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余冬序录六

卷五外篇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31–38 段

国朝进士,惟永乐甲申科多至四百七十三人。太宗命近臣,拔其尤异者二十八人,赐名庶吉士,俾入文渊阁读书。周文襄公忱,以不遇列自陈,诏特许之。诸人日游中秘,食于大官,月给膏烛费,上间燕之。顷驾亲临问,时举僻书疑事,以验其学,激厉而期待之甚至。故庶吉士之选,至今论者,亦惟是科为多得人。今考求之,其名业自王文端、王文安、李忠愍、暨文襄四公外,罗侍郎、陈祭酒、李布政,人知其贤者,余亦不尽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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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状元棨,在翰林时,有邑人入奸党事,当累及。太宗特原之,谓曰“朕惜尔才也”。曾所居,近西长安门,家不戒火,延及禁垣,上为置不问。其受知如此。刘子钦当时极有才名,以刑部主事,坐累谪广西南丹,终太宗世,始起为教官,不克振,竟致仕去。景泰甲戌,始卒,寿八十有七。若有位而寿,以大行于世,如王、周者,一科可数得耶。李忠愍之大节,固有科目以来人物也。张宗琏者,为常州同知,德政最多,卒之日,民老壮奔走哭于庭,皆哀具仪,奠祭累日,柩行,白衣冠而送,至数千人。后数年,民不能忘,作庙江阴之北君山,至今岁时祀焉。夫进士得人,如张亦足以不朽矣。寿考禄秩,系乎天,君子论人,岂其寿考禄秩为丰歉哉?客有与春商及近来科目士者,因举是科,吾所知者告之,余请例推。

宋太宗朝,吕蒙正之弟蒙亨,举进士。礼部高等荐名,既廷试,与李昉之子宗谔,并以父兄在中书罢之。仁宗朝,韩亿为参知政事,子维以进士奏名礼部,不肯试大廷,受荫入官。唐介参政,子义问锁厅试,部用举者,召试秘阁,介引嫌罢之。洪容斋云,旧制严于宰执子弟如此,与夫秦桧柄国,而子熹、孙埙,皆于省殿试,冠多士者异矣。春按,宋徽宗朝,蔡君谟子某登第,在前列,蔡京引为同族,嫌而抑,置于后,桧无足论已。我朝,公卿子弟高第,不以为嫌。景泰间,都御史王文子,乡试弗第,至自讼焉。春目所及见者,孝宗己未科,武宗辛未科,阁老皆有子入廷试,其父引嫌,不预读卷,其子并得及第也。

自兵民分置之后,官已文武异秩。汉官阶秩,品则武高,权则文重。魏晋而下袭焉。若都尉、左右校尉,以骑步名,有秩之文,而亦类之武者。沿及今日,若指挥、副指挥,以兵马司名,有秩之武,而实用于文者。汉长安四尉,城东西南左部,西北右部,主追捕盗贼,伺察奸邪,魏晋而下袭焉。武其冠,而文其服,唐用隋制。虽视汉小异,然犹选于吏部,为品官,至五代而始废,宋之有尉,增置于开封、祥符两赤县者,则今之兵马指挥司是也。宋初,并用选人,后改差武臣。元祐中,苏辙以为言,复仍其旧,我朝,改胜国万户为指挥使,次之为同知,为佥事,皆武臣之秩,而选于吏部者,惟在京兵马指挥使司,司设都指挥、副都指挥、知事。后改兵马指挥司,分五城,设指挥、副指挥,革知事,增吏目。职专京师巡警等事,所属地方,盗贼争竞,风火街渠,凡各衙门,事须捡覆,无一不在其所当理。前代尉之设,自京及外,皆有之,而我朝兵马指挥、副指挥,则独设於京师。县不免制於府,而此官则独为一司。尉不免杂武臣,而此司一选于吏部,皆学校科贡之英。然则,今日此司此官之设,有武之品,有文之权,固非前代之尉之比,而亦非今日指挥使、同知、佥事之所能恩也。春惟古今官资,有秩之文,而亦类之武者;有秩之武,而实用于文者。若今日之制,不别白而言之,后将何考焉。故因曹君之蕲,而为言之如此。

