服饰奢侈者;积习已锢,亦未尽改。宴客必丰,酒以镇江、惠泉、绍兴,殽罄山海;青蚨四千,粗置一席。台属物价之腾,甲于大下;于是有彼此相胜,一宴而数十金者。观察粱文科近为条约,非婚祭大庆,不得过五簋;为民节财之意厚矣(人情约则知检、侈则傲放,大致然也。村野之家,日用食饮犹仔俭仆;城市纷华之地,矜炫耀以饰观。近年以来,生齿日繁,山穷樵采、泽竭罟网,物力甚诎,用度益肆。储无甔石,衣必绮纨;下至牛医马佣之辈、仆隶舆儓之贱,丝帛绫罗摇曳都市,古所谓服妖也。计长久者,当早见而防维之。记曰:『国奢示俭,尤在长民』。加之意也)。赌博一事,最为俗蠹。豪家子弟,自附雄杰之刘毅、倜傥之表耽,百万一掷,荡产倾家。其擅技操胜者,祇以供声色、恣醉饱,同归于尽。至无赖之辈,袖挟锱两,冀幸雉卢;坠落陷阱,酿为盗窃。长子孙者,宜父戒而兄勉之;司风化者,幸留心焉。妇女过从无肩舆,以伞蒙其首,衣服必丽、簪珥必饰;贫家亦然。村落稍远,则驾牛车以行。岁时佛诞,相邀入寺焚香,云以祈福。台人虽贫,男不为奴、女不为婢;臧获之辈,俱从内地来。此亦风之不多觏者。
附录
「旧志」:台郡,古荒服地。所聚庐托处者,非有祖贻孙承,世其家业也,大抵漳、泉之人来居之。此外,或自福兴而至,或自惠、朝而来。虽各循土风,而大端亦不甚远焉。兄弟患阋墙矣,台则同居常至阅世;葬地在必择矣,台则亲柩不致久淹。邻里诟谇,槟榔可以解粉;有无相通,倾囊亦所不惜。至于平原沃野,有竹木果实之饶;滨海溪渠,萃鱼盐蜃蛤之利。服贾则用舟楫,任载必需车牛。农无火耕水耨之瘁,商有水纨毡裘之华。岁不再收,济以麻菽,家有隙地,并莳花蔬,则农之无遗力也;若夫巾帼之流,从容就义、白首完贞,所在多有,则女之能立节也。乃淳未、朴未尽返者,何也?昔者岐、丰之地,文、武治之,而兴让畔之风;政、亥继之,而为惨刻之习。是移而易之,不在伤肌肤之效也。夫服饰■〈攒,曰代贝〉侈、应酬豪华,全台之敝俗也。凤山自县治北抵文贤里等处,俗略与郡治同。由县治南至金荆潭一带,稍近乔野;自淡水溪以南,则番汉杂居,而客人犹伙好事,轻生健讼乐斗,所从来旧矣。噫!衣食者,生民之大命也,而台俗宴会之设,动费中产。即厮役牧竖,衣曳绮罗;虽贩妇村姑,妆盈珠翠。男不耕而食者有之,女不织而衣者有之。积习不变,伊于胡底?虽冠婚丧祭,与内郡同,但缛节太烦而真实不足,浮费过盛而权舆难承。孔子曰:『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信斯言也,将淳可尽还、朴可尽返,海外之治,蒸蒸近古矣。
民俗颇知好义,公事捐输,争先恐后。殷实慕善,轻赀中人,量力勉效。此风自是近古。至于惟正之供,粟米登场,课争上仓,催科不甚烦督责也。
台俗,女婢多过期不遣,深可悯恻。独不念陶靖节「此亦人子」之言乎?况阖门出入之间,或至败坏家法,切宜戒之。
译杂俗:田地到盛夏才开始播种,不必锄除荼、蓼一类的杂草,黍稷自然茂盛。空闲日子里,便拉车经商。积水退尽后,进山砍伐大树作柴,储备来年一年的用量。十月场圃农事完毕,便把甘蔗压榨制糖,用牛拉榨具;一直到三、四月才停止。每逢岁时伏腊,击鼓吹奏豳乐,饮酒相互慰劳,真像处在欢快地击壤而歌的太平盛世。女子不养蚕织布,只以刺绣为能事。十岁以上,便教她们女红。手艺精巧的,能够养活自己,还有剩余。然而刺绣虽精巧,对世事没有益处,哪里比得上纺织的实用呢?(过去说农民不施肥、女子不纺织,是指开辟之初的情形。近来人口日益繁多,坟地土壤接近贫瘠,百姓割草积肥,完全依照古法实行;勤于耕耘锄草、疏浚沟渠,努力耕作并不让于中原。纺织业方面,如嘉祥里,村庄中机杼之声处处可闻。篝火与烟气相互掩映,儿童从小学习;出嫁的女子又相互传授。几年来,男耕女织,风俗大为改变。)所有外来居住者中,客庄人最多,漳、泉两地人次之,兴化、福州人又次之。最初开垦时,风俗最接近古代;先来的人各自以本郡人为主,后来的人甚至不必携带粮食。后来却发生了因事牵连波及,或相处久了反受其害、把恩德当作怨仇的情况,于是有了闭门拒绝相交的人。不过,推诚相待、互相救助的情谊,至今仍存在于乡里之间。(只有市肆之间,漳、泉二郡的人常常互相对立,谁也不服谁;官府加以教化引导,也不能制止。)本地土著既少,外来居住者没有服丧期满等限制,功服以内的近亲关系,也把同乡看得如骨肉一般。患病时互相扶助,遇到死亡丧葬时互相帮助;棺木收殓、埋葬等事,乡里人都亲自办理。贫穷而无力回乡,就集合众人捐钱帮助办事,即使吝啬的人也害怕受到讥议。《诗经》说:‘凡是百姓有丧事,便爬着去救助。’这种风气比内地还要淳厚。无论贵贱,衣冠一定要穿戴华美,颜色专取极其艳丽的。以布做靴袜为耻,鞋子用锦,稍微破旧就丢弃。下至轿夫、衙役、士卒,裤子也都穿纱帛。过去雷阳人陈璸任观察使治理台湾时,亲自以节俭教化风俗,衣服只穿布衣素服,饮食不求多种滋味,并禁止各种服饰奢侈的行为;但积久的习惯已经根深蒂固,也没有完全改变。宴请客人一定丰盛,酒用镇江酒、惠泉酒、绍兴酒,菜肴罗列山珍海味;四千青蚨钱,粗略只能置办一席酒宴。台湾所属各地物价上涨,在天下最为突出;于是彼此竞相夸胜,一场宴席花费数十金。观察使粱文科近来制定条约,除婚礼、祭祀和重大庆典外,不得超过五簋;为百姓节省财物的用意很深。(人情俭约就知道节制,奢侈就骄傲放纵,大体就是这样。乡村人家,日常饮食还很俭朴;城市繁华之地,却以夸耀炫饰为能事。近年来人口日益繁多,山中的柴薪采尽,水泽中的鱼网资源也枯竭,物力十分困窘,花费用度反而更加放纵。家中储藏连一甔一石都没有,衣服却一定穿绮罗绸缎;下至牛医、马夫之流,以及仆役、轿夫等卑贱之人,也穿着丝帛绫罗在城市中招摇,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服妖’。为长远打算的人,应当及早看见这种情况并加以防范。《礼记》说:‘国家奢侈,应该以节俭示范,尤其在于治理百姓的人。’更何况如此。(赌博一事,是风俗中最大的蛀虫。豪门子弟,自比勇壮豪杰的刘毅、倜傥不羁的桓表耽,一掷百万,弄得倾家荡产。那些擅长赌技、能够取胜的人,也只是拿赌资供养声色、任意醉酒饱食,最终同样归于毁灭。至于无赖之徒,袖中藏着少量钱财,希望侥幸掷出雉、卢等胜采;一旦坠入陷阱,便酿成盗窃。做父亲、兄长而希望子孙长久的人,应当由父亲告诫、兄长勉励;主管教化的人,也请对此留心。妇女出门往来不用轿子,而用伞遮住头部,衣服一定华丽,簪珥一定装饰;即使贫家也是如此。村落稍远,就驾牛车出行。每逢佛诞等时节,彼此邀请到寺中烧香,说是为了祈福。台湾人虽然贫穷,男子不做奴仆,女子不做婢女;奴婢一类的人,都是从内地来的。这也是当地少见的一种风俗。附录 《旧志》说:台湾府,是古代所谓荒服之地。聚集在这里搭屋居住的人,并不是都有祖先遗产、子孙承继而世代经营家业,大多是漳州、泉州人迁来居住。此外,有的从福州、兴化来,有的从惠州、潮州来。虽然各自遵循本地风俗,但大体上也相差不远。兄弟之间患难时尚且会发生墙内争斗,而台湾却常有兄弟同居直到终老的;葬地本来一定要选择,台湾却不会让亲人的棺柩长久停留。邻里争吵辱骂,槟榔可以用来调解;彼此有无相通,即使倾囊相助也毫不吝惜。至于平原沃野,有竹木果实的丰富物产;海滨溪渠,集中有鱼、盐、海螺蛤蜊的利益。经商就用船只,承担运输必需车和牛。农民没有刀耕火种、水耨劳苦的困顿,商人却有水纹绸、毡裘一类的华丽物品。每年不能收获两次,就用麻和豆类补济;家中有空地,连花卉蔬菜也一并种植,这说明农民没有留下任何余力。至于妇女一类的人,从容赴义、到老保持贞节的,各处都有很多,这说明女子能够自立守节。那么淳厚未能完全恢复、朴实未能完全返回,是什么原因呢?从前岐、丰地区,周文王、周武王治理它,便兴起了互相礼让、不侵占田界的风气;后来政、亥相继而来,却形成了残酷苛刻的习惯。改变这种风气,靠的不是伤害百姓肌肤的功效。服饰奢侈、应酬豪华,是全台湾的弊俗。凤山县从县治向北到文贤里等处,风俗大致与府城相同。从县治向南到金荆潭一带,稍稍接近乔野;从淡水溪以南,则是番人与汉人杂居,而客籍人仍然很多,喜好多事,轻视生命,强悍好诉讼、喜欢争斗,这种风气由来已久。唉!衣食是百姓生存的大命,而台湾风俗设置宴会,动辄耗费中等人家的财产。即使仆役、牧童,也穿着拖曳的绮罗;即使贩卖物品的妇女、乡村姑娘,也满头满身装饰珠翠。有男子不耕作却坐享食物,有女子不纺织却穿衣服。积久的习惯不改变,究竟要发展到什么地步?虽然婚礼、冠礼、丧礼、祭礼与内地郡县相同,但繁琐礼节过多而真实情意不足,浮华浪费过度而无力承受。孔子说:‘礼仪,与其奢侈,宁可俭约;丧礼,与其形式完备,宁可内心哀戚。’如果确实信奉这句话,那么淳厚就可以完全恢复,朴实就可以完全返回,海外的治理也会蒸蒸日上,接近古代了。民间很懂得崇尚义气,遇到公事捐资,争先恐后。富裕殷实的人仰慕善行,普通中等人家也轻视钱财,量力而行、努力效力。这种风气确实接近古代。至于按规定缴纳的赋税,粟米一到场,就争着送入粮仓,催征并不需要过分督促责罚。台湾风俗中,女婢多有超过期限却不遣返的情况,实在令人怜悯。难道独独不念陶靖节所说‘她也是人家的子女’这句话吗?何况在全家出入往来的关系中,有时甚至会败坏家法,更应切实加以戒除。
仪礼:知死者赠,知生者赙;若馈奠则从主人,未闻吊客有供馈奠之礼。家礼奠用香烛酒果,已是随俗。台人赠赙之义不讲,反侈陈奠物;牡牢酒醴而外,罗列肴馔果蔬,或二、三十席。剪纸为车马、人物,将以鼓乐谊阗闾里;生者滋扰,死者不宁,是何礼哉!故遇族党戚友之丧,随分相助。至于吊祭,则或用只鸡樽酒、或用脯羞果品,如俗所名馔盒者,亦无不可;以将其诚,而有合于朱子香烛酒果之礼。如此行之,岂不两得哉?至赙襚之礼,古有含襚赙赗:贝玉曰含、衣被曰襚、钱帛曰赙、车马曰赗。含、襚以送死,赙、赗以佐生,皆所以矜恤丧家,助其敛葬也;今人送纸钱焚为灰烬,何益丧家?不若复赙、赗之礼。虽不必用珠、玉车马,而金帛、钱榖之类,视其家之有无贫富、情之远近厚薄,自片衣尺帛、百钱斗粟以上,无不可行也。
台俗最朴厚:凡身有重丧,庆贺之礼皆废;不得已往来亲友家,俱用白衣冠。盖以谁无父母,原无一毫避忌之迹也。
台之居丧,朔、望哭奠,尽乎礼矣。但惑于佛之说,七日成服,或择日成之。富家则每旬礼忏,或朔、望念佛。三旬日名曰女婿旬,婿延僧道礼佛;其余皆子嗣自延僧竖纸幡于门,一昼夜一幡,若九昼夜则九幡,名曰做功果、还库钱(做功果之说,儒者弗道,时俗多行之。然为报亲,于理尚未碍。至所谓开地狱、弄铙钹等名目,置亲何地?亦近优剧。明理者断不宜效也)。
凡亲丧,七日内即择地卜葬,殊少停柩。葬期,妻女妇媳女戚无远近必送尽哀,扶衬窀穸;乡闾助工役,不佣雇。尊富者祭奠酬谢如礼,而近繁缛;平民贫乏,唯戚属薄奠、里邻走纸而已。未百日,男不剃头;未阕服,女不簪珥。小祥内,朔、望朝夕追荐哭泣,贫富皆然。此居丧之大概也。
俗尚演剧,凡寺庙佛诞,择数人以主其事,名曰头家;敛金于境内,演戏以庆。乡间亦然。台俗尚王醮,三年一举;此送瘟之义也。附郭乡村皆然。境内之人,鸠金造木舟,设瘟王三座,纸为之。延道士设醮,或二日夜、三日夜不等;总之,末日盛设筵席演剧,名曰请王。执事俨恪,跪进酒食。既毕,将王置船上,凡百食物器用财宝,无一不具,送船入水,顺流扬帆以去。或泊其岸,则其乡多厉,必更禳之。每一醮动费数百金,省亦近百焉。虽穷乡僻壤,莫敢恡者。
民间斋醮祈福,大约不离古傩。近是,最慎重者曰王醮。先造一船曰王船,设王三位(或曰一温姓、一朱姓、一池姓),安置外方,迎至坛次。斋醮之时,仪仗执事、器物筵品,极诚尽敬。船中百凡齐备,器物穷工极朽,糜金钱四、五百两,少亦二、三百两。醮毕、设享席演戏,送至水滨,任其飘去(纸船则送至水滨焚之)。夫傩以逐疫,圣人不妨从众。至云船泊其地,则其乡必为厉,须建醮禳之;噫!神聪明正直而壹者也,岂有至则为厉而更禳之理?且人亦何乐为不见益己而务贻祸于人之事耶?此理之不可信者也。
番社
平埔熟番(共八社。按八社村居错落,环植莿竹,周围或数亩、或数十亩不等。中为番厝,旁种果木、积贮廪囷,牛豕圈栏井井有条。社之前后左右,即其田园,与汉人乡井无异也):上淡水社(一名大木连,在县南四十里)、下淡水社(一名麻里麻仑,在县南四十里)、阿猴社(在县东南四十里)、塔楼社(在县东南五十里)、武洛社(一名大泽机,在县东南六十里)、力力社(在县南六十里)、茄藤社(一名奢连,在县南六十五里)、放■〈纟索〉社(一名阿加,在县南七十里)。
山猪毛归化生番(内附四社,共五社):山猪毛社、小毛孩社、万里笃社、山无仑社、加六堂社。
傀儡山归化生番(共二十七社):八丝力社、礁老其难社、加少山社、加蚌社、加无朗社、施汝腊社、北叶安社(一名心武里)、山里留社、锡干社、加走山社、拜律社、毛丝丝社、何律社、施率腊社、礁网易氏社、七脚亭社、加无朗社、加笼雅社、陈阿修社、礁朥加物社、益难社、加泵社、务朗逸社、陈阿难社、加者惹也社、勃朗锡干社、望仔立社。
琅峤归化生番(共十八社):琅峤社、猫仔社、绍猫厘社、猪朥束社(一名地蓝松)、合兰社、上哆啰快社、蚊率社、猴洞社、龟朥律社、猫笼逸社、猫里毒社、滑思滑社、加锥来社、施那隔社、新蛲牡丹社、下哆啰快社、德社、栗留社。
译《仪礼》说:赠送财物给死者,称为赠;资助活人,称为赙;至于馈送祭奠之物,则应听从主人,未听说吊客有供给祭奠物品的礼制。《家礼》规定祭奠使用香、烛、酒、果,已经是顺应风俗。台湾人不讲究赠赙之义,反而铺张陈列祭品;除牲牢酒醴之外,还罗列菜肴、果品、蔬菜,有时摆到二三十席。又剪纸制成车马、人物,想用鼓乐来增添乡里的热闹;活人受到滋扰,死者也不得安宁,这是什么礼制呢?所以遇到同族、亲党、亲戚、朋友的丧事,应当按照自己的力量互相帮助。至于吊唁祭奠,有时用一只鸡、一樽酒,有时用肉干、果品,如俗称的馔盒,也没有不可以的;用来表达诚意,也符合朱子所说香、烛、酒、果的礼制。这样实行,岂不是两全其美吗?至于赙襚的礼制,古代有含、襚、赙、赗四种:贝玉叫作含,衣服被褥叫作襚,钱帛叫作赙,车马叫作赗。含、襚用来送死者,赙、赗用来帮助生者,都是为了体恤丧家、帮助收殓安葬。现在人们送纸钱烧成灰烬,对丧家有什么帮助?不如恢复赙、赗之礼。虽然不一定要用珠玉、车马,但金帛、钱粮之类,可以根据丧家的有无贫富以及彼此情谊的远近厚薄,从一件衣服、一尺绢帛、一百钱、一斗粮食以上,什么都可以施行。台湾的风俗最为朴实厚道:凡是身有重丧,庆贺的礼仪一概停止;不得已要到亲友家往来,也都穿白衣、戴白冠。因为谁没有父母呢?其中本来没有丝毫回避忌讳的样子。台湾居丧期间,在每月初一、十五哭泣祭奠,可以说完全合乎礼制了。但又受佛教说法影响,在第七天成服,或选择日期成服。富裕人家每十天举行一次礼忏,有的在初一、十五念佛。第三十天称为‘女婿旬’,女婿邀请僧道礼佛;其余日子都是子孙自己邀请僧人,在门上竖立纸幡,一昼夜一面幡,如果做九个昼夜便立九面幡,称为‘做功果’、‘还库钱’。(‘做功果’的说法,儒者不讲,但当时民俗多有实行。然而为了报答父母,从道理上说还没有妨碍。至于所谓打开地狱、搬弄铙钹等名目,把亲人置于什么地位呢?也近似优伶演戏。明白道理的人绝不应仿效。) 凡遇亲人去世,七日之内就选择地点、占卜安葬,很少停留棺柩。下葬时,妻、女、妇、媳以及有亲戚关系的女性,无论远近都一定送葬并尽哀,扶持、衬托着送入墓穴;乡里帮助出工出力,不雇佣工人。尊贵富裕人家祭奠、酬谢都合乎礼制,但接近繁琐铺张;平民贫困人家,只有亲戚送薄礼,邻里送纸而已。未满百日,男子不剃头;服丧期未满,女子不戴簪珥。小祥以内,每逢初一、十五以及早晚都追荐、哭泣,贫富人家都是如此。这就是居丧的大概情形。当地风俗崇尚演戏。凡遇寺庙佛诞,选择几个人主持此事,称为‘头家’;在境内募集钱财,演戏庆祝。乡间也是如此。台湾风俗还崇尚王醮,每三年举行一次,这是送瘟神的意思。靠近城郭的乡村都这样做。境内人集合钱财制作木船,设置三位瘟王,用纸扎成神像。邀请道士设醮,有举行两昼夜的,也有三昼夜的,不尽相同;总之,最后一天盛大摆设筵席、演戏,称为‘请王’。执事人员庄严恭敬,跪下进献酒食。仪式完毕,把瘟王放到船上,所有食物、器具、日用品、财宝无不备齐,将船送入水中,任其顺流扬帆而去。有时船停泊在岸边,那么该乡就会多有疫病,必须再举行禳解。每次醮仪动辄耗费数百金,即使节省也接近一百金。即使是贫穷偏僻的乡村,也没有人敢吝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三日〕 民间举行斋醮祈福,大体上没有脱离古代的傩礼。近来最郑重的,称为王醮。先造一艘船,称为王船,设置三位王神(有人说是一位温姓、一位朱姓、一位池姓),安置在外地,再迎到坛场附近。斋醮时,仪仗、执事、器物和筵席供品,都极尽诚敬。船中各种物品齐备,器具制作极其精巧,耗费金钱四五百两,少的也有二三百两。醮仪结束后,设宴演戏,把船送到水边,任它漂走(纸船则送到水边焚烧)。傩礼本来是为了驱逐疫病,圣人不妨顺从众人。至于说船停在某地,该乡就一定会发生疫病,必须建醮禳解;唉!神明应当聪明正直而专一,哪里有到了某地反而成为疫鬼、还要再禳解的道理?况且人又怎么会乐意做这种对自己没有益处、专门把灾祸带给别人的事呢?这种说法在道理上是不能相信的。番社 平埔熟番(共八社。按:八社村居错落,四周种植荆竹,周围面积有数亩的,也有数十亩的。中央是番屋,旁边种果树,储藏粮食,牛圈、猪栏、水井都安排得很整齐。社的前后左右就是他们的田园,与汉人的乡村没有区别):上淡水社(又名大木连,在县南四十里)、下淡水社(又名麻里麻仑,在县南四十里)、阿猴社(在县东南四十里)、塔楼社(在县东南五十里)、武洛社(又名大泽机,在县东南六十里)、力力社(在县南六十里)、茄藤社(又名奢连,在县南六十五里)、放【纟索】社(又名阿加,在县南七十里)。山猪毛归化生番(其中已有归附的四社,共五社):山猪毛社、小毛孩社、万里笃社、山无仑社、加六堂社。傀儡山归化生番(共二十七社):八丝力社、礁老其难社、加少山社、加蚌社、加无朗社、施汝腊社、北叶安社(又名心武里)、山里留社、锡干社、加走山社、拜律社、毛丝丝社、何律社、施率腊社、礁网易氏社、七脚亭社、加无朗社、加笼雅社、陈阿修社、礁朥加物社、益难社、加泵社、务朗逸社、陈阿难社、加者惹也社、勃朗锡干社、望仔立社。琅峤归化生番(共十八社):琅峤社、猫仔社、绍猫厘社、猪朥束社(又名地蓝松)、合兰社、上哆啰快社、蚊率社、猴洞社、龟朥律社、猫笼逸社、猫里毒社、滑思滑社、加锥来社、施那隔社、新蛲牡丹社、下哆啰快社、德社、栗留社。
卑南觅归化生番(共六十五社):治本社、射马干社、吕加罔社、拔望社、百马以力社、礁朥那狡社、里踏里社、八搭礼社、八丝阁社、老朗社(以上一十社在卑南觅西)、募陆社、大龟文社、闷闷社、里立社、朝猫篱社、加那打难社、哆啰网曷氏社、嘪屡里奶社、礁里亡社、那作社、吗朥的社、加留难社、龙鸾社、搭祺文社、■〈虫间〉仔仑社、哆啰觅则社、屡们社、猫美葛社、大狡社、礁猫里力社、搭琳搭琳社、大德讫社、射巳宁社、射腊眉社、朥北社、大板陆社、柯末社、罔雅社、大里力社、七脚亭社、大枣高社、朥哈社、■〈虫间〉仔弼社、确只零社、大乌万社、(以上三十五社在卑商觅南)、本弯社、米箕社、新八里罔社、旧八里罔社、加里房曷社、郎也郎社、干也猫嗌社、须那载社、株嘪烟社、株粟社、窝律社、甘武突社、瓮■〈纟索〉社、邦也遥社、丁也老社、礁朥社、加洛社、加那突社、巴鸠郁社、沙别社(以上二十社在卑南觅北)。
附录
何乔远「闽书」:东番夷不知所自始,居澎湖外洋海岛中,起魍港、加老湾、打鼓屿、小淡水、双溪口、加里林、沙巴里、大帮坑,皆其居也。断续千余里,种类甚蕃,别为社。社或千人、或五六百人,无酋长,雄者听其号令;惟好勇喜斗。昼夜习走,足皮厚茧,履荆莿和平地,速不后奔马。有隙,邻社兴兵,期而后战,相杀伤;次日即解怨,往来如初。地多暖,无水田,治畬种术,禾熟拔其穗,粒非比中华稍长。采苦草杂酿为酒,间有佳者。男妇杂作,女常劳、男常逸。有盗贼则严剔之,戮于社;夜门不闭,禾积场无敢窃者。人精用镖,长五尺有咫。山多鹿,冬时合围捕之,获若邱陵。始皆聚居海滨;明嘉靖末,遭倭焚掠,乃避居山,始通中国。漳泉人充龙、烈屿诸湾,译其语,与贸易;今则日盛。
沈文开「杂记」:台郡土番种类各异,有土产者、有自海舶颿来及宋时零丁洋之败遁亡至此者。聚众以居,男女分配,故番语处处不同。
「稗海纪游」:诸罗凤山番,有土番、野番之别。野番在深山中,迭嶂如屏,连峰插汉,深林密菁,仰不见天,棘刺藤罗,举足触碍;盖自洪荒以来,斧斤所未入。野番巢居穴处,血饮毛茹,种类实繁。其升高陂巅,越菁度莽之捷,可以追惊猿、逐骇兽。平地诸番恒畏之,无敢入其境。客冬,有赖科者欲通山东土番,与七人为侣,昼伏夜行;从野番中越度万山,竟达东面。东番导游各社,禾黍芃芃,比户殷富。谓苦野番间阻,不得与山西通,欲约西番夹击之。又曰:寄语长官,若能以乒相助,则山东万人凿山开道,东西一家,共输贡赋,为天朝民矣。有当事者能持其议,与东番约期夹击,剿抚并施,烈泽焚山,夷其险阻;则数年后,未必不变荆棘为坦途而化盘瓠焚筰为良民也。
「东宁政事集」:土番非如云、贵之猫獠猺獞,各分种类聚族而居者也。社之大者不过一、二百丁,社之小者止有二、三十丁。见在各社,有正副土官,以统摄番众;然亦文项蒙头,无分体统。考其实,即内地里长、保长之役耳。
「台海采风图」:内山绝顶有社,名曰嘟嘓。其番剪发,突睛大耳,状甚恶。足指如鸡爪,上树如猿猕,善射好杀。无路可通,土人攀藤上下,与近番交易,一月一次,虽生番亦慑焉。惟惧炮火,闻声即跳遁。
「台海采风图」:社番南弱于北。南路内山邦尉等社凶番,常出杀掠。通事忧之,常求北社每年二次差目番二人,名曰出海,带器械、番众至南社,谕令不得肆恶,违则剿之。盖南社被北社虔刘苦毒,故闻之奉令惟谨也。
「旧志」:由淡水再入深山,又有状如猿猱,长仅三、四尺,语与外社不通,见人则升树杪;人视之,则张弓相向。
「番俗杂记」:内山生番,野性难驯;焚庐杀人,视为故常。其实,启衅多由汉人。如业主管事辈,利在开垦,不论生番熟番,越界侵占,不夺不餍;复勾引伙党,入山搭寮,见番弋取鹿麂,往往窃为己有,以故多遭杀戮。又或小民深入内山抽藤锯板,为其所害者亦有之。康熙六十一年,官斯土者议:凡逼近生番处所,相去数十里或十余里,竖石以限之,越入者有禁。凤山八社皆通傀儡生番,放■〈纟索〉社外之大武、力力、枋寮口、埔姜林、六根,茄藤社外之粪箕湖、东岸庄,力力社外之仑仔顶、四块厝、加泵社口,下淡水社外之槟榔林庄、新东势庄,上淡水社外之新槟榔林庄、抽仔林,阿猴社外之揭阳仑、柯柯林,搭楼社外之大武仑、内卓佳庄,武洛社外之大泽机溪口,俱立石为界。自加六堂以上至琅峤,亦为严禁,不许透越。
译卑南觅归化生番(共六十五社):治本社、射马干社、吕加罔社、拔望社、百马以力社、礁朥那狡社、里踏里社、八搭礼社、八丝阁社、老朗社(以上十社在卑南觅西)、募陆社、大龟文社、闷闷社、里立社、朝猫篱社、加那打难社、哆啰网曷氏社、嘪屡里奶社、礁里亡社、那作社、吗朥的社、加留难社、龙鸾社、搭祺文社、【虫间】仔仑社、哆啰觅则社、屡们社、猫美葛社、大狡社、礁猫里力社、搭琳搭琳社、大德讫社、射巳宁社、射腊眉社、朥北社、大板陆社、柯末社、罔雅社、大里力社、七脚亭社、大枣高社、朥哈社、【虫间】仔弼社、确只零社、大乌万社(以上三十五社在卑南觅南)、本弯社、米箕社、新八里罔社、旧八里罔社、加里房曷社、郎也郎社、干也猫嗌社、须那载社、株嘪烟社、株粟社、窝律社、甘武突社、瓮【纟索】社、邦也遥社、丁也老社、礁朥社、加洛社、加那突社、巴鸠郁社、沙别社(以上二十社在卑南觅北)。附录 何乔远《闽书》说:东番夷人不知道起源于何处,居住在澎湖以外的海岛中,从魍港、加老湾、打鼓屿、小淡水、双溪口、加里林、沙巴里到大帮坑,都是他们居住的地方。地域断断续续绵延一千余里,种类很多,各自分为社。大的社有一千人,小的社有五六百人,没有酋长,强者听从众人的号令;只是喜欢逞勇、喜好争斗。他们昼夜练习奔走,脚皮厚而生茧,即使踏着荆棘也能在平地上行走,速度不落于奔马。有了嫌隙,邻社便兴兵,约定日期后交战,互相杀伤;第二天便解除怨仇,往来如初。当地多暖,没有水田,以烧垦地种植稻谷,稻子成熟后只拔取穗部,谷粒与中华稻谷相比稍长。采苦草混合酿酒,间或也有味道好的。男女共同劳作,但女子常劳动,男子常安逸。有盗贼就严厉搜捕,在社中处死;夜间不关闭门户,粮食堆在场上也没有人敢偷窃。人们精于使用标枪,长五尺有余。山中鹿多,冬天合围捕猎,捕获的鹿多得像小山。起初都聚居在海滨;明嘉靖末年遭倭寇焚烧劫掠,于是躲入山中,这才开始与中国往来。漳州、泉州人充塞龙、烈屿等港湾,翻译他们的语言,与他们贸易;如今贸易日益兴盛。沈文开《杂记》说:台湾府的土番种类各不相同,有本地出产的,也有乘海船航行而来,以及宋代零丁洋战败后逃亡到这里的人。众人聚集而居,男女相互婚配,因此各处番语也不相同。《稗海纪游》说:诸罗、凤山的番人,有土番和野番的区别。野番住在深山中,重重山岭像屏风,连绵山峰直插云汉,深林密集,抬头看不见天,荆棘藤萝纵横,举步都会触碰阻碍;大概自洪荒以来,斧斤从未进入。野番住巢穴、居洞窟,以血为饮、以生肉为食,种类实在繁多。他们登上高山陡坡、越过密林荒草的敏捷,可以追赶受惊的猿猴、驱逐惊骇的野兽。平地上的各社番人一向害怕他们,没有人敢进入其境地。去年冬天,有个名叫赖科的人想与山东的土番相通,便和七个人结伴,白天隐藏、夜间赶路;从野番中间翻越万山,最终到达东面。东番为他们引路,游历各社,只见禾黍茂盛,家家富足。他们说苦于野番阻隔,不能与山西相通,想约西番从东西两面夹击野番。又说:请转告长官,如果能用兵力相助,那么山东一带万人就会凿山开路,东西合为一家,共同缴纳贡赋,成为天朝的百姓。若有主管政事的人能够采纳这个建议,与东番约定日期夹击,兼用剿灭和安抚的办法,焚烧烈泽、铲平险阻,那么几年以后,未必不能把荆棘变成坦途,把盘瓠焚筰一类的野人教化为良民。《东宁政事集》说:土番并不像云贵地区的猫、獠、猺、獞那样,各自按种类聚族而居。大的番社不过一二百名成年男子,小的番社只有二三十名成年男子。现今各社都有正、副土官,用来统领番众;但也只是文项、蒙头之类,并没有什么严格的体制。考察其实质,不过就是内地的里长、保长一类差役罢了。《台海采风图》说:内山最高处有一个社,名叫嘟嘓。那里的番人剪发,眼睛突出、耳朵很大,样子十分凶恶。脚趾像鸡爪一样,能够像猿猴那样爬树,善于射箭,喜欢杀人。那里没有道路可以通行,土人攀着藤蔓上下,与附近番社交易,每月一次,即使生番也害怕他们。只是他们畏惧炮火,听到炮声便跳跃逃走。《台海采风图》说:番社南部的势力弱于北部。南路内山邦尉等社的凶番,常常出来杀人抢掠。通事为此忧虑,常请求北社每年两次派遣两名番目,称为‘出海’,带着器械和番众到南社,告诫他们不得肆意作恶,违犯就出兵剿灭。大概南社长期遭受北社杀戮残害,所以听到命令后格外谨慎奉行。《旧志》说:从淡水再进入深山,还有一种人形状像猿猴,身长只有三四尺,语言与外社不通,见到人就爬上树梢;人若注视他们,他们便张弓相对。《番俗杂记》说:内山生番野性难以驯服,把焚烧房屋、杀人看作平常之事。其实,挑起争端大多是汉人造成的。比如业主、管事一类的人,为了开垦获利,不论生番、熟番,越过界限侵占土地,非夺取到手不可满足;又勾结同伙进入山中搭建寮屋,见番人捕取鹿、麂,往往偷偷据为己有,因此常遭杀戮。又有小民深入内山抽藤、锯木板,也有因此被番人杀害的。康熙六十一年,主管此地的官员议定:凡是靠近生番的地方,相距数十里或十余里,竖立石碑作为界限,禁止越界进入。凤山八社都与傀儡生番相通:放【纟索】社外的大武、力力、枋寮口、埔姜林、六根,茄藤社外的粪箕湖、东岸庄,力力社外的仑仔顶、四块厝、加泵社口,下淡水社外的槟榔林庄、新东势庄,上淡水社外的新槟榔林庄、抽仔林,阿猴社外的揭阳仑、柯柯林,搭楼社外的大武仑、内卓佳庄,武洛社外的大泽机溪口,都立石作为界限。从加六堂以上直到琅峤,也严禁进入,不许越界。