译本朝进士中,只有永乐甲申科多到四百七十三人。太宗命近臣选拔其中最优秀突出者二十八人,赐名“庶吉士”,让他们进入文渊阁读书。周文襄公忱因为没有被选中而自陈请求,皇帝下诏特别准许他入选。这些人每天在内廷秘阁中游学,由大官供给饮食,每月发给膏烛费用,皇上还不时设宴招待他们。过了一段时间,皇帝亲自驾临询问,时常拿偏僻的书籍和疑难的事情来考验他们的学问,对他们激励和期望到了极点。因此,关于庶吉士的选拔,直到今天评论者也认为,仍然只有这一科最能得到人才。如今考察这些人的名业,除了王文端、王文安、李忠愍和周文襄四位外,罗侍郎、陈祭酒、李布政这些人,大家知道他们贤能;其余的人我也不能完全知道。〔原文仅有引号,内容缺失〕 曾状元棨在翰林任职时,有同乡人被牵涉进奸党案件,按理会连累到他。太宗特意宽免了此事,对他说:“朕是爱惜你的才华。”曾棨的住所靠近西长安门,有一次家中失火,火势蔓延到宫禁的城墙,皇上替他安置房屋,并且不予追究。他受到皇帝知遇,就是这样。刘子钦当时极有才名,任刑部主事时因受牵连,被贬到广西南丹;直到太宗一朝结束,才起用为教官,但终究没有振作起来,最后辞官离去。景泰甲戌年才去世,享年八十七岁。若有地位而且长寿,又能像王、周二公那样大有作为于世间,一科之中难道能有几人?李忠愍的大节,本来就是科举以来少有的人物。张宗琏任常州同知时,德政最多;他去世那天,百姓无论老少都奔走到公堂哭泣,人人都穿戴丧服,连续多日前来祭奠。灵柩出行时,百姓穿着白衣、戴着白帽送行,人数达到几千。几年以后,百姓仍然不能忘怀,便在江阴北面的君山为他建庙,直到今天仍按时祭祀。进士能够得到人才,像张宗琏这样的人也足以不朽了。长寿、年高和俸禄官秩,取决于上天;君子评论人物,难道会以寿命长短和俸禄官秩的丰厚或不足为标准吗?有客人与我谈及近来的科举士人,于是我举出这一科,把我所知道的告诉他,其余的请按此类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宋太宗在位时,吕蒙正的弟弟吕蒙亨考中进士。礼部将他列为高等并荐名,廷试之后,却因为他的父兄在中书任职,便和李昉的儿子宗谔一起被罢黜。仁宗在位时,韩亿任参知政事,他的儿子韩维以进士身份在礼部奏名,却不肯参加大廷试,只接受恩荫入官。唐介任参政时,他的儿子唐义问参加锁厅试,礼部采用了举荐者的意见,召他到秘阁考试,唐介因避嫌而使此事作罢。洪容斋说,旧制对于宰执的子弟限制得如此严格;这和秦桧掌权时,他的儿子熹、孙子埙都参加省试、殿试,并且名列众士之首的情形不同。按语:宋徽宗时,蔡君谟的儿子某人登第,名次在前,蔡京说他是同族,为避嫌而压低他的名次,把他放在后面;秦桧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本朝公卿子弟考取高等,不认为是需要避嫌的事。景泰年间,都御史王文的儿子乡试未中,竟至于亲自上书申诉。我亲眼见到的情况是,孝宗己未科、武宗辛未科,阁老都有儿子参加廷试;他们的父亲为避嫌,不参与阅卷,而这些儿子都得以登第。自从兵士和百姓分置以后,官员便有文武不同的等级。汉代的官阶品秩,论品级则武官较高,论权力则文官较重。魏晋以后沿袭了这一点。至于都尉、左右校尉,虽以骑兵、步兵为名,属于有品秩的文官一类,却也被归入武官。沿袭到今天,指挥、副指挥等官,以兵马司为名,属于有品秩的武官,实际上却办理文官的事务。汉代长安设四尉,分别掌管城东、城西、城南的左部,以及城北、西北的右部,负责追捕盗贼、侦察奸邪,魏晋以后沿袭了这一制度。它们名义上属于武官之首,服装却是文官服色;唐代采用隋制。虽然与汉代略有不同,但仍由吏部选任,属于有品级的官员,到五代时才废止。宋代在开封、祥符两座赤县增设县尉,这就是今天的兵马指挥司。宋初兼用选人,后来改由武臣担任。元祐年间,苏辙对此提出意见,又恢复旧制。本朝改前朝的万户为指挥使,次一级为同知、佥事,这些都是武臣的品秩;由吏部选任的,只有在京兵马指挥使司。该司设置都指挥、副都指挥、知事。后来改称兵马指挥司,分管五城,设置指挥、副指挥,裁去知事,增加吏目。其职责专门掌管京师巡逻警戒等事务,所属地区的盗贼、争斗,风灾、火灾、街道、沟渠,以及各衙门凡是需要查验复核的事情,无不在其应当处理的范围内。前代设置县尉,从京城到地方都有;而本朝的兵马指挥、副指挥,却只设在京师。县尉不能不受府的节制,而这些官员却单独隶属于一个司。县尉不能不混杂使用武臣,而这个司却全部由吏部选任,任用的都是学校出身和科举贡生中的优秀人才。这样看来,今天设置的这个司和这些官员,具有武官的品级,却拥有文官的权力,本来就不是前代县尉所能相比的,也不是今天的指挥使、同知、佥事所能【原文“恩”,疑为讹字,意不明】比拟的。我只是想说明古今官资中,有些是有品秩的文官却也属于武官一类,有些是有品秩的武官却实际办理文官事务。如果不把今天的制度分别说明白,后人将凭什么考察呢?所以借曹君的请求,写下这些话。

武职,在国初,非有攻城略地之功,虽千百户不轻畀;非从征而犯事者,至子孙亦多不世袭也。故指挥以下,及镇、抚、千、百户之亡故者,官为造坟安葬,致祭有差,其子孙优给俸例。系阵亡、失陷、伤故、淹没者,全支;边远守御出征,并出海运粮,病故者,减半。盖锡之法当厚,而又有节如此。世袭子孙,亲弟侄,未及二十者,袭职。至年二十,乃比试年及者,即与试。初试不中,袭职署事,食半俸。二年后,再比,不中者,降充军。其法不得不严,又如此。国初,武职虽世袭,法不滥也。武职之滥也,其自永乐始乎。革除年间,卫所官旗军,有称奉天征讨守城、征哨、拿人有功,升职者;有称全城归顺升职者;有称江上朝见,并招船、招人,擒首奸恶、逃叛等项,俱作奉天征讨名目,升职者。永乐初令,洪武三十一年至三十五年,奉天征讨有功升职者,为新官,子孙年十六,出幼袭职、替职,免比试。三十一年以前者,为旧官,子孙年十五,出幼袭替,俱比试。永乐元年以后,与旧官同。兹令也,所以厚诸奉天征讨者,又如此。武职之滥,其始於此乎。正统十四年,有所谓被虏走回遇驾拿马者。天顺初,有所谓夺门迎驾者。或以升职,或署试而得实授,承袭,往往有之。虽然,此犹我祖宗于臣子,非常之遇,而施非常之恩,有不许后为例者。今日之事,冒功买级,纷纷于天下。权门势豪,乞养奴隶。足迹不出都邑,而四方万里,一有征进功赏,文册必鳞次其名焉。官升不极,其任不止,而子孙则又皆世袭也。武职之滥,其极于今日乎。呜呼!

武职冗滥,京师为甚。俸给不时入,非善治生顾行检者,往往捐俸预贷于人,比关给时,升勺皆人物也。本卫军士,有子本家,其亲管官旗,至俟门而仰面焉,冠屦倒置,无人为救正者。弘治初,大司马始禁各卫所官旗,不得预指俸粮贷钱,其富者,不得写人俸粮,以营利息。欲正名分,意非不善,而贫富偶俱怨其不便,其禁遂革。昔宋临安宰到任,揭榜民户,不得还私债,意亦在于抑厚利,以恤茕独。已而,妇人剪发入市持,男易斗粟,鬻卖农桑之具,流逋纷然。遂复揭榜,令上户放债。惜乎当时,无以此为大司马计者。此事其真无可救之术邪?

京卫上二十二卫,称亲军指挥使司,不属五都督府。锦衣与旗手等卫并同。然其卫,洪武十五年,自仪銮司改置,故所隶,又有将军、力士、校尉等役。其职掌,直驾、侍卫、巡捕等事。若有重囚,下本卫镇抚司推鞫。二十年,以非法凌虐本卫官,皆得罪,将本卫刑具烧毁,以所系囚,送刑部。二十六年,申明鞫刑之禁。凡罪囚,俱送法司。永乐后,北京照例开设,职事仍旧,而任遇渐加,视诸卫独异。凡奉旨提取罪犯,本卫从刑科给贺帖,都察院给批差官,则一官之差,一事之行,亦未尝得专也。镇抚司,掌问理本卫刑名,始亦与诸卫同,而兼管军匠。后专设镇抚二员,专理刑名。成化十四年,始增铸印信,各为一司,今谓北镇抚司者,非祖宗制也。凡问刑,洪武旧制,径自奏请,不经本卫。凡鞫问奸恶重情,奏请圣断,或奏送刑部拟罪发落,内外官员有犯,亦如之。制不得用参语。则廷尉之评,亦未尝得挠也,今日之事,其孰有问之者乎。凡同厂及本衙各处,送到囚犯,弘治十三年,令法司从公审察究问,务得真情,若有冤枉,即与辩理,不许拘定成案,滥及无辜。此令去今几何时,法司於东厂及本卫之所送问者,不敢一毫为平反矣。刑部尚有何人而能少易抚司之参语者乎?呜呼!