「使槎录」:雍正癸卯,心武里女土官兰雷为客民杀死,八歹社、加者膀眼社率领番众数百,暗伏东势庄,杀死客民三人,割头颅以去。文武宣示兵威,勒缉凶番,两社遯逃,仅得二髑髅以归。维时附近生番,加走山社、礁网曷氏社、系率腊社、毛丝系社、望仔立社、加笼雅社、无朗逸社、山里目社呈送番豕、卓戈纹、番蓝,盖愿来归化计七百余口,各社岁输鹿皮五张,不衣不裤,惟于私处以布围绕,土官衣状如毠■〈沙上毛下〉,风吹四肢毕露。毛丝丝社女土官弟劳里阮头戴竹方架,四围用红羽缨织成,中有黄花纹,远望如锦缠竹上,名达拉吗;亦有饰以孔雀毛者。云非土官不敢加首。
甲辰四月,旧归化山里留社土官珍理觅挈佳者、惹叶社公廨兰朗则加则、加单社公廨礁鹿子卓、摆律社副土官彩文、柯觅社公廨余基卯等献送户口册共五百二十名口,附贡加喇巴(篾蓝盖)八、咿洞(即卓戈纹)四、番豕二。据称:圣天子爱养黎元,下逮番庶,闻风归化。土官有戴豹皮帽者,名力居楼大罗房如豹头形,眼中嵌玻瓈片,周围饰以朱英,帽后缀以豹尾。亦有戴头箍者,名粤曼。插以鸟羽十余枝,参差排列;垂发二缕,云其妻之发。衣熊豹皮,名曰褚买。内披短衣,曰鸽觅;下体尽露,惟于私处围乌布一片,名曰突勿。亦有胸前搭红绿卓戈纹者,名曰噶拉绿;用红哔吱折碎,间以草丝,番妇用口染成青绿,经纬错综,颇为坚致。各佩一刀,名曰夺佳。另有网袋,名细敲;皮袋,名落母:皆以贮行装者(同上)。
「番俗六考」:琅峤十八社外,尚有高士港社、是人杰社、佳诸来社、怀里社、咬人土社、滑事滑社。
卑南觅,系番社总名。在傀儡山后,中有高山,相传七十二社。赴社水路仅容杉板船,悬崖石壁,无可泊处。农仔农社有深沟一道,船至,土番群立岸上;船梢抛索,土番接索挽进,即泊沟内。若无接挽,沟外无可泊处。大龟纹、谢必益诸社,俱有路可通。或云:自粪箕湖入傀儡山,行二日可至;鸟道盘旋,跋履匪易。外此则穿荆度莽、越岭攀藤,尤难施步矣(同上)。
红头屿番,在南路山后。由马沙矶放洋东行,二更至鸡心屿,又二更至红头屿。小山孤立海中。山四围平旷,傍岸皆礁,大船不能泊,每用小艇以渡。山无草木,番以石为室,卑隘不堪起立。产金,番无铁,以金为镖镞枪舌。昔年台人利其金,私以贸易;因言语不谙,台人杀番夺金。后复邀琅峤番同往,红头屿番尽杀之。今则无人敢至其地矣(同上)。
或云:琅峤山后行一日至猫丹,又二日过丹哩溪口至老佛,又一日至大乌万社,又三日过加仔难社、朝猫篱社,至卑南觅社。番长名文吉,辖达里、武甲七十二社,岁输正供银六十八两零。南仔郎港可以泊船。由卑南觅一日至八里扪,又一日至加老突;文吉所属番界止此。至打水安一日,又二日至芝母兰,共五社;又行五日至直加宣社:俱系北路生番。此皆人迹罕到之区,虽贡赋有征、道里可稽,然鲜亲至其地者(同上)。
凤山东南一带崭岩参嵯,足迹不至。山前则加蚌、山猪毛、望仔立等七十二社,上连诸罗之务来优、下及凤山之谢必益;山后则卑南觅七十二社,北通崇爻、南极琅峤,悉为傀儡番巢穴。每社各土官一,仍有副土官、公廨;小社仅一土官。大社辖十余社、或数社不一,共五十四社(同上)。
按琅峤社乔木茂盛、长林蓊荟,鱼房海利,货贿甚多;原听汉民往来贸易,取材捕采。六十年台变,始议:地属窵远,奸匪易匿,乃禁不通;唯各番输饷而已。方今圣化覃敷,普天率土俱倾心效顺。计其道里,水陆程途止有百余里。如枋寮为商民聚伙、军匠辐辏,居然乐土;距琅峤水路止在瞬息、陆程仅四十里,呼吸相通,非鞭长不及。在德不在险,此之谓也。
译《使槎录》说:雍正癸卯年,心武里女土官兰雷被客民杀死,八歹社、加者膀眼社率领数百番众,暗中埋伏在东势庄,杀死三名客民,割下头颅带走。文武官员宣示兵威,限期缉捕凶番;两社逃跑,只得到两颗头颅带回来。当时附近的生番中,加走山社、礁网曷氏社、系率腊社、毛丝系社、望仔立社、加笼雅社、无朗逸社、山里目社,送来番猪、卓戈纹、番蓝,表示愿意归化,共七百余人;各社每年缴纳鹿皮五张。他们不穿衣、不穿裤,只在私处用布围裹。土官的衣着像毠【沙上毛下】;风一吹,四肢完全露出。毛丝丝社女土官的弟弟劳里阮,头戴竹制方架,四周用红羽缨织成,中间有黄色花纹,远看像锦缎缠在竹子上,名叫达拉吗;也有人用孔雀毛装饰。据说不是土官就不敢戴在头上。甲辰年四月,原已归化的山里留社土官珍理觅挈佳者、惹叶社公廨兰朗则加则、加单社公廨礁鹿子卓、摆律社副土官彩文、柯觅社公廨余基卯等,献送户口册,共计五百二十名人口,并附贡加喇巴(篾制蓝盖)八件、咿洞(即卓戈纹)四件、番猪二头。据说:圣天子爱护养育百姓,甚至包括番民;番民听到教化,便归顺。土官中有戴豹皮帽的,名叫力居楼大罗房,帽子形状像豹头,眼睛处嵌着玻璃片,四周装饰朱红色羽毛,帽后缀有豹尾。也有戴头箍的,名叫粤曼;插着十多根鸟羽,参差排列,垂下两缕头发,据说是他妻子的头发。身穿熊豹皮,称为褚买;里面穿短衣,称为鸽觅;下体全露,只有私处围一片黑布,称为突勿。也有人在胸前披挂红绿相间的卓戈纹,称为噶拉绿;用红色哔吱布剪碎,间杂草丝,由番妇用嘴染成青绿色,经纬交错,颇为坚固精致。每人各佩一把刀,称为夺佳。另有网袋,称为细敲;皮袋,称为落母,都是用来储放行装的。(同上。) 《番俗六考》说:琅峤十八社之外,还有高士港社、是人杰社、佳诸来社、怀里社、咬人土社、滑事滑社。卑南觅,是番社的总称。在傀儡山后面,其中有高山,相传有七十二社。前往各社的水路仅能容杉板船通过,悬崖石壁,没有可以停泊的地方。农仔农社有一道深沟,船到那里时,土番成群站在岸上;船尾抛出绳索,土番接住绳索把船拉进去,于是停泊在沟内。如果没有人接绳拉船,沟外就没有可以停泊的地方。大龟纹、谢必益等社,都有道路可以通行。有人说:从粪箕湖进入傀儡山,走两天可以到达;山路像鸟道一样盘旋,跋涉行走十分困难。除此之外,还要穿过荆棘、越过荒草、翻越山岭、攀援藤蔓,更难以落脚行走。(同上。) 红头屿的番人,住在南路山后。从马沙矶出海向东航行,走两更到鸡心屿,再走两更到红头屿。红头屿是一座孤立在海中的小山。山的四周平坦开阔,岸边都是礁石,大船不能停泊,常常要用小艇渡过去。山上没有草木,番人以石头筑屋,低矮狭小,不能直立。那里出产金子,番人没有铁,便用金子制作标枪的镖头和枪尖。过去台湾人贪图那里的金子,私下前去贸易;后来因为语言不通,台湾人杀死番人,夺取金子。之后红头屿番人又邀请琅峤番人同去,把台湾人全部杀死。如今没有人敢再到那个地方去了。(同上。) 有人说:从琅峤山后出发,走一天到猫丹,再走两天经过丹哩溪口到老佛,又走一天到大乌万社,再走三天经过加仔难社、朝猫篱社,到达卑南觅社。番长名叫文吉,管辖达里、武甲七十二社,每年缴纳正供银六十八两有余。南仔郎港可以停泊船只。从卑南觅出发一天到八里扪,再一天到加老突;文吉所属的番界到此为止。再走一天到打水安,又走两天到芝母兰,共五社;再走五天到直加宣社,这些都属于北路生番。这里都是人迹罕至的地区,虽然贡赋有征收、道路里程可以考查,但很少有人亲自到过那里。(同上。) 凤山东南一带山岩陡峭、参差高耸,人迹无法到达。山前有加蚌、山猪毛、望仔立等七十二社,上接诸罗的务来优,下连凤山的谢必益;山后则有卑南觅七十二社,北通崇爻,南至琅峤,都是傀儡番的巢穴。每社各有一名土官,另有副土官、公廨;小社只有一名土官。大社管辖十余社或数社不等,总计五十四社。(同上。) 按:琅峤社乔木茂盛,长林繁密,捕鱼和海产资源丰富,货物财利很多;原来听任汉民往来贸易,采伐木材、捕捞采集。康熙六十年台湾发生变乱,才开始议定:那里地处遥远偏僻,奸人盗匪容易藏匿,于是禁止往来;只有各番社缴纳赋饷而已。如今圣朝教化广泛施行,普天之下、四海之内都诚心归顺。计算其道路里程,水陆路程只有一百余里。像枋寮这样的地方,商民聚集成群,军人、工匠汇聚,俨然成为乐土;距离琅峤水路不过片刻,陆路仅四十里,彼此呼吸相通,并非鞭长莫及。治理在于德化而不在于险阻,说的就是这种情形。
卑南觅在傀儡山后,北抵诸罗崇爻社、南极琅峤老佛滨、东南大海、西联傀儡,高低错落六十六社。卑南觅为诸社之长,番黎计万有奇;人民罕至,不侵不叛,实为东藩外障。康熙三十五年,纳饷归输。因六十年台变,卑南觅、琅峤、加六堂、小琉球、南仔仙等处,以山界隔远,虑为贼薮,定为禁地。雍正三年,台镇林、知县杨招抚卑南觅等社。七年,社长直里直以甘心向化事呈请,仍准通商贸易,年征饷银六十八两七钱。按其地势情形,穷山极谷,穴处岩栖,委蛇盘曲约六百五十余里;硗确峣岖,仅栽薯芋。惟武突、沙则老、郎邦、也遥四社,岁捕鹿甚多;治本、射马干二社,出有槟榔。他若东北诸社,或编藤器;西南等社,出有苎仔、薯榔、卓戈纹之类,祇堪糊口。非有广土平窝,堪任耕作,与山前平埔八社大相径庭也。但其性贪而见小,略施以恩,则欢欣鼓舞;稍有不及,则怨望心生。在官司慎简通事诚实,以洽其心。至于社棍,多以凶器透越,实为边防贻蠹。故为善后防维之计,首重除棍长奸之条,而贤有司抚绥禁扰;虽属异类,亦愿输诚。至谓僻远荒服,易为奸薮;则不如番汉原不相谋,奸民绝迹之区,政为海外维藩之固者也。
「使槎录」:小琉球对东港,地广约二十余里。久无番,社饷同琅峤卑南觅,皆邑令代输。山多林木,采薪者乘小艇登岸,水深难于维系;将舟牵拽岸上,结寮而居。近因侦缉余孽,所司绝其往来矣。
「番俗六考」:自卑南觅而北,有老郎社、美基社、八里扪社、农仔农社(一名南仔郎)、须劳宰社、独马烟社、株栗社、猫武骨社、佳唠突社、猫蛮社、白逸民社、佳落社、瓮■〈纟索〉社,离北路崇爻社地界百有余里,人烟断绝。自卑南觅而南、有吕家莽社、谢马干社、知本社、朝猫篱社、咬■〈口留〉兰社、宁峦社、谢已宁社、干仔弼社、干仔仑社、■〈豰,月代豕〉只■〈罒上令下〉社、打早高社、大乌万社,离琅峤地界六七十里,亦鲜人迹。
番社风俗
缅惟太古,衣皮茹实、上巢下窟,可以安居;污尊杯饮,可以观礼;篑桴土鼓,可以观乐:不交不争,自求自足;沕穆之民也。今或架木而处,团饭而食,反跖而坐,酒将进而先尝,食虽少而必遍;悯穷老而收恤,遇长者而却行;醉饱欢呼,歌舞蹋地:虽质胜而野,与末俗文胜实寡者略矣。有能宣上德意,因其所明、祛其所蔽,徐化其犷悍难驯之气,施殷少师八条之约,而归之于信义,亦无怀葛天之世矣。因分类悉纪于左:
上淡水等八社风俗(社名见前番社)
居处:屋名曰「朗」。筑土为基,架竹为梁,葺茅为盖,编竹为墙,织蓬为门。每筑一室,众番鸠工协成,无工师匠氏之费、无斧斤锯凿之烦,用刀一柄,可成众室。正屋起脊,圈竹裹草,标左右如兽吻状,名曰「律」(武洛名曰「打蓝」);示观美也。社四围,植竹木。贮米另为小室,名曰「圭茅」。或方或圆,或三五间、十余间毗连;或以竹草成之,基高倍于常屋。下木上簟,积谷于上;每间可容三百余石。正供收入,递年轮换。夜则鸣锣巡守,虽风雨无间也。
饮食:种秔稻、黍糯、白豆、菉豆、番薯。又有香米,倍长大,味醇气馥;为饭逾二、三日,香美不餲。每岁种植,只供一年自食,不交易;价虽数倍不售也。岁时宴会,鱼肉鸡黍,每味重设。大会则用豕一,不治别具。饮酒不醉不止,兴酣则起而歌舞。舞无锦绣被体,或着短衣、或袒胸背,跳跃盘旋如儿戏状。食物馁败生蛆,欣然饮之。酒以味酸为醇。汉人至,则酌以待,欢甚;出番妇侑酒,或六七人、十余人,各斟满椀以进。客逐椀皆饮,众妇欢然而退;倘前进者饮、后进者辞,遂分荣辱矣。客惟尽辞不饮为善。
译卑南觅在傀儡山后,北面抵达诸罗的崇爻社,南面最远到琅峤的老佛滨,东南面临大海,西面连接傀儡山,高低错落共有六十六社。卑南觅是各社的首领,番民计算有一万多人;人民很少到达那里,他们既不侵犯也不叛乱,实在是东部藩篱之外的屏障。康熙三十五年,接受征饷并归顺输纳。由于康熙六十年台湾发生变乱,卑南觅、琅峤、加六堂、小琉球、南仔仙等处被山界隔得遥远,担心成为盗贼的巢穴,于是定为禁地。雍正三年,台湾镇的林姓官员、知县杨招抚卑南觅等社。雍正七年,社长直里直以诚心向化的事情上呈请求,仍获准通商贸易,每年征收饷银六十八两七钱。考察其地势情形,都是穷山深谷,居洞穴、栖岩石,道路曲折盘旋约六百五十余里;土地贫瘠崎岖,只能种植薯、芋。只有武突、沙则老、郎邦、也遥四社,每年捕鹿很多;治本、射马干二社出产槟榔。其他如东北各社,有的编制藤器;西南等社出产苎仔、薯榔、卓戈纹之类,仅够糊口。并没有广阔平坦、适合耕作的土地,与山前平埔八社大不相同。只是他们性情贪图小利,稍微施加恩惠,便欢欣鼓舞;稍有不能满足,便产生怨恨。在官府方面,应慎重选择诚实的通事,以取得他们的信任。至于社中的恶棍,多携带凶器越界而来,实在是边防的祸害。因此作为善后防范的办法,首先要重视制定铲除恶棍、杜绝奸邪的条款;贤能的官员则加以抚慰安定,禁止骚扰。即使属于不同族类,也愿意献出诚意归顺。至于说偏僻遥远的荒服之地容易成为奸人的巢穴,还不如说番人与汉人本来互不图谋、奸民绝迹的地方,正是巩固海外藩篱的屏障。《使槎录》说:小琉球与东港相对,地方广约二十余里。那里很久没有番人了,番社的赋饷与琅峤、卑南觅相同,都由县令代为缴纳。山中林木很多,采柴的人乘小艇登岸,但水深而难以系泊;便把船牵拉到岸上,搭建寮屋居住。近来因为侦察缉捕残余盗匪,主管官员已经断绝了他们的往来。《番俗六考》说:从卑南觅向北,有老郎社、美基社、八里扪社、农仔农社(又名南仔郎)、须劳宰社、独马烟社、株栗社、猫武骨社、佳唠突社、猫蛮社、白逸民社、佳落社、瓮【纟索】社,距离北路崇爻社的地界一百多里,人烟断绝。从卑南觅向南,有吕家莽社、谢马干社、知本社、朝猫篱社、咬【口留】兰社、宁峦社、谢已宁社、干仔弼社、干仔仑社、【豰,月代豕】只【罒上令下】社、打早高社、大乌万社,距离琅峤地界六七十里,也很少有人迹。番社风俗 追想远古时代,人们穿兽皮、吃果实,在树上筑巢、在地下居穴,也可以安居;用污尊饮酒,可以从中看到礼;用竹筐、木桴和土鼓,可以从中看到乐:彼此不交往、不争斗,各自谋求、自给自足,是和穆安宁的人民。如今有的搭木架居住,团聚吃饭,反转着脚坐下,酒将进嘴先要自己尝一口,食物即使很少也一定让每个人都尝到;怜悯贫穷老人而收养救济,遇到长者便退着走路表示敬意;醉饱后欢呼,歌唱起舞、踩踏地面。虽然质朴多于文饰而显得野性,却也大略接近那种质朴胜过文饰、而不是后世风俗那样文饰胜过实际的状态。若有人能够宣扬上级的德意,顺着他们明白的道理,除去他们受到蒙蔽的地方,逐渐改变其粗犷强悍、难以驯服的气性,施行殷少师的八条约束,使他们归于信义,也就可以恢复到无怀氏、葛天氏的时代了。现按类别把各项风俗全部记在下面:上淡水等八社风俗(社名见前面《番社》一节)。居处:房屋称为‘朗’。筑土作地基,架竹作梁,盖茅草作屋顶,编竹作墙,编织蓬草作门。每建一间屋子,众番共同出工协力完成,不需工匠师傅的费用,也不必使用斧、锯、凿等复杂工具,只用一把刀,就可以建成许多房屋。正屋建起屋脊,用竹子围圈、包裹草料,两端标出左右,形状像兽吻,称为‘律’(武洛社称为‘打蓝’),用来显示美观。社的四周种植竹木。储藏米粮另建小屋,称为‘圭茅’。有的呈方形,有的呈圆形,有的由三五间、十余间相连;有的用竹草制成,地基比普通房屋高一倍。下面铺木,上面铺席,把谷物堆在上面;每间可以容纳三百余石。正供收入,每年轮流更换。夜间就鸣锣巡守,即使风雨也不间断。饮食:种植粳稻、黍、糯稻、白豆、绿豆、番薯。又有香米,米粒长大一倍,味道醇厚、香气浓郁;煮成饭后过两三天,仍然香美而不变质。每年种植的粮食,只供一年自己食用,不拿来交易;即使价格高出数倍也不出售。每逢岁时宴会,鱼、肉、鸡、黍,每种菜都要重复设置。大型聚会只用一头猪,不另行烹制其他牲物。饮酒不醉不停止,兴致酣畅时就起身歌舞。跳舞时不穿锦绣衣服遮盖身体,有的穿短衣,有的袒露胸背,跳跃盘旋,像儿童嬉戏一样。食物腐败生蛆,也高兴地饮食。酒以味道酸为醇美。汉人到来,便斟酒招待,十分欢喜;还让番妇出来劝酒,有时六七人,有时十余人,各自斟满一碗送上。客人依次把每碗酒都喝下,众妇便欢喜地退去;如果前面送酒的人喝了,后面送酒的人却推辞不喝,就会被认为分出了荣辱。客人最好是全部推辞不饮。
衣饰:男裸全体,女露上身。自归版图后,女着衣裙,裹双胫;男用鹿皮或卓戈纹、青布围腰下,名曰「抄阴」(武洛曰「阿习」)。惟土官有着衣履者(迩年来渐被声教,番无男、妇俱制短衣裤过市中,几与汉人无异;土官则竟衣裘帛矣)。男女喜簪野花围绕头上,名「蛤网」;插鸡羽,名「莫良」(武洛曰「伊习」,力力曰「马甲奴葛」),犹汉言齐整也。性好洁,冬夏男女日一沐。赤体危立,以盂水从首淋下,拭以布;或浴于溪。用鹿豕脂润发,名「奇马」。恐发散垂,各以青布缠头(或以草),冬夏不除(自乾隆二十三年巡道杨景素谕令薙发如制,今番男剃发编辫,冬戴帽、披裘无异矣)。俗爱少恶老;长须者虽少亦老,故拔髭须(名「心力其峨峨」)至头白不留一须。每日取草擦齿,愈黑愈固。项悬螺钱,名「兴那」;手带铜镯或铁环,名「圭留」(力力社曰「劳拔」);脚带铁环,名「石加来」:皆以饰美,故男女并带之。又麻达用咬根任(即萨豉宜),系镯鸣声;另用铁片系腰间以助韵。传送文移,行愈疾、声愈远,谓暮夜有恶物阻道,恃以不恐。穿耳惟茄藤、放■〈纟索〉、力力三社,或以木贯之,名「劳宇」。
婚嫁:不择婚、不倩媒妁。女及笄,构屋独居;番童有意者,弹嘴琴逗之。琴,削竹如弓,长尺余,以丝线为弦;一头以薄篾折而环其端,承于近弰弦下,末迭系于弓面。齩其背、爪其弦,自成一音,名曰「突肉」。意合,女出而招之同居,曰「牵手」。逾月各告于父母,以纱帕、青红布为聘(富者用纱帕,贫者惟青红布);女父母具牲醪会亲友以赘焉。谓子曰「阿郎」,婿亦同之。既婚,女赴男家,洒扫屋舍三日,名曰「乌合」。此后男归女家,同耕并作,以谐终身。夫妻反目,夫出其妇、妇离其夫,不论有无生育,均分舍内什物,再牵手出赘(近日番社亦知议婚,令媒通好,以布帛、酒果或生牛二,先行定聘礼。亦有学汉人娶女,不以男出赘者。至汉人牵番女,仪节较繁;近奉严禁,其风稍息)。
丧葬:土官故,挂蓝布旛竿、鸣锣,轝尸遍游通社,名曰「班柔少里堂敖敖」;通社闭户。尸游归家,用板合成一盝,置尸于内(近年亦仿用汉人棺櫘者)。殓以平日衣服什物各半,诸亲各送青蓝布一丈或鹿皮一张,同什物与盝,葬所卧床下。妻子迁居别室(近年亦有择葬山阜原野),本家及亲各酹以酒。奠毕,锢其户归。无论老少,仍别牵手。其子孙则胸背披蓝布二片,谓之「挂孝」;约及期年去之。余番有丧,悉如土官,惟不敢游尸耳。
器用:饮食用椰瓢,名「奇麟」;不用箸,以手攫取。近亦用粗椀,名「其矢」;竹箸,名「甘直」。灶支三木,泥以土或用石甃,名曰「六难」。锅曰「巴六」。汲水用大葫芦,曰「大蒲仑」;近亦用木桶。坐皆席地,或藉鹿皮。饮食宴会,蹲踞而食。近始制桌椅,以待汉客;番众仍架竹为凳,而蹲踞席地之风少减矣。衣粮多贮葫芦内,远出亦担以载行袋。近行用竹筒,名「斗笼」,贮香米饭以御饥。又编竹为霞篮,其制圆;小者容一、二斗,大者可三、四石。番无升斗,以此概米粟黍豆多寡;与北路大肚诸社同。藤笼以藤为之,有底、有盖、或方、或圆、或猪腰形,用以贮物。至弓矢镖槊,亦与北路同。刀长止尺许,或齐头、或尖叶,函以木鞘;男妇外出,系于腰间(近年土番往来城市,亦罕见此)。以坚木为木牌,高三尺余、阔二尺余如龟壳形,绘画云鸟,内横一木,手执之以蔽身。
附录
「使槎录」:凤山一邑仓谷,多于淡水各社,堆贮修盖仓廒悉令土番缮治,已属派累;至司纳出入,有社房、有对差或经管仆役,诸番绝不与闻。及遇霉■〈黑贞〉兼之猴鼠侵耗、或官吏侵盗缺少,俱责令各番赔补。从前有司总利番民蚩愚,剥削侵吞,苦累实甚。余饬所司,仓廒祇许令土番在外协同看护;至仓内榖石及修理仓房,不得混派一草一木:稍知警惕(按雍正四年,奉文:各社番课将谷折银,今此弊遂绝)。
「番俗六考」:武洛社,八社中最小。性惊悍,逼近傀儡山。先是,傀儡生番欺其社小人微,欲灭之。土官纠集社番往斗,大败,生番戮其众无算。由是傀儡慑服,不敢窥境。其子孙作歌以颂祖功;冬春捕鹿、采薪,群歌相和,音极亢烈。生番闻之,知为武洛社番,无出以撄其锋者。
山猪毛等四社、傀儡山等二十七社风俗(卑南觅等七十二社附此。社名并见前番社)
居处:于山凹险隘处,以小石片筑为墙壁,大木为梁、大枋为桷,凿石为瓦;不虑风雨,惟患地震。大枋、大石为床,番布为裀。另为木架置高处,将所割髑髅饰以金,聚其上。汉人非奉公差偕通事同往,鲜敢入其室。寓宿者,率铺鹿皮被褥,宿于石崁之下。
译衣饰:男子全身裸体,女子裸露上身。自从归入版图以后,女子穿衣裙,包裹双腿;男子用鹿皮或卓戈纹、青布围在腰下,称为‘抄阴’(武洛社称为‘阿习’)。只有土官穿衣穿鞋。(近些年来逐渐受到声教感化,番人男女都制作短衣裤穿着,在市中行走,几乎与汉人没有区别;土官甚至已经穿上皮衣绸帛。)男女都喜欢把野花簪插、环绕在头上,称为‘蛤网’;插鸡羽,称为‘莫良’(武洛社称为‘伊习’,力力社称为‘马甲奴葛’),大致就是汉语所说的整齐。性情喜爱洁净,男女冬夏每天洗浴一次。裸体直立,用盆盛水从头上淋下,再用布擦拭;有时也在溪水中洗浴。用鹿、猪的油脂润发,称为‘奇马’。担心头发散乱垂下,各自用青布缠头(有的用草),冬夏都不除去。(自乾隆二十三年巡道杨景素传谕命令依制度剃发以后,如今番人男子都剃发编辫,冬天戴帽、披皮裘,已经没有区别了。)风俗喜欢年轻人而厌恶老人;胡须长的人即使年纪不大也会被视为老人,所以拔掉胡须(称为‘心力其峨峨’),直到头发白了也不留一根胡须。每天取草擦牙,牙齿越黑越坚固。颈上悬挂螺钱,称为‘兴那’。手上戴铜镯或铁环,称为‘圭留’(力力社称为‘劳拔’);脚上戴铁环,称为‘石加来’:都用来装饰美观,所以男女一起佩戴。又有麻达使用咬根任(即萨豉宜),系在镯上使其发出声响;另用铁片系在腰间以帮助合韵。传送文书时,行走会更快,声音传得更远;据说夜间有恶物阻挡道路,可以依靠这些东西而不害怕。只有茄藤、放【纟索】、力力三社穿耳,有的用木棍贯穿耳孔,称为‘劳宇’。婚嫁:不选择婚期,也不请媒人。女子到了及笄年龄,便单独搭建房屋居住;有意求婚的番族少年,就弹嘴琴逗她。嘴琴用竹子削成弓形,长一尺多,以丝线作弦;一端用薄篾折成环形,承托在靠近弓背的弦下,末端反复系在弓面上。咬住琴的背部,拨动琴弦,自然发出一种声音,称为‘突肉’。两人情意相合,女子便出来招男子同居,称为‘牵手’。过一个月后分别告知父母,以纱帕、青布、红布作为聘礼(富裕人家用纱帕,贫穷人家只用青布、红布);女方父母准备牲畜和酒,邀请亲友聚会,为女儿招赘。称儿子为‘阿郎’,称女婿也同样如此。结婚以后,女子到男方家中洒扫房屋三天,称为‘乌合’。此后男子回到女方家中,夫妻共同耕作、一起劳动,以和谐相处终身。夫妻反目,丈夫可以休出妻子,妻子也可以离开丈夫;不论是否生育子女,都平均分配屋内器物,然后重新‘牵手’出赘。(近来番社也懂得议婚,令媒人往来沟通,用布帛、酒果或两头活牛先行确定聘礼。也有学习汉人婚俗迎娶女子,不再由男子出赘。至于汉人与番女结婚,礼节更加繁琐;近来奉命严禁,这种风俗稍有止息。) 丧葬:土官去世时,悬挂蓝布旛竿,鸣锣,把尸体抬遍通社游行,称为“班柔少里堂敖敖”;全社闭户。尸体游行回家后,用木板拼成一个盝,尸体放在里面(近年来也仿照汉人使用棺櫘)。入殓时,把平日穿的衣服和日用物品各放一半;各位亲属分别送蓝布一丈或鹿皮一张,连同这些物品和盝,一起放在葬处的床下。妻子儿女迁居到另一间屋子(近年来也有选择葬在山岗原野的),本家和亲属各自用酒祭奠。祭奠完毕,把房门封闭后返回。不论老少,仍然另行举行“牵手”仪式。土官的子孙则在胸前、背后披蓝布两片,称为“挂孝”,大约满一年后除去。其他生番有丧事,全部依照土官的规矩,只是不敢抬尸游行罢了。器用:饮食用椰子瓢,称为“奇麟”;不用筷子,用手抓取。近来也使用粗碗,称为“其矢”;竹筷称为“甘直”。灶用三根木头支成,以泥土涂抹,或用石头砌成,称为“六难”。锅称为“巴六”。取水用大葫芦,称为“大蒲仑”;近来也使用木桶。坐时都席地而坐,有时铺鹿皮。饮食宴会时,蹲着进食。近来才开始制作桌椅,用来接待汉人客人;番人仍把竹子架成凳子,不过蹲坐在地上的习俗已经稍有减少。衣物和粮食大多贮藏在葫芦里,出远门也挑着它作为行囊。近来出行使用竹筒,称为“斗笼”,里面贮放香米饭,用来充饥。又把竹子编成霞篮,形状圆;小的能容一、二斗,大的可容三、四石。番人没有升、斗等量器,米、粟、黍、豆数量的多少都用这种篮子估量;北路大肚各社也是这样。藤笼用藤编成,有底有盖,或方形,或圆形,或像猪腰形,用来贮藏物品。至于弓、箭、镖、槊,也与北路相同。刀长仅一尺左右,有的刀头齐平,有的像尖叶,用木鞘装着;男女外出时都系在腰间(近年来土番往来城市,这种装束也很少见了)。用坚硬的木头制作木牌,高三尺多、宽二尺多,形状像龟壳,绘有云鸟图案,里面横穿一根木头,手持它用来遮蔽身体。附录 《使槎录》说:凤山一县的仓谷,比淡水各社还多,仓廒的堆贮、修盖,都命令土番修治,已经属于额外派给他们的劳役;至于负责收纳、支出的司员,有社房、对差或经管仆役等职役,番人完全不能过问。遇到谷物霉烂,兼有猴鼠侵耗,或官吏侵盗造成亏缺,都责令各番赔补。从前主管官吏总是利用番民愚昧,剥削侵吞,使他们所受的困苦劳累实在很重。我已命令有关官员,仓廒事务只许土番在外面协同看护;至于仓内谷石以及修理仓房,不得把一草一木混派给他们:这样稍微知道警惕了(按:雍正四年奉文,各社番课将谷物折价征银,如今这种弊端就断绝了)。《番俗六考》说:武洛社是八社中最小的。性情惊悍,靠近傀儡山。起初,傀儡生番欺负武洛社人少势弱,想把它消灭。土官集合社番前往交战,大败而回,生番杀戮了他们许多人。此后傀儡生番受到震慑,不敢窥伺武洛社境内。武洛社的子孙作歌颂扬祖先的功劳;冬春捕鹿、砍柴时,众人唱歌相互应和,声音极其高亢激烈。生番听到歌声,知道是武洛社番人,便没有谁敢出来触犯其锋芒。山猪毛等四社、傀儡山等二十七社的风俗(卑南觅等七十二社附在这里。各社名称均见前面的番社部分)。居处:在山坳险要狭窄的地方,用小石片砌成墙壁,用大木作梁,用大方木作椽,凿石作瓦;不担心风雨,只害怕地震。用大方木、大石头作床,铺番布作褥席。另搭木架放在高处,把割下的头骨用金装饰后,集中放在上面。汉人若不是奉公差遣并与通事一同前往,很少敢进入他们的屋子。寄宿的人,通常铺鹿皮作被褥,睡在石崁下面。
饮食:种薯芋、黍米以充食。种时男妇老幼皆往,无牛只犁耙,惟用铁锥锄凿栽种。芋熟,置大竹扁上,火焙成干,以为终岁之需。外出,亦资为糇粮(煨芋时火燃数十里,照耀光亮)。土官畜鸡犬,却不食;余番则以竹木及豢豕、捕兽为活。天旱亦知祈祷:通社男女五日不出门、不举火、不食烟,惟食芋干。得雨后,亦不出门五日,谢雨,名曰「起向」。酒以黍米合青草花同舂,草叶包煮。四、五日外,清水漉之;贮瓮一、二日,即有酒味。聚饮以木椀盛酒,土官先酌,次及副土官、公廨,众番相继而饮,醉则争雄,易生杀心。山前山后,例于五年,土官暨众番百十围绕,各执长竹竿,一人以藤球上掷,竞以长竿刺之,中者为胜,番众捧酒为贺。名「托高会」。岁时,以黍米熟为一年、月圆为一月。社小番栽种黍米薯芋,土官抽取十分之二;射猎獐鹿、山猪等兽,土官得后一蹄。
衣饰:披发裸身,下体乌布围遮。隆冬,以野兽皮为衣;熊皮非土官不敢服。天雨,则以槺榔叶为、衣为笠。各社头皆留发,剪与眉齐,草箍似帽。以野草黑齿。两耳穴孔,用篾圈抵塞,以大耳垂肩为美观;番妇亦悦大耳儿者。土官、副土官、公廨,至娶妻后,即于肩背、胸膛、手臂、两腋,以针刺花,用黑烟文之。正土官刺人形,副土官、公廨祇刺黑花而已;女土官肩臂、手掌亦刺墨花:以为尊卑之别。捕鹿时,以鹿皮为搭身、皮帽、皮鞋,驰逐荆棘,不畏险阻。俗尚白,凡做年、婚嫁皆尚白。头以鸟羽为领围于顶,或用螺壳、或用草珠海石,串如贯珠。农事之暇,男则采藤编篮、砍木凿盆,女则织苎、织布。惟土官家织红蓝色布及带头织人面形,余则不敢。各社生番持与熟番交易珠布盐铁,熟番出与通事交易(按番社交易以布、盐、铁易之,就货折银,价甚贱。若买以银钱,虽多不售)。
婚嫁:未婚时,男女歌唱相合。既野合,始告父母聘之。聘以刀布铁盐,土官取其半。反目日,实时分离,男再娶、女别嫁,不以为忌。土官彼此结婚,不与众番婚娶。归化番女,亦有与汉人为妻室者,往来倍亲密。土官无论男女,总以长者承嗣。长男娶妇、长女赘婿,家业尽付之;甥即为孙,以衍后嗣。无姓氏,三世外即互相嫁娶。孙祖或至同名,子多者或与伯叔同(大抵番初生即以初至其家之人名之,故字多相同)。亲朋相见,以鼻彼此相就一点;小番见土官,以鼻向土官项后发际一点,取亲爱之意。一男则娶妇,一女则赘婿;男多听招赘,女多听聘娶。幼男女与长男女同。未婚嫁相奸不论;已婚嫁犯奸,土官罚以牛酒。