译武职在建国初年,如果没有攻城略地的功劳,即使是千户、百户也不轻易授予;不是随军出征而犯事的人,即使到了子孙,也大多不能世袭。因此,指挥以下,以及镇抚、千户、百户中去世的人,官府都为他们修造坟墓、安葬,按等级致祭;他们的子孙则按优待规定发给俸禄。属于阵亡、失陷、受伤而死、溺水而死的,全额发给;在边远地区守御、出征,以及出海运粮而病死的,减半发给。这种赏赐办法本应优厚,同时又有这样的节制。世袭子孙中,亲弟弟、侄子未满二十岁时,可以承袭职务;到了二十岁,才与达到规定年龄的人一同比试,即参加考试。第一次考试不中,仍承袭职务办理事务,领取一半俸禄。两年以后再次比试,再不中的,降为充军。这个制度不得不严,也严到如此程度。建国初年,武职虽然世袭,但法令并不滥用。武职的泛滥,或许是从永乐年间开始的。革除年间,卫所的官员、旗军中,有的以奉天征讨、守城、征哨、擒拿人犯有功为名而升职;有的以使全城归顺为名而升职;有的以在江上朝见,以及招降船只、招抚人员、擒获首要奸恶和逃叛者等名目,统统作为奉天征讨的名义来升职。永乐初年的命令规定,洪武三十一年至三十五年间,以奉天征讨有功而升职的,列为新官;子孙年满十六岁,出幼后便可承袭或替补职务,免于比试。洪武三十一年以前的,列为旧官;子孙年满十五岁,出幼后承袭或替补职务,都要参加比试。永乐元年以后,与旧官相同。这项命令,是为了优待那些奉天征讨的人,又达到这样的程度。武职的泛滥,或许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正统十四年,有所谓被俘后逃回、遇到皇帝并擒获马匹的人。天顺初年,又有所谓夺门迎驾的人。这些人有的因此升职,有的通过署试而获得实授,承袭此职的,往往都有。尽管如此,这还算是我朝祖宗对臣子的非常待遇,施予非常恩典,并且有不许后来援以为例的规定。如今的事情,却是冒领功劳、买取官阶,天下纷纷如此。权门势家、豪强之人,乞养奴隶为子。本人足迹不出都城,一旦四方万里有征伐进讨、论功行赏的事情,文册上必定接连出现他们的名字。官职升不到尽头,任职也没有止境,而他们的子孙又都世袭。武职的泛滥,难道已经达到今天这样的极点了吗?唉!武职冗杂泛滥,京师尤其严重。俸禄不能按时发放,如果不是善于经营生计、顾惜操行的人,往往把俸禄预先抵押给别人;等到发放俸禄时,连一升一勺都已经属于别人了。本卫军士的儿子住在本家,负责管辖他们的官员和旗官,甚至要到门前仰着脸求告,冠帽鞋履都颠倒了,也没有人来加以纠正。弘治初年,大司马才开始禁止各卫所的官员、旗官预先拿军士的俸粮放贷,也不许富有的人把别人的俸粮写在自己名下,以赚取利息。本意在于端正名分,不能说不好;但贫富双方偶然都怨恨这项禁令带来不便,于是禁令便被撤销了。过去宋代临安的宰守到任时,张榜告示百姓不得偿还私人债务,本意也是抑制高利贷,以救济孤苦贫困的人。不久,妇女剪下头发拿到市场上出售,男子换取一斗粮食,农民则出卖农桑用具,流离逃亡的人纷纷出现。于是又重新张榜,命令上等人家放债。可惜当时没有人把这个办法作为建议献给大司马。这件事难道真的没有可以挽救的办法吗?京师上二十二卫,称为亲军指挥使司,不隶属于五都督府。锦衣卫、旗手卫等卫也相同。不过,这些卫在洪武十五年由仪銮司改置,所以所属人员中又有将军、力士、校尉等差役。它们掌管随驾、侍卫、巡捕等事务。如果有重罪囚犯,便交由本卫镇抚司审讯。洪武二十年,因为非法凌虐本卫官员,相关人员都获罪;又烧毁本卫的刑具,把在押囚犯送往刑部。洪武二十六年,再次申明禁止擅自审讯用刑。凡是罪囚,都送交法司。永乐以后,北京依例设立这些机构,职掌仍旧,但任用和待遇逐渐增加,和其他各卫明显不同。凡奉皇帝旨意提取罪犯,本卫须凭刑科发给的勘合帖文,都察院发给批文来差遣官员;因此,一名官员的差遣、一件事情的办理,也从来不能由本卫专擅。镇抚司掌管审理本卫的刑名案件,起初也和各卫相同,同时兼管军匠。后来专门设置镇抚二员,专理刑名。成化十四年,才开始增铸印信,各自成为一个司;今天所说的北镇抚司,并不是祖宗原有的制度。凡审理刑案,洪武旧制是直接奏请皇帝,不经过本卫。凡审问奸恶重情,都要奏请圣裁;或者奏请后送刑部拟定罪名、发落,内外官员犯罪也同样办理。制度规定不得使用参语。因此,廷尉的评议也从来不能被歪曲;可是今天的事情,又有谁来过问呢?凡同厂以及本衙各处送来的囚犯,弘治十三年曾下令,法司要秉公审察追问,务必查得实情;如果有冤枉,就立即为他们申辩昭雪,不许拘泥于已经定下的成案而滥及无辜。距离这道命令颁布至今才过了多少年,法司对于东厂和本卫送来审问的案件,却不敢有丝毫平反。刑部还有什么人能够稍稍改变镇抚司的参语呢?唉!