丧葬:父母兄弟故,家业器用,一家均分;死者亦一半。裸体不着衣布,就所住屋挖穴埋之,四围立石片。先后死者,次第坐葬穴中。无棺木,只以番布包裹,或鹿皮而已;其一分物件置尸侧。大石为盖,米粥和柴灰■〈麦占〉石罅,使秽气不泄。妇产死,山顶另开一堀埋之,不与同穴。本社有丧,通社男女为服二十余日,亲属六月。土官死,则本社及所属各社同服六月。其服身首缠披乌布,通社不饮酒、不歌唱。父母之丧,长男、长女身披乌布,头荷斗笠,谓不敢见天也。服满、射鹿饮酒、除乌布,谓之撤服。
器用:所用什器,多以藤篾为之。捕鹿弓矢及镖,则以竹为之。弓无弰,背密缠以藤,苎绳为弦,渍以鹿血,坚韧过丝革。射,搭箭于左。箭舌长二寸至四寸,箭翎略似汉制,而剪其弰。镖长五寸许,铁镞锋锐长二寸许,有双钩,长绳系之;用时始置箭端。遇鹿麂,一发即及;虽奔逸而绳挂于树,终就获焉。杀人亦伏长林丰草间,先以镖射之;中镖倒,乃近而杀之。以鹿皮为裤、为履。最喜鼎铛、铜铁、米、珠、盐、布、哔吱、梳篦。下山则腰佩短刀,手执镖槊、竹箭、木牌等械;背负网袋,内贮薯芋、衣物,行戴于首。凡近山麓村墟或与番社熟惯及有戚属者,生番多三五成群,来往庄中。社番间有角口,无斗殴者。有犯,土官令公廨持竹木横击,将其器物尽掷弃。卑南觅社有犯及获兽不与豚蹄,以背叛论,即杀之。
附录
「使槎录」:傀儡生番,动辄杀人,割首以去;髑髅用金饰以为宝。被杀之番,其子嗣于四个月释服后,必出杀人,取首级以祭。大武、力力尤鸷悍,以故无敢轻历其境。饮食、居处,传说不一。有云:若辈在深山中,首蒙鹿皮,胸背间用熊皮蔽之。喜食大龟,用火炙熟,刀劈啖之;以壳为什器。龟卵剥去软皮,和盐少许而食。獐鹿取其肉,用石压去血水晒干,出山易盐、布、米珠。遇铁及铅子、火药,虽倾其所有以易不顾也。芋极长大而细腻,番以为粮。熟后阴干,每食少许,以水下之,可终日不食。
译饮食:种植薯、芋和黍米充饥。播种时,男女老幼都要前往;没有牛,也没有犁耙,只用铁锥、锄头和凿子栽种。芋成熟后,放在大竹匾上用火烘成干芋,作为全年所需的粮食。外出时,也带它作干粮(焙烤芋头时,火光燃烧数十里,照得明亮)。土官饲养鸡犬,却不食用;其他番人则靠竹木器具、饲养猪和捕捉野兽为生。天旱时也知道祈祷:全社男女五天不出门、不生火、不吸烟,只吃芋干。下雨后也五天不出门,以感谢降雨,称为“起向”。酒用黍米和青草花一同舂捣,再用草叶包裹蒸煮。过四、五天后,用清水滤取酒液;贮在瓮中一、二天,就有酒味。聚饮时用木碗盛酒,土官先饮,接着轮到副土官和公廨,众番依次饮用;醉后争强斗胜,容易产生杀人的念头。山前山后,照例每五年举行一次:土官和众番一百多人围在一起,各自拿着长竹竿,由一人把藤球向上抛掷,众人争相用长竿刺它,刺中的人获胜,番人捧酒祝贺,称为“托高会”。按年节计算,以黍米成熟作为一年,以月亮圆满作为一月。小社的番人种黍米、薯、芋,土官抽取十分之二。射猎獐、鹿、山猪等野兽时,土官得到猎物的一只蹄。衣饰:披散头发,裸露身体,下体用黑布围裹遮蔽。隆冬时用野兽皮作衣服;熊皮除土官外,谁也不敢穿。下雨时,就用槺榔叶作衣服和斗笠。各社头领都留头发,剪得与眉毛齐平,再用草箍束住,像戴帽子一样。用野草把牙齿染黑。两耳穿孔,用篾圈抵塞,以耳垂大到肩部为美;番妇也喜欢大耳男子。土官、副土官、公廨在娶妻后,便在肩背、胸膛、手臂和两腋用针刺花纹,再用黑烟涂文。正土官刺成人形,副土官和公廨只刺黑花;女土官的肩臂、手掌也刺墨花,以此区别尊卑。捕鹿时,用鹿皮做披身、皮帽和皮鞋,在荆棘中奔驰,不畏险阻。习俗崇尚白色,凡过年、婚嫁都崇尚白色。头上用鸟羽作领,围在头顶;或用螺壳,或用草珠、海石,串成珠链。农事闲暇时,男子采藤编篮、砍木凿盆,女子织苎麻、织布。只有土官家能织红、蓝色布和织有人面形状的带头,其他人不敢这样做。各社生番拿珠子、布、盐、铁与熟番交易,熟番再拿去同通事交易(按:番社交易用布、盐、铁交换货物,按货物折算银价,价格很低)。如果用银钱购买,即使给得再多,他们也不卖。婚嫁:未婚时,男女以歌唱相互应和。发生野合后,才告诉父母并订婚。聘礼用刀、布、铁、盐,土官取其中一半。关系破裂时立即分离,男子再娶,女子另嫁,并不以此为忌。土官之间彼此通婚,不与普通番人婚娶。归化番女也有嫁给汉人的,彼此来往比一般人更加亲密。土官无论男女,一概由年长者承继后嗣。长男娶妻,长女招赘女婿,家业全部交给他们;外甥就作为孙子,以延续后代。没有姓氏,隔过三代便可以互相嫁娶。孙子与祖父有时甚至同名,子女多的人家,子女有时与伯父、叔父同名(大抵番人初生时,便以最先到过他家的人命名,所以名字多有相同)。亲朋相见时,彼此用鼻子相碰一下;小番见土官时,则用鼻子碰土官颈后发际,表示亲爱。一男便娶妻,一女便招赘女婿;男子多听从招赘,女子多听从聘娶。幼年男女与成年男女相同。未婚男女通奸不论罪;已婚后犯奸,土官便罚牛和酒。丧葬:父母、兄弟去世后,家中的产业和器物全家平均分配;死者也分得一半。死者裸体,不穿衣布,就在所住的屋内挖穴埋葬,四周竖立石片。先后去世的人,按次序坐着埋在墓穴中。没有棺木,只用番布包裹,或者只用鹿皮包裹;分给死者的那一份物品放在尸体旁边。用大石头作盖,再以米粥和柴灰填塞石缝,使污秽之气不泄出。妇女生产时死亡,要在山顶另挖一穴埋葬,不能与其他人同穴。本社有人去世,全社男女服丧二十多天,亲属服丧六月。土官去世,则本社及所属各社一同服丧六月。服丧时,身体和头部都缠披黑布,全社不饮酒、不唱歌。父母去世,长男、长女身披黑布,头上戴斗笠,说是不敢见天。服丧期满后,射鹿饮酒,除去黑布,称为“撤服”。器用:所用各种器具大多用藤条和竹篾制作。捕鹿用的弓箭和镖,都用竹子制作。弓没有弰,弓背密密缠绕藤条,用苎麻绳作弦,浸过鹿血后,比丝和皮革更坚韧。射箭时,从左边搭箭。箭舌长二寸至四寸,箭羽大致像汉人的制式,但剪去了弰。镖长五寸左右,铁镞锋利,长约二寸,有双钩,并系着长绳;使用时才装在箭端。遇到鹿或麂,一发镖就能射中;即使猎物逃跑,绳子挂在树上,最终也能将其捕获。杀人时也埋伏在密林丰草中,先用镖射击;被镖射中倒下后,才靠近杀死。用鹿皮制裤、制鞋。最喜欢鼎铛、铜器、铁器、米、珠、盐、布、哔吱和梳篦。下山时腰佩短刀,手拿镖、槊、竹箭、木牌等器械;背着网袋,里面装薯、芋和衣物,行走时把网袋挂在头上。凡是靠近山麓的村落,或与番社熟悉、具有亲属关系的地方,生番多三五成群地到庄中往来。社番之间偶尔发生口角,但没有互相斗殴的。有人犯事,土官命公廨拿竹木横向抽打,并把他的器物全部扔掉。卑南觅社有人犯事,或捕获野兽却不分给土官猪蹄,就按背叛论处,立即杀死。附录 《使槎录》说:傀儡生番动不动就杀人,割下首级带走;又用金装饰头骨,把它当作宝物。被杀番人的子孙,在四个月的服丧期满后,必定外出杀人,取得首级祭祀。大武、力力尤其凶悍,因此没有人敢轻易经过它们的境地。关于他们的饮食、居处,传闻不一。有人说:这些人在深山中,头上蒙鹿皮,胸背之间用熊皮遮蔽。他们喜欢吃大龟,把龟用火烤熟,用刀劈开后食用;龟壳用作各种器具。龟卵剥去软皮,加少许盐食用。捕到獐鹿就取肉,用石头压去血水后晒干,出山换取盐、布、米和珠子。遇到铁器、铅弹、火药,即使拿出全部所有物也要交换,毫不顾惜。芋头极其粗长而细腻,番人把它当作粮食。煮熟后阴干,每次吃一点,用水送下,可以一整天不吃别的东西。
番贫莫如傀儡,而负嵎蟠蜛,自昔为然。红毛、伪郑屡思剿除,居高负险,数战不利,率皆中止。近则种类渐多,野性难驯;且幼习镖刀、拈弓矢,轻禽狡兽,镖箭一发无逸。凶顽嗜杀,实为化外异类(同上)。
卑南觅系番社总名,与傀儡山相连。货则鹿脯、鹿筋、鹿皮、獐皮、麂皮、苎藤,果则蕉实、菠萝、蔗、檨、柑、柚、槟榔、毛柿。土番日食薯芋、黍秫、金瓜。盐自曝,用鹿豕鱼酒则上珍。服饰富者乌布为衣,哔吱为抄阴、为方■〈衤曼〉,如平埔熟番之制。衣着更短,贫者以鹿皮、苎衣蔽体矣。耕作无牛,亦无铫鎒,仅用一锄阔三寸、柄长一尺,屈足伏地而锄。捕鹿,用猎犬、弓矢、镖刀、网罗。婚嫁,男女十余岁时,男以镖为定;迄成婚,略无聘礼。反目,男女各择匹偶方离。产儿,用冷水浴;双胎为不吉,委道旁即徙居。父母亡,视若路人;惟为兄弟姨妹服,亦仅除草珠而已。
琅峤等十八社风俗
居处:筑厝于岩洞,以石为垣、以木为梁,盖薄石板于厝上。厝名「打包」;前后栽植槟榔、蒌藤。至种芋艺黍时,更于山下竖竹为墙,取草遮盖,以为栖止;取获毕,仍归山间。男女不分间架,惟铺石版、隔衽席而已。
饮食:诸番傍岩而居或丛处内山,五谷绝少。斫树燔根,以种芋魁;大者七、八斤,贮以为粮。收芋时,穴为窖,积薪烧炭,置芋灰中,仍覆以土。聚一社之众,发而噉焉;甲尽则乙,不分彼此。日凡三餐。不食鸡。有传红毛欲杀生番,俱避远匿,闻鸡声知其所在,逐而杀之;番以为神,故不食(番俗多不食鸡,不特琅峤已也)。深山捕鹿,不计日期;饥则生姜嚼水,佐以草木之实,云可支一月,或以煨芋为粮。无火,则取竹木相锯而出火。海滨多石,各番于空洞处,倾晒海水成盐。收米三次为三年,则大会;束草为人头,掷于空中,各番削竹为枪,迎而刺之,中者为「麻丹毕」(华言好汉也)。各番以酒相庆,三日乃止;与傀儡略同。
衣饰:男女多着鹿皮。或织树皮苎麻为布,极粗厚,日以作■〈衤曼〉、夜以被体,曰「张面」。妇短衣曰「鸽肉」,男短衣曰「琅袍」。剪纸条垂首曰「加笃北」,或为草箍束发曰「腊」。手足亦用铜镯曰「打腊」,或以鹿尾束胫曰「打割」。每换年,男女簪野花或缠以金丝藤,相聚饮会。亦以黍熟为年。插鸟羽于首,或串海螺壳、树实,红白相间长数十围,系于颈或手腕间以为观美,番妇更甚。
婚嫁:琅峤一社,喜与汉人为婚。以青布四疋、小铁铛一口、米珠斤许为聘(米珠串成数围,各色相间,系于颈)。临期备牲醪,白之所亲及土官成婚。番无姓名,以父名为姓、以祖名为名。如祖名为甲、父名乙,即呼其子为乙礁巴甲(礁巴者,番语口吻率用是)。各番结婚,不问伯叔之子,自相配偶;惟土官则不与众番婚。男女于山间弹嘴琴、鼻箫,歌唱相和,意投,则野合。各以佩物相贻,乃告其父母、土官另期具豕酒,会土官、戚属,赘入妇家。反目,男再娶,妇将所生子女别醮。犯奸被获,男女各罚牛酒;违者,鸣社及土官攻之。未婚嫁者不禁。其俗重母、不重父:同母异父,俱为同胞;同父异母,直如陌路。凡有家务重事,止问其母与兄,父不与闻。呼父曰「阿妈」,称叔伯、母舅如之;呼母曰「惟那」,称婶母及妗亦如之。夫妇相称以名。产后同所生子浴于溪中,与北路同。一产二男为不祥。将所产子缚于树梢至死,并移居他处。
丧葬:番死就厝内筑石洞以葬,石版封固覆以土。生者不别迁。丧服则衣白袿、围白布,与别社以乌布为服又不同。
器用:社内有制床者,名曰「笃笃」;亦设而不用,仍席地寝处。铁器火药,最喜用为捕鹿之具;与汉人交易,虽多价不惜也。盐则不甚惜,以海滨得自晒用。镖曰「武洛」、刀曰「礁杰」、弓箭曰「木拉」、锅曰「巴六」、鱼网曰「下来」。
附录
译番人贫穷,没有比傀儡生番更甚的了;但他们凭借险要地势盘踞,自古以来就是如此。红毛人、伪郑政权屡次想剿灭他们,却因其居处地势高峻险要,多次交战不利,往往都中途停止。近来其部族逐渐增多,野性难以驯服;而且从小练习镖、刀,拨弄弓箭,轻捷地捕捉禽鸟和狡猾野兽,镖箭一发便无处逃脱。他们凶狠顽劣、嗜好杀戮,实在是未受教化的异类(同上)。卑南觅是番社的总称,与傀儡山相连。货物有鹿脯、鹿筋、鹿皮、獐皮、麂皮、苎麻和藤;水果有蕉实、菠萝、甘蔗、檨、柑、柚、槟榔、毛柿。土番每天吃薯、芋、黍、秫米和金瓜。盐靠曝晒获得;鹿肉、猪肉、鱼和酒则是上等珍品。富裕人家用黑布作衣,用哔吱作抄阴和方■〈衤曼〉,形制像平埔熟番;衣服更加短小,贫穷者则用鹿皮、苎麻衣遮蔽身体。耕作不用牛,也没有铫、鎒,只用一把宽三寸、柄长一尺的锄头,屈着双足伏在地上锄地。捕鹿使用猎犬、弓箭、镖刀、网罗。婚嫁时,男女十多岁,男子以镖作为定情物;到正式结婚时,几乎没有聘礼。关系破裂后,男女各自另选配偶才分离。生孩子时,用冷水给孩子洗浴;双胞胎被认为不吉利,便把孩子弃在路旁,并迁居别处。父母去世,便把他们看作路人;只为兄弟、姨妹服丧,也只需除去草珠而已。琅峤等十八社的风俗 居处:在岩洞中建造房屋,用石头筑墙,用木头作梁,屋顶覆盖薄石板。房屋称为“打包”;前后种植槟榔和蒌藤。到了种芋、种黍的时候,又在山下竖竹子作墙,取草遮盖,作为临时居处;收获完毕,仍旧回到山中。男女不分房间,只铺石板、隔开衽席而已。饮食:各番人傍岩居住,或聚居在内山,五谷极少。砍树烧根,用来种植芋头;大的有七、八斤,储藏起来作为粮食。收芋时挖坑作窖,堆积柴薪烧成炭,把芋头放在灰中,仍用土覆盖。一个社的人聚集起来,挖出芋头便吃;甲窖吃完再吃乙窖,不分彼此。每天吃三餐。不吃鸡。传说红毛人想杀生番时,生番都逃远躲藏;听到鸡叫便知道他们藏在哪里,于是追去杀掉。番人因此把鸡当作神物,所以不吃鸡(番人多有不吃鸡的习俗,不只是琅峤如此)。在深山捕鹿,不计算日期;饿了就嚼生姜并喝水,再以草木果实充饥,说这样可以支撑一个月;有时也以烤芋头为粮。没有火时,就把竹木相互锯擦取火。海滨多石,各番在空洞处倾倒海水,曝晒成盐。收米三次算作三年,便举行大会;把草捆成人头,抛到空中,各番削竹作枪,迎上去刺它,刺中的称为“麻丹毕”(汉语说就是“好汉”)。各番用酒互相庆贺,三天才停止;与傀儡的习俗大致相同。衣饰:男女大多穿鹿皮。有的把树皮、苎麻织成布,极其粗厚,白天用来作■〈衤曼〉,晚上用来裹身,称为“张面”。妇女的短衣叫“鸽肉”,男子的短衣叫“琅袍”。剪纸条垂在头上,称为“加笃北”;或者用草箍束发,称为“腊”。手脚也戴铜镯,称为“打腊”;或者用鹿尾束在小腿上,称为“打割”。每次更换年岁时,男女都把野花插在头上,或缠上金丝藤,聚集饮酒宴会。也以黍米成熟作为一年。把鸟羽插在头上,或把海螺壳、树实串起来,红白相间,长达数十围,系在颈上或手腕间以求美观,番妇尤其如此。婚嫁:琅峤一社喜欢与汉人通婚。聘礼用青布四匹、一口小铁铛、米珠一斤左右(米珠串成数围,颜色相间,系在颈上)。临近婚期准备牲畜和酒,请亲属及土官来参加婚礼。番人没有姓名,以父亲的名字为姓,以祖父的名字为名。比如祖父名甲、父亲名乙,就称他的儿子为“乙礁巴甲”(“礁巴”是番语中通常使用的语气词)。各番结婚,不避伯叔的子女,彼此自行婚配;只有土官不与普通番人通婚。男女在山间弹嘴琴、吹鼻箫,唱歌应和,情意相投便野合。彼此赠送所佩带的物品,然后告诉父母;土官另定日期,准备猪和酒,召集土官、亲属,让男子入赘女家。关系破裂时,男子再娶,妇女则带着所生子女另行改嫁。通奸被捕,男女各罚牛和酒;违抗者,便鸣集全社,由土官发动攻击。未婚男女不受禁约。其习俗重视母亲而不重视父亲:同母异父的人都视为同胞;同父异母的人则如同陌路。凡有重要家务,只询问母亲和兄长,父亲不参与。称父亲为“阿妈”,称叔伯、母舅也用这个称呼;称母亲为“惟那”,称婶母和妗母也用这个称呼。夫妻彼此直呼名字。生产后,母亲和所生的孩子一同到溪中洗浴,与北路相同。一胎生两个男孩被认为不吉祥。便把所生的孩子捆在树梢上直到死亡,并迁居到别处。丧葬:番人死后,就在屋内砌石洞安葬,用石板封固,再覆盖泥土。活着的人不另行迁居。服丧时穿白袿、围白布,这与其他社以黑布作为丧服的习俗不同。器用:社中有人制作床,称为“笃笃”;但床也只是设置在那里而不使用,仍然席地睡卧。最喜欢把铁器、火药用作捕鹿工具;与汉人交易时,即使价格很高也不吝惜。盐则不太珍惜,因为海滨可以自行晒制。镖称为“武洛”,刀称为“礁杰”,弓箭称为“木拉”,锅称为“巴六”,鱼网称为“下来”。附录
「番俗六考」:琅峤各社,俱受小麻利番长约束,代种薯芋、生姜为应差(小麻利、即琅峤一带生番也)。番长及番头目,男女以长承袭。所需米珠、乌青布、铁铛,汉人每以此易其鹿脯、鹿筋、鹿皮、卓戈纹。路多险阻,沿海石■〈石兆〉而行,经傀儡山;非数十人偕行,未敢轻践其境。琅峤诸社隙地,民向多种植田亩;今有司禁止,悉为荒田。沿海如鱼房港、大绣房一带,小船仍往来不绝。土番之俗与汉人不同:不知姓字,不知年月生辰。父母外,无伯叔甥舅之亲,无祖先祭祀之礼。男女皆跣足裸程,以短衣蔽其上,以青布围其下。番妇又用青布裹胫,头上多戴花草。男约十四、五岁,或编藤箍腰,使娴于奔走;拔去髭须,不留身上一毛。女发稍长,断其半,以草束之。齿用生草染黑。穿耳孔,以木环贯其中。手带镯,或铜、或铁。鸟翅垂于肩、螺具悬于项相夸诩,以为美观。俗重生女,不重生男;以男则出赘于人,女则纳婿于家。婚嫁之初,男吹嘴琴,女出与合;当意者,告于父母,具酒食邀饮同社之人。既成配偶,名曰「牵手」;一切耕作,番妇同之。偶有不合,不论有无生育,辄出其夫,所有家私则平分焉;番妇复牵手于他番。产子,同婴儿赴水濯之。疾病无医药,惟濯于河;曰;大士置药于水以救我。冬日亦浴水中以为快。死则悬黑布于竿,鸣锣使同社闻之。所有器皿衣服,与生人均分;将死者应得之数,同其尸埋于门内之右。三日后,会集同社启土取死者出,各酹以酒,然后葬;葬无棺椁。不晓卜筮,凡出门樵猎,必听鸟声以占吉凶而后往。无寒暑,夜必炉榾柮于地,环而寝坐其侧;樵采获稻皆然。无榾柮,则折薪、扫败叶同热至旦。其卢舍高地四、五尺,广狭如舟形,门柱皆昼五采。常扫地,不着一尘。四围,植椰树、修篁。家无被褥,寝以鹿皮。厨无鼎灶,杙三足于地以架锅。碗则用椰瓢,箸则用手指。米,随日而舂。酒、嚼米而成。客至,酌以相敬,必先尝而后进。手各带两铁圈,走则相撞有声。所执镖枪长五尺许,取物于百步之内。弓用坚劲之竹为之,以麻绳涂鹿血为弦、以鸟羽竹矢为翎。耕田以草生为候,秋成日谓之一年。土官有正副,大社五、六人,小社三、四人,各分公廨;有事,则集众于廨以听议。能书红毛字者,号曰「教册」,掌注销入之数。削鹅毛管濡墨横书,自左至右,不直行(「旧志」)。
平地近番,不识不知、无求无欲,日游于葛天、无怀之世,有击壤、鼓腹之遗风。往来市中,状貌无甚异;惟两目拗深瞪视似稍别。其语,多作都卢嘓辘声;呼酒曰「打喇酥」、烟曰「笃木固」。相传元人灭金,金人有浮海避元者,为飓风飘至,各择所居,耕凿自赡;数世之后,忘其所自,而语则未尝改。终岁不知春夏,老死不知年岁。有金钱无所用故不知蓄积。秋成纳稼,计终岁所食有余,则尽付曲蘖。无论男女,皆嗜酒。屋必自构,衣必自织。绩麻为网、屈竹为弓,以猎以渔,罔非自为而用之。腰间一刀,凡所成造,皆出于此;惟陶冶不能自为。得铁则取涧中两石自捶之,久亦成器。社推一、二人为土官,非滇、广征贼税、劫杀拥兵自卫者比(「稗海纪游」)。
文身皆命之祖父。刑牲会社众,饮其子孙至醉,刺以针,酣而墨之。亦有壮而自文者。世相继,否则已焉;虽痛楚,忍创而刺之,云不敢背祖也「诗罗志」古传文身以避蛇龙之害,句吴已然。番以针刺肤,渍以墨汁,遍体青纹如花草,台阁之状。番俗裸以为饰,社中以此推为雄长,番女以此愿为婚媾;故相尚焉)。
每秋成、会同社之人赛戏、饮食过年,名曰「做年」。男妇尽选服饰华丽者披裹以出,壮番结五尺鸟羽为冠。酒浆、菜饵、鱼鲊,席地陈设,递相酬酢。酒酣、度曲为联袂之歌;男居前二、三人,其下妇女连臂踏歌,曲喃喃不可晓,声微韵远,颇有古意。每一度齐咻一声,以鸣金为止(「台湾志略」)。
夫妇亲■〈目匿〉,虽富无婢妾、僮仆;终身不出里闬,行携手、坐同车,不知有生人离别之苦。不为窃盗穿窬、不识博奕;种织、渔猎、樵采之外,浑乎混沌之未凿也(「诸罗志」)。
按番俗,以女承家。凡家务悉以女主之,故女作而男随焉。番妇耕稼备尝辛苦,或襁褓负子扶犁;男则仅供馌饷。
郡邑附近番社,亦三、四月插秧。先日猎生,酹酒祝空中;占鸟音吉,然后男女偕往插种,亲党饟黍往馌焉(将捕鹿,亦必先听鸟音,卜吉凶。鸟白色,尾长,即荜雀也;番曰「蛮在」。音宏亮吉,微细凶)。
番地土多人少,所播之地一年一易;故颖栗滋长,薄种广收。
番稻七月成熟,集通社阄定日期,以次轮获。及期,各家皆自蠲牲酒以祭神;遂率男女同往,以手摘取,不用镰铚。归则相劳以酒。
译《番俗六考》说:琅峤各社都受小麻利番长约束,代为种植薯、芋、生姜,以承担差役(小麻利,就是琅峤一带的生番)。番长和番头目,无论男女,都由年长者承袭。所需要的米珠、黑青布、铁铛,汉人常用这些东西交换他们的鹿脯、鹿筋、鹿皮、卓戈纹。道路大多险阻,沿海经过石■〈石兆〉,还要经过傀儡山;若不是几十人结伴同行,不敢轻易踏入其境。琅峤各社的空闲地,百姓过去多种植田亩;如今主管官员禁止,全部成为荒田。沿海的鱼房港、大绣房一带,小船仍然往来不绝。土番的习俗与汉人不同:不知道姓氏,不知道出生年月和生辰。除父母外,没有伯叔、甥舅等亲属关系,也没有祭祀祖先的礼仪。男女都赤脚裸露下体,上身用短衣遮蔽,下身用青布围住。番妇又用青布裹小腿,头上多戴花草。男子约十四、五岁时,有的编藤箍束腰,使自己习惯奔跑;拔掉胡须,不留身上一根毛。女子头发稍长时,剪去一半,用草束起来。用生草把牙齿染黑。穿耳孔,用木环穿在耳中。手上戴镯,有铜的,也有铁的。把鸟翅挂在肩上,把螺具悬在颈上互相夸耀,认为这样美观。习俗重视生女,不重视生男;因为男子要出赘到别人家,女子则在家招纳女婿。婚嫁开始时,男子吹嘴琴,女子出来与他合奏;彼此中意后,告诉父母,准备酒食,邀请同社的人共同饮宴。结成夫妻后,称为“牵手”;一切耕作,番妇都参与。偶尔夫妻不合,不论是否已经生育,便把丈夫赶出家门,所有家产平均分配;番妇再同别的番人“牵手”。生孩子后,带着婴儿一同到水中洗浴。生病没有医药,只在河里洗浴;说大士把药放入水中来救他们。冬天也在水中洗浴,以此为快。死后便把黑布悬在竿上,鸣锣使全社都听见。死者所有的器皿和衣服都与活人均分;将死者应得的那一份,连同尸体埋在门内右边。三天后,召集全社掘土,把死者挖出来,各自用酒祭奠,然后重新安葬;安葬时没有棺椁。不懂占卜,凡是出门砍柴、打猎,必先听鸟叫来占断吉凶,然后才出发。无所谓寒暑,夜里一定在地上烧木柴,围坐或环睡在火旁;砍柴、收稻时也都这样。没有木柴,就折取薪枝、扫来枯叶,一同取暖直到天亮。他们的茅舍建在高地上,离地四、五尺,高低宽窄像船形,门柱都涂成五彩。经常打扫地面,不留一粒尘土。房屋四周种椰树和修竹。家中没有被褥,睡在鹿皮上。厨房没有鼎和灶,只把三根木桩插在地上架锅。碗用椰子瓢,筷子则用手指。米每天随用随舂。酒靠咀嚼米饭制成。客人到来时,斟酒相敬,必先尝过才递给客人。手上各戴两个铁圈,走路时铁圈相撞发声。所拿的镖枪长五尺左右,能在百步以内刺取物品。弓用坚韧有力的竹子制成,以麻绳涂鹿血作弦,以鸟羽和竹箭作箭羽。耕田以草木生长为时令,秋收之日称为一年。土官有正、副之分,大社有五、六人,小社有三、四人,各自分掌公廨;有事情时,就把众人集合到公廨听取议论。能书写红毛字的人称为“教册”,掌管登记和注销进出数量。削鹅毛作笔管蘸墨横着书写,从左向右,不写直行(《旧志》)。平地附近的番人,不识不知,无所求也无所欲,整天生活在葛天氏、无怀氏那样的上古时代,保留着击壤、鼓腹的遗风。往来于市集之中,外貌没有什么明显不同;只是双眼深陷而瞪视,似乎稍有区别。他们的语言大多发出都卢嘓辘一样的声音;称酒为“打喇酥”,称烟为“笃木固”。相传元人灭金时,金人中有人渡海躲避元人,被飓风吹到这里,各自选择居住地,耕种开凿以养活自己;几代以后,忘记了自己的来历,但语言从未改变。一年到头不知道春夏,老死也不知道年岁。有金钱却没有用处,所以不知道积蓄。秋收交纳粮食,计算一年所吃还有余粮,便全部拿去酿酒。不论男女,都嗜好饮酒。房屋一定自己建造,衣服一定自己织成。搓麻作网,弯竹作弓,用来打猎、捕鱼,没有一样不是自己制作并使用的。腰间一把刀,所有制作都靠它;只有陶器冶炼不能自己制造。得到铁后,就取山涧中的两块石头自行锤打,时间久了也能制成器物。每社推举一、二人为土官,他们并不像滇、广地区征收贼税、劫杀百姓、拥兵自卫的人(《稗海纪游》)。文身都由祖父命定。宰杀牲畜召集全社,给其子孙饮酒直到醉倒,再用针刺身,并趁酒醉涂墨。也有成年后自己文身的。世代相传,否则就停止;即使疼痛,也忍受创伤接受刺文,说是不敢违背祖先(《诗罗志》)。古代传说文身是为了躲避蛇龙的伤害,句吴已经如此。番人用针刺肤,浸以墨汁,遍身形成像花草、台阁一样的青色纹样。番人以裸体为装饰,社中以此推举为勇士首领,番女也愿意以此人作婚配对象,所以彼此竞相仿效。每年秋收后,召集同社的人赛戏、饮食庆祝过年,称为“做年”。男女都挑选华丽的服饰披挂出行,壮年番人扎成五尺长的鸟羽冠。酒浆、菜肴、鱼鲊在地上铺席陈列,彼此轮流敬酒。酒兴正浓时,按曲调唱联袂歌;男子在前面二、三人,下面的妇女手臂相连踏歌,歌声喃喃难以听懂,声音低微而韵味悠远,很有古代的意味。每唱一遍便齐声呼喊一次,以鸣金为止(《台湾志略》)。夫妻彼此亲■〈目匿〉,即使富裕也没有婢妾、童仆;一生不走出里巷,行走时手拉手,坐车时同乘一车,不知道活人与亲人离别的痛苦。不偷窃穿墙,不懂赌博;除种植、纺织、捕鱼、打猎、砍柴外,浑然如同天地未开化时的状态(《诸罗志》)。按:番人的习俗是由女子承继家业。凡是家中事务全由女子主持,所以女子劳作,男子跟随。番妇耕种庄稼,备尝辛苦,有时背着襁褓中的孩子扶犁;男子只不过负责送饭。郡邑附近的番社,也在三、四月插秧。前一天先打猎活物,洒酒向空中祭祝;占听鸟声吉利后,男女才一同前去插种,亲族带着黍饭前往送饭(将要捕鹿时,也一定先听鸟声,占断吉凶。鸟为白色,尾巴长,就是荜雀;番人称为“蛮在”。声音洪亮是吉,声音细微是凶)。番地土地多而人口少,播种的土地每年更换一次;所以禾穗和栗子生长茂盛,少量播种也能广泛收获。番稻在七月成熟,全社集合抽签确定日期,按次序轮流收获。到了日期,各家都自行准备牲畜和酒祭神;于是率领男女一同前往,用手摘取稻穗,不用镰刀和铚。回来后互相用酒慰劳。
社番择空隙地,编藤架竹木,高建望楼。每逢稻田黄茂、收获登场之时,至夜呼群板缘而上,以延睇遐瞩。平地亦持械支柝,彻晓巡伺,以防奸宄。此亦同井相助之意。
收成后,于屋傍别筑室,围以竹菔、覆以茅苫,连穗倒而悬之,令易干,名曰「禾间」。其粟名「倭」,粒大而性■〈麦占〉,略似糯米。蒸熟摊冷、以手掬而食之。
番无碾米之具,以大木为臼、直木为杵,带穗舂令脱粟,计足供一日之食。男女同作,率以为常(臼以巨木为之,高二尺余、径三尺许,虚其中;旁通三、四小孔,覆于地上。凿其面如锅底,盛米于内,番妇执杵以舂;舂则左右其手。昏暮之间、黎明之候,丁东之声远迩相间)。
番女织杼,以大木如楮栳,凿空其中,横穿以竹,使可转,缠经于上;刓木为轴,系于腰,穿梭阖而织之。以树皮合葛丝织毡,名曰「达戈纹」;以色丝合鸟兽毛织帛,采各色草染采,斑斓相间。又有巾布等物坚致。
番已娶者名曰「暹」,调奸有禁;未娶者名「麻达」。番女年及笄,任自择配。每日梳洗,麻达有见之属意者。馈鲜花、赠芍归荑,遂与野合,告父母成牵手焉。
番俗初产,母携所育婗嫛同浴于溪,不怖风寒。盖番性素与水习,秋潦骤降,溪壑涨盈,腰掖葫芦,径度如驰。有病亦取水灌顶,倾舄而下,以浑身烟发为度。未发,再灌;发透,则病愈。
番妇育儿,以大布为襁褓。有事耕织,则系布于树,较枝桠相距远近,首尾结之,若悬床然。风动枝叶飒飒然,儿酣睡其中,不颠不怖。饥则就乳之,醒仍置焉。故长不畏风寒,终岁赤裸,扳缘高树,若素习然。元次山「思大古诗」云:『婴孩寄树巅,就水捕■〈鱼鸟〉鲈;所欢同鸟兽,身意复何拘』!与此大相类。不可谓社番非无怀、葛天之民也。
番无年岁,不辨四时,以刺桐花开为一度。每当花红草绿之时,整洁牛车,番女梳洗盛妆饰,登车往邻社游观,麻达执鞭为之驱。途中亲识相遇,掷果为戏。行人有目送之而称其艳冶者,男女均以为快。
台地未入版图以前,番惟以射猎为生,名曰「出草」;至今尚沿其俗。十龄以上,即令演弓矢;练习既熟,三、四十步外,取的必中。当春深草茂,则邀集社众各持器械、带猎犬,逐之呼噪,四面围猎。得鹿则刺喉吮其血,或禽免生啖之;咸其脏腹令生蛆,名曰「肉笋」,以为美馔。其皮,则以易汉人盐、米、烟、布等物。
番俗从幼学走,以轻捷较胜负。及长,一日能驰三百余里,虽快马不能及。秋淋泥泞,星夜驰公文能速达;臂带铁钏、手执铜瓦,走则以瓦扣钏,一步一击、不疾不徐,远闻数里,亦忘疲焉。
农事既毕,各番互相邀饮;必令酒多,不拘殽核。男女杂坐讙呼;其最相亲爱者,亚肩并唇,取酒从上舄下,双入于口,倾流满地,以为快乐。若汉人阑入,便拉同饮;不醉不止。
归化已久,熟番亦知稼穑为重。凡社中旧管埔地,皆芟刈草莱成田园;虑旱潦者,亦学汉人筑圳,从内山开掘,疏引溪流以资灌溉(开圳引水,竭力甚于汉人。旧种田插秧,获稻无常时;收成以手摘穗。近亦依岁时种获,鲜用鎌铚)。
番女有缈绵氏之戏,即秋千也;以缈为飞、以绵氏为天,意以为飞天耳。每风和景明,招邀同伴,堆髻盘花、靓妆丽服,以银钱珊瑚珠贯肩背,条脱缠腕、累累相比,欢呼游戏。台人有『云霭碧梧飞彩凤,花移丹桂下姮蛾』之句,咏其事。
台番涵濡德化,亦有礼让之风。卑幼遇尊长,却步道傍,背面而立;俟其过,始随行。若驾车,则远引以避。如遇同辈,亦停车通问,相让而行:不可以蛮俗鄙之也。
鹿场多荒草,高丈余,一望不知其极。逐鹿因风所向,三面纵火烧焚;前留一面,各番负弓矢、持镖槊,俟其奔逸,围烧擒杀。汉人有私往场中捕鹿者,被获,用竹杆将两手平缚,鸣官究治,谓为误饷;相识者面或不言,暗伏镖箭以射之。若雉兔则不禁也(「番俗杂记」。番所获鹿箸肉,悉呈土官,番众仅得鹿脏;亦亲上敬长之意也)。
新官莅任,各社土官瞻谒,例有馈献;率普通事书记醵金,承办羊豕、鹅鸭、惠泉、包酒,从中侵渔,不止加倍。
生番素喜为乱;苟有不足,则出山屠杀商民。然抚此类也,若专以威,则难捣其穴;或柔以惠,则难饱其贪。要当示之以威武、怀之以德意,驾驭有术,不敢背叛。且各社自树其党,不相统辖;力分则薄,较易绳束。又其俗尚杀人,以为武勇;所屠人头挖去皮肉、煮去脂膏,涂以金色,藏诸高阁,以多较胜,私为豪杰云(「海上事略」)。
译社番选择空旷地带,编藤、架竹木,搭建高高的望楼。每逢稻田金黄茂盛、收获入场之时,到了夜里便呼朋唤友,攀着木板登上望楼,以便远眺。平地上也拿着器械、设置梆哨,彻夜巡查守望,以防奸邪盗贼。这也是同井相助的意思。收成以后,在屋旁另筑一间房,用竹菔围住,盖上茅草,把带穗的稻谷倒挂起来,使它容易干燥,称为“禾间”。其中的粟称为“倭”,颗粒大而性■〈麦占〉,略像糯米。蒸熟后摊凉,用手捧着吃。番人没有碾米的器具,用大木头作臼,用直木作杵,带穗舂捣使谷粒脱壳,计算数量只够一天食用。男女一同劳作,通常如此(臼用巨木制成,高二尺多,直径三尺左右,中间凿空;旁边开三、四个小孔,置于地面上。把臼面凿成锅底形,将米放在里面,番妇拿杵舂米;舂米时左右手交替。黄昏和黎明时分,丁丁冬冬的声音远近相间)。番女织布用织机,以大木制作,形状像楮栳,中间凿空,横穿竹子使它能够转动,把经线缠在上面;削木作轴,系在腰间,来回穿梭织布。用树皮和葛丝合织毡,称为“达戈纹”;用彩色丝线和鸟兽毛合织布帛,再采集各种颜色的草染色,斑斓交错。还有头巾、布匹等物,质地坚实精密。番人已经娶妻的称为“暹”,调戏奸淫有禁令;未娶妻的称为“麻达”。番女到了及笄之年,任凭自己选择配偶。每天梳洗时,麻达中有人见到她而产生爱意,便送鲜花、赠芍药和荑草,于是与她野合,再告诉父母结为“牵手”。番人习俗是刚生孩子时,母亲带着所生的婗嫛一同到溪中洗浴,不怕风寒。大概因为番人天性习惯水,秋季暴雨骤降,溪谷涨满时,他们腰间夹着葫芦,径直渡水,快得像奔驰一样。有病也取水从头顶灌下,直到全身冒出烟气为止。若还没有冒烟,就再次灌水;烟气完全冒出,病就好了。番妇养育孩子,用大布作襁褓。有事要耕作或纺织时,就把布系在树上,根据树枝分叉的远近,在两端打结,像悬挂的床一样。风吹树叶发出飒飒声,孩子在里面酣睡,不会颠簸,也不害怕。饿了就给他喂奶,醒了仍然放在那里。因此孩子长大后不怕风寒,全年赤身裸体,攀爬高树,像平时早已习惯一样。元次山《思大古诗》说:“婴孩寄树巅,就水捕■〈鱼鸟〉鲈;所欢同鸟兽,身意复何拘!”与这里的情形非常相像。不能说社番不是无怀氏、葛天氏时代的百姓。番人没有年岁概念,也不能辨别四季,以刺桐花开放作为一个周期。每当花红草绿时,便整修清洁牛车,番女梳洗后盛装打扮,登车到邻近各社游览观赏,麻达拿鞭子替她们赶车。途中遇到熟人,便互相掷果取乐。路人若注目相送,称赞她们艳丽妖冶,男女都感到高兴。台湾尚未纳入版图以前,番人只靠射猎为生,称为“出草”;直到现在还沿袭这种习俗。十岁以上,便命令他们练习弓箭;练习熟练后,在三、四十步以外射取目标必定命中。到了春深草木茂盛时,便邀集全社众人,各自携带器械、带着猎犬,边追赶边呼喊喧闹,从四面围猎。捕到鹿后,就刺破喉咙吮吸鹿血;有时捕到兔子便生吃。把兽的脏腑腌咸,使其生蛆,称为“肉笋”,认为是美味。兽皮则用来换取汉人的盐、米、烟、布等物。番人的习俗是从小学习行走,以轻快敏捷来比较胜负。长大后,一天能够奔驰三百多里,即使快马也赶不上。秋天道路泥泞时,连夜奔驰传送公文,也能迅速到达;手臂上戴铁钏,手里拿铜瓦,行走时用瓦敲击铁钏,一步一击,不快不慢,声音传到几里之外,也就忘记疲劳了。农事完成后,各番人互相邀请饮酒;一定让酒足量,不拘泥于菜肴果品。男女混杂而坐,欢呼喧闹;其中最亲密相爱的人,肩膀相靠、嘴唇相接,把酒从上方倒下,双双流入口中,酒水流满地,以此为乐。汉人若误入其中,便拉来一同饮酒;不醉不停止。归化已久的熟番也知道农耕的重要。凡是各社旧日管理的埔地,都割除荒草,开垦成田园;担心旱涝的,也学习汉人修筑水圳,从内山开挖,引导疏通溪流来供灌溉(开圳引水时,比汉人还竭尽力气。过去种田插秧、收稻没有固定时节,收成时用手摘取稻穗;近来也依照岁时播种、收获,很少使用镰刀和铚)。番女有“缈绵氏”的游戏,就是秋千;把“缈”解释为飞,把“绵氏”解释为天,意思就是飞天。每逢风和日丽,便招呼同伴,盘起发髻、插花,穿着艳丽服装,用银钱和珊瑚珠串在肩背上,条脱缠在手腕,层层相连,欢呼嬉戏。台湾人有“云霭碧梧飞彩凤,花移丹桂下姮娥”的诗句,吟咏的就是这件事。台湾番人受到德化浸润,也有礼让的风气。年幼或地位低的人遇到尊长,便退到道路旁,背向而立;等尊长经过后,才跟随前行。若乘车,则远远牵车避让。遇到同辈,也停车互相问候,让对方先行:不能因为他们是番俗就轻视他们。鹿场多是荒草,高达一丈多,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追鹿时顺着风向,在三面放火焚烧;前面留出一面,各番背着弓箭、拿着镖槊,等待鹿奔逃出来,围烧后捕捉杀死。汉人若私自到鹿场捕鹿,被抓获后,就用竹竿把双手平绑起来,鸣官究治,说这是误伤官饷;认识他的人表面上也许不说什么,暗中却埋伏镖箭射杀他。雉、兔则不禁止(《番俗杂记》。番人捕获的鹿,鹿肉全部呈给土官,番众只能得到鹿的内脏;这也是亲敬上位者、尊重长者的意思)。新任官员到任时,各社土官照例前来拜见,并有馈赠;通常让通事、书记凑钱,承办羊、猪、鹅、鸭、惠泉和包酒,却从中侵吞渔利,往往不止加价一倍。生番一向喜欢作乱;如果有所不足,就出山屠杀商民。然而安抚这类人,若专门使用威势,就难以捣毁他们的巢穴;如果只用恩惠柔服他们,又难以满足他们的贪欲。关键应当向他们显示威武,以德意怀柔,驾驭得法,使他们不敢背叛。而且各社只自行结党,彼此不相统辖;力量分散后就薄弱,比较容易约束。他们的习俗崇尚杀人,把杀人看作武勇;把所杀之人的头颅剥去皮肉、煮去脂膏,涂成金色,藏在高阁中,以数量多少比较胜负,私下把这种人称作豪杰(《海上事略》)。
生番杀人,台中常事。此辈虽有人形,全无人理;穿林飞箐,如鸟兽猿猴。抚之不能、剿之不忍,则亦未如之何矣。惟有于出没要隘必经之途,游巡设伏,大张炮火,虚示军威,使彼畏惧而不敢出耳。然此皆由于地广人稀,不辟不聚之故;不尽由侵扰而然。盖生番所行之处,必林木丛茂、荆榛芜秽,可以藏身;遇田园平埔,则缩首而返,不敢过。其杀人割截首级,烹剥去皮肉,饰髑髅以金,夸耀其众,众遂推为雄长。野性固然;设法防闲,或可稍为敛戢,究未有长策也。然则将何以治之?曰:以杀止杀、以番和番,征之使畏、抚之使顺;辟其土而聚我民焉,害将自息。久之生番化熟,又久之为户口贡赋之区矣。
台湾归化土番散处村落,或数十家为一社、或百十家为一社。社各有通事,听其指使。所居环植竻竹。社立一公所,名曰「公廨」;有事则集。耕敛仅给家食,不留余蓄。日事田猎,取麋鹿獐麂为生。其俗:男女同川而浴。未婚娶者,夜宿公廨,男女答歌相慕悦,而后为夫妇,拔去前齿。齿皆染黑,传所谓「黑齿雕题」者乎!性好勇尚力,所习强弩、铁镖、短刀,别无长刃利戟、藤牌、鸟鎗之具。或与邻社相恶,称兵率众,群然哄斗;然未尝有步伐止齐之规。斗罢散去,或依密林、或伏草莽,伺奇零者擒而杀之。所得头颅携归社内,受众称贺;漆其头,悬挂室内,以数多者称为雄长。要其战争,长于埋伏掩袭之谋、利于巉岩草树之区、便于风雨冥晦之候。若驱之于平坂旷野之地,则其技立穷。且可以制其死命者有二:其地依山,并不产盐;断绝其盐,彼将摇尾求食矣:一也。春夏之际,其地雨多而露浓,故一望蓊翳;隆冬之日,则一炬可尽,彼将鸟兽散矣:二也。夫生之杀之,其权在于我,土番岂能为吾患乎?若利其有而资之以盐,任社商剥克而不之禁,令凿齿之伦铤而走险;乃复不察地势、审利害,苟且动众,而曰土番能战也,岂不谬哉!大凡土番虽称殊悍,而颇近信;倘招之以义、抚之以恩,明赏罚、善驾驭以导之,吾见耕者猎者安于社、敬事赴公者服于途,其风犹近古也(「理台末议」)。
红毛始踞时,平地土官悉受约束;犯法杀人者,剿灭无孑遗。郑氏继至,立法尤严,诛夷不遗赤子;并田畴庐舍废之。诸番谓:郑氏来,红毛畏逃;今郑氏又剿灭,帝真天威矣。故其人既愚,又甚畏法。郡县有财力者认办社课,名曰社商。社商又委通事、伙长辈使居社中,凡番一粒一毫,皆有籍稽之。射得麋鹿,尽取其肉为脯,并取其皮。二者输赋有余;然脧削无厌,视所有不异己物。平时事无巨细,悉呼男妇孩稚供役,且纳番妇为妻妾。有求必与、有过必挞,而番人不甚怨之。苟能化以礼义、风以诗书,教以蓄有备无之道、制以衣服饮食冠婚丧祭之礼,远在百年、近则三十年,将见风俗改观,率循礼教,宁与中国之民有异乎?余谓欲化番人,必如唐韦皋、宋张咏之治蜀,久任数十年,不责旦暮之效,然后可。噫!盖亦难言矣。又有暗阻潜挠于中者,则社棍是也。谋充伙长、通事,熟识番情、复解番语,父死子继,流毒无已。社商有亏折耗费,此辈坐享其利;社商率一、二岁更易,此辈虽死不移。利番人之愚,又欲番人之贫;愚则攫夺惟意,贫则力不敢抗。即有以冤愬者,番语咮离,不能达情;通事颠倒以对,番人反受呵谴。是举世所当哀衿者,莫番若矣!乃以其异类且岐视之,见其无衣,曰:是不知寒;见其雨行露宿,曰:彼不致疾;见其负重驰远,曰:若本耐劳。噫!若亦人也。马不宿驰、牛无偏驾,否则致疾;牛马且然,而况于人乎!抑知彼苟多帛,亦重绨矣,寒胡为哉;彼苟无事,亦安居矣,暴露胡为哉;彼苟免力役,亦暇且逸矣,奔走负载胡为哉?异其人,何必异其性(「稗海纪游」)。
乾隆二年,巡台御史白起图等奏准:嗣后汉人不得擅娶番妇,番妇亦不得牵手汉民。违者,即行离异。汉民照民苗结亲例,仗一百离异;土官、通事照民苗结亲媒人减一等例,各仗九十;地方官照失察苗民结亲例,降一级调用。其从前已娶、生有子嗣者,即行安置为民,不许往来番社,以杜煽惑生事之端(咨稿)。
乾隆二十三年,巡道杨景素行文:各社番黎久沐圣化,宜令矱发如国朝体制,以昭一道同风之盛(初,各社番众尚有末尽奉行者,后县官集土官训谕之,今尽遵制,彬彬乎衣冠文物之风矣)。
(附)番语
各社音多不同,今本「诸志」,略举其概。
译生番杀人,是台湾中部常有的事。这些人虽然有人的形体,却完全没有人的伦理;穿过密林、飞越竹丛,像鸟兽猿猴一样。安抚他们不能成功,剿灭他们又于心不忍,那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在他们出没的险要关隘和必经道路上巡逻设伏,大量施放炮火,虚张军威,使他们畏惧而不敢出来。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因为土地广大、人口稀少,没有开辟土地、聚集人口造成的,并不完全是由于他们侵扰。因为生番所到之处,必定林木茂盛、荆榛荒芜,可以藏身;遇到田园和平地,便缩头返回,不敢通过。他们杀人、割取首级,烹煮剥去皮肉,用金装饰头骨,向众人夸耀,众人于是推举这种人为勇士首领。这固然是野性使然;设法防范约束,或许可以稍稍收敛,究竟还没有长久有效的策略。那么究竟应当怎样治理他们?回答说:用杀戮制止杀戮,用番人来和解番人;征讨使他们畏惧,安抚使他们顺服;开辟他们的土地,聚集我们的百姓,祸害自然会停止。时间久了,生番会变成熟番;再久一些,就会成为编入户口、缴纳贡赋的地区。台湾已经归化的土番分散居住在村落中,有的几十家组成一社,有的百余家组成一社。每社都有通事,听从通事指使。居住地四周种满竻竹。每社设一个公所,称为“公廨”;有事就集合于此。耕种和收获仅够一家吃用,不留余蓄。每天从事田猎,捕取麋、鹿、獐、麂为生。习俗是男女一同到河中洗浴。未婚者夜间住宿在公廨,男女对歌互相爱慕,然后结为夫妻,并拔掉前面的牙齿。牙齿都染成黑色,这就是传说中的“黑齿雕题”吗?性情喜欢勇力,所使用的是强弩、铁镖、短刀,没有长刃利戟、藤牌、鸟枪等器具。有时与邻社交恶,便声称出兵,率领众人喧闹争斗;但从来没有步伐整齐的规矩。争斗结束便散去,有的依靠密林,有的埋伏草莽,伺机擒杀落单的人。得到的头颅带回社内,接受众人称贺;把头颅涂漆,悬挂在室内,以数量多者称为勇士首领。总的说来,他们作战长于埋伏突袭,适合在险峻岩石、草木丛生的地区行动,也适合风雨昏暗的天气。若把他们赶到平坦开阔的野地,他们的本领立即穷尽。而且可以控制他们生死命脉的有两点:当地依山而居,并不产盐。断绝他们的盐,他们就会摇尾乞食:这是第一点。春夏之间,当地雨多露浓,所以一眼望去草木蔽天;隆冬时节,一把火就能烧尽草木,他们就会像鸟兽一样四散:这是第二点。使他们生存或死亡,权力在我们手中,土番哪里能成为我们的祸患呢?如果贪图他们所有的东西而用盐资助他们,任凭社商剥削克扣却不加禁止,使这些凿齿之民走投险路;又不考察地势、审察利害,只图草率调动众人,却说土番能作战,岂不是荒谬吗!大体上土番虽然被称为特别凶悍,却很讲信用;如果用义理招引他们,用恩惠安抚他们,明确赏罚,善于驾驭引导他们,我看耕作者、猎者会安居社中,敬事赴公者会在道路上服从,他们的风俗还接近古代(《理台末议》)。红毛人刚开始占据这里时,平地上的土官全都受到约束;凡犯法杀人的,都剿灭得一个不剩。郑氏接着到来,立法更加严厉,诛杀夷人不留下婴儿;连田地房屋也一并废弃。各番人说:“郑氏来了,红毛人害怕逃走;如今郑氏又把他们剿灭,皇帝的天威真大啊!”所以这些人既愚昧,又非常畏惧法令。郡县中有财力的人承办社课,名叫“社商”。社商又委派通事、伙长等人住在社中,凡是番人的一粒粮、一丝物,都登记在册加以稽核。射得麋鹿后,全部取其肉制成肉脯,也取下鹿皮。这两项缴纳赋税后还有余利;然而他们盘剥起来没有满足的时候,把番人所有的东西看得和自己的东西没有区别。平时无论事情大小,都把男女老幼叫来服役,并且纳番妇为妻妾。有所要求必定得到,有了过错必定遭到鞭打,但番人并不十分怨恨他们。假如能够用礼义感化他们,用诗书教化他们,教他们懂得积蓄有余、防备不足的道理,再用衣服、饮食、冠婚、丧祭的礼制来约束他们,远则一百年,近则三十年,将会看到风俗改变,普遍遵循礼教,难道会同中国的百姓有什么不同吗?我认为要教化番人,必须像唐代韦皋、宋代张咏治理蜀地那样,长期任职数十年,不要求一朝一夕见效,然后才可以做到。唉!这件事大概也难以说清了。此外,还有在内部暗中阻挠、潜伏作乱的人,那就是社棍。他们谋求充任伙长、通事,熟悉番人的情况,又懂番语,父亲死了儿子继任,流毒没有止境。社商有亏折耗费,这些人坐享其利;社商通常一两年更换一次,这些人即使死了也不会更换。既利用番人的愚昧,又希望番人贫穷;愚昧,就可以任意攫取掠夺;贫穷,力量就不敢反抗。即使有人来申诉冤屈,因为番语支离破碎,不能表达实情;通事又颠倒是非地回答,番人反而受到呵斥责罚。这是全天下都应当哀怜的,实在没有比番人更可怜的了!可是人们因为他们是异类而歧视他们:看见他们没有衣服,就说“他们不知道寒冷”;看见他们冒雨行走、露宿野外,就说“他们不会生病”;看见他们背着重物长途奔走,就说“他们本来就耐劳”。唉!他们也是人。马不能不停地住宿、奔驰,牛不能偏着驾车,否则也会生病;牛马尚且如此,何况人呢!难道不知道他们如果有足够的帛,也会把绨衣看得贵重吗?既然寒冷,为什么不穿呢?他们如果没有事情,也会安居,为什么要冒雨露宿呢?他们如果能免除劳役,也会有闲暇安逸,为什么要奔走负重呢?人种不同,为什么一定连人的本性也不同呢(《稗海纪游》)。乾隆二年,巡台御史白起图等上奏获准:今后汉人不得擅自娶番妇,番妇也不得牵手嫁给汉民。违犯者,立即令其离异。汉民依照民苗结亲的条例,杖打一百并令离异;土官、通事依照民苗结亲中媒人减一等的条例,各杖打九十;地方官依照失察苗民结亲的条例,降一级调用。此前已经娶番妇并生有子女的,立即安置为民,不许与番社往来,以杜绝煽惑生事的根源(《咨稿》)。乾隆二十三年,巡道杨景素发布公文:各社番黎长久受到圣朝教化,应当命令他们依照本朝制度蓄发,以彰显全道风俗相同的盛况(起初,各社番众还有没有完全奉行的,后来县官召集土官训诫晓谕他们,如今全都遵守制度,已经呈现出文质彬彬、衣冠文物的风气了)。(附)番语 各社的语音大多不同,今据本书《诸志》略举其大概。
天为务临。日为咿喇哈。月为咿达。夕为务阑。星为萨哈阑,为嗳萨拿夕。风为麻哩。雨为喇麻拿,为乌达。云为喇漠。雷为临萨哈。电为力吧力吧。虹为打喇包该。霜为乌弗打。露为喇漠哈。雾为萨喇吗,为吗喧。天明为吗喇吗哈。日午为喇丹。入夜为煞火。寒为吗哈喇夕。暑为吗喇辣。早为猫勺唎麻拿。久雨为乌屯者喇麻拿。
地为乌吻。山为嵂,为木艮。水为喇淋。海为地淋,为麻滃。溪为包,为阿汪。潭为阿煞。陂为达漠。圳为噶哈噶。井为潦哈。泉为思吗潦唎淋,为务扪。火为喇步。
耶妈,父也;一曰阿兼。摆奄,母也、姑也;母一曰儿喇。麻箕,祖父也。雾雾,祖母也。茅撤哩,伯也、叔也。喇油喇补,伯叔母也。若佳,兄也;一曰撤哩麻撤(句)。迷老,弟也;一曰撤哩麻奴喇(句)。阿芒,夫也;一曰媚家。歹喇,妇也;一曰鸡家奴(句)。喇补麻撤,姊也。喇补吧一,妹也。茅摆堂上,翁也、岳父也。阿夕瓜堂上,姑也、岳母也。猫喇补,母舅也。阿实瓜,母姨也。妇吧哩,嫂也。妇吧哩吧一,弟妇也。阿六江,子也、女也;子一曰阿喇、女一曰阿喇拿(句)。打喇连,女婿也、儿媳也;婿一曰佳喇六(句)。阿喇撤哩,侄也。阿喇雾雾,孙也。阿呶喇补,外甥也。阿■〈一上亡下〉阿■〈一上亡下〉,男子也。女曰摆摆。土官曰甲必丹。
叙麻格者谜路,士人也。临吗哈,农夫也。吻奴哩补,工匠也。吗哩拿阿哻,客商也。曰妈嫫(下句仿此)、曰麻煞者稍,老人也。曰阿喇喇、曰佳喇歪,少年也。吗哈吧者稍,长人也。吧若,矮人也。曰妈仁、曰妈良,曰麻目底六,美妇也。曰麻阿、曰妈古癞,丑妇也。曰万拿者稍、曰麻毒鸡角姑笼,人众也。老里,我也。呶,汝也。扪喇打因拿,成婚也。妈姥者谜苏,怀孕也。黑麻拿,生子也。仳哩哩(句),召客会饮也。妈萨,祖先也。打打害稍稍,神也。麻夫阑,鬼也。吗嘶,病也。死曰吗歹、曰吧吧潺。死而复生曰麻苏哈。
乘吗鲁哈鲁,拜也。他都君(君依土音),跪也。密衮,坐也。曰临马秣、曰马打郎,行也。曰异马轳、曰石跟,跑也。吟吻,言语也。吗哈吧沙(句),訾骂也、斗殴也;斗殴一曰麻吧吧台(句)。拿把喇(句),强有方也。乌弗临(句),柔弱也。曰戏麻喇夕、曰麻哩古,睡也。猫雾箕勿箕,醒也。路买(句),度曲也。番自赛戏,曰事戏。
身曰麻哻。头曰乌。颅曰蒙峨,目曰麻撤。面曰撤密。鼻曰律、曰昂峨斯。耳曰撤哩喇。曰曰务哩。吻曰摹突。唇曰务分。齿曰哩本。舌曰喇哩喇。喉曰卓考。肩曰歹一八。手曰利马、曰谜喇夕。乳曰都都。心曰阿穆、曰阿目(目土依音)。腹曰务译、曰谜苏。脐曰务夕。膝曰希足遁。足曰阿撤、曰丁丁。发曰物夕。眉曰甲八。须曰喇律、曰呓呓。一曰阿打。二曰利撤。三曰直鲁。四曰咿吧。五曰哩骂。六曰咿临。七曰秘都。八曰打卢。九曰阿舍(舍依土音)。十曰猫夕矢。百曰谜打哈苏。千曰谜阿打沙力。万曰谜阿打漫。有曰咿拿。无曰猫勺。多曰漫拿。少曰吧译士牙。是曰阿哈。非曰谜阿呢。
庄谓之阿喇哈。社谓之萨鲁屯。屋谓之都粉、谓之打咯。门谓之麻吻。墙谓之麻哻都粉。田谓之乌妈。桥谓之达踏。船谓之阿满、谓之阿纲。花谓之衣袭、谓之都喇喇。
草谓之哈没噶、谓之吧夕。竹谓之乌虾。木谓之衙截。
册籍谓之谜路。字谓之苏喇。纸谓之吧力吧、谓之龙阿蒙。笔谓之苏力。墨谓之麋奴。扇谓之吧吧译。弓谓之务格儿。箭谓吧哈。矢谓之茅必希。刀谓之试落、谓之乌律。车谓之箕辚、谓之打哩吉。
银谓之麻哩毒。钱谓之吗呢。铁谓之麻哩。铜谓之麻哩务哩。锡谓之都哀。
布谓之衣幙。绸缎谓之如噶噶。帽谓之打喇独、谓之噶姑母。衣谓之姑喇袭。裤谓之加水。袜谓之霎霎务。鞋谓之达打毕、谓之霎屏。被谓之霎霎呼。帐谓之哈哈产。床谓之喇丹。
榖谓之独独。米谓之新沙、谓之博。酒谓之译、谓之务哈、谓之打喇酥。饭谓之罗漠、谓之开生。粥谓之务拿。
蔬谓之辣辛。槟榔谓之阿迷希。荖谓之阿辣噶。烟谓之打吗嘓。食酒谓之迷底打。食饭谓之麻目吉打。锅谓之打泥溺。
马谓之哈阿麻。牛谓之鸾。羊谓之优。鸡谓之卓瓜、谓之孤甲。狗谓之阿都。猪谓之猫雾。豹谓之阑里阑。鹿谓之门阑、谓之没。鱼谓之试干、谓之腾。鹅谓之打姑麻一。鸭谓之哈拿哈拿。捕鹿谓之麻噶阿喇哈。捕鱼谓之艮米落试干。骑马谓之没阿吧。骑牛谓之麻吧历。
(附)番曲
按八社番曲,虽纪歌词,其实无常调。每一人歌,群拍手而和;就现在景结撰作曼声,非有一定歌曲也曼声,非有一定歌曲也。
译天称作“务临”;太阳称作“咿喇哈”;月亮称作“咿达”;傍晚称作“务阑”;星星称作“萨哈阑”,也称作“嗳萨拿夕”;风称作“麻哩”;雨称作“喇麻拿”,也称作“乌达”;云称作“喇漠”;雷称作“临萨哈”;闪电称作“力吧力吧”;彩虹称作“打喇包该”;霜称作“乌弗打”;露水称作“喇漠哈”;雾称作“萨喇吗”,也称作“吗喧”;天亮称作“吗喇吗哈”;正午称作“喇丹”;入夜称作“煞火”;寒冷称作“吗哈喇夕”;暑热称作“吗喇辣”;清早称作“猫勺唎麻拿”;下久雨称作“乌屯者喇麻拿”。地称为“乌吻”。山称为“嵂”,又称为“木艮”。水称为“喇淋”。海称为“地淋”,又称为“麻滃”。溪称为“包”,又称为“阿汪”。潭称为“阿煞”。陂称为“达漠”。圳称为“噶哈噶”。井称为“潦哈”。泉称为“思吗潦唎淋”,又称为“务扪”。火称为“喇步”。耶妈,是父亲;又称“阿兼”。摆奄,是母亲、姑母;母亲又称“儿喇”。麻箕,是祖父。雾雾,是祖母。茅撤哩,是伯父、叔父。喇油喇补,是伯母、婶母。若佳,是兄长;又称“撤哩麻撤”(句)。迷老,是弟弟;又称“撤哩麻奴喇”(句)。阿芒,是丈夫;又称“媚家”。歹喇,是妻子;又称“鸡家奴”(句)。喇补麻撤,是姐姐。喇补吧一,是妹妹。茅摆堂上,是公公、岳父。阿夕瓜堂上,是婆婆、岳母。猫喇补,是舅父。阿实瓜,是姨母。妇吧哩,是嫂子。妇吧哩吧一,是弟媳。阿六江,是儿子、女儿;儿子又称“阿喇”,女儿又称“阿喇拿”(句)。打喇连,是女婿、儿媳;女婿又称“佳喇六”(句)。阿喇撤哩,是侄子。阿喇雾雾,是孙子。阿呶喇补,是外甥。阿■〈一上亡下〉阿■〈一上亡下〉,是男子。女子称为“摆摆”。土官称为“甲必丹”。叙麻格者谜路,是士人。临吗哈,是农夫。吻奴哩补,是工匠。吗哩拿阿哻,是客商。又称“妈嫫”(下句仿此)、又称“麻煞者稍”,是老人。又称“阿喇喇”、又称“佳喇歪”,是少年。吗哈吧者稍,是高大的人。吧若,是矮小的人。又称“妈仁”、又称“妈良”、又称“麻目底六”,是美妇。又称“麻阿”、又称“妈古癞”,是丑妇。又称“万拿者稍”、又称“麻毒鸡角姑笼”,是众人。老里,是我。呶,是你。扪喇打因拿,是成婚。妈姥者谜苏,是怀孕。黑麻拿,是生子。仳哩哩(句),是召集客人聚会饮酒。妈萨,是祖先。打打害稍稍,是神。麻夫阑,是鬼。吗嘶,是病。死称为“吗歹”,又称“吧吧潺”。死而复生称为“麻苏哈”。乘吗鲁哈鲁,是拜。 他都君(“君”按土音读),是跪。密衮,是坐。又称“临马秣”、又称“马打郎”,是行走。又称“异马轳”、又称“石跟”,是奔跑。吟吻,是言语。吗哈吧沙(句),是辱骂、斗殴;斗殴又称“麻吧吧台”(句)。拿把喇(句),是强健有力。乌弗临(句),是柔弱。又称“戏麻喇夕”、又称“麻哩古”,是睡觉。猫雾箕勿箕,是醒来。路买(句),是唱曲。番人自己演戏,称为“事戏”。身体称为“麻哻”。头称为“乌”。头颅称为“蒙峨”。眼睛称为“麻撤”。脸称为“撤密”。鼻子称为“律”,又称“昂峨斯”。耳朵称为“撤哩喇”。又称为“务哩”。嘴称为“摹突”。嘴唇称为“务分”。牙齿称为“哩本”。舌头称为“喇哩喇”。喉咙称为“卓考”。肩膀称为“歹一八”。手称为“利马”,又称“谜喇夕”。乳房称为“都都”。心称为“阿穆”,又称“阿目”(“目”依土音读)。腹部称为“务译”,又称“谜苏”。肚脐称为“务夕”。膝盖称为“希足遁”。脚称为“阿撤”,又称“丁丁”。头发称为“物夕”。眉毛称为“甲八”。胡须称为“喇律”,又称“呓呓”,又称“阿打”。一称为“利撤”。二称为“直鲁”。三称为“咿吧”。四称为“哩骂”。五称为“咿临”。六称为“秘都”。七称为“打卢”。八称为“阿舍”(“舍”依土音读)。九称为“猫夕矢”。十称为“谜打哈苏”。百称为“谜阿打沙力”。千称为“谜阿打沙力”。万称为“谜阿打漫”。有称为“咿拿”。无称为“猫勺”。多称为“漫拿”。少称为“吧译士牙”。是称为“阿哈”。非称为“谜阿呢”。庄称为“阿喇哈”。社称为“萨鲁屯”。屋称为“都粉”,又称“打咯”。门称为“麻吻”。墙称为“麻哻都粉”。田称为“乌妈”。桥称为“达踏”。船称为“阿满”,又称“阿纲”。花称为“衣袭”,又称“都喇喇”。草称为“哈没噶”,又称“吧夕”。竹称为“乌虾”。木称为“衙截”。册籍称为“谜路”。字称为“苏喇”。纸称为“吧力吧”,又称“龙阿蒙”。笔称为“苏力”。墨称为“麋奴”。扇称为“吧吧译”。弓称为“务格儿”。箭称为“吧哈”。矢称为“茅必希”。刀称为“试落”,又称“乌律”。车称为“箕辚”,又称“打哩吉”。银称为“麻哩毒”。钱称为“吗呢”。铁称为“麻哩”。铜称为“麻哩务哩”。锡称为“都哀”。布称为“衣幙”。绸缎称为“如噶噶”。帽子称为“打喇独”,又称“噶姑母”。衣服称为“姑喇袭”。裤子称为“加水”。袜子称为“霎霎务”。鞋称为“达打毕”,又称“霎屏”。被子称为“霎霎呼”。帐子称为“哈哈产”。床称为“喇丹”。谷称为“独独”。米称为“新沙”,又称“博”。酒称为“译”,又称“务哈”,又称“打喇酥”。饭称为“罗漠”,又称“开生”。粥称为“务拿”。蔬菜称为“辣辛”。槟榔称为“阿迷希”。荖叶称为“阿辣噶”。烟称为“打吗嘓”。吃酒称为“迷底打”。吃饭称为“麻目吉打”。锅称为“打泥溺”。马称为“哈阿麻”。牛称为“鸾”。羊称为“优”。鸡称为“卓瓜”,又称“孤甲”。狗称为“阿都”。猪称为“猫雾”。豹称为“阑里阑”。鹿称为“门阑”,又称“没”。鱼称为“试干”,又称“腾”。鹅称为“打姑麻一”。鸭称为“哈拿哈拿”。捕鹿称为“麻噶阿喇哈”。捕鱼称为“艮米落试干”。骑马称为“没阿吧”。骑牛称为“麻吧历”。(附)番曲 按:八社的番曲虽然记录了歌词,实际上没有固定的曲调。每个人唱歌时,众人拍手应和;就着当时的景物编写歌词,唱成舒缓的长调,并不是固定的歌曲。
武洛社颂祖歌:嘻阿浩孩耶嗄(此句系起曲之调)!乜连纠(先时节),镇唎乌留岐跌哪(我祖先能敌傀儡),那唎平奇腰眉(闻风可畏)。镇仔奇腰眉(如今傀儡尚惧),唭耳奄耳罩散嗄(不敢侵越我界)。
下淡水社颂祖歌:巴干拉呀拉呀留(请尔等坐听),礁眉迦迦汉连多罗我洛(论我祖先,如同大鱼);礁眉呵干洛呵连(凡行走必在前),呵吱妈描歪呵连刀(何等英雄)!唹吗礁卓举呀连呵吱吗(如今我辈子孙不肖),无罗嗄连(如风随舞),巴干拉呀拉呀留(请尔等坐听)。
搭楼社念祖被水歌(此系起曲之调):加斗寅(祖公时),吗搏唭唠浓(被水冲击),搭学唭施仔捧(众番就走);磨葛多务根(走上山内),佳臾其加显加幽(无有柴米),佳史唭唹吗(也无田围),麻踏掘其搭学(众番好艰苦)!