事由势为缓急,以机为进退。曰“缓”、曰“急”,势也;缓急之际,机也。势有二,而机为一。故论事者,贵辨乎势;而善处事者,必审乎机。吾郴近日之事,其在民也,有甚于盗贼之为患者乎。其在上也,有重于用兵者乎。此其事,势之急,与其机宜,何如此。吾耳目所及,吾得而言之。自戊辰秋,贼出兴宁,随犯吾郴。己巳之春冬,桂阳、桂东、宜章、永兴诸乡邑,遍遭蹂躏,岁无虚月,暨今庚午夏抄,而始息。一方生灵,皆汤火惊魂,豺狼成骨肉,草莽化居室,卧不忘卷席,坐不敢弛装久矣。长沙、宝庆、衡永、荆襄、辰靖之兵,为之奔命,前僵后仆,甲生血鳞,胃养疮虱,寒暑暴露,旷日逾时,劳苦而功多,其谁乎?中间事势更变靡一,岂不屡有可乘之机,而三载于兹,不免重困民生,而苦将士。始之失,而终之得也;甲之丧,而乙之成也。缓急之际,进退之宜,谁以执其论,谁以专其处,而事以责其人,而功以归其身。呜呼!天下之事,未有不辨乎势,而可以兴举;未有不审乎机,而可以收戢者也。是故,明者于势辨之在蚤,智者于机审之在微。壅滔天于涓流,扑燎原于星爝。足驻峻阪,耳掩迅雷,以适是势,而投是机。其视民患,急于救焚拯溺,而用兵精妙,比之出神入鬼。英声茂烈,取捷旦夕,此岂寻常行伍,悠悠迷瞀之徒,所能辨哉。呜呼!畴曩吾弗论已。今兹以往,地方不犹有当处者乎。吾尝有疏闻朝廷,吾不能谓今兹可安于无事,而习畴曩之坏于无备也。

春顷衔命,三边将官,副、参将而下,随行境外,彼已装束,与诸军同。军士衣甲鞍马之类,皆与边地塞草一色,有警易于按伏故也。将官服色,不异军士,临阵对敌,使贼不得识之。万一遂陷不测,犹得绐而脱也。西魏河桥之战,王思政陷阵既深,从者死尽。思政久经军旅,每战惟著破衣敝甲,敌人疑非将师帅,故得免。宋殷孝祖赭圻之战,常以鼓盖自随军中。人相谓曰:“殷统军可谓死矣。今与贼交锋,而以羽仪自标显,若善射者,十士攒射,欲不毙得乎?”孝祖果于阵为矢所中死。昔卫懿公,不去其旗,以败于荧。关云长望见颜良麾盖,而得刺之于万众之中。故鸷鸟将搏,必匿其形。而唐李晟,每战必锦袍绣帽,出入阵间,使贼识而畏之。宋韩世忠之战淮阳,亦锦衣骢马,立阵前,以示敌,且遣人语之。何也?将非李、韩其人,而效之,几何不以身予敌耶?

春往使陕西,见西安城上,旧贮铁炮,曰“震天雷”者,状如合碗,顶一孔,仅容指,军中久不用。余谓此金人守汴之物也。史载,铁罐盛药,以火点之,炮举火发,其声如雷,闻百里外,所爇围半亩以上,火点著铁甲皆透者是也。然言不甚悉。火发炮裂,铁块四飞,故能远毙人马,边城岂可不存其具城上。震天雷,又有磁烧者,用之虽不若铁之威,军中铁不多得,则磁以继之可也。飞火抢枪,乃金人守汴时所用,今各边皆知为之。不著。

宁夏近作战车,一人可推,而四人翼之。其制面设一牌,以卫人,箱上横两枪床,左右附两铳,俱孔达牌外。牌下拴二木,止则为车,前脚行,则铁钩约之其牌,亦有消息可偃竖。车近身为绳袋,袋搭什物。临战时,枪铳之类,惟四人便之。入夜下营,人与车从。车之取于战阵,大抵防冲突耳。然非北地之平,不能用也。

国初,中原地,兵兴之后,田多荒芜者。太祖命省臣计议,民授田,设官以领之。省臣议,置司农,开治所河南。司设卿一员,小卿二员,丞四员,主簿、录事二员。从之。其后六部并建,司农属户部,各省设布政、参政等官,于是革去。

洪武二十七年,命工部行文书,教天下百姓,务要多栽桑枣。每一里,种二亩秧。每一百户内,共出人力,挑运柴草,烧地耕过。再烧。耕烧三遍,下种。待秧高三尺,然后分栽。每五尺阔一垅。每一户,初年二百株,次年四百株,三年共六百株。栽种过数目,造册回奏,违者,全家发遣充军。兹盖生道杀人,虽死不怨者也。