阿猴社颂祖歌:咳呵呵咳仔滴唹老(论我祖),振芒唭纠连(实是好汉)。礁呵留的乜乜(众番无敌),礁留乜乜连(谁敢相争)!
上淡水社力田歌:咳呵呵里慢里慢那毛呵埋(此时系耕田之候),唭唹老唭描嗄咳(天今下雨);唭吧伊加圭朗烟(及时耕种),唭麻列唭呵女门(下秧锄草)。唭描螺螺嗄连(好雨节次来了),唭麻万烈其嘻列(播田明白,好来饮酒)。
力力社饮酒捕鹿歌:文唠唭哑奢(来赛戏),丹领唭漫漫(种了姜),排里唭黎唉(去换糯米),伊弄唭唠力(来酿酒)。麻骨里唭唠力(酿成好酒),匏黍其麻因刃临万唭唠力(请土官来);妈良唭劳力(酒足后),毛内力唭文兰(去捕鹿)。毛里居唭丙力(捕鹿回),文唠唭哑奢(复来赛戏)。
茄藤社饮酒歌:近呵款其歪(请同来饮酒),碓年临万临万歪(同坐饮酒),描呵那哆描呵款(不醉无归)。代来那其歪(答曰多谢汝),嘻哆万那呵款其歪(如今好去游戏);龟描呵满碓款其歪(若不去游戏,便回家去)。
放■〈纟索〉社种姜歌:黏黏到落其武难马凉道毛呀其唹吗(此时是三月天,好去犁园);武朗弋礁拉老歪礁吗嗼(不论男女老幼),免洗温毛雅觅刀吗林唭万万(同去犁园好种姜)。吗米唭万万吧唎阳午凉蔼米唭唎呵(俟姜出后,再来饮酒)。
琅峤社待客歌:立孙呵网直(尔来琅峤),六甲呵谈眉谈眉(此处不似内地);那鬼呵网直务昌哩呵朗耶(尔来无佳味供应),吗踈吗踈(得罪得罪)!
卷四
田赋志
合区宇而计之,赋之繁重,台为最。然昔之人不病焉者,则地有余羡而田亩轇輵也。自流亡日集,履亩勘丈,厘疆界,杜侵欺,民或不享田之利而反畏赋之累,于是并其田而去之者。幸际圣天子仁恩优渥,画野经方,援照轻则以定章程,革伪郑繁苛色目;偶有凶旱,蠲赈动逾数十万。民沐休养之恩、歌太平之泽,亦惟有力田劝课,撙节爱养,并享乐利之休焉耳。志田赋。其目七:田园、租赋、户口(即人丁)、番饷(附生番归化折纳鹿皮价银)、杂饷(附官庄、盐课、当税)、经费、耗羡(附养廉)。
田园
租赋
户口
番饷
杂饷(附官庄、盐课、当税)
经费
耗羡
田园
按内地田园论亩,二百四十弓为一亩,六尺为一弓。台地田园论甲,每甲东西南北各二十五戈,每戈长一丈二尺五寸。其丘段之方圆、曲直、宽狭不等,则计尺寸折算。计一甲,约内地十一亩三分一厘零。雍正九年题准:自七年以后,新垦田园援照同安下沙则例化甲为亩。每甲折内地弓步,计一十一亩。
旧额田园,共五千零四十八甲六分零。田二千六百七十八甲四分九厘零(内上则一千八百零四甲三分八厘零,中则一百八十七甲二分二厘零,下则六百八十六甲八分八厘零)。园二千三百六十九甲七分一画零(内上则七百三十八甲五分一厘零,中则二百二十九甲二分一厘零,下则一千四百零一甲九分八厘零)。
递年新垦并新收田园,共六千八百六十甲九分一厘零、又一百二十九顷七十八亩一分零:
康熙二十四年新垦田园,共五百二十五甲五分六厘零(内田上则八十三甲九分七厘、中则九十甲零五分二厘、下则九十二甲零七厘零,共二百六十六甲五分六厘零;园上则九十一甲一分六厘、中则七十六甲五分、下则九十一甲二分四厘零,共二百五十九甲零)。
康熙二十五新垦田园,共一百七十甲八分九厘零(内田上则九甲二分、中则七甲三分、下则二十三甲一分,共三十九甲六分;园上则四十甲零九分一厘、中则二十九甲二分、下则六十一甲一分八厘零,共一百三十一甲二分九厘零)。
康熙二十七年新垦田园,共一百八十六甲八分八厘零(内田上则一十三甲、中则三十八甲六分、下则三十三甲四分六厘七毫零,共八十五甲零六厘七毫零;园上则五甲、中则一十六甲、下则八十甲零八分一厘零,共一百零一甲八分一厘零)。
译武洛社颂祖歌:嘻阿浩孩耶嗄(这句是起曲的调子)!乜连纠(从前的时候),镇唎乌留岐跌哪(我的祖先能够战胜傀儡),那唎平奇腰眉(听到名声就令人畏惧)。镇仔奇腰眉(如今傀儡仍然畏惧),唭耳奄耳罩散嗄(不敢侵越我的疆界)。下淡水社颂祖歌:巴干拉呀拉呀留(请你们坐下听),礁眉迦迦汉连多罗我洛(谈到我的祖先,就像大鱼一样);礁眉呵干洛呵连(凡是行走都走在前面),呵吱妈描歪呵连刀(多么英勇豪杰)!唹吗礁卓举呀连呵吱吗(如今我们这些子孙不肖),无罗嗄连(像风一样随风舞动),巴干拉呀拉呀留(请你们坐下听)。搭楼社念祖先被水冲毁之歌(这句是起曲的调子):加斗寅(祖公的时候),吗搏唭唠浓(被洪水冲击),搭学唭施仔捧(众番人于是迁走);磨葛多务根(走到山里),佳臾其加显加幽(没有柴米),佳史唭唹吗(也没有田地),麻踏掘其搭学(众番人实在艰苦)!阿猴社颂祖歌:咳呵呵咳仔滴唹老(说起我的祖先),振芒唭纠连(实在是好汉)。礁呵留的乜乜(众番人没有敌手),礁留乜乜连(谁敢同他们争斗)!上淡水社力田歌:咳呵呵里慢里慢那毛呵埋(这时正是耕田的时候),唭唹老唭描嗄咳(如今上天降雨);唭吧伊加圭朗烟(要及时耕种),唭麻列唭呵女门(下秧、锄草)。唭描螺螺嗄连(好雨接连来了),唭麻万烈其嘻列(田地播种妥当,正好来饮酒)。力力社饮酒捕鹿歌:文唠唭哑奢(来赛戏),丹领唭漫漫(种了姜),排里唭黎唉(去换糯米),伊弄唭唠力(来酿酒)。麻骨里唭唠力(酿成了好酒),匏黍其麻因刃临万唭唠力(请土官来饮酒);妈良唭劳力(酒喝足后),毛内力唭文兰(去捕鹿)。毛里居唭丙力(捕鹿回来),文唠唭哑奢(再次来赛戏)。茄藤社饮酒歌:近呵款其歪(请一同来饮酒),碓年临万临万歪(一起坐下饮酒),描呵那哆描呵款(不醉就不回去)。代来那其歪(回答说多谢你),嘻哆万那呵款其歪(如今尽情去游玩);龟描呵满碓款其歪(如果不去游玩,就回家去)。放■〈纟索〉社的种姜歌:黏黏到落其武难马凉道毛呀其唹吗(这时正是三月,适合到田园里犁地);武朗弋礁拉老歪礁吗嗼(不分男女老幼),免洗温毛雅觅刀吗林唭万万(一起到田园里犁地种姜)。吗米唭万万吧唎阳午凉蔼米唭唎呵(等姜长出来以后,再回来喝酒)。琅峤社待客歌:立孙呵网直(你来到琅峤),六甲呵谈眉谈眉(这里不像内地);那鬼呵网直务昌哩呵朗耶(你来时没有什么美味可以供给),吗踈吗踈(得罪了,得罪了)!卷四 田赋志 把天下各地合起来计算,赋税繁重,台湾最为突出。但过去的人没有感到困苦,是因为土地还有剩余,田亩交错杂乱。自从流亡者日益聚集,丈量田亩,划清疆界,杜绝侵占欺骗,百姓有的不能享受田地的利益,反而害怕赋税的拖累,于是连田地也一并弃置。幸而遇到圣天子的仁慈恩德深厚,规划田野、整治地方,援引赋税较轻的条例制定章程,革除伪郑时期繁琐苛细的名目;偶遇旱灾水灾,免除赋税、赈济灾民动辄超过数十万。百姓沐浴休养生息的恩惠,歌颂太平的恩泽,也只有努力耕田,接受劝农考核,节制开支、爱护养育产业,共同享受安乐利益的美好罢了。本志记载田赋。分为七项:田园、租赋、户口(即人丁)、番饷(附载生番归化后折纳鹿皮的价银)、杂饷(附载官庄、盐课、当税)、经费、耗羡(附载养廉)。田园 租赋 户口 番饷 杂饷(附载官庄、盐课、当税) 经费 耗羡 田园 内地田园按亩计算,二百四十弓为一亩,六尺为一弓。台湾田园按甲计算,每甲东西南北各二十五戈,每戈长一丈二尺五寸。丘段的方圆、曲直、宽狭不等,就按尺寸折算。计算一甲,约合内地十一亩三分一厘多。雍正九年奏准:从雍正七年以后,新开垦的田园援照同安下沙则例,把甲换算为亩。每甲折合内地弓步,计十一亩。旧有定额田园共五千零四十八甲六分多。其中田二千六百七十八甲四分九厘多(上则一千八百零四甲三分八厘多,中则一百八十七甲二分二厘多,下则六百八十六甲八分八厘多)。园二千三百六十九甲七分一画多(上则七百三十八甲五分一厘多,中则二百二十九甲二分一厘多,下则一千四百零一甲九分八厘多)。历年新开垦并新收取的田园,共六千八百六十甲九分一厘多,另有一百二十九顷七十八亩一分多:康熙二十四年新开垦田园,共五百二十五甲五分六厘多。其中田:上则八十三甲九分七厘,中则九十甲零五分二厘,下则九十二甲零七厘多,共二百六十六甲五分六厘多;园:上则九十一甲一分六厘,中则七十六甲五分,下则九十一甲二分四厘多,共二百五十九甲多。康熙二十五年新开垦田园,共一百七十甲八分九厘多。其中田:上则九甲二分,中则七甲三分,下则二十三甲一分,共三十九甲六分;园:上则四十甲零九分一厘,中则二十九甲二分,下则六十一甲一分八厘多,共一百三十一甲二分九厘多。康熙二十七年新开垦田园,共一百八十六甲八分八厘多。其中田:上则一十三甲,中则三十八甲六分,下则三十三甲四分六厘七毫多,共八十五甲零六厘七毫多;园:上则五甲,中则一十六甲,下则八十甲零八分一厘多,共一百零一甲八分一厘多。
康熙二十八年新垦田园,共二百七十七甲八分二厘零(内田三十三甲九分五厘,俱下则、园中则五甲、下则二百三十八甲八分七厘零,共二百四十三甲八分七厘零)。
康熙二十九年新垦田园,共四百六十三甲三分三厘(内田一百三十六甲三分,俱下则;园中则一甲、下则三百二十六甲零三厘,共三百二十七甲零三厘)。
康熙三十年新垦田园,共一百零四甲零四厘(内田八甲,俱下则;园九十六甲零四厘,俱下则)。
康熙三十一年新垦田园,共一百九十五甲六分五厘(内田一十六甲四分九厘,俱下则。园一百七十九甲一分六厘,俱下则)。又新垦田园,共二百五十甲三分三厘(内田六十二甲七分三厘零,俱下则;园一百八十七甲五分九厘零,俱下则)。
康熙三十二年新垦田园,共二十六甲四分五厘(内田四分,下则;园二十六甲零五厘,俱下则)。
康熙三十三年新垦田园,共四十一甲二分二厘(内田七甲四分二厘,俱下则;园三十三甲八分,俱下则)。
康熙三十四年新垦田园,共一百一十甲九分三厘零(内田五甲二分,俱下则;园一百零五甲七分三厘零,俱下则)。
康熙三十五年新垦田园,共二百八十五甲八分七厘零(内田二十三甲六分五厘,俱下则;园二百六十二甲二分二厘零,俱下则)。
康熙三十六年新垦田园,共一百五十三甲五分(内田七十九甲二分,俱下则;园七十四甲三分零,俱下则)。
康熙三十七年新垦田园,共一百二十六甲一分九厘(内田七分三厘,俱下则;园一百二十五甲四分六厘,俱下则)。
康熙三十八年新垦田园,共四百一十二甲一分一厘零(内田一十九甲八分二厘零,俱下则;园三百九十二甲二分八厘零,俱下则)。
康熙三十九年新垦田园,共二百七十甲四分九厘零(内田二甲六分四厘,俱下则;园二百六十七甲八分五厘零,俱下则)。
康熙四十年新垦下则园:六十甲零五分二厘。
康熙四十一年新垦下则园:一十二甲三分。
康熙四十三年新垦下则园:六甲五分。
康熙六十一年新垦下则园:一十四甲八分八厘。又新垦下则园:七十六甲四分。
雍正元年新垦下则旱园:六申八分零。
雍正五年新垦下则旱园:二十三甲一分六厘零。
雍正六年新垦田园,共九百九十六甲一分四厘零(内田六甲八分四厘零,俱下则;园九百八十九甲三分零,俱下则)。
雍正七年新垦田园,共二百七甲六分五厘零(内田四甲零三厘零,俱中则;园二百三甲六分一厘零,俱下则)。
雍正八年新垦田园,共一千五百四十六甲五分八厘零(内田二百二十四甲五分四厘零,俱下则;园一千三百二十二甲四厘零,俱下则)。又新垦下则园:三十甲七分六厘零;又新垦下则园:一十四甲六分;又新垦下则园:三十一甲三分二厘零。
雍正九年台湾县拨归本县管辖田园,共七十八甲三分一厘零(内田中则三甲六分六厘零、下则一十九甲六分四厘零,共二十三甲三分一厘零;园四十三甲七分九厘零,又新垦园一十一甲二分,共五十四甲九分九厘零,俱下则)。
雍正十年新垦下则园:三甲三分。
雍正十二年新垦田园,共三十甲三分七厘(内田一十三甲五分,俱下则;园一十六甲八分七厘,俱下则)。
乾隆五年新垦下则田:五甲六分。
乾隆九年新垦下则园:一十甲零四分二厘。
乾隆十二年请垦下则园:一十甲五分三厘三毫。
乾隆十四年新垦下则园:一甲二分三厘零。
乾隆十五年新垦下则田:五十八甲六厘零。
乾隆十七年新垦下则园:一甲七毫。
乾隆二十年新垦田园,共三十三甲一分六厘零(内田三十甲六厘零,俱下则;园三甲一分零,俱下则)。
——以上自康熙二十四年起、至乾隆二十年止新垦并新收田园,共六千八百六十甲九分一厘零。
乾隆二十三年新垦下则田:一顷九十七亩二分零。
乾隆二十四年新垦田园,共一百二十五顷零一亩九分零(内田四十五顷七十三亩一分零,俱下则;园七十九顷二十八亩八分零,俱下则)。
乾隆二十六年新垦下则田:一顷一十亩六厘零。
乾隆二十七年新垦下则园:一顷六十八亩八分五厘零。
——以上乾隆二十三年起、至二十七年止新垦田园:共一百二十九顷七十八亩一分零。
递年豁免及拨减新旧田园,共九百五十四甲零六厘零:
雍正九年拨归台湾县管辖新旧田园,共七百八十四甲七分六厘零(内旧额上则田五十三甲八分零、中则田三十二甲六分零、下则田八十甲七厘零,上则园六十甲六分四厘零、中则园六十四甲六分三厘零、下则园四百九十甲五分三厘零;新垦下则园二甲四分四厘零)。
乾隆三年豁免崩陷田园,共六十甲四分七厘零(内上则田一甲七分、中则田一甲三分、下则田二甲四分五厘,中则园七分、下则园五十四甲三分二厘零)。
译康熙二十八年新开垦田园,共二百七十七甲八分二厘多。其中田三十三甲九分五厘,全属下则;园中则五甲、下则二百三十八甲八分七厘多,共二百四十三甲八分七厘多。康熙二十九年新开垦的田地和园地,共计四百六十三甲三分三厘。其中,田地一百三十六甲三分,全部按下则计;园地中则一甲、下则三百二十六甲零三厘,合计三百二十七甲零三厘。康熙三十年新开垦田园,共一百零四甲零四厘。其中田八甲,全属下则;园九十六甲零四厘,全属下则。康熙三十一年新开垦田园,共一百九十五甲六分五厘。其中田一十六甲四分九厘,全属下则;园一百七十九甲一分六厘,全属下则。另有新开垦田园,共二百五十甲三分三厘。其中田六十二甲七分三厘多,全属下则;园一百八十七甲五分九厘多,全属下则。康熙三十二年新开垦的田园,共计二十六甲四分五厘。其中田四分,属于下则;园地二十六甲零五厘,全部属于下则。康熙三十三年新开垦田园,共四十一甲二分二厘。其中田七甲四分二厘,全属下则;园三十三甲八分,全属下则。康熙三十四年新开垦田园,共一百一十甲九分三厘多。其中田五甲二分,全属下则;园一百零五甲七分三厘多,全属下则。康熙三十五年新开垦田园,共二百八十五甲八分七厘多。其中田二十三甲六分五厘,全属下则;园二百六十二甲二分二厘多,全属下则。康熙三十六年新开垦田园,共一百五十三甲五分。其中田七十九甲二分,全属下则;园七十四甲三分多,全属下则。康熙三十七年新开垦田园,共一百二十六甲一分九厘。其中田七分三厘,全属下则;园一百二十五甲四分六厘,全属下则。康熙三十八年新开垦田园,共四百一十二甲一分一厘多。其中田一十九甲八分二厘多,全属下则;园三百九十二甲二分八厘多,全属下则。康熙三十九年新开垦田园,共二百七十甲四分九厘多。其中田二甲六分四厘,全属下则;园二百六十七甲八分五厘多,全属下则。康熙四十年新开垦下则园:六十甲零五分二厘。康熙四十一年新开垦下则园:一十二甲三分。康熙四十三年新开垦下则园:六甲五分。康熙六十一年新开垦的下则园地有一十四甲八分八厘;另有新开垦的下则园地七十六甲四分。雍正元年新开垦下则旱园:六申八分多。雍正五年新开垦下则旱园:二十三甲一分六厘多。雍正六年新开垦田园,共九百九十六甲一分四厘多。其中田六甲八分四厘多,全属下则;园九百八十九甲三分多,全属下则。雍正七年新开垦田园,共二百七甲六分五厘多。其中田四甲零三厘多,全属中则;园二百三甲六分一厘多,全属下则。雍正八年新开垦田园,共一千五百四十六甲五分八厘多。其中田二百二十四甲五分四厘多,全属下则;园一千三百二十二甲四厘多,全属下则。另有新开垦下则园三十甲七分六厘多;又有新开垦下则园一十四甲六分;又有新开垦下则园三十一甲三分二厘多。雍正九年台湾县拨归本县管辖的田园,共七十八甲三分一厘多。其中田:中则三甲六分六厘多、下则一十九甲六分四厘多,共二十三甲三分一厘多;园四十三甲七分九厘多,另有新开垦园一十一甲二分,共五十四甲九分九厘多,全属下则。雍正十年新开垦下则园:三甲三分。雍正十二年新开垦田园,共三十甲三分七厘。其中田一十三甲五分,全属下则;园一十六甲八分七厘,全属下则。乾隆五年新开垦下则田:五甲六分。乾隆九年新开垦下则园:一十甲零四分二厘。乾隆十二年申请开垦的下则园:一十甲五分三厘三毫。乾隆十四年新开垦下则园:一甲二分三厘多。乾隆十五年新开垦下则田:五十八甲六厘多。乾隆十七年新开垦下则园:一甲七毫。乾隆二十年新开垦田园,共三十三甲一分六厘多。其中田三十甲六厘多,全属下则;园三甲一分多,全属下则。——以上自康熙二十四年起至乾隆二十年止,新开垦并新收取的田园,共六千八百六十甲九分一厘多。乾隆二十三年新开垦下则田:一顷九十七亩二分多。乾隆二十四年新开垦田园,共一百二十五顷零一亩九分多。其中田四十五顷七十三亩一分多,全属下则;园七十九顷二十八亩八分多,全属下则。乾隆二十六年新开垦下则田:一顷一十亩六厘多。乾隆二十七年新开垦下则园:一顷六十八亩八分五厘多。——以上自乾隆二十三年起至二十七年止新开垦田园,共一百二十九顷七十八亩一分多。历年豁免以及拨减的新旧田园,共九百五十四甲零六厘多:雍正九年拨归台湾县管辖的新旧田园,共七百八十四甲七分六厘多。其中旧额上则田五十三甲八分多、中则田三十二甲六分多、下则田八十甲零七厘多;上则园六十甲六分四厘多、中则园六十四甲六分三厘多、下则园四百九十甲五分三厘多;新开垦下则园二甲四分四厘多。乾隆三年豁免因崩陷而失去的田园,共六十甲四分七厘多。其中上则田一甲七分、中则田一甲三分、下则田二甲四分五厘;中则园七分、下则园五十四甲三分二厘多。
乾隆十八年豁免崩陷田园,共九十九甲五厘零(内下则田一十甲四分六厘、中则园一甲四分二厘、下则园三十六甲九分九厘,升新升下则园五十甲一分七厘零)。
乾隆二十四年豁免崩陷园:九甲七分八厘零。
通县合计实在田园,共一万九百五十五甲四分五厘、又一百二十九顷七十八亩一分零。内田共三千六百四十九甲一分七厘零、又四十五顷八十亩三分零;园共七千三百五甲二分九厘零、又七十九顷二十八亩八分零。
附录
「诸罗县志」:前此郑氏上下率自占其田园,以十分为一甲。有佃自输粟于官者,谓之官佃;有佃输租于文武各官而文武又各输粟于官者,谓之文武官佃。官佃则上则田,每甲征粟一十八石,中则十六石五斗,下则十石二斗,上则园征粟如田之下则,中则八石一斗,下则五石四斗;文武官佃,则上则田每甲征粟三石六斗,中则三石一斗二升,下则二石四斗,上则园征粟如田之下则,中则一石一斗二升,下则一石八斗。内附之后,官佃、文武田园通匀一例,上中下各为豁减,听民自征,无参差畸零之费,有世其子孙之安矣。然户口之常额恩诏已定,而土田之利病往复难穷,不可不为条析也。台郡田少园多。计县之田,其等有五;田园之主,其名有四。曰官庄,则设县之后,郡属文武各官招垦,因而递受于后官者也。曰业户,则绅衿士民自垦纳赋,或承买收租而赋于官者也。曰管事,则乡推一人理赋税差役,官就而责成之,众计田园以酬其直而租赋不与焉者也。曰番社,则番自为耕,无租赋而别有丁身之饷者也(详见「番饷」)。若田之五等:则平畴沃野,水泉蓄泄,不忧旱潦,厥田惟上上。中无停蓄、上有流泉,出其人力障为陂圳,入于畎亩,尖斜屈曲无所不到,厥田惟中上。附近溪港,桔槔任牛,多秕少粟,台之农惰矣,厥田惟中中。蹊壑无泉,雨集而浍、潦尽而涸,陂曰涸死田之逢年者,十不二、三也,厥田下中。广斥而硗,低不可园,雨霁田石,逢年者十不一、二也,厥田惟下下。若田园之所别等,以地之肥硗、势之高下而已。黑坟在原,埔占(粟名)、胡麻、来麰、荏、菽异植并茂,斯为上矣。其下者,必地势之极下而硗也。此又以赋之三等,而约略定园之二等者也。
乾隆三年,总督郝玉麟奏准:熟番与汉民所耕地界,饬令查明,有契可凭、输粮已久者,各照契内所开四至亩数,立界管业。在汉民原贌界内,有未垦未升田园,应令开垦报升;仍将原贌买之契示谕各业户,呈县验明盖印。该县设立印簿,照契内买卖本人及中保姓名、亩数价银、输粮额数、土名四至,逐一填明簿内。有未垦、未升若干,一并登明,毋许漏蔽。仍照式汇造清册,送司存案。将来倘有转售,划一呈验登填:庶田地有册可考,不致侵占番业。倘有契外越垦,并土棍强占者,令地方官查出,全数归番,分晰呈报。嗣后永不许民人侵入番界,贌买番业。令地方官督同土官划界立石,刊明界限土名;仍将各处立过界址土名,造册绘图申送,以垂永久。
租赋
旧时台属租贼则例:上则田每甲征粟八石八斗,园每甲征粟五石;中则田每甲征粟七石四斗,园每甲征粟四石;下则田每甲征粟五石五斗,园每甲征粟二石四斗。自雍正九年户部议准:台属报垦田园改则征收银米,化甲为亩,照同安则例升科。遂着为例,详见附录。
旧额田园,共五千零四十八甲六分零,合征粟二万九千零一十八石一斗二升二合零。内上中下则田二千六百七十八甲四分九厘零,共征粟二万三千零百四十一石九斗七升八合零,上中下则园二千三百六十九甲七分一厘,共征粟七千九百一十六石一斗八升七合零。
递年新垦并新收田园,共六千八百六十甲九分一厘、又一百二十九顷七十八亩一分零,合征粟二万一百四十七石六斗八升零。内:
康熙二十四年新垦田园,应于二十五年起科粟二千八百九十六石一斗九升九合零。
康熙二十五年新垦田园,应于二十六年起科粟七百三十石零二斗三升一合零。
庚熙二十七年新垦田园,应于二十八年起科粟八百六十七石零六升八合零。
康熙二十八年新垦田园,应于二十九年起科粟七百八十石零一升七合零。
康熙二十九年新垦田园,应于三十年起科粟一千五百三十六石一斗二升二合。
康熙三十年新垦田园,应于三十一年起科粟二百七十四石四斗九升六合。
康熙三十一年新垦田园,应于三十二年起科粟五百二十石六斗七升九合。
康熙三十二年报垦田园,于本年起科粟七百九十五石二斗八升六合零。又报垦田园,应于三十三年起科粟六十四石七斗二升。
康熙三十三年新垦田园,应于三十四年起科粟一百二十一石九斗二升。
康熙三十四年新垦田园,应于三十五年起科粟二百八十二石三斗五升七合零。
译乾隆十八年豁免因崩陷而失去的田园,共九十九甲五厘多。其中下则田一十甲四分六厘、中则园一甲四分二厘、下则园三十六甲九分九厘,升为新升下则园五十甲一分七厘多。乾隆二十四年豁免因崩陷而失去的园:九甲七分八厘多。全县合计现有田园,共一万九百五十五甲四分五厘,另有一百二十九顷七十八亩一分多。其中田共三千六百四十九甲一分七厘多,另有四十五顷八十亩三分多;园共七千三百五甲二分九厘多,另有七十九顷二十八亩八分多。附录 《诸罗县志》说:此前郑氏统治时期,上下各方大多自行占有田园,以十分为一甲。有佃户直接把粮食缴给官府的,称为“官佃”;有佃户把租粮缴给文武各官,文武官员又分别把粮食缴给官府的,称为“文武官佃”。官佃中,上则田每甲征粮一十八石,中则十六石五斗,下则十石二斗;上则园征粮数额同田的下则,中则八石一斗,下则五石四斗。文武官佃中,上则田每甲征粮三石六斗,中则三石一斗二升,下则二石四斗;上则园征粮数额同田的下则,中则一石一斗二升,下则一石八斗。归附之后,官佃和文武官佃的田园统一按同一条例办理,上、中、下各等都予以减免,听任百姓自行征收,不再有参差零碎的费用,也有让产业世代传给子孙的安定了。然而,户口的固定额数已有恩诏确定,土田的利弊却反复无穷,不能不分条分析。台湾郡田少园多。计算各县的田,等级有五等;田园所有者的名目有四种。第一叫“官庄”,是设县以后,郡中所属文武各官招人开垦,后来相继由后任官员承受的田园。第二叫“业户”,是绅士、士人和百姓自行开垦并缴纳赋税,或者承买田产收租再向官府纳赋的人。第三叫“管事”,是乡里推举一人管理赋税和差役,官府就此向他责成办理,众人按田园数额共同酬付他的报酬,而不另缴租赋。第四叫“番社”,是番人自己耕种,不缴租赋,另有按丁身征收的番饷(详见“番饷”)。至于田的五等:平坦的良田,水泉能够蓄积和排泄,不担忧旱灾水涝,这种田属于上上等。田中没有积水,田上有流泉,靠人力筑成陂、圳,使水流入田沟,尖斜、曲折的地方也无所不到,这种田属于中上等。靠近溪流港汊,依靠桔槔和牛力灌溉,秕谷多而粮食少,这是台湾农民懒惰造成的,这种田属于中中等。田间小路和沟壑没有泉水,雨水聚集时形成沟渠,积水流尽便干涸;所称“涸死田”,遇到丰年时十成中也只有二三成,这种田属于下中等。土地宽广而荒瘠,地势低洼不能作为园地,雨过天晴便田石裸露,遇到丰年时十成中也只有一二成,这种田属于下下等。至于田园分别定等,只根据土地肥沃或贫瘠、地势高或低而已。黑色肥沃的土在原野上,埔占(粟的名称)、胡麻、来麰、荏、菽等不同作物同时茂盛,这就是上等。下等田园,一定是地势极低而且贫瘠的。这又是根据赋税的三等,大致把园地定为两等。乾隆三年,总督郝玉麟上奏获准:熟番与汉民耕种的地界,应命令查明;有契约可以凭据、长期缴纳粮税的,各自按照契约所列四至和亩数,立界管理产业。在汉民原来承贌的界限以内,有尚未开垦、尚未升科的田园,应令其开垦并报明升科;仍将原来承贌买入的契约告示各业户,呈送县衙查验并盖印。县里设立印簿,按照契约逐项填明买卖双方本人及中保的姓名、亩数、价银、纳粮额数、土地名称和四至。有多少尚未开垦、尚未升科的,也一并登记明白,不许遗漏隐瞒。仍按格式汇编清册,送交布政司存案。将来如果转卖,也要统一呈验登记填入:这样田地就有册籍可查,不至于侵占番人的产业。如果有人越过契约界限开垦,或者土棍强行占夺,就命地方官查出,全部归还番人,分别清楚上报。今后永远不许民人侵入番界,承贌购买番人的产业。命地方官督同土官划定界限、立石为记,刻明界限和土地名称;还要把各处已经立定的界址、土名编册绘图上报,以便永久保存。租赋 旧时台湾所属地区的租赋则例是:上则田每甲征粮八石八斗,园每甲征粮五石;中则田每甲征粮七石四斗,园每甲征粮四石;下则田每甲征粮五石五斗,园每甲征粮二石四斗。自雍正九年户部议准:台湾所属地区报垦的田园改按等级征收银、米,把甲换算为亩,依照同安则例升科。于是形成定例,详见附录。旧有定额田园共五千零四十八甲六分多,合计应征粮二万九千零一十八石一斗二升二合多。其中上、中、下则田二千六百七十八甲四分九厘多,共征粮二万三千零百四十一石九斗七升八合多;上、中、下则园二千三百六十九甲七分一厘,共征粮七千九百一十六石一斗八升七合多。历年新开垦并新收取的田园,共六千八百六十甲九分一厘,另有一百二十九顷七十八亩一分多,合计应征粮二万一百四十七石六斗八升多。其中:康熙二十四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康熙二十五年起征粮二千八百九十六石一斗九升九合多。康熙二十五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康熙二十六年起征粮七百三十石零二斗三升一合多。庚熙二十七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二十八年起征粮八百六十七石零六升八合多。康熙二十八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二十九年起征粮七百八十石零一升七合多。康熙二十九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三十年起征粮一千五百三十六石一斗二升二合。康熙三十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三十一年起征粮二百七十四石四斗九升六合。康熙三十一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三十二年起征粮五百二十石六斗七升九合。康熙三十二年报请开垦的田园,于本年起征粮七百九十五石二斗八升六合多。另有报请开垦的田园,应从三十三年起征粮六十四石七斗二升。康熙三十三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三十四年起征粮一百二十一石九斗二升。康熙三十四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三十五年开始征收粟二百八十二石三斗五升七合有余。
康熙三十五年新垦田园,应于三十六年起科粟七百五十九石四斗零九合零。
康熙三十六年新垦田园,应于三十七年起科粟六百一十三石九斗三升零。
康熙三十七年新垦田园,应于三十八年起科粟三百零五石一斗一升九合。
康熙三十八年新垦田园,应于三十九年起科粟一千零五十石五斗二升八合零。
康熙三十九年新垦田园,应于四十年起科粟六百五十七石三斗八升零。
康熙四十年新垦田园,应于四十一年起科粟一百四十五石二斗四升八合。
康熙四十一年新垦田园,应于四十二年起科粟二十九石五斗二升。
康熙四十三年新垦田园,应于四十四年起科粟一十五石六斗。
康熙六十一年新垦田园,应于本年起科粟三十五石七斗一升二合。又新垦田园,应于雍正元年起科粟一百八十三石三斗六升。
雍正元年新垦田园,应于雍正十年起科粟一十六石三斗二升一合零。
雍正五年新垦田园,应于乾隆元年起科粟三十九石七斗七升二合零。
雍正六年新垦田园,应于雍正七年起科粟一千七百一十石二斗七升五合零。
雍正七年报垦田园,应于雍正七年起科粟三百五十七石九斗三升一合零。
雍正八年新垦田园,应于雍正八年起科粟二千六百六十四石二斗八升零。又报垦田园,应于雍正八年起科粟五十二石八斗一升五合零。又新垦田园,应于雍正八年起科粟二十五石六升二合零。
雍正九年新收台湾县拨归新旧田园,共征粟二百五十九石五斗三升三合零。
雍正十年报垦园,于雍正八年起科粟五十三石七斗六升四合零。又新垦园,于本年起科粟五石六斗六升四合零。
雍正十二年报垦田园,应于十三年起科粟五十二石六斗九升八合零。
乾隆五年升科田,应征粟九石八斗四升七合零。
乾隆九年升科园,应征粟一十七石八斗八升七合零。
——以上自康熙二十四年起、至乾隆九年止新垦报升及收台湾县拨交田园,起科征粟共一万七千九百三十石七斗六升一合零。
乾隆十二年请垦园,应于二十一年起科粟一十八石零八升一合零。
乾隆十四年报垦园,应于十四年起科粟一石九斗三升九合七勺零。
乾隆十五年报垦田,应于十五年起科粟一百零二石一斗一升三合七勺零。
乾隆十七年报垦园,应于十七年起科粟一石七斗二升六合零。
乾隆二十年报垦田园,应于二十一年起科粟五十八石一斗八升四合零(内田起科粟五十二石八斗六升二合零、园起科粟五石三斗二升二合零)。
乾隆二十三年报垦田,应于二十三年起科粟三十一石五斗三升九合零。
乾隆二十四年报垦田园,应于二十四年起科粟一千九百六十八石四斗三合四勺零(内田起科粟七百三十一石六升一合零、园起科粟一千二百三十七石三斗四升一合零)。
乾隆二十六年报垦田,于本年起科粟一十七石五斗九升五合零。
乾隆二十七年报垦园,于本年起科粟二十六石三斗四升九合零。
递年拨归及豁免田园九百五十四甲零六厘零,共减征粟三千二百四十五石二斗二升七合零。内:
雍正九年拨归台湾县管辖田园,共减征粟二千八百九十八石四斗六升零。
乾隆三年豁免崩陷田园,无征粟一百七十一石二斗四升二合零。
乾隆十五年豁免崩陷田园,无征粟一百五十二石零四升九合零。
乾隆二十四年豁免崩陷田园,无征粟二十三石四斗七升六合三勺零。
通县合计实在田园一万九百五十五甲四分五厘零、又一百二十九顷七十八亩一分零,共征本色粟四万五千八百四十五石二斗二升五合零。
附录
「诸罗杂识」:台湾田赋与中土异者三:中土止有田,而台湾兼有园(有陂塘贮水者为田、旱种者为园);中土俱纳米,而台湾止纳谷;中土有改折,而台湾止纳本色。盖自红彝至台,就中土遗民令之耕田输税。以受种十亩之地名为一甲,分别上、中、下则徽粟。共陂塘堤圳修筑之费、耕牛、农具、籽种,皆红彝资给,故名曰王田;亦犹中土之人受田耕种而纳税于田主之义,非民自世其业而按亩输税也。及郑氏攻取其地,向之王田,皆为官田;耕田之人,皆为官佃。输税之法,一如其旧;即伪册所谓官佃田园也。郑氏宗族及文武伪官与士庶之有力者,招佃耕垦,自收其租,而纳课于官,名曰私田;即伪册所谓文武官田也。其法亦分上、中、下则;所用官斗,较中土仓斛每斗仅八升。且土性浮松,三年后则力薄收少;人多弃其旧业,另耕他地。故三年一丈量,蠲其所弃而增其新垦,以为定法。其余镇营之兵,就所驻之地自耕自给,名曰营盘。及归命后,官私田园悉为民业,酌减旧额,按则匀征;既以伪产归之于民而复减其额,以便输将,诚圣朝宽大之恩也。