宋程▯必,绍熙中,主临安府昌化簿。时邑酤额重,榷禁严,有种秫者,官不履亩而籍,民以为病。▯必言于御史,奏蠲其额,百里德之。种秫加税,盖宋时法如此。我国初,亦禁种秫,此禁酤首务。太祖皇帝定金陵之丙午年,下令曰:“余自创业江左,十有二年。军国之费,科征于民。吾民效顺,输赋固为可喜。然竭力畎亩,所出有限,而取之过重,心甚悯焉。曩因民间造酒,縻费米麦,故行禁酒之令。今春,米麦稍平,或以为颇益于民。然不塞其源,而欲遏其流,不可得也。令农民,今岁无得种糯米,以塞造酒之源,欲使五谷丰积,而价平。吾民得所养,以乐有生,庶几万民之富贵也。”后酤禁开,故至今不行。

译事情根据形势来决定缓急,根据时机来决定进退。说“缓”、说“急”,是形势;缓急转换的关头,就是时机。形势有两种,而时机只有一个。所以议论事情的人,贵在辨明形势;善于处理事情的人,必须审察时机。我郴州近来的事情,对百姓来说,难道还有比盗贼造成的祸害更严重的吗?对上级来说,难道还有比用兵更重大的事情吗?既然这样,这件事的紧急形势以及适宜采取的时机,怎么能不如此重视呢?我耳目所及,能够说出这些情况。自戊辰年秋天,盗贼从兴宁出动,接着侵犯我郴州。己巳年春、冬两季,桂阳、桂东、宜章、永兴各乡邑都遭到蹂躏,一年之中没有一个月安宁,直到现在庚午年夏天将尽时才开始平息。一方百姓全都像处在汤火之中、惊魂不定,豺狼把人变成尸骨,草莽变成居室;他们躺下也不敢忘记卷起席子,坐下也不敢长久放松武装,已经很久了。长沙、宝庆、衡永、荆襄、辰靖的军队为此奔走效命,前面倒下、后面又有人扑上去;铠甲上结满血痂,肠胃中滋生疮疥虱子,暴露在寒暑之中,日子一天天拖延。他们如此劳苦而功劳很多,这些人是谁呢?在这期间,事势多次变化,没有一次相同,难道不是屡屡有可以乘取的时机吗?可是三年来,终究免不了使百姓更加困苦,使将士更加劳苦。这是开始时失去机会,最后才取得成功;这是甲方遭受丧失,而乙方取得成功。处在缓急的关头,进退应当如何,谁来坚持自己的判断,谁来专门处理,事情便应由谁负责,功劳也应归于谁。唉!天下的事情,没有不辨明形势就能够兴办成功的;也没有不审察时机就能够收束平定的。因此,明智的人辨察形势,在于及早;有智慧的人审察时机,在于细微之处。要在涓涓细流时堵住滔天洪水,要在星星之火时扑灭燎原大火。应当在险峻山坡上及时停步,在迅雷刚响时便掩耳,以适应这样的形势,抓住这样的时机。看待百姓的祸患,要像急于救火救溺一样;用兵精妙,要达到出神入鬼的境界。这样才能声名显赫、功业盛大,在早晚之间取得胜利;这哪里是寻常军队中那些悠悠然、昏昧迷惘的人所能辨识的呢?唉!从前的事情我就不再说了。今后地方上难道不还有应当处理的事情吗?我曾经上疏把情况报告朝廷,不能说今后就可以安然无事,因而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重复从前的败坏。我前些时候奉命出行,看到三边的将官,从副将、参将以下,随军行动都在境外;他们已经换好装束,和各军相同。军士的衣甲、鞍马之类,都和边地的塞草同一颜色,因为一旦有警报,便容易隐蔽埋伏。将官的服色和军士没有区别,临阵对敌时,可以使贼人无法辨认他们。万一陷入意外危险,仍可欺骗敌人而脱身。西魏河桥之战,王思政陷入敌阵很深,随从都死尽了。王思政久经军旅,每次作战只穿破衣、旧铠,敌人以为他不是将帅,所以得以幸免。宋代殷孝祖在赭圻作战时,常常把仪仗鼓盖带在军中。人们互相说:“殷统军这次可以说必死无疑了。如今正和贼人交锋,却用羽仪来显露自己;如果善射的人有十个一起向他射箭,怎么可能不死呢?”殷孝祖果然在阵中被箭射中而死。从前卫懿公不肯撤去自己的旗帜,所以在荧地战败。关云长望见颜良的麾盖,便在万众之中刺杀了他。因此,猛禽将要搏击时,必定隐藏自己的形迹。但唐代李晟每次作战都一定穿锦袍、戴绣帽,出入敌阵之间,使贼人认出他并畏惧他。宋代韩世忠在淮阳作战时,也穿锦衣、骑骢马,站在阵前给敌人看,并且派人向敌军说明身份。这是为什么呢?如果不是李晟、韩世忠那样的人,却去仿效他们,差不多岂不是把自己的性命送给敌人吗?我前往陕西出使时,看到西安城上旧日贮藏的铁炮,名叫“震天雷”,形状像两个合在一起的碗,顶部有一个孔,仅能容下一根手指,军中已经很久不用了。我认为这是金人守汴京时使用的器物。史书记载,用铁罐盛放火药,用火点燃后,炮便发火,声音像雷一样,百里之外都能听见;燃烧范围超过半亩,被火点着的铁甲都会穿透,就是这种东西。不过史书说得不太详细。火药发作后炮体炸裂,铁片四处飞散,所以能够远距离杀伤人马;边城怎么可以不把这种器具存放在城上呢?震天雷还有用磁制成的,威力虽然不如铁制,但军中铁器难以多得时,就可以用磁制的来接替。飞火抢枪,是金人守汴京时使用的武器,如今各边地都知道制造它。不再赘述。宁夏近来制造了一种战车,一个人就可以推动,另外有四个人在两侧掩护。车的正面设置一面盾牌,用来保护人;车箱上横放两张枪床,左右两边各附设一门铳,枪铳的孔都通到盾牌外面。盾牌下面系着两根木头,停止时就是车的支架;前脚行进时,用铁钩把它固定在盾牌上;盾牌也有机关,可以放倒或竖起。车身附近有绳袋,用来装载杂物。临战时,枪、铳之类只供四个人操作。夜间扎营,人和车一起行动。这种车用于战阵,大体是为了防御冲撞。不过,若不是北方地势平坦,就不能使用。建国初年,中原地区在战乱兴起之后,田地大多荒芜。太祖命令省臣商议,由百姓领取田地,并设置官员来管理。省臣建议设置司农,治所设在河南。司设卿一员、小卿二员、丞四员,主簿、录事各二员。太祖采纳了这个建议。后来六部一同建立,司农归属户部;各省又设置布政、参政等官,于是司农便被裁撤。洪武二十七年,命工部发布文书,教导天下百姓,务必多栽桑树、枣树。每一里种植二亩秧苗。每一百户共同出人力,挑运柴草,把地烧过后耕作;再烧一次,再耕作、再焚烧,耕烧三遍后下种。等秧苗长到三尺高,再分栽。每隔五尺宽起一垄。每户第一年栽二百株,第二年四百株,三年共六百株。栽种达到规定数目后,造册回报;违犯者,全家发遣充军。这大概是为了谋求生计而不得不严厉处分人,即使因此死亡也不会怨恨的做法。宋代程【原文“▯必”,姓名有缺损】在绍熙年间任临安府昌化县主簿。当时县里的酤酒定额很重,专卖禁令又严格,有人种植秫米,官府不丈量田地便登记征收,百姓把这看作祸患。程【原文“▯必”,姓名有缺损】向御史进言,奏请免除这项定额,方圆百里的人都感戴他的恩德。种植秫米要加税,大概宋代的法律就是这样。我国建国初年也禁止种植秫米,这是禁止酤酒的首要措施。太祖皇帝在定金陵的丙午年下令说:“我从江左起兵创业,已经十二年了。军国费用,都是向百姓征收赋税。我的百姓顺从效力,输纳赋税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然而百姓竭尽力量耕种田地,产出有限,而征取又过重,我心里非常怜悯。过去因为民间酿酒,耗费米麦,所以实行禁酒令。如今春天,米麦价格稍稍平稳,有人认为这对百姓颇有好处。然而不堵塞源头,却想阻止水流,是做不到的。命令农民今年不得种糯米,以堵塞酿酒的源头;希望五谷丰收积聚,价格平稳,使我的百姓得到养活,安乐地生活,也差不多可以使万民富贵了。”后来酤酒禁令解除,所以直到今天都不再实行。