译康熙三十五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三十六年开始征收粟七百五十九石四斗零九合有余。康熙三十六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三十七年开始征收粟六百一十三石九斗三升有余。康熙三十七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三十八年开始征收粟三百零五石一斗一升九合。康熙三十八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三十九年开始征收粟一千零五十石五斗二升八合有余。康熙三十九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四十年开始征收粟六百五十七石三斗八升有余。康熙四十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四十一年开始征收粟一百四十五石二斗四升八合。康熙四十一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四十二年开始征收粟二十九石五斗二升。康熙四十三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四十四年开始征收粟一十五石六斗。康熙六十一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本年开始征收粟三十五石七斗一升二合。又有新开垦的田园,应从雍正元年开始征收粟一百八十三石三斗六升。雍正元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雍正十年开始征收粟一十六石三斗二升一合有余。雍正五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乾隆元年开始征收粟三十九石七斗七升二合有余。雍正六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雍正七年开始征收粟一千七百一十石二斗七升五合有余。雍正七年报称开垦的田园,应从雍正七年开始征收粟三百五十七石九斗三升一合有余。雍正八年新开垦的田园,应从雍正八年开始征收粟二千六百六十四石二斗八升有余。又有报称开垦的田园,应从雍正八年开始征收粟五十二石八斗一升五合有余。又有新开垦的田园,应从雍正八年开始征收粟二十五石六升二合有余。雍正九年台湾县拨归本县管辖的新旧田园,共征收粟二百五十九石五斗三升三合有余。雍正十年报称开垦的园地,从雍正八年开始征收粟五十三石七斗六升四合有余。又有新开垦的园地,从本年开始征收粟五石六斗六升四合有余。雍正十二年报称开垦的田园,应从十三年开始征收粟五十二石六斗九升八合有余。乾隆五年升科的田地,应征收粟九石八斗四升七合有余。乾隆九年升科的园地,应征收粟一十七石八斗八升七合有余。——以上从康熙二十四年起至乾隆九年止,新开垦、报垦、升科以及台湾县拨交的田园,开始征收的粟合计一万七千九百三十石七斗六升一合有余。乾隆十二年申请开垦的园地,应从二十一年开始征收粟一十八石零八升一合有余。乾隆十四年报称开垦的园地,应从十四年开始征收粟一石九斗三升九合七勺有余。乾隆十五年报称开垦的田地,应从十五年开始征收粟一百零二石一斗一升三合七勺有余。乾隆十七年报称开垦的园地,应从十七年开始征收粟一石七斗六合有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升〕 乾隆二十年报称开垦的田园,应从二十一年开始征收粟五十八石一斗八升四合有余(其中田地征收粟五十二石八斗六升二合有余,园地征收粟五石三斗二升二合有余)。乾隆二十三年报称开垦的田地,应从二十三年开始征收粟三十一石五斗三升九合有余。乾隆二十四年报称开垦的田园,应从二十四年开始征收粟一千九百六十八石四斗三合四勺有余(其中田地征收粟七百三十一石六升一合有余,园地征收粟一千二百三十七石三斗四升一合有余)。乾隆二十六年报称开垦的田地,于本年开始征收粟一十七石五斗九升五合有余。乾隆二十七年报称开垦的园地,于本年开始征收粟二十六石三斗四升九合有余。历年拨归以及豁免的田园共九百五十四甲零六厘有余,共减免征收粟三千二百四十五石二斗二升七合有余。其中:雍正九年拨归台湾县管辖的田园,共减免征收粟二千八百九十八石四斗六升有余。乾隆三年豁免因崩塌陷没的田园,免征粟一百七十一石二斗四升二合有余。乾隆十五年豁免因崩塌陷没的田园,免征粟一百五十二石零四升九合有余。乾隆二十四年豁免因崩塌陷没的田园,免征粟二十三石四斗七升六合三勺有余。全县合计现有田园一万九百五十五甲四分五厘有余,另有一百二十九顷七十八亩一分有余,共征收本色粟四万五千八百四十五石二斗二升五合有余。附录 《诸罗杂识》说:台湾田赋与中原不同的地方有三点:中原只有田,台湾兼有园(有陂塘蓄水的称为田,旱地种植的称为园);中原都缴纳米,台湾只缴纳谷;中原有折色征收,台湾只缴纳本色。大概从荷兰人到台湾以后,便利用中原遗民,命令他们耕田纳税。把所领种的十亩地称为一甲,分为上、中、下三等征收粟米。修筑陂塘、堤坝、水圳的费用,以及耕牛、农具、种子,都由荷兰人供给,所以称为王田;这也如同中原百姓受田耕种、向田主纳税的情形,并不是百姓世代拥有自己的产业,按亩缴税。郑氏攻取台湾后,原来的王田都成为官田,耕田的人都成为官佃。纳税办法完全沿用旧制,即伪册所说的官佃田园。郑氏宗族以及文武伪官和有财力的士民,招募佃户耕种开垦,自行收取租谷,再向官府缴纳课税,称为私田,即伪册所说的文武官田。这种办法也分上、中、下三等;所用的官斗,比中原仓斛每斗只有八升。而且土地性质松浮,三年以后地力减弱、收成减少;人们往往放弃旧业,另行耕种其他土地。因此每三年丈量一次,免除已经放弃的田园,并把新开垦的田园增加进去,作为固定制度。其余镇营的士兵,就在驻扎地自行耕种、自给粮食,称为营盘。归顺以后,官田和私田全都成为民业,酌情减轻原有定额,按照等级平均征收;既把伪产归还百姓,又减轻赋额,以便输纳钱粮,实在是圣朝宽厚仁慈的恩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赤嵌笔谈」:内地之田论亩,二百四十弓为一亩;六尺为一弓。台郡之田论甲,每甲东西南北各二十五戈;每戈长一丈二尺五寸。计一甲,约内地十一亩三分一厘零。内地上则田一亩,各县输法不一;约征折色,自五、六分至一钱二分而止。一甲为地十一亩三分零,不过征至一两三钱零。今上则征八石八斗,即谷最贱每石三钱,已至二两六钱四分零,况又有贵于此者,而民不以为病。地方有余,上者无忧不足、中者绝长补短,犹可借漏卮以支应。若履亩勘丈,便难仍旧贯矣。
「诸罗县志」:原夫底定之立法之始,不征折色而就征本色者,原有深意;不可不察也。此地产粟颇多,十月开征,正当冬熟,折银则艰于发粜;不若本色庾积,车运输将立办,且无至榖贱病农。又此地户多新立,人无蓄聚;官粟既多,稍遇凶歉,平粜蠲赈,不须假借内郡或漳、泉、福、兴。此丰彼歉,亦可泛舟通其有无。故因地之宜、顺民之利,仍就郑氏征粟之法而除其苛暴,着为成规。凡以台属一隅宿兵,岁糜帑饷十余万,朝廷岂有求增赋而尽地利之心;大指在抚绥安辑,固海疆之外圉,为闽、粤、江、浙四省之屏蔽。台湾安而四省安,四省安而天下安矣。
雍正九年户部议准:台属报垦田园,改则征收银米。先据总督刘世明以台湾田园,旧例按甲征粟,比内地科则较重;请照内地同安县地亩官、民、盐等则之例,按亩征收。以每甲化为一十一亩,分别上、中、下之差。将上田照同安民米例,每亩征银八分五厘三毫四丝,秋米六合九抄五撮;中田照同安盐米例,每亩征银六分五厘八毫八丝四忽、秋米三合八抄七撮;下田照同安官米例,每亩征银五分七厘五毫五丝,不征秋米。上园照中田例,中园照下田例;下园照盐米不征盐折例,每亩征银五分六厘一毫八丝,不征秋米。所有新升田园已经征粟者,仍照征本色。其雍正七年升科以后续垦、未经汇题及将来新垦田园,统以此案题定,永为报垦之准则具题。当经臣部核算科则:台地田园,即如上田每甲征粟八石八斗;今一甲化为一十一亩,只仅征银九钱三分有奇、征米六升六合有零。是按亩所征银米,较之按甲所征粟石不及十分之三。又称从前升科田园,仍照旧按甲征粟;是新垦者固所乐从,而旧垦之民不无偏枯。但该督既称台属各业户咸称旧额田园,不敢并恳改则,致亏额赋,情愿照旧输纳;俟陆续报垦足敷额数,另请改则。其雍正七年报垦及以后续垦田园,先恳改照同安则例征粮,应如所请。台属报垦田园及自首升科者,俱以雍正七年为始,化甲为亩;照同安例,分别上、中、下征收银米。至改则田园,亦如所请,照台例将每亩所征钱粮,统照三钱六分折粟一石,核算征输。其本色米石,照一米二谷之例,折粟征贮可也。奉旨:依议。乾隆元年上谕:台湾自雍正七年以后升垦田园,钦奉皇考谕旨,照同安则例升科。后经部议,以同安科则过轻,应将台地新垦之田园按照台湾旧额输纳。朕念台湾远隔海洋,应加薄赋之恩,以昭优恤。除将前开垦田园照依旧额毋庸减则外,其雍正七年以后报垦之地,仍遵雍正九年奉旨之案办理。其已照同安下则征收者,亦不必再议加赋。至嗣后垦辟田园,令地方官确勘肥瘠,酌量实在科则照同安则例,分别上、中、下定额征收;俾台民输纳宽舒,以昭朕加惠边方之至意。钦此(改照同安则例,每征银三钱六分折征榖一石,并秋米一米征二榖等合计,上田每甲应征榖二石七斗四升有奇、中田每甲应征谷二石八升有奇、下田每甲应征榖一石七斗五升有奇;上园照中田、中园照下田,下园每甲应征谷一石七斗一升有奇,照下田少差)。
粤稽凤邑田赋,向循郑氏之旧,按甲取租以作供课。其赋较之内地,实为繁重。然而民不以为病者,或旁有旷埔余地得以挹彼注兹。故若履亩丈勘,即民力难支,前人论之详矣。雍正九年,前督宪奏请:定自七年开垦及自首升科者,改照同安下沙则例化甲为亩,征银折粟,其赋较旧稍轻;而生齿日繁、榖价日贵,计银三钱六分准榖一石,即或年登丰稔,视昔已逾两倍,则虽轻犹重也。官斯土者,或甫经下车,未悉源流;每缘差保首报隐垦,即行查勘,未免滋扰。瑛承乏以来,届指三载;遍稽各省科则,近按福属征输。窃念凤邑额征赋重,即或田头地埆用力开荒,将盈补绌,事可通融、清当原谅,未敢律以欺隐之咎;恤民艰以杜弊,寓抚字于催科。谨附管见,以俟同志者采择蒭荛(王瑛曾附识)。
户口(即人丁)
译《赤嵌笔谈》说:内地的田按亩计算,二百四十弓为一亩,六尺为一弓。台湾府的田按甲计算,每甲东西南北各二十五戈,每戈长一丈二尺五寸。一甲折合内地土地,约为十一亩三分一厘有余。内地上等田每亩,各县征收办法不一;大约征收折色银,从五、六分到一钱二分为止。一甲地为十一亩三分有余,不过征收到一两三钱有余。现在上等田每甲征收八石八斗,即使谷价最低时每石三钱,也已经达到二两六钱四分有余,何况还有谷价高于此时,而百姓却不认为困苦。地方上有余粮,上等田不必担心不足,中等田也可以以有余补不足,还能借助漏卮来支应。如果逐亩丈量核查,就很难仍旧照原来的办法办理了。《诸罗县志》说:原来确定台湾、制定赋税制度之初,不征收折色而征收本色,是有深刻用意的,不可不加以考察。这里出产的粟很多,十月开始征收,正值冬季成熟;如果折收白银,便难以出售粮食换银,不如直接储存本色粮食,车运缴纳钱粮可以立即办理,而且不至于因谷价低贱而使农民受害。这里的居民多是新设户口,百姓没有积蓄;官仓粟粮既多,稍遇灾荒,平价售粮、减免赋税、赈济灾民,都不必借助内地或漳、泉、福、兴等地。此处丰收、彼处歉收,也可以用船运输,调剂有无。因此顺应当地情况、便利百姓,仍沿用郑氏征收粟米的办法,只革除其中苛刻暴虐之处,制定为成规。台湾一隅每年驻兵,耗费国家钱粮十多万,朝廷哪里有求增赋税、竭尽地利的心思?根本宗旨在于安抚安定百姓,巩固海疆外围,作为闽、粤、江、浙四省的屏障。台湾安定,四省就安定;四省安定,天下就安定了。雍正九年,户部议定批准:台湾所属报称开垦的田园,改按等级征收银和米。先前总督刘世明认为,台湾田园按旧例以甲征收粟米,比内地的科则较重,请求依照内地同安县田地官米、民米、盐米等科则,按亩征收。把每甲折合为一十一亩,分别确定上、中、下等的差别。上等田依照同安民米例,每亩征银八分五厘三毫四丝,秋米六合九抄五撮;中等田依照同安盐米例,每亩征银六分五厘八毫八丝四忽,秋米三合八抄七撮;下等田依照同安官米例,每亩征银五分七厘五毫,不征秋米。上等园依照中等田例,中等园依照下等田例;下等园依照盐米不征盐折例,每亩征银五分六厘一毫八丝,不征秋米。所有新升科且已经征收粟米的田园,仍按本色征收。雍正七年升科以后续续开垦、尚未汇总题报以及今后新开垦的田园,一概按照此案题定,作为今后报垦的永久准则,具文题报。户部当时核算科则:台湾田园如上等田,每甲征粟八石八斗;现在一甲折为一十一亩,每甲只征银九钱三分有余,征米六升六合有余。这样按亩征收的银米,比按甲征收的粟米还不到十分之三。又说从前升科的田园仍旧按甲征粟;这固然是新开垦者乐于接受的办法,但对旧开垦者未免厚薄不均。不过该总督既然说台湾所属各业户都表示,旧额田园不敢一并请求改定科则,以免亏损赋额,愿意照旧缴纳;等陆续报垦的田园足以补足赋额后,再另行请求改定科则。雍正七年报垦以及以后续续开垦的田园,先请求改依同安科则征粮,应当依照所请办理。台湾所属报垦田园以及自首升科的田园,都从雍正七年开始,将甲折为亩;依照同安条例,分别按上、中、下等征收银米。至于改定科则的田园,也依照所请,按台湾旧例将每亩所征钱粮统一按三钱六分折合粟一石,核算征收。本色米按一米折二谷的规定,折成粟米征收储存即可。奉旨:依议办理。乾隆元年上谕:台湾自雍正七年以后升科、开垦的田园,钦奉皇考谕旨,依照同安科则升科。后来户部议定,认为同安科则过轻,应将台湾新开垦的田园按台湾旧额缴纳。朕想到台湾远隔海洋,应当施加减轻赋税的恩惠,以表明优待抚恤之意。除前面所说的已开垦田园照旧额征收、不必减轻科则外,雍正七年以后报垦的土地,仍遵照雍正九年奉旨的方案办理。已经按同安下等科则征收的,也不必再议增加赋税。至于以后开垦的田园,命地方官确实勘察土地肥瘠,酌量实际科则,依照同安科则分别确定上、中、下等定额征收,使台湾百姓缴纳赋税宽松便利,以表明朕加恩边远地区的深意。钦此。(改依同安科则,每征银三钱六分折征谷一石,并按秋米一米折二谷合计:上等田每甲应征谷二石七斗四升有余,中等田每甲应征谷二石八升有余,下等田每甲应征谷一石七斗五升有余;上等园依中等田,中等园依下等田,下等园每甲应征谷一石七斗一升有余,较下等田略少。) 考察凤山县的田赋,一向沿用郑氏旧制,按甲收取租税以供缴纳赋课。其赋税比内地确实繁重。然而百姓不认为困苦,或许是因为旁边还有荒废的埔地和余地,可以把那里的物产调剂到这里。因此如果逐亩丈量勘查,民力就难以支撑,前人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雍正九年,前任督宪奏请:规定从雍正七年起开垦以及自首升科的土地,改依同安下沙科则,将甲折为亩,征收银并折征粟,其赋税比旧制稍轻;但人口日益繁多、谷价日益昂贵,按每三钱六分银折谷一石计算,即使年成丰熟,比从前也已超过两倍,所以即使名义上减轻,实际仍然很重。任职此地的官员,有的刚刚到任,还没有弄清赋税沿革;往往因为差役、保正、首领报告有隐瞒开垦的土地,便立即派人查勘,难免增添骚扰。我任职以来,转眼已经三年;遍查各省科则,近来按照福州府所属地区的征收办法办理。我私下想到,凤山县定额赋税很重,即使田头地角、贫瘠之地也费力开荒,用来补足不足,事情可以通融,清查时也应当体谅,不敢一概按欺瞒隐匿治罪;既体恤百姓的困难以杜绝弊端,又把安抚百姓寓于催征赋税之中。谨附上个人见解,等待有志同道合者采纳其中浅陋意见。(王瑛曾附记。) 户口(即人口丁口)。
接户口、人丁,本属一项。自编审黄册言之,谓之户口;自行差算赋言之,谓之人丁。凤山在郑氏时不分主客,计口算丁,每丁征银六钱。自康熙二十三年归入版图后,以有室家者均编,而客户单丁不与焉;每丁征银四银七分六厘。至康熙五十二年恩诏,但据五十年丁册,永为定额,盛世滋生,永不加赋。大哉皇仁,永无多算为赋之患矣。迨乾隆元年,复以台湾丁银比照内地加倍有余,酌中减则,征银二钱;民游宽大之世、沐休养之恩,盖亘古所未有也。爰将科则条列
于左:
旧额:户二千四百四十五、民丁口三千四百九十六(康熙二十三年题准台属每丁征银四钱七分六厘),共征丁银一千六百六十四两零九分六厘。
递年编审,至康熙五十年丁册永为定额止(康熙三十年编审新增民丁一百一十八口、三十五年编审新增民丁九十八口、四十年编审新增民丁一百一十九口、四十五年编审新增民丁一百二十三口、五十年编审新增民丁一百二十四口),共新增民丁口五百八十二(征额照旧),共征丁银二百七十七两零三分二厘。又雍正九年台湾县拨归本县管辖,户一百一十九、民丁口一百一于九(征额照旧),加征银五十六两六钱四分四厘(外自康熙五十五年起、至乾隆二年编审止,共增出民丁三百四十一;又乾隆二十八年编查,通县实在烟户共一万七千零六十,成丁男妇口八万六千三百一十三、幼丁男女口三万六千九百二十四,共计一十二万三千二百三十七丁口:钦奉恩诏,盛世滋生,永不加赋)。
以上通县新旧合计,户二千四百四十五、民丁口四千一百九十(每丁征银四钱七分六厘),应征银一千九百九十七两七钱七分二厘。内除雍正九年拨归台湾县管辖户八百九十七、民丁口八百九十七减征银四百二十六两九钱七分二厘,实在通县民丁三千三百,合征银一千五百七十两八钱。乾隆二年改照内地民丁例每丁征银二钱实征银六百六十两。又乾隆十二年奉文:台湾府丁银匀配通郡田园征输。本县旧额上、中、下则田园共五千零四十八甲六分零,每甲折一十一亩,共折田园五万五千五百三十四亩六分零;新垦化甲为亩,上、中、下则田园共五千九百零六甲八分五厘零,每一甲折一十一亩,共折田园六万四千九百七十五亩三分五厘。又,新升照同安则例上、中、下则共田园一万二千九百七十八亩一分零。通计新旧额征田园共一十三万三千四百八十八亩五厘零(每亩上则田匀丁银四厘一毫八丝六忽、中则田匀丁银四厘三毫八丝一忽、下则田匀丁银四厘六毫三丝九忽,每亩上则园匀丁银四厘九毫二丝九忽、中则园匀丁银五厘二毫五丝七忽、下则园匀丁银五厘六毫三丝三忽;新垦化甲为亩并照同安则例,中则田每亩匀丁银六厘五毫七丝一忽、下则田每亩匀丁银七厘六丝九忽,园每亩匀丁银八厘六毫三丝九忽零),共应征匀丁银七百一十七两三钱二分零;内除乾隆十五年豁除崩陷田园供粟免征丁银七两六钱七分七厘零、乾隆二十四年豁除崩陷田园供粟免征匀丁银六钱六厘零,实征匀丁银七百九两四分五厘一毫零(按本县丁银原额征银六百六十两,按照田亩匀派,止应加匀银五十七两三钱一分八厘零,共征银七百一十七两三钱一分八厘零。今据现行科册内开载,七百三十九两二钱一分零,比照成额实多匀出二十一两八钱九分零;台属彰化县比照成额实少加匀丁银二十一两八钱九分零。乾隆二十年,经彰化县知县朱山详明在案,应行详请改正归款)。
附录
乾隆元年上谕:朕爱养元元,凡内地百姓与海外番民,皆一视同仁,轻徭簿赋,使之各得其所。闻福建台湾丁银一项,每丁征银四钱七分再加火耗,则至五钱有零矣。查内地每丁征银一钱至二钱、三钱不等,而台湾加倍有余,民间未免竭蹶。着将台湾四县丁银悉照内地之例,酌中减则,每丁征银二钱,以纾民力。从乾隆元年为始,永着为例。
译户口和人丁本来属于同一项。从编审黄册来说,称为户口;从实行差役、计算赋税来说,称为人丁。凤山县在郑氏统治时不分主户、客户,按人口计算丁口,每丁征银六钱。自康熙二十三年归入版图以后,有家室的人都编入户籍,而客户中的单身男子不列入;每丁征银四钱七分六厘。到康熙五十二年颁布恩诏,只根据康熙五十年的丁册作为永久定额,太平盛世人口增长,永远不再加赋。皇上的仁德真是广大,从此永远没有因人口增加而多算赋税的忧患了。到了乾隆元年,又因为台湾丁银比照内地高出一倍多,酌情取中减轻科则,每丁征银二钱;百姓生活在宽厚仁慈的时代,沐浴休养生息的恩德,这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于是把科则条目列在下面:列于左方:旧定额:户二千四百四十五,民丁口三千四百九十六(康熙二十三年题准台湾所属每丁征银四钱七分六厘),共征丁银一千六百六十四两零九分六厘。逐年编审,到康熙五十年丁册确定为永久定额为止(康熙三十年编审新增民丁一百一十八口,三十五年编审新增民丁九十八口,四十年编审新增民丁一百一十九口,四十五年编审新增民丁一百二十三口,五十年编审新增民丁一百二十四口),共新增民丁口五百八十二(征收定额照旧),共征丁银二百七十七两零三分二厘。又,雍正九年台湾县拨归本县管辖,户一百一十九、民丁口一百一于九(征收定额照旧),加征银五十六两六钱四分四厘(此外,自康熙五十五年起至乾隆二年编审止,共增出民丁三百四十一;又乾隆二十八年编查,全县现有烟户共一万七千零六十,成丁男妇口八万六千三百一十三,幼丁男女口三万六千九百二十四,共计一十二万三千二百三十七丁口:钦奉恩诏,盛世人口增长,永不加赋)。以上全县新旧合计,户二千四百四十五、民丁口四千一百九十(每丁征银四钱七分六厘),应征银一千九百九十七两七钱七分二厘。其中扣除雍正九年拨归台湾县管辖的户八百九十七、民丁口八百九十七,减征银四百二十六两九钱七分二厘,现有全县民丁三千三百,共征银一千五百七十两八钱。乾隆二年改依内地民丁例,每丁征银二钱,实际征银六百六十两。又,乾隆十二年奉文规定:台湾府丁银平均分摊到全府田园中征收。本县旧额上、中、下等田园共五千零四十八甲六分有余,每甲折合一十一亩,共折合田园五万五千五百三十四亩六分有余;新垦土地将甲折为亩,上、中、下等田园共五千九百零六甲八分五厘有余,每甲折合一十一亩,共折合田园六万四千九百七十五亩三分五厘。又,新升科、依照同安科则的上、中、下等田园共一万二千九百七十八亩一分有余。新旧定额田园合计一十三万三千四百八十八亩五厘有余(每亩上等田平均分摊丁银四厘一毫八丝六忽,中等田每亩平均分摊丁银四厘三毫八丝一忽,下等田每亩平均分摊丁银四厘六毫三丝九忽;上等园每亩平均分摊丁银四厘九毫二丝九忽,中等园每亩平均分摊丁银五厘二毫五丝七忽,下等园每亩平均分摊丁银五厘六毫三丝三忽;新垦土地将甲折为亩并依照同安科则,中等田每亩平均分摊丁银六厘五毫七丝一忽,下等田每亩平均分摊丁银七厘零六丝九忽,园地每亩平均分摊丁银八厘六毫三丝九忽有余),共应征平均分摊的丁银七百一十七两三钱二分有余。其中扣除乾隆十五年因崩塌陷没而豁免的田园所供粟米,相应免征丁银七两六钱七分七厘有余;乾隆二十四年因崩塌陷没而豁免的田园所供粟米,相应免征平均分摊丁银六钱六厘有余,实际征收平均分摊丁银七百九两四分五厘一毫有余(按本县丁银原额征银六百六十两,按田亩平均分摊,只应增加分摊银五十七两三钱一分八厘有余,共征银七百一十七两三钱一分八厘有余。如今据现行科册记载,征银七百三十九两二钱一分有余,比照成额实际多平均分摊二十一两八钱九分有余;台湾所属彰化县比照成额实际少增加平均分摊丁银二十一两八钱九分有余。乾隆二十年,彰化县知县朱山已经详细说明并备案,应当具文请求改正归款)。附录 乾隆元年上谕:朕爱护养育百姓,内地百姓和海外番民一视同仁,减轻徭役、薄收赋税,使他们各得其所。听说福建台湾有一项丁银,每丁征银四钱七分,再加火耗,达到五钱有余。查内地每丁征银一钱至二钱、三钱不等,而台湾却高出一倍多,民间难免困顿。着令台湾四县丁银完全依照内地办法,酌情取中减轻科则,每丁征银二钱,以舒缓民力。从乾隆元年开始,永久作为定例。
「诸罗县志」:则壤定赋,昉自「禹贡」;所谓布缕粟米之征也。「周礼」:『小司徙掌民数,登其生齿,周知人数,以均其事役』。则所谓力役之征,非有取其材也。汉初为算赋,民自十五以上、五十六以下,出赋钱。户口之赋,实始于此。唐初定租、庸、调之法(租者,丁男田每亩纳粟二石。调者,每丁随乡土所出,岁输绢及绫絁各二丈、绵三两;不蚕之土,输布二丈五尺、麻一觔。庸者,每丁定役二十日,不役则日为绢三尺):有田则有租,有户则有调,有身则有庸;其法以丁身为主。至德宗时,杨炎变为两税,并租、庸、调而一之:夏输无过六月、秋输无过十一月。户无主客,以见居为簿;人无中丁(唐以民始生为黄,四岁为小、六为中),以贫富为差:其法以资产为主。以丁身为主者,流极于田亡而赋存、户亡而籍存,责其租、庸,人苦无告。以资产为主者,流极于庸钱既纳,差役如故,无事之时别作名色巧取;兵兴费广,又于税外征求。其弊一也。然租、庸、调之法,实仿周人遗意;故杨炎变之,前贤等其罪于商于。然考之唐初,岭南诸州税米、番人内附者税钱;盖不待流亡浮寄而已有不可通者。故两税之行,相沿五代、宋、元、明,以至于今不可易。盖定税以丁,转徙难稽;定税以亩,地章易核。两税之不可复废,犹井田之不可复兴;在奉法者之善与不善而已。明初,以黄册定天下户口、土田之赋。迨其中叶,流为四差之弊(里甲、均徭、驿传、机兵,谓之四差)。至万历中,变为一条鞭:括一县丁粮、徭役备载每名一岁应纳之数,下帖于民使纳银而官办其差徭。然法行既久,渐忘其旧,遂以差役合征之银为正赋。沿至国初,而又输值之大当(大当者,九甲一切夫役杂费俱就现年征比,其家立破)。是明初之黄册,已不免于两税之外,另有差徭。自一条鞭之法行,则又折差役为额征;而力役之征,终于不免。大当继之,变一法而多一倍之征,纾目前而贻无穷之害。有生民之寄者不可不慎也。
番饷
按唐初岭南诸州税米,番人内附者税钱:上户丁十文、次户五文,下户免。经附二年者,上户丁输羊二口、次户一口、下户三户共一口。此番饷所由始也。台属番民,荷兰时贡鹿皮,郑氏继之。饷无成额,每年于调社日轻重其饷于贌社者之手,苛削殊甚。自入版图后,每丁征米折粟,始沐休养。迨乾隆二年,上谕:番饷改照民丁则例征输。浩浩乎!皇仁之大矣。今并着之。
旧额:下淡水等八社土番共四百五十户、四千三百四十五丁口。内除老疾、少男女、番妇等七百五十三丁口豁免派征外,实三千五百九十二丁口(内教册、公廨番九十七,每丁征米一石;壮番一千三百九十五,每丁征米一石七斗;少壮番二百五十六,每丁征米一石三斗;番妇一千八百四十四,每丁征米一石),共应征米四千六百四十五石三斗(每米一石,折征粟二石),折征粟九千二百九十石六斗;雍正四年豁免番妇一千八百四十四口丁饷共减征粟三千六百八十八石,实该征粟五千六百零二石六斗。是年又奉文,每粟一石折银三钱六分,共折征银二千零一十六两九钱三分六厘。乾隆二年钦奉恩诏:番饷改照民丁则例,每丁征银二钱;通共一千七百四十八丁,额征银三百四十九两六钱(内下淡水社番丁二百九十二、力力社番丁一百六十、茄藤社番丁二百八十、放■〈纟索〉社番丁二百八十六、上淡水社番丁二百三十七、阿猴社番丁一百六十一、搭楼社番丁二百三十四、大泽机社番丁九十八)。
新收加六堂等四社土番共八百九十六丁,实征银一百七十九两二钱二分二厘四毫(内加六堂社征银四十九两三钱九分二厘、琅峤社征银五十一两一钱五分六厘、琉球社征银九两八钱七分八厘、卑南觅社征银六十八两七钱九分六厘)。
通县合计,共征番饷银五百二十八两八钱二分二厘四毫。
附录
乾隆二年上谕:『闻台地番黎大小计九十六社,有每年输纳之项,名曰番饷。按丁征收,有多至二两、一两有余及五、六钱不等者。朕思民番皆吾赤子,原无歧视。所输番饷,即百姓之丁银也;着照民丁之例,每丁征银二钱,其余悉行裁减。该督、抚可转饬地方官出示晓谕,实力奉行,务令番民均沾实惠。又闻澎粮厅、淡防厅均有额编人丁,每丁征银四钱有零,从前未曾裁减;亦着照台湾四县之例行』。
译《诸罗县志》说:根据土地肥瘠确定赋税,始于《禹贡》,就是所谓布、缕、粟、米的征收。《周礼》说:“小司徒掌管民数,登记人口增长,周详了解人数,以此均派劳役。”这就是所谓力役之征,并不是要取用百姓的财物。汉初实行算赋,百姓从十五岁以上、五十六岁以下,都要缴纳赋钱,户口赋税实际由此开始。唐初制定租、庸、调制度(租,是成年男子每亩田缴纳粟二石;调,是每丁按当地物产,每年缴纳绢及绫、絁各二丈、绵三两;不产蚕的地方,缴纳布二丈五尺、麻一觔。庸,是每丁定额服役二十日,不服役则每天缴纳绢三尺):有田就有租,有户就有调,有人身就有庸,这套制度以丁身为主要依据。到唐德宗时,杨炎改为两税法,把租、庸、调合并为一项:夏税不得超过六月缴纳,秋税不得超过十一月缴纳。户口不分主户、客户,以实际居住者登记;人口不分中丁(唐代规定,百姓出生称黄,四岁称小,六岁称中),而按贫富确定差等。这套制度以资产为主要依据。以丁身为依据的制度,发展到极端,就成为田地已经荒亡而赋税仍在、户口已经逃亡而户籍仍存,仍然追逼租、庸,百姓苦于无处申诉。以资产为主要依据的制度,发展到极端,就成为庸钱已经缴纳,差役仍照旧承担;无事之时还另立名目巧取钱财,战争兴起、费用增多,又在正税之外征求财物。这是它的一个弊端。然而租、庸、调制度,实际上仿效了周代遗留下来的制度;所以杨炎改变它,前代贤人把他的罪过比作商鞅和吴起。可是考察唐初,岭南各州有的征收米粮,归附的番人征收钱币,这说明即使还没有出现逃亡、流动寄居,也已经有无法完全通行的情况。因此两税法实行以后,沿用五代、宋、元、明,一直到今天都不能轻易改变。大概按人丁确定税额,人口迁徙就难以核查;按亩确定税额,土地界限清楚,容易核实。两税法不能再废除,就像井田制不能复兴一样,关键只在执行法令的人是否善于办理。明初依据黄册确定天下户口、土地的赋税。到了明朝中叶,逐渐流变成四差之弊(里甲、均徭、驿传、机兵,称为四差)。到万历中期,改为一条鞭法:把一县丁粮、徭役全部汇总,详细列出每人一年应缴的数额,发帖通知百姓缴银,由官府办理各种差徭。然而这种办法实行久了,人们渐渐忘记旧制,于是把差役合并征收的银两作为正赋。沿用到本朝初年,又出现输值的大当制度(大当,是把九甲的一切夫役、杂费都在当年一并征收,往往使这些人家立即破产)。这样看来,明初的黄册制度,在两税之外已经免不了另有差徭;一条鞭法实行后,又把差役折成定额征收,力役之征最终仍然无法避免。大当制度接着出现,改变一种办法却增加一倍征收,只能缓解眼前,却留下无穷祸害。凡是肩负养育百姓责任的人,都不可不慎重。番饷 据《唐会要》记载,唐初岭南各州征收米粮,归附的番人征收钱币:上户每丁十文,次户五文,下户免征。归附满二年的,上户每丁缴羊二只,次户一只,下户三户合缴一只。这就是番饷的起源。台湾所属番民在荷兰统治时进贡鹿皮,郑氏沿袭此制。番饷没有固定定额,每年在调社日由贌社者按轻重向番社征取,剥削十分严重。归入版图以后,按每丁征米并折算粟米,番民才开始受到休养生息的恩惠。到了乾隆二年,上谕规定:番饷改照民丁科则征收。皇恩浩荡,真是极其仁厚!现在一并记载如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一口〕 旧定额:下淡水等八社土番共四百五十户、四千三百四十五丁口。其中除去老年、疾病、少年男女、番妇等七百五十三丁口,豁免分派征收,实际为三千五百九十二丁口(其中教册、公廨番九十七人,每丁征米一石;壮番一千三百九十五人,每丁征米一石七斗;少壮番二百五十六人,每丁征米一石三斗;番妇一千八百四十四人,每丁征米一石),共应征米四千六百四十五石三斗(每米一石折征粟二石),折征粟九千二百九十石六斗。雍正四年豁免番妇一千八百四十四人的丁饷,共减征粟三千六百八十八石,实际应征粟五千六百零二石六斗。这一年又奉文规定,每粟一石折银三钱六分,共折征银二千零一十六两九钱三分六厘。乾隆二年钦奉恩诏:番饷改按民丁科则,每丁征银二钱;总计一千七百四十八丁,定额征银三百四十九两六钱(其中下淡水社番丁二百九十二、力力社番丁一百六十、茄藤社番丁二百八十、放■〈纟索〉社番丁二百八十六、上淡水社番丁二百三十七、阿猴社番丁一百六十一、搭楼社番丁二百三十四、大泽机社番丁九十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八百四十四口〕 新收加六堂等四社土番共八百九十六丁,实际征银一百七十九两二钱二分二厘四毫(其中加六堂社征银四十九两三钱九分二厘,琅峤社征银五十一两一钱五分六厘,琉球社征银九两八钱七分八厘,卑南觅社征银六十八两七钱九分六厘)。全县合计,共征番饷银五百二十八两八钱二分二厘四毫。附录 乾隆二年上谕:“听说台湾土地上的番黎大小共有九十六社,有一项每年缴纳的钱粮,名叫番饷。按丁征收,有的每丁多到二两、一两有余,也有五、六钱不等。朕想到百姓和番民都是我的子民,原本不应有所区别。所缴纳的番饷,就是百姓的丁银;着依照民丁的办法,每丁征银二钱,其余全部裁减。该督、抚可以转令地方官张榜晓谕,切实奉行,务必使番民都得到实际的好处。又听说澎粮厅、淡防厅也有定额编入的人丁,每丁征银四钱有余,从前没有裁减;也着依照台湾四县的办法办理。”
社番不通汉语,纳饷办差,皆通事为之承理。而奸棍以番为可欺,视其所有无异己物,藉事开销,脧削无厌;呼男妇孩稚供役,直如奴隶;甚至略卖,或纳番女为妻妾,以至番民老而无妻,各社户口日就衰微。尤可异者,县官到任,有更换通事名色,缴费或百两、或数十两不等。设一年数易其官,通事亦数更其人。此种用费,名为通事所出,其实仍在社中偿补。当官既经缴费,到社任意攫夺,岂复能钤管约束?因与道府约,嗣后各社通事俱令于该县居住;社中有应办理事件,饬令前往,给以限期,不许久住番社,以滋扰累。盗买、盗卖者,除断令离异,仍依律治之。至通事一役,如不法多事,即当责革。若谨愿无过,便可令其常充;不得藉新官更换,混行派费。远者,计赃议罪。
周锺瑄上满总制书:『番俗醇朴,太古之遗。一自居民杂沓,强者欺番,视番为俎上之肉;弱者媚番,导番为升木之猱。地方隐忧,莫甚于此!社饷一项,凤山下淡水八社番米,在伪郑原数五千九百三十三石八斗;荡平后,酌减为四千六百四十五石三斗。诸罗社饷,共七千七百八两零,未邀裁减,前犹可支持;以地皆番有,出产原多。自比年以来,流亡日集,以有定之疆土、处日益之流民,累月经年日事侵削,向为番民鹿场、麻地,今为业户请垦或为流寓占耕,番民世守之业,竟不能存什一于千百。且开台以来,每年维正之供七千八百余金,花红八千余金,官令采买麻石又四千余金,放■〈纟索〉社盐又二千余金,总计一岁所出共二万余金。中间通事、头家假公济私,何啻数倍!土番膏血有几,虽欲不穷得乎』?
「诸罗县志」:按番社之饷,责成于通事;犹民户之粮,责成于里甲也。然民户可自封投柜,而土番性既顽蠢,不知书数。行以自封投柜之法,势必不能。故民户之里甲可除,而番社之通事不可去也。若所谓社商、头家(番称通事亦曰头家)者,非真有商人于此贸易,不过游棍豪猾邀朋合伙、重利称货,以夤缘得之;而就中佥一人为通事。是通事者,社商头家之别名也。某自五十四年视事,查附近县治如诸罗山、哆啰嘓、目加溜湾、麻豆、萧垄、新港等六社,番汉错居,向皆自举通事,每年祗与以辛劳(番每年计值以授通事或粟麻鹿脯之类,曰辛劳),为登记出纳数目而均其差役。应征额饷,番自输官,不经通事之手。因查县北如打猫、他里雾、柴里三社均属附近,番习见官长,稍有知觉,与六社无异,亦令自举通事自输;使远社尽用此法,虽脧削未必尽无,以视社商之包贌者不大有间乎?然其本则在县令之自正其身而已。旧例岁一给牌,通事以社之大小为多寡,自百金而倍蓰之,曰花红。不者,则易其人。每年各社产脂麻之处,官采买而短其价;或发盐计口分番,而勒以食贵。又,各社岁派鹿筋、鹿茸、鹿皮、豹皮若干。于是官以通事为纳贿之门,通事得藉官为科索之路;而土番之丝粒出入,无不操纵其手;虽欲禁之,亦恶得而禁之!某视事以来,首剔诸弊,因勒诸石而与通事约:除辛劳之外,一切科索悉行禁止。盖官无所染指,则可以法立令行。其守法奉公者,岁仍其旧;不悛者重惩一二,以儆其余。此辈纵不知礼,犹当畏法;既不敢明目张胆以肆其恶,又无可指名假借以济其私。贌社之风,久而自息;脧削之患,久而自消:所谓拔其本而塞其源者也。
(附)生番归化折纳鹿皮价银
康熙五十四年,归化生番十社(山猪毛社、八丝力社、加蚌社、加无朗社、礁磱其难社、力少山社、北叶安社、山里留社、施母腊社、锡干社)共输纳鹿皮五十张,折征一十二两。
雍正二年,归化生番一十八社(加走山社、施率腊社、拜律社、礁网曷氏社、毛丝丝社、七脚亭社、柯律社、加无朗社、加笼雅社、加泵社、陈阿修社、务期逸社、礁磱加物社、陈阿难社、益难社、加者惹也社、勃朗锡干社、望仔立社)共输纳鹿皮九十张,折征银二十一两六钱。
雍正三年,归化生番一十九社(猫仔社、绍猫厘社、猪朥束社、合兰社、上哆啰快社、蚊率社、猴洞社、龟磱律社、猫笼逸社、猫里毒社、滑思滑社、加锥来社、施那隔社、新蛲牡丹社、下哆啰快社、德社、栗留社,尚有二社前志失载)共轮纳鹿皮九十五张,折征银二十二两八钱。
按以上共折征鹿皮价银五十六两四钱。自乾隆二年减则后,每社实输鹿皮二张,每张折银二钱四分。通县生番四十七社,共征鹿皮九十四张,实折征银二十二两五钱六分。
附录
「诸罗县志」:贌社亦起自荷兰,就官承饷曰社商、亦曰头家。八、九月起,集伙督番捕鹿曰「出草」。计腿易之以布,前后尺数有差。劈为脯,筋皮统归焉;惟头及血脏归之捕者。至来年四月尽而止,俾鹿得孳息,曰一散社」。
译社番不通汉语,缴纳番饷、办理差役,都由通事代为承办。但奸诈恶棍认为番民可以欺负,把他们所有的东西视同自己的财物,借故支销,贪剥永不满足;召集男女老幼供役,简直如同奴隶;甚至掳掠出卖,或纳番女为妻妾,以至番民年老而没有妻子,各社户口日益衰微。尤其奇怪的是,县官到任时,往往借更换通事的名目,收取费用,有的百两,有的几十两不等。一年中如果几次更换县官,通事也随之多次更换。这些费用名义上由通事缴纳,实际上仍由社中番民补偿。通事向官员缴费后,到社中任意搜刮,哪里还能受到约束管理?因此我同道、府商议,今后各社通事都必须住在该县城内;社中有需要办理的事情,才命令他们前往,并规定期限,不许长期住在番社,以免增添骚扰和负担。对于盗买、盗卖的,除了判令离异,仍依照法律治罪。至于通事这一职务,如果违法多事,就应当责罚革职;如果谨慎本分、没有过错,便可以让他长期充任;不得借新官到任更换通事,混行摊派费用。情节严重的,按赃物数额计议罪名。周锺瑄上书总督满保说:“番民风俗淳朴,是太古遗风。自从居民杂居以后,强者欺凌番民,把番民看作砧板上的肉;弱者又向番民献媚,引导番民像猿猴爬树一样钻营。地方上的隐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社饷一项,凤山下淡水八社的番米,在伪郑时期原数为五千九百三十三石八斗;平定以后,酌情减为四千六百四十五石三斗。诸罗的社饷共七千七百八两有余,还没有得到裁减,以前还可以勉强支撑,因为土地都属于番民,出产本来很多。自近些年以来,逃亡流民日益聚集,以固定的疆土容纳日益增加的流民,经过多年不断侵夺,原来属于番民的鹿场、麻地,现在或被业户请求开垦,或被流寓之人占据耕种,番民世代守护的产业,竟然连千百之一也保不住。而且自开拓台湾以来,每年维持正供七千八百余金,花红八千余金,官府命令采买麻、石又四千余金,放■〈纟索〉社盐又二千余金,一年总支出共二万余金。其中通事、头家假公济私,何止多出数倍!土番的膏血能有多少,虽然想不贫困,做得到吗?” 《诸罗县志》说:番社的番饷,责成通事办理,就像民户的粮税责成里甲办理一样。不过民户可以自行封好税粮投入柜中,而土番天性愚昧,不懂文字和计算,实行自行封投的办法,势必做不到。因此民户的里甲可以废除,番社的通事却不能取消。至于所谓社商、头家(番民称通事也叫头家),并不是真有商人在这里贸易,而是游荡的恶棍和豪强奸猾之徒邀集朋党合伙,以重利放贷、用高价估货,通过钻营谋得此职;并从中推选一人为通事。这样看来,通事就是社商、头家的别称。我自康熙五十四年到任办事以来,查明邻近县治的诸罗山、哆啰嘓、目加溜湾、麻豆、萧垄、新港等六社,番汉杂居,一向都自行推举通事,每年只给通事一些辛劳(番民每年按价值给予通事粟、麻、鹿脯之类,称为辛劳),让他登记出纳数目并平均分派差役。应征的定额番饷,由番民自行缴给官府,不经过通事之手。于是查明县北的打猫、他里雾、柴里三社,也都属于邻近地区,番民熟悉官长,稍有知觉,与六社没有区别,也命令他们自行推举通事、自行缴纳番饷;如果让远方各社也完全采用这种办法,即使未必能完全没有剥削,和由社商包贌相比,难道不是大有不同吗?不过根本问题在于县令自己端正品行。旧例每年发给一次牌照,通事按社的大小决定数额,从百金起,增加到数倍,称为花红;如果不缴,就更换通事。每年各社出产脂麻的地方,官府采买时压低价格;有时发放食盐,按人口分给番民,却强迫他们以高价购买。此外,各社每年还要分派若干鹿筋、鹿茸、鹿皮、豹皮。于是官府把通事作为收受贿赂的门户,通事又借官府作为搜刮勒索的道路;土番的一丝一粒进出,无不操纵在他们手中,即使想禁止,又怎么能够禁止呢?我到任办事以来,首先清除各种弊端,于是把禁令刻在石碑上,并同通事约定:除辛劳之外,一切摊派勒索全部禁止。官府不从中染指,法令才可以确立、政令才可以实行。守法奉公的,年年仍让其任职;不肯悔改的,严惩一两个,以警戒其余。这些人即使不懂礼法,也仍然应当畏惧法律;既不敢明目张胆地肆意作恶,又没有可以借用的名目来谋取私利。包贌社番的风气久而久之自然会止息,剥削的祸患久而久之自然会消除,这就是所谓拔除根本、堵塞源头。” (附)归化生番折纳鹿皮价银 康熙五十四年,归化的生番十社(山猪毛社、八丝力社、加蚌社、加无朗社、礁磱其难社、力少山社、北叶安社、山里留社、施母腊社、锡干社)共缴纳鹿皮五十张,折征银一十二两。雍正二年,归化的生番一十八社(加走山社、施率腊社、拜律社、礁网曷氏社、毛丝丝社、七脚亭社、柯律社、加无朗社、加笼雅社、加泵社、陈阿修社、务期逸社、礁磱加物社、陈阿难社、益难社、加者惹也社、勃朗锡干社、望仔立社)共缴纳鹿皮九十张,折征银二十一两六钱。雍正三年,归化的生番一十九社(猫仔社、绍猫厘社、猪朥束社、合兰社、上哆啰快社、蚊率社、猴洞社、龟磱律社、猫笼逸社、猫里毒社、滑思滑社、加锥来社、施那隔社、新蛲牡丹社、下哆啰快社、德社、栗留社,尚有二社前志失载)共轮流缴纳鹿皮九十五张,折征银二十二两八钱。据上述各项,共折征鹿皮价银五十六两四钱。乾隆二年减轻科则以后,每社实际缴纳鹿皮二张,每张折银二钱四分。全县生番四十七社,共征鹿皮九十四张,实际折征银二十二两五钱六分。附录 《诸罗县志》说:包贌社番的制度也起源于荷兰时期,向官府承办番饷的称为社商,也称头家。八、九月开始,召集同伙督促番民捕鹿,称为“出草”。计算鹿腿,用布匹交换,前后尺数有所不同。鹿肉剖开制成肉干,鹿筋、鹿皮也都归社商所有;只有鹿头和血、内脏归捕鹿者。一直到第二年四月结束,使鹿能够繁殖,称为“一散社”。
「东宁政事集」:交纳鹿皮,自红毛以来,即为成例。收皮之数,每年不过五万张;或曰万余张(「诸罗县志」:『土番岁贡倭鹿皮三万张』)。牯皮、母皮、末皮、獐皮、麕皮,分为五等,大小兼收。伪册报部,并未有止用大鹿皮及山马皮之说。
杂饷
水饷(按樵采捕鱼之船,以所载计其担数而征饷,谓之梁头。以港之大小为额,贌港抽税于港内捕鱼之众而总输于官,谓之港饷。港口潴水饲鱼为塭,大者有征,谓之塭饷;至若就港取鱼虾、牡蛎,随所取物而输税,则有为罾、为罟、为縺、为■〈纟衮〉、为蚝等名。邑内水口诸税,较旧额若有减焉,足征圣朝宽大之恩矣。详着于左)诸项除升、豁外,现征银一千四十六两五钱三分二厘六毫。内:
梁头饷:原额征银四百七十八两六钱六分五厘(内安平镇渡船三十四只,计载梁头九百八十九担,每担征银七分七厘,共征银七十六两一钱五分二厘;采捕小船二百五十六只,计载梁头五千零三十八担,每担征银照旧,共征银三百八十七两九钱二分六厘。雍正六年,新升梁头银一十四两九钱二分六厘零);递年豁免无征银一百九十八两零五厘(乾隆十八年豁免遭风击碎小船一百零九只无征银一百六十三两六钱五分六厘零,又十八年豁免失水无征溢额银一两七钱二分二厘零、二十一年豁免遭风击碎小船二十三只无征银三十三两一钱八分七厘零),现征银二百八十两四钱三分四厘。
潭港饷:共征银四百四十二两九钱七分四厘(内竹沪、打鼓、蛲港、万丹港四所共征银二百一十两九钱七分四厘零、石螺潭一口征银一十二两,又雍正九年台湾县拨归鲲身塭一口共征银二百二十两)。
旧有港塭一所征银七两零五分六厘、喜树仔盐塭二口征银一两五钱,俱雍正九年拨归台湾县管辖。
罟、罾、■〈罒上令下〉、縺、蚝、箔等饷:原额征银一百六十七两四钱五分三厘六毫;递年豁免无征银四十一两一钱六分,现征银二百二十六两二钱九分三厘六毫(内罟一十一张,每张征银一十一两七钱六分,共征银一百二十九两三钱六分;乾隆十八年豁免遭风沉没罟二张无征银三十三两五钱二分,实征银一百零五两八钱四分。罾二张,每张征银四两二钱,共征银八两四钱。■〈罒上令下〉一条,征银五两八钱四分。縺一十一条,每条征银五两八钱八分,共征银六十四两六钱八分;乾隆十八年豁免三条无征银一十七两六钱四分,实征银四十七两零四分。蚝八条,每条征银五两八钱八分,共征银四十七两零四分。箔二条,每条征银五两八钱八分,共征银一十一两七钱六分。又罟罾尾溢升科银三钱三分三厘六毫,系雍正六年续报)。
旧有小罾九张,征银一十九两八钱;雍正九年,拨归台湾县管辖。
采捕乌旗饷:原额九十四枝,每枝征银一两零五分,共征银九十八两七钱;乾隆十八年豁免遭风失水二枝无征银二两一钱,现征银九十六两六钱。
附录
「台湾志略」:捕鱼处所,有蚝、潭、港、塭之分。蚝者,指海坪产蚝之处而言;驾小船,铁钯于水底取之。潭者,平埔开窝,积水甚深,鱼虾多蓄其中。港者,海水支流之处。塭者、就海坪筑岸,纳水蓄鱼而名。
「台湾志略」:捕鱼器具,有罟、罾、縺、藏、■〈罒上令下〉、箔之目。网有大小,而用法各别。每罟一张,驾船二只,先放海底,后用四、五十人两头牵挽,围拢海边,得鱼最多。罾有车罾、举罾、摇罾等属:车罾永挂海坪,岸搭高寮;下罾时,渔人在寮上将罾索用车牵起,有鱼则捕之。举罾止用一人,于港潭沿海皆可采捕。摇罾必需五、六人,驾龙艚船带小挖仔船,捕鱼外海。縺于冬春二时,在外海捕涂魠等大鱼用之。藏而专于隆冬以捕乌鱼,故又名讨乌。■〈罒上令下〉者,网上有荡,能浮水面,下系网袋无数;每袋各挂铅坠沉入水底,鱼入袋中,辄蔽不能出。大■〈罒上令下〉置诸外海,小■〈罒上令下〉置诸内港。箔者,乘潮将满,插在海坪杂罗水族;水汐则取之,无一遗者。
译《东宁政事集》说:缴纳鹿皮,自荷兰人以来就成为定例。每年收取的鹿皮数量不超过五万张,也有人说是一万多张(《诸罗县志》说:“土番每年进贡倭鹿皮三万张”)。公鹿皮、母鹿皮、末皮、獐皮、麕皮分为五等,大小一并收取。伪册报送户部时,并没有只使用大鹿皮和山马皮的说法。杂饷 水饷(按:对砍柴、捕鱼的船只,按照所载货物计算担数征收税饷,称为“梁头”。以港口大小确定税额,由承贌港者向港内捕鱼者抽税,再统一缴给官府,称为“港饷”。在港口蓄水养鱼称为“塭”,大的要征税,称为“塭饷”;至于在港中捕取鱼虾、牡蛎,按所捕取的物产缴税,则有罾、罟、縺、■〈纟衮〉、蚝等名目。本县各水口的税额,与旧额相比已有减免,足以证明圣朝宽厚仁慈的恩德。详列如下)各项除去新增加和豁免的数额,现征银一千四十六两五钱三分二厘六毫。内有:梁头饷:原额征银四百七十八两六钱六分五厘(其中安平镇渡船三十四只,计算梁头九百八十九担,每担征银七分七厘,共征银七十六两一钱五分二厘;采捕小船二百五十六只,计算梁头五千零三十八担,每担征银照旧,共征银三百八十七两九钱二分六厘。雍正六年新增梁头银一十四两九钱二分六厘零);历年豁免不征银一百九十八两零五厘(乾隆十八年豁免因风毁碎的小船一百零九只,不征银一百六十三两六钱五分六厘零;又于该年豁免因失水而超征的银一两七钱二分二厘零;二十一年豁免因风毁碎的小船二十三只,不征银三十三两一钱八分七厘零),现征银二百八十两四钱三分四厘。潭港饷:共征银四百四十二两九钱七分四厘(其中竹沪、打鼓、蛲港、万丹港四处共征银二百一十两九钱七分四厘零;石螺潭一处征银一十二两;又雍正九年台湾县拨归本县管辖的鲲身塭一处,共征银二百二十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旧有港塭一处征银七两零五分六厘、喜树仔盐塭两处征银一两五钱,都在雍正九年拨归台湾县管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罟、罾、■〈罒上令下〉、縺、蚝、箔等饷:原额征银一百六十七两四钱五分三厘六毫;历年豁免不征银四十一两一钱六分,现征银二百二十六两二钱九分三厘六毫(其中罟十一张,每张征银一十一两七钱六分,共征银一百二十九两三钱六分;乾隆十八年豁免因风沉没的罟两张,不征银三十三两五钱二分,实征银一百零五两八钱四分。罾两张,每张征银四两二钱,共征银八两四钱。■〈罒上令下〉一条,征银五两八钱四分。縺十一条,每条征银五两八钱八分,共征银六十四两六钱八分;乾隆十八年豁免三条,不征银一十七两六钱四分,实征银四十七两零四分。蚝八条,每条征银五两八钱八分,共征银四十七两零四分。箔两条,每条征银五两八钱八分,共征银一十一两七钱六分。另有罟、罾尾项超额升科银三钱三分三厘六毫,是雍正六年续报的)。旧有小罾九张,征银一十九两八钱;雍正九年拨归台湾县管辖。采捕乌旗饷:原额九十四枝,每枝征银一两零五分,共征银九十八两;乾隆十八年豁免因风失水的两枝,不征银二两一钱,现征银九十六两六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钱〕 附录 《台湾志略》:捕鱼的场所有蚝、潭、港、塭之分。蚝,是指海滩上出产牡蛎的地方;驾小船,用铁耙到水底取蚝。潭,是在平埔地开挖的窝塘,积水很深,鱼虾大多蓄积其中。港,是海水支流汇入的地方。塭,是在海滩上筑堤岸,引水蓄鱼,因此得名。《台湾志略》:捕鱼器具有罟、罾、縺、藏、■〈罒上令下〉、箔等名目。网有大小,使用方法各不相同。每张罟要驾船两只,先放到海底,再由四五十人从两头牵拉,围拢到海边,捕获的鱼最多。罾有车罾、举罾、摇罾等种类:车罾长期悬挂在海滩上,岸边搭建高寮;下罾时,渔人在寮上用车把罾索牵起,有鱼便捕捉。举罾只需一人,在港、潭以及沿海都可以捕取。摇罾必须五六人,驾龙艚船带着小挖仔船,到外海捕鱼。縺在冬、春两季用于外海捕捉涂魠等大鱼。藏专门在隆冬捕乌鱼,所以又叫“讨乌”。■〈罒上令下〉,网面上有浮荡,能够浮在水面,下面系着许多网袋;每个网袋都挂铅坠沉入水底,鱼一进入袋中,便被遮蔽而不能逃出。大■〈罒上令下〉设置在外海,小■〈罒上令下〉设置在内港。箔,在潮水将满时插在海滩上,拦住各种水族;退潮时取捕,没有一条遗漏。
「台湾志略」:船制大小咸资水利,名目各异。一曰■〈舟彭〉仔船,平底单桅,今多双桅者;可装谷四、五百石至七、八百石。一曰杉板头船,今有插双桅者;可装三、四百石至六、七百石。一曰一封书船,双桅,■〈木盛〉盖平埔,前后无舱;可装二、三百石。一曰头尾密船,单桅,无舱,中有拱篷;可装百余石至二百石:皆往来南北各港贸易所乘。一曰大■〈舟古〉仔船,单桅,拱篷,即大镇渡船(从府治渡往安平为大镇渡);可装百余石,亦或驾驶内港搬载。一曰小■〈舟古〉仔,在嵌脚渡人载货登岸。一曰渔船,即艚船,亦镇渡船之类。一曰挖仔船,每船止容三人,往各港捕采。一曰当家船(俗讹为蛋家船),渔人眷属悉住其中,无登岸结庐者;盖浮家也:皆往来各港采捕,并鹿耳门安平镇生理。
「赤嵌笔谈」:(删「乌鱼旗」三字)罟者,结网长百余丈、广丈余,驾船载出常数十人,曰牵罟。罾者,树大竹棚于水涯,高二丈许,曰水棚;置罾以渔。縺小于罟,又■〈罒上令下〉小于縺。网长可数十丈,广五、六尺,曰牵縺、曰牵■〈罒上令下〉。蚝,蛎房也,即以为取之之名。用竹二,长丈余,各贯铁于末如剪刀,于海水浅处钩致蛎房。■〈纟衮〉、垂饵以钓鱼也。大绳用数十丈,系一头于岸,浮舟出海,每尺许栓数钩,大小不一;绳尽则返掉而归,曰放■〈纟衮〉。乌鱼于冬至前后盛出,由鹿子港先出,次及安平镇大港,后至琅峤海脚,于石罅处放子,仍回北路;或云自黄河来。冬至前所捕之鱼,名曰正头乌,则肥;冬至后所捕之鱼,名曰倒头乌,则瘦。渔人有自厦门、澎湖,伺其来时赴台采捕。(删「大小沪」三字)箔者,削竹片为之,绳缚如帘,高七、八尺,长数十丈;就海坪处所,竖木杙,趁潮水未满,缚箔于木杙,上留一箔门,约宽四、五尺。潮涨时,鱼随水入,以网截塞箔门;潮退,鱼不得出,采取之。沪者,于海坪潮涨所及处,周围筑土岸高一、二尺,留缺为门;两旁竖木柱,挂小网柱上,截塞岸门。潮涨淹没沪岸,鱼蛤随涨入沪;潮退水由沪门出,鱼蛤为网所阻。宽者为大沪、狭者为小沪。
「赤嵌笔谈」:凤山杂饷,给乌鱼旗九十四枝。旗用白布一幅,刊刷「乌鱼旗」字样,写渔户姓名,县印钤盖,插于船头,带网采捕(按采捕乌鱼放■〈罒上令下〉,每船结伙五、六只,昼夜巡历海边;乌鱼群到,堆积如山,鱼船陆续相连,放■〈罒上令下〉联络围之。乌鱼甚智,结队不散,亦无如之何;须用竹筏数十,以鱼枪剌之,鱼惊则散,乃能入网袋。甚至满船不能运载,开面网使逃者)。
「赤嵌笔谈」:贌社者,招捕鹿之人;贌港者,招捕鱼之人。俱沿山海,盖草为寮,时去时来,时多时少。虽为赋税所从出,实亦奸宄所由滋(按沿海杂税,各有专司:船责成船总,塭、潭、罟、网等责成港商。小民捕取鱼虾,觔两以上,必贴纳饷税于港商;虽曰赋税所关,然其科索亦甚矣。故定例港商一岁一换,亦体恤边海穷黎至意)。
「诸罗县志」:水饷、杂税之征,多属郑氏窃踞时苛政;而最重者,莫如船港诸税。夫船出入于港,而罟、罾、縺、■〈罒上令下〉、蚝,则取鱼虾、牡蛎于港者也。乃既税其船,又税其罟、罾、縺、■〈罒上令下〉、■〈纟衮〉、蚝,且税其港,盖一港而其三税焉。嗟此蟹蛤蚩蚩,有不望洋而兴叹、相戒而裹足者哉!