天下茶贡,岁额止四千二十二斤,而福建二千三百五十斤,福建为多。天下贡茶,但以芽称,而建宁有探春、先春、次春、紫笋,及荐新等号,则建宁为上。国初,建宁所进,必碾而揉之,压以银板,为大小龙团,如宋蔡谟所贡茶例。太祖以重劳民力,罢造龙团,一照各处采芽以进,复其户五百,俾专事焉。事责于有司,有司遣人督之,茶户不堪。于是,洪武二十四年,又有建宁上供茶,听民采进之诏。只此一事,知祖宗爱民之盛心矣。

西番之人,资生乳酪。然食久气滞,非茗饮,则亦无以生之。番饶马而无茶。故中国得以摘山之利,易彼乘黄。此中国之利,茶不可无禁也。若守边者,不得其人。不通赂商贾,纵放私茶,即假名朝廷,横科番马,既亏国课,又启戎心。洪武中,我太祖立茶马司于陕西、四川等处,听西番纳马易茶。因置金牌勘合,命曹国公李景隆,直抵西番,令各番酋领受,俾为符契,以绝奸伪。诏定三年一差官,召各番合符认纳,差发马匹,给与价茶。有以私茶出境者斩。关隘不觉察者,处极刑。民间畜茶,不得过一月之用。茶户私鬻者,籍其园入官。三十年,敕兵部,遣人赍谕川陕守边卫所,仍遣僧官著藏卜等,往西番,一体申饬。时驸马都尉欧阳伦,奉命西使,以巴茶私出境货鬻,倚势横暴,所在不胜其扰。而藩关大臣,皆奉顺不敢违。伦令陕西布政司,移文所属,起车载茶,渡河州。伦家人周保者,索车至五十辆。兰县河桥巡检司吏,被捶不堪,以其事闻。上怒,以布政司官不言,并伦赐死,保等皆伏诛。茶货官、河桥吏,特嘉劳之。曹国公还自西番,凡用茶五十余万斤,得马一万三千五百一十八匹,分给京卫骑士,国初之法如此。永乐十三年,遣御史三员,巡督陕西茶马。正统十四年,停止茶马金牌。后每岁遣行人四员,巡察私贩,自潼关以西,至甘肃等处,通行禁革。成化十四年,奏准定差御史一员,领敕专理。今法之行,非复国初,而所得之马,岁益微矣。

盐之贡,载《夏书》。掌盐之政令,见《周礼》。当时,但以共用不籍为利也。管仲相齐,正盐▯,利源始开。汉武置盐官,盐于是有禁榷。后此有国家者,于常赋外,必资焉。北魏时,甄琛乞弛盐禁,元勰乞如旧。宋儒谓其言,皆非中道。夫山泽之产,尽捐诸民,不可欲尽,属官则亦未宜。惟于官无贬,于民无伤,上得资以富,下又得资以生,斯善矣。唐乾元初,举天下盐利,才四十万缗。至大历末,增至六百万余缗,天下之赋,盐利居半。盖刘晏规画之力,晏于国计,大较取济江淮。宋元祐间,淮盐与解池等,岁四百万缗,比唐举天下之赋已三之二。绍兴末,泰州、海宁一监,支盐为钱六七百万缗,议者以为,一州所入,过唐天下数矣。然建炎盐直,视乾元所榷,贵三四倍,而缗钱轻甚,其数多寡不足量之以为盈缩。乾道间,叶衡奏,今财赋之源,煮海之利居其半,则宋之仰给於盐,固犹唐也。衡又云,年来,课入不增,商贾不行,皆私贩之害也。今日之盐,煮海者,偏东南,煮井、煮卤种桑者,出西北。属转运司者六,属提举司者七。转运司,岁办引盐共二百十万有奇,而两淮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实得三分之一有奇。其地据两京之间,行盐之地,皆人物蕃阜之邦,比诸他司,又最广远。所谓私贩之害,不有宪臣临之,其能免乎?

我朝自设转运以来,尝差监察御史,分闸盐课。宣德十年,差御史于两淮,提督军务,巡捕私盐。其后,岁每一差,以扬州为驻节地。扬州有巡盐察院,当自正统间始。景泰三年,差御史巡河兼理两淮盐法,未几,仍改巡盐。自是,以巡盐兼河道事,盐法之任益专。查盘、清理、纠治、兴革、文武官吏,一听其条约,非如始命专巡私盐而已。然则,临是任者,不有因时制宜,通变之才,其能胜乎?淮盐至正德间,十九入权奸之漏卮,无复有法。嘉靖改元,宪臣始克拯敝,而贪商钜袋,五倍其重,法亦非旧。越四年,乙酉,戴君奉今天子命,理盐法于两淮,慨然曰:“兹国家之所仰给者,犹唐宋也。兹法于祖宗旧,凡再变矣。吾其敢三变乎?然必少为之所乃适。”既加注厝,又慨然:“袋额价增于最,额数不广,重有卖窝之弊,三弊弗祛,盐如何不贵于昔。此亦吾责也。”明年,条约既布,牢盆改观,官吏咸服,商与灶丁无隐交,私贩屏迹,局算益饶,边储克充,穷民不淡食,是皆君通变才之所致也。

译天下进贡的茶,每年定额只有四千二十二斤,其中福建二千三百五十斤,福建的数额最多。天下贡茶都只按茶芽称量,而建宁有探春、先春、次春、紫笋以及荐新等名目,所以建宁茶为上品。建国初年,建宁进贡的茶,必须碾碎揉制,再用银板压成大小龙团,依照宋代蔡谟所进贡茶的做法。太祖认为这过于劳费民力,便停止制造龙团,只照各地采摘茶芽进贡;又恢复五百户茶户,使他们专门从事此业。事情交给有关官府负责,有关官府派人督促,茶户承受不了。于是洪武二十四年,又有诏令说,建宁上供的茶听任百姓自行采摘进贡。仅凭这一件事,就可以知道祖宗爱护百姓的深厚用心。西番人靠乳酪