按设寮牵罟,错居海滨,万丹、岐后、大林蒲三处鱼利最多,牵网亦最伙。夏秋采捕诸鱼,罟网细密;隆冬捕乌鱼、涂魠,罟惘则坚大。他如蛲港、东港、西溪,捕鱼率罾、縺、■〈罒上令下〉、■〈纟衮〉之类,鲜牵罟者。
陆饷(按台地陆饷,色目繁多。凡草厝、瓦■〈石屚〉、番檨槟榔以及牛磨、蔗车,在在有税。然民间执业迁徙靡常,按册问赋,往往抵牾。于是有溢征焉、有缺额焉,移甲就乙,抵拨为劳。邑旧额与新升差异多矣,今据现行档案编而载之,庶几删繁就简,条目井然)诸项除升、豁外,现征银五百六十八两八钱。内:
番檨宅:一所,征税六两。
译《台湾志略》:船只大小都依靠水利航行,名称各不相同。一是■〈舟彭〉仔船,平底、单桅,现在多为双桅;可装谷四五百石至七八百石。一是杉板头船,现在有加插双桅的;可装三四百石至六七百石。一是一封书船,双桅,■〈木盛〉盖平埔,前后没有船舱;可装二三百石。一是头尾密船,单桅,没有船舱,中间有拱形篷;可装一百多石至二百石。这些都是往来南北各港进行贸易时乘坐的船。一是大■〈舟古〉仔船,单桅、拱篷,就是大镇渡船(从府治渡往安平的称为大镇渡);可装一百多石,有时也在内港驾驶搬运。一是小■〈舟古〉仔,在嵌脚渡载人载货登岸。一是渔船,即艚船,属于镇渡船一类。一是挖仔船,每船只能容纳三人,到各港捕捞采集。一是当家船(俗误称为蛋家船),渔民及其家属全住在船中,不上岸搭屋居住,是水上人家;这些船都往来各港捕捞,也在鹿耳门、安平镇从事生计。《赤嵌笔谈》:(删去“乌鱼旗”三字)罟,是编成长一百多丈、宽一丈多的网,驾船载出,通常要几十人,叫作牵罟。罾,是在水边竖起高约二丈的大竹棚,叫作水棚,设置罾来捕鱼。縺比罟小,■〈罒上令下〉又比縺小。网长可达数十丈,宽五六尺,称为牵縺、牵■〈罒上令下〉。蚝,就是蛎房,蚝也成为捕取它的名称。使用两根竹竿,长一丈多,各在末端贯入铁条,形如剪刀,在海水浅处钩取蛎房。■〈纟衮〉,是垂下鱼饵来钓鱼。用数十丈长的大绳,一端系在岸上,驾船出海,每隔一尺左右拴几个鱼钩,大小不一;绳子放尽后回船返航,称为放■〈纟衮〉。乌鱼在冬至前后大量出现,先从鹿子港出来,接着到安平镇大港,最后到琅峤海脚,在石缝中产卵,随后又返回北路;也有人说它们从黄河来。冬至前捕到的鱼叫“正头乌”,较肥;冬至后捕到的叫“倒头乌”,较瘦。渔人有从厦门、澎湖赶来,等候乌鱼到来时赴台捕捞。(删去“大小沪”三字)箔,是削竹片制成,用绳子绑成帘状,高七八尺,长数十丈;在海滩的适当地点竖起木桩,趁潮水还没有涨满,把箔绑在木桩上,上面留一道箔门,约宽四五尺。涨潮时,鱼随水进入,就用网截住堵塞箔门;退潮时,鱼无法出去,便捕取它们。沪,是在海滩潮水能够涨到的地方,四周筑起一二尺高的土岸,留缺口作为门;两旁竖立木柱,把小网挂在柱上,截住堵塞岸门。涨潮淹没沪岸时,鱼蛤随潮水进入沪中;退潮时水从沪门流出,鱼蛤被网挡住。宽的叫大沪,窄的叫小沪。《赤嵌笔谈》:凤山的杂饷中,发给乌鱼旗九十四枝。旗用一幅白布制成,刊印“乌鱼旗”字样,写上渔户姓名,盖上县印,插在船头,带网捕捞(按:捕乌鱼时放■〈罒上令下〉,每船结伙五六只,昼夜巡行海边;乌鱼群到来时,堆积如山,鱼船接连不断,就放■〈罒上令下〉相互联络包围。乌鱼非常机警,结队不散,也没有别的办法;必须使用几十只竹筏,用鱼枪刺它们,鱼受惊散开后,才会进入网袋。有时甚至鱼多到满船无法装运,只好打开网面让鱼逃走)。《赤嵌笔谈》:贌社,是招募捕鹿的人;贌港,是招募捕鱼的人。他们都沿着山海居住,用草搭成寮舍,时来时去,人数时多时少。虽然赋税由此产生,实际上奸邪盗贼也由此滋生(按:沿海杂税各有专门负责的人:船税责成船总,塭、潭、罟、网等税责成港商。平民捕取鱼虾,达到一觔一两以上,必须把饷税贴交给港商;虽说关系到赋税,但港商的额外勒索也十分严重。因此规定港商一年更换一次,这也是体恤边海贫苦百姓的本意)。《诸罗县志》:水饷、杂税的征收,大多属于郑氏窃据时的苛政;其中最重的,莫过于船税、港税。船只出入港口,罟、罾、縺、■〈罒上令下〉、蚝则是在港中捕取鱼虾、牡蛎的工具。既要征船税,又要征罟、罾、縺、■〈罒上令下〉、■〈纟衮〉、蚝税,还要征港税,一个港口竟要征三重税。可怜这些无知的蟹蛤小民,哪有不面向大海叹息、彼此告诫而裹足不前的呢!按:设置寮舍牵罟捕鱼的人,错落居住在海滨;万丹、岐后、大林蒲三处鱼产最多,牵网的人也最多。夏秋捕捞各种鱼,所用罟网细密;隆冬捕乌鱼、涂魠,罟网则坚固宽大。其他如蛲港、东港、西溪,捕鱼大多使用罾、縺、■〈罒上令下〉、■〈纟衮〉之类,很少牵罟。陆饷(按:台湾地方的陆饷,名目繁多。凡草屋、瓦■〈石屚〉、番檨、槟榔以及牛磨、蔗车,到处都有税。但民间经营者迁徙不定,按册征税往往彼此抵牾。因此有超额征收,也有不足额,移甲项抵补乙项,办理拨抵十分劳烦。本县旧额与新增额差别很多,现根据正在施行的档案编列记载,希望删繁就简,使条目井然)各项除去新增和豁免的数额,现征银五百六十八两八钱。内有:番檨宅:一所,征税六两。
蔗车:一百张半,每张征银五两六钱,共征银五百六十二两八钱(内原额九张,征银五十两零四钱。康熙二十三年新升二十张,征银一百一十二两;雍正六年新升二十九张半,征银一百六十五两二钱;七年新升六张半,征银三十六两四钱;八年新升一张,征银五两六钱;九年台湾县拨归本县管辖一张,征银五两六钱;十三年新升六张,征银三十三两六钱;乾隆三年新升八张,征银四十四两八钱;八年新升六张半,征银三十六两四钱;二十年新升七张,征银三十九两二钱;二十四年新升九张,征银五十两四钱:共征银五百七十九两六钱。内除雍正九年拨归台湾县管辖二张半减征银一十四两、乾隆九年豁免半张无征银二两八钱,实在征银五百六十二两八钱)。
附录
按台地厝饷、磨饷,沿旧例也。凤山僻处东南,地不加赋,故无厝饷。又地不宜麦、碾面亦少,故牛磨一饷即有一、二,多附他邑输纳。
(附)官庄
按台疆初辟,地广人稀;官斯土者,置田园、糖廍,召佃开垦,踞为己业,名曰官庄。自康熙六十年台匪窃发后,奉旨清查,严禁不许仍掌庄业,致扰番民。乾隆九年,复遴选大员渡海履亩勘丈,民业归民,番地归番,无复朦混。其兴民番无碍者,听原佃照旧;输纳课饷,归县管理。本县各里庄俱有,而港东、西二里尤甚。今条其数于左:
原额五十二所,杂征青白糖、租粟、蔗车、糖廍等项年共折征银九千九百二十五两八钱零。递年新升及新收官庄,共加征银五百二十七两四钱四分二厘(内雍正七年报升官庄糖粟加征银一百九十七两七钱七分,乾隆十二年报升官庄溢额粟一十三石折征银五两二钱,二十六年新升官庄糖粟折征银五两二钱七分二厘,雍正九年台湾县拨归本县管辖征输官庄白糖廍三百一十九两二钱),合征银一万四百五十三两二钱四分二厘;递年豁除及改归台湾管辖共减征银一千一百二十两二钱七分五厘(内雍正九年本县拨归台湾县管辖官庄白糖糖廍并匀前金庄租粟共银五百一十九两七钱八分六厘零,十年豁免减征白糖银二十六两三钱六分零,十一年豁免崩陷无征银二十四两六钱,乾隆九年豁免崩陷田园无征银一百五十二两五钱四分二厘零,十八年豁崩陷田园无征官庄银一百两一钱五分六厘零,二十四年豁免崩陷田园无征官庄银二百九十七两八钱三分一厘零),合计通县实在折征官庄银九千三百三十二两九钱六分七厘零。
附录
乾隆九年上谕:外省镇将等员,不许在任所置立产业,例有明禁。在内地且然,况海外番黎交错之地!武员置立庄田垦种取利,纵无占夺民产之事,而家丁、佃户倚势凌人、生事滋扰,断所不免。朕闻台湾地方,从前地广人稀,土泉丰足。彼处镇将大员,无不创立庄产,召佃开垦,以为己业。且有客民侵占番地,彼此相竞,遂投献武员,因而踞为己有者。亦有接受前官已成之产,相习以为固然者。其中来历总不分明,是以民番互控之案,络绎不休。若非彻底清查,严行禁绝,终非宁辑番民之道。着该督抚派高山前往会同巡台御史等一一清厘。凡历任武职大员创立庄产,查明并无侵占番地及与民番并无争控之案者,无论系本人子孙及转售他人,均令照旧管业外,若有侵占民番地界之处,秉公清查:民产归民、番产归番,不许仍前朦混,以启争端。此后台郡大小武员创立庄产、辟垦草地之处,永行禁止。倘托名开垦者,将本官交部严加议处,地亩入官;该管官通同容隐,并行议处。
(附)盐课
旧盐场二所:一、濑南场,在本县大竹桥庄;一、濑北场,在本县新昌里。计埕一千三百二十三格,每格大小不等,合计三千四百二十□丈零。每丈征银四钱九分,共征银一千六百八十两。雍正九年,更正疆界,新昌里改归台湾县管辖,濑北场亦改隶,征额应减;后于乾隆二十一年复就本县凤山里设濑东场、仁寿里设濑西场,移新补旧。今仍原额归府管理,不计埕格。详于左:
一、濑南场:在兴隆庄打鼓港口(旧设)。
一、濑东场:一在凤山庄大林蒲(乾隆二十一年新设)。
一、濑西场:在仁寿里弥陀港(乾隆二十一年新设)。
共征盐埕饷银一千六百八十两,岁除支拾公费银,三百四十四两六钱四分(旧额公费银三百四十六两六钱四分),如数归款外,余银归府管理,候文划兑兵饷。
附录
译蔗车:一百张半,每张征银五两六钱,共征银五百六十二两八钱(其中原额九张,征银五十两零四钱;康熙二十三年新增二十张,征银一百一十二两;雍正六年新增二十九张半,征银一百六十五两二钱;七年新增六张半,征银三十六两四钱;八年新增一张,征银五两六钱;九年台湾县拨归本县管辖一张,征银五两六钱;十三年新增六张,征银三十三两六钱;乾隆三年新增八张,征银四十四两八钱;八年新增六张半,征银三十六两四钱;二十年新增七张,征银三十九两二钱;二十四年新增九张,征银五十两四钱:共征银五百七十九两六钱。其中扣除雍正九年拨归台湾县管辖的两张半,减征银一十四两;乾隆九年豁免半张,不征银二两八钱,实际征银五百六十二两八钱)。附录 按:台湾地方的厝饷、磨饷,沿袭旧例。凤山偏处东南,土地不增加赋税,所以没有厝饷。又因土地不适宜种麦,碾面也少,所以牛磨一项税只有一两处,很多都附带由其他县缴纳。(附)官庄 按:台湾疆土初步开发时,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管理此地的官员设置田园、糖廍,招募佃户开垦,占据为自己的产业,称为“官庄”。康熙六十年台湾匪患兴起后,奉旨清查,严禁官员继续掌管庄业,以免扰害番民。乾隆九年,又选派大员渡海逐亩勘察丈量,民间产业归百姓,番地归番民,不再混淆。凡不妨碍民番利益的,让原佃户照旧经营;所缴课税,归县管理。本县各里各庄都有官庄,而港东、西二里尤其多。现将数目列于下:原额五十二所,杂收青糖、白糖、租粟、蔗车、糖廍等项目,每年合计折征银九千九百二十五两八钱零。历年新增及新收官庄,共加征银五百二十七两四钱四分二厘(其中雍正七年报升官庄糖粟,加征银一百九十七两七钱七分;乾隆十二年报升官庄超额粟一十三石,折征银五两二钱;二十六年新增官庄糖粟,折征银五两二钱七分二厘;雍正九年台湾县拨归本县管辖的官庄白糖廍,征银三百一十九两二钱),合计征银一万四百五十三两二钱四分二厘;历年豁免及改归台湾县管辖,共减征银一千一百二十两二钱七分五厘(其中雍正九年本县拨归台湾县管辖的官庄白糖、糖廍,以及匀入前金庄的租粟,共银五百一十九两七钱八分六厘零;十年豁免白糖,减征银二十六两三钱六分零;十一年因崩塌陷落免征银二十四两六钱;乾隆九年豁免崩陷田园,不征银一百五十二两五钱四分二厘零;十八年豁免崩陷田园,不征官庄银一百两一钱五分六厘零;二十四年豁免崩陷田园,不征官庄银二百九十七两八钱三分一厘零),合计全县实际折征官庄银九千三百三十二两九钱六分七厘零。附录 乾隆九年上谕:外省的镇将等官员,不许在任职之地置办产业,条例已有明确禁令。在内地尚且如此,何况海外番民交错居住的地方!武官置办庄田,开垦种植以取利,即使没有侵占民产之事,但家丁、佃户倚仗势力欺凌他人、制造事端、扰乱地方,也是断然不能避免的。朕听说台湾地方从前土地广阔、人口稀少,土壤和水源丰足。当地镇将大员无不创立庄产,招募佃户开垦,作为自己的产业。又有外来民人侵占番地,双方争夺,于是投献给武官,因而被武官据为己有。也有接受前任官员已经形成的产业,彼此沿袭,习以为常。其中产业来历总是不清楚,所以民番相互控告的案件接连不断。若不彻底清查、严格禁止,终究不是安定番民的办法。着令该督抚派高山前往,会同巡台御史等逐一清理。凡历任武职大员创立的庄产,查明没有侵占番地、也没有与民番发生争讼的案件者,无论产业属于本人子孙,还是已经转售给他人,一律准许照旧管理经营;若有侵占民番地界的情形,则秉公清查:民产归民,番产归番,不许仍旧混淆,以免引发争端。从今以后,台湾郡中大小武官创立庄产、开垦荒草地的地方,永远禁止。假如假借开垦之名,便将主管官员交由部议严加处分,土地收入官府;主管官员如果串通包庇,也一并议处。(附)盐课 旧有盐场两处:一是濑南场,在本县大竹桥庄;一是濑北场,在本县新昌里。共有盐埕一千三百二十三格,每格大小不等,合计三千四百二十□丈零。每丈征银四钱九分,共征银一千六百八十两。雍正九年重新划定疆界,新昌里改归台湾县管辖,濑北场也改隶台湾县,征额应当减少;后来乾隆二十一年又在本县凤山里设置濑东场、在仁寿里设置濑西场,以新场补旧场。现在仍按原额归府管理,不计算盐埕格数。详列如下:一、濑南场:在兴隆庄打鼓港口(旧设)。一、濑东场:一处在凤山庄大林蒲(乾隆二十一年新设)。一、濑西场:在仁寿里弥陀港(乾隆二十一年新设)。共征盐埕饷银一千六百八十两,每年扣除支出的公费银三百四十四两六钱四分(旧额公费银三百四十六两六钱四分),如数归还款项以外,余银归府管理,等候文书拨兑为兵饷。附录
「台湾志略」:台地自入版图之后,盐皆归于民晒民卖;其盐埕饷银,由台、凤两邑分征批解。缘民晒民卖,价每不平。雍正四年四月内,奉文归府管理。每场设巡丁数名不等,昼夜巡逻;设管事一人、家丁一人,专司稽查,以防透漏。夏秋恒多雨水,盐埕泥泞,晒常不敷;春冬二季,收晒多贮备用。所出之盐,尽数用制斛盘量收仓,每月照数给价晒丁收领。凤山场每交盐一石,给定价番广银一钱。各县贩户庄民赴馆缴课领单,每盐一石定课价番广银三钱、脚费银三分;执单赴场支盐各庄运卖。所卖盐银,除每月支发盐本及盐馆办事人役工食外,余悉存贮府库,按月申报。
「台湾志略」:各县贩户庄民运卖盐斤,水载以船、陆载以车,视路程还近以定价值;既绝私煎私贩之弊,复无忽低忽昂之患,裕课便民,诚莫善焉。
(附)当税
乾隆十六年新升一间,年征银五两(向例无定额,尽微尽解)。
经费
按「会典」有经费目,所以阜民财、致物用,「周官」之遗意也。郡县志多阙不载;凡存留、起运诸费,每附见「田赋」之末。赋与用淆,非王会之书矣。台郡志准「会典」例为补是编,俾知国家则壤定赋。凡以赋之民者用之民,一丝一粒非有私焉;则荡平公溥之经,夫亦可以共喻矣。
存留支应项下,计通县官俸役食并祀典、公式、宾兴、恤政诸项统支销经费银共一千四百八十三两八钱六分六厘零。内:
本县知县俸银:二十七两四钱九分(闰年加银二两二钱九分零,今裁);薪凑俸银:一十七两五钱一分(闰年加银一两四钱五分九厘零,今裁)。门子二名,共银一十二两(闰年加银一两,年匀给银四钱),实给银一十二两四钱;皂隶一十六名,共银九十六两(闰年加银八两,年匀给银三两二钱),实给银九十九两二钱;轿伞扇夫七名,共银四十二两(闰年加银三两五钱,年匀给银一两四钱),实给银四十三两四钱;马快八名,共银四十八两(闰年加银四两,年匀给银一两六钱),实给银四十九两六钱;禁卒八名,共银四十八两(闰年加银四两,年匀给银一两六钱),实给银四十九两六钱;库子四名,共银二十四两(闰年加银二两,年匀给银八钱),实给银二十四两八钱;斗级四名,共银二十四两(闰年加银二两,年匀给银八钱),实给银二十四两八钱;铺司兵共二十八名(每名工食银六两,火把银八钱四分),共银一百九十一两五钱二分(闰年加银一十九两九钱六分,年匀给银六两三钱八分四厘),实给银一百九十七两九钱四厘。
旧有灯夫四名,实给银四十九两六钱;民壮五十名,实给银三百一十两。今俱裁。
本县县丞俸薪银:四十两。民壮八名,共银四十八两(闰年加银四两,年匀给银一两六钱),实给四十九两六钱;门子一名,工食银六两(闰年加银五钱,年匀给银二钱),实给银六两二钱;皂隶四名,共银二十四两(闰年加银二两,年匀给银八钱),实银二十四两八钱;马夫一名,工食银六两(闰年加银五钱,年匀给银二钱),实给银六两二钱。
本县典史俸银:一十九两五钱二分(闰年加银一两六钱二分六厘,今裁);薪凑俸银:一十二两(闰年加银一两,今裁)。门子一名,工食银六两(闰年加银五钱,年匀给银二钱),实给银六两二钱;皂隶四名,共银二十四两(闰年加银二两。年匀给银八钱),实给银二十四两八钱;马夫一名,工食银六两(闰年加银五钱,年匀给银二钱),实给银六两二钱;民壮四名,共银二十四两(闰年加银二两,年匀给银八钱),实给银二十四两八钱。
本县儒学教谕俸银四十两、训导俸银四十两:共银八十两(旧止三十一两五钱二分,教谕与训导同食一俸;乾隆元年,定各员照品级与全俸)。廪生十名(每名连闰廪粮银二两八钱九分三厘零),共给银二十八两九钱三分三厘零;斋夫三名,共银一十八两(闰年加银一两五钱,年匀给银六钱),实给银一十八两六钱;膳夫二名(每名工食连闰银六两六钱六分六厘零),共给银一十三两三钱三分三厘零;门子三名,共银一十八两(闰年加银一两五钱,年匀给银六钱),实给银一十八两六钱。
下淡水巡检司俸银:一十九两五钱二分(闰年加银一两六钱二分六厘零,今裁);薪凑俸银:一十二两(闰年加银一两,今裁)。皂隶一名,共银一十二两(闰年加银一两,年匀给银四钱),实给银一十二两四钱;弓兵一十八名(每名工食一两七钱六分六厘零),共银三十一两八钱(闰年加银二两六钱五分,年匀给银一两零六钱),实给银三十二两八钱六分。
译《台湾志略》:台湾纳入版图以后,盐都由百姓晒制、百姓出售;盐埕饷银由台、凤两县分别征收并批解。由于由民间晒盐、民间售盐,盐价常常不统一。雍正四年四月,奉文改归府管理。每个盐场设置人数不等的巡丁,昼夜巡逻;设置管事一人、家丁一人,专门负责稽查,以防私盐漏税。夏秋两季雨水常多,盐埕泥泞,晒盐往往不足;春冬两季收晒较多,便储存起来备用。所产的盐全部用制斛盘量取后收入仓库,每月按数量给价,由晒盐工领取。凤山盐场每交盐一石,定价给番广银一钱。各县盐贩和庄民到盐馆缴纳课税、领取盐单,每盐一石定课价为番广银三钱、脚费银三分;凭盐单到盐场支取盐斤,运往各庄出售。卖盐所得的银两,除每月发放盐本以及盐馆办事人员的工食银外,其余全部储存在府库中,按月申报。《台湾志略》:各县盐贩、庄民运输和销售盐斤,水路用船运,陆路用车载,按照路程远近确定价格;既杜绝了私自煎盐、私自贩盐的弊端,也没有价格忽高忽低的忧患,既增加课税又便利百姓,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附)当税 乾隆十六年新增一间,每年征银五两(按照旧例没有固定额数,收多少便解送多少)。经费 按:《会典》设有“经费”一目,用来使民间财物丰足、物资充裕,这是《周官》遗留下来的意义。郡县志书多缺略不载;凡存留、起运等费用,每每附载在《田赋》末尾。赋税和费用混杂,就不是王朝会典之书的体例了。台湾郡志依照《会典》的例子补入本编,使人知道国家怎样根据土地情况确定赋税。凡是从百姓那里征收的赋税,都用于百姓;一丝一粒也不是官府私有。这样公平平正、普遍施行的经费制度,大概也可以让大家明白了。在存留支应项下,计算全县官员俸禄、役食以及祀典、公式、宾兴、恤政等各项,合计支销经费银一千四百八十三两八钱六分六厘零。内有:本县知县俸银:二十七两四钱九分(闰年加银二两二钱九分零,现已裁减);薪凑俸银:一十七两五钱一分(闰年加银一两四钱五分九厘零,现已裁减)。门子二名,共银一十二两(闰年加银一两,按年平均每年给银四钱),实际给银一十二两四钱;皂隶十六名,共银九十六两(闰年加银八两,按年平均每年给银三两二钱),实际给银九十九两二钱;轿伞扇夫七名,共银四十二两(闰年加银三两五钱,按年平均每年给银一两四钱),实际给银四十三两四钱;马快八名,共银四十八两(闰年加银四两,按年平均每年给银一两六钱),实际给银四十九两六钱;禁卒八名,共银四十八两(闰年加银四两,按年平均每年给银一两六钱),实际给银四十九两六钱;库子四名,共银二十四两(闰年加银二两,按年平均每年给银八钱),实际给银二十四两八钱;斗级四名,共银二十四两(闰年加银二两,按年平均每年给银八钱),实际给银二十四两八钱。铺司兵共二十八名(每名工食银六两,火把银八钱四分),共银一百九十一两五钱二分(闰年加银一十九两九钱六分,按年平均每年给银六两三钱八分四厘),实际给银一百九十七两九钱四厘。旧有灯夫四名,实际给银四十九两六钱;民壮五十名,实际给银三百一十两。现今都已裁减。本县县丞俸薪银:四十两。民壮八名,共银四十八两(闰年加银四两,按年平均每年给银一两六钱),实际给四十九两六钱;门子一名,工食银六两(闰年加银五钱,按年平均每年给银二钱),实际给银六两二钱;皂隶四名,共银二十四两(闰年加银二两,按年平均每年给银八钱),实际给银二十四两八钱;马夫一名,工食银六两(闰年加银五钱,按年平均每年给银二钱),实际给银六两二钱。本县典史俸银:一十九两五钱二分(闰年加银一两六钱二分六厘,现已裁减);薪凑俸银:一十二两(闰年加银一两,现已裁减)。门子一名,工食银六两(闰年加银五钱,按年平均每年给银二钱),实际给银六两二钱;皂隶四名,共银二十四两(闰年加银二两,按年平均每年给银八钱),实际给银二十四两八钱;马夫一名,工食银六两(闰年加银五钱,按年平均每年给银二钱),实际给银六两二钱;民壮四名,共银二十四两(闰年加银二两,按年平均每年给银八钱),实际给银二十四两八钱。本县儒学教谕俸银四十两、训导俸银四十两,共银八十两(旧制只给三十一两五钱二分,教谕和训导共同领取一份俸禄;乾隆元年规定各员按照品级领取全俸)。廪生十名(每名包括闰年廪粮银二两八钱九分三厘零),共给银二十八两九钱三分三厘零;斋夫三名,共银一十八两(闰年加银一两五钱,按年平均每年给银六钱),实际给银一十八两六钱;膳夫二名(每名工食连同闰年银六两六钱六分六厘零),共给银一十三两三钱三分三厘零;门子三名,共银一十八两(闰年加银一两五钱,按年平均每年给银六钱),实际给银一十八两六钱。下淡水巡检司俸银:一十九两五钱二分(闰年加银一两六钱二分六厘零,现已裁减);薪凑俸银:一十二两(闰年加银一两,现已裁减)。皂隶一名,共银一十二两(闰年加银一两,按年平均每年给银四钱),实际给银一十二两四钱;弓兵十八名(每名工食一两七钱六分六厘零),共银三十一两八钱(闰年加银二两六钱五分,按年平均每年给银一两零六钱),实际给银三十二两八钱六分。
本县文庙香灯年额银:二两五钱二分。春秋二祭崇圣词、文庙、山川、社稷、邑厉等坛年额银:一百四十八两。一年三次致祭,关帝祭品银:一十八两。修理文庙、城隍、社稷、无祀等坛年额银:一十两三钱五分七厘。
本县祈晴、祷雨谢神香烛年额银:一两二钱。习仪、拜贺、救护年额银:六钱。乡饮二次年额银:六两。
旧有本府进表合用绫状纸张年额银:二两二分八厘零(乾隆二十年裁)。
本县学岁贡生旗匾年额银:一两二钱五分。新中举人花币旗匾年额银:一两三钱三分三厘零。会试举人盘费年额银:三十两。进士花币旗匾年额银:二两。
本县存恤孤贫夏冬衣布银:旧额九十五两二钱三分八厘;乾隆十九年裁减六十二两五钱零二厘,实给银三十二两七钱三分六厘。孤贫六十名口粮:旧额每名月给银三钱三分零;乾隆三年定每名日给银一分,实给银二百一十六两(小建每口扣存银一分,逢闰加给开销)。囚犯口粮银:二十两。
按本县旧有解送本道、本府官俸(本道薪凑俸银四十二两九钱五分六厘,本府薪凑俸银四十二两九钱五分六厘)共银八十五两九钱一分二厘;又支给本道、本府经历、儒学役食(本道皂役十二名、快手十二名、听事吏二名,工食连闰共银一百六十两二钱;本府库子四名,工食连闰共银二十四两八钱;本府经历民壮八名,工食连闰共银四十九两六钱;本府儒学斋夫二名,工食连闰共银一十二两四钱):共银二百四十八两。俱于乾隆二十年,改归台湾县就近支给。此项银两,编为「起解」项下(?)更旧两察院吏役夏季工食银六十八两二钱,今定三年一次察巡,值年送;余裁。
耗羡
通县额征田园供谷折银(每石征耗谷一斗折银五分)、匀丁并番丁饷银(每两征耗银七分、加封平余银二分,共银九分)、杂项饷银(每两征耗银一钱、加封平余银二分,共银一钱二分),共征耗银三千七百六十四两三钱四分六厘零。内:
田园供谷(新旧额征四万五千八百四十五石二斗二升五合)应折征耗银:二千二百九十二两二钱六分二厘零。
匀丁饷(匀丁额征银七百一十七两三钱二分零)应征耗银:六十四两五钱五分八厘零。
番丁饷(额银五百二十八两八钱二分)应征耗银:三十七两五钱九分二厘零。
蔗车饷(额银五百六十二两八钱)应征耗银:一百二十二两四钱。
鹿皮饷(额银二十二两五钱五分)应征耗银:二两零三分四毫。
梁头饷(额银二百八十两六钱六分八厘)应征耗银:三十三两六钱七分二厘零。
潭港饷(额银四百四十二两九钱七分四厘)应征耗银:五十三两一钱四分八厘零。
采捕乌鱼旗饷(额饷九十六两六钱)应征耗饷:一十一两五钱九分二厘零。
罟、罾、■〈罒上令下〉、縺等饷(额银二百二十六两二钱九分)应征耗银:二十七两一钱四分四厘零。
官庄饷(额银九千三百三十二两九钱六分七厘)应征耗银:一千一百一十九两九钱四分八厘零。
番檨宅饷(额银六两)应征耗银:七钱二分。
(附)养廉
通县每年支销养廉银共二千二百二十两,向例在耗羡项下支给。内:
本县知县养廉:每年八百两。
县丞养廉:每年四十两(内本县耗羡项下支给二十两、府征盐价项下支给二十两)。
典史养廉:每年四十两(支给同上)。
下淡水巡检养廉:每年四十两(支给同上)。
派解巡按察院养廉:每年四百两;又代彰化县解银一百两(原逐年解送,今遇巡按年解送)。
派解台湾道兼理学政养廉:每年四百两。
派解台湾镇总兵官养廉:每年二百两。
派解台湾府知府养廉:每年四百两;又代彰化解银一百两。
派解台湾府同知养廉:每年二百两。
卷五
典礼志
礼以经邦国、和神人。上自朝廷燕飨、下至闾阎会饮,明自秩宗庆典、幽及坛壝祭祀,无能一日去诸礼也。古者月吉始和,悬诸象魏,至明且备。后世典章残缺,绵蕞贻讥。至凤山僻在海隅,蛮服裸国,尤不能一一鉴于成宪。夫天下车书一统,遵道遵路,宁以殊方而或忘经纬?爰据成式,荟而录之;并将历古祀典,讨论源流,以资博考。庶使万古不磨之典,虽在遐方绝域犹有持循而不敢废焉尔。志典礼。
共目二:公式、坛庙。
公式
坛庙
公式
按公式一册,各县通行仪节,无关博雅。惟是邑僻处海隅,凡大典所在,无甚典籍可据;即「会典」一书,藏书家亦罕购焉。爰据成例纪载,识者鉴之。
译本县文庙香灯年额银:二两五钱二分。春秋两季祭祀崇圣祠、文庙、山川、社稷、邑厉等坛的年额银:一百四十八两。一年三次祭祀关帝的祭品银:一十八两。修理文庙、城隍、社稷、无祀等坛的年额银:一十两三钱五分七厘。本县祈晴、祷雨、谢神的香烛年额银:一两二钱。习仪、拜贺、救护年额银:六钱。乡饮两次年额银:六两。旧有本府进表所需绫状纸张的年额银:二两二分八厘零(乾隆二十年裁减)。本县学岁贡生旗匾年额银:一两二钱五分。新中举人的花币、旗匾年额银:一两三钱三分三厘零。会试举人的盘费年额银:三十两。进士花币、旗匾年额银:二两。本县存恤孤贫的夏冬衣布银:旧额九十五两二钱三分八厘;乾隆十九年裁减六十二两五钱零二厘,实际给银三十二两七钱三分六厘。孤贫六十名的口粮:旧额每人每月给银三钱三分零;乾隆三年规定每人每天给银一分,实际给银二百一十六两(小月每人扣存银一分,逢闰月增加给付以供开支)。囚犯口粮银:二十两。按:本县旧有解送本道、本府官员俸禄(本道薪凑俸银四十二两九钱五分六厘,本府薪凑俸银四十二两九钱五分六厘),共银八十五两九钱一分二厘;又支给本道、本府经历、儒学役人的工食(本道皂役十二名、快手十二名、听事吏二名,工食连同闰年共银一百六十两二钱;本府库子四名,工食连同闰年共银二十四两八钱;本府经历民壮八名,工食连同闰年共银四十九两六钱;本府儒学斋夫二名,工食连同闰年共银一十二两四钱),共银二百四十八两。都在乾隆二十年改由台湾县就近支给。这项银两编入“起解”项下(?)。另外,旧有两察院吏役夏季工食银六十八两二钱,现规定三年巡察一次,轮到哪一年便在该年解送;其余裁减。耗羡 全县额征田园供谷折银(每石征耗谷一斗,折银五分)、匀丁及番丁饷银(每两征耗银七分,加封平余银二分,共银九分)、杂项饷银(每两征耗银一钱,加封平余银二分,共银一钱二分),共征耗银三千七百六十四两三钱四分六厘零。内有:田园供谷(新旧额征四万五千八百四十五石二斗二升五合)应折征耗银:二千二百九十二两二钱六分二厘零。匀丁饷(匀丁额征银七百一十七两三钱二分零)应征耗银:六十四两五钱五分八厘零。番丁饷(额银五百二十八两八钱二分)应征耗银:三十七两五钱九分二厘零。蔗车饷(额银五百六十二两八钱)应征耗银:一百二十二两四钱。鹿皮饷(额银二十二两五钱五分)应征耗银:二两零三分四毫。梁头饷(额银二百八十两六钱六分八厘)应征耗银:三十三两六钱七分二厘零。潭港饷(额银四百四十二两九钱七分四厘)应征耗银:五十三两一钱四分八厘零。采捕乌鱼旗饷(额饷九十六两六钱)应征耗饷:一十一两五钱九分二厘零。罟、罾、■〈罒上令下〉、縺等饷(额银二百二十六两二钱九分)应征耗银:二十七两一钱四分四厘零。官庄饷(额银九千三百三十二两九钱六分七厘)应征耗银:一千一百一十九两九钱四分八厘零。番檨宅饷(额银六两)应征耗银:七钱二分。(附)养廉 全县每年支销养廉银共二千二百二十两,按照旧例从耗羡项下支给。内有:本县知县养廉银:每年八百两。县丞养廉银:每年四十两(其中本县耗羡项下支给二十两,府征盐价项下支给二十两)。典史养廉银:每年四十两(支给方式同上)。下淡水巡检养廉银:每年四十两(支给方式同上)。分派解送巡按察院养廉银:每年四百两;又代彰化县解送银一百两(原来每年逐次解送,现在遇到巡按之年才解送)。分派解送台湾道兼理学政养廉银:每年四百两。分派解送台湾镇总兵官养廉银:每年二百两。分派解送台湾府知府养廉银:每年四百两;又代彰化县解送银一百两。分派解送台湾府同知养廉银:每年二百两。卷五 典礼志 礼是用来治理国家、调和神灵与人的。上至朝廷宴飨,下至民间聚饮;公开的秩宗庆典,幽冥相关的坛场祭祀,没有哪一天能够离开礼。古代每月初一开始讲求礼仪,把礼制悬挂在象魏上,后来逐渐明备。后世典章残缺,礼制简陋,留下讥讽。至于凤山偏处海边,是蛮服裸国,更不能一一依据既成的法典。天下车书已经统一,遵循道路和法度,难道能因为地处异方就忘记纲纪吗?于是依据现成制度,汇集记录下来;并且将历代祭祀典制加以讨论,考察其源流,以供广泛查考。希望使万古不磨灭的典制,即使在遥远偏僻的地方,也仍有人遵守而不敢废弃。于是作《典礼志》。共分两目:公式、坛庙。公式 坛庙 公式 按:《公式》一册,是各县通行的仪式节文,与博雅学问无关。只是本县偏处海边,凡遇重大典礼,都没有多少典籍可以依据;即使《会典》一书,藏书家也很少购买。因此依据成例加以记载,请有识者鉴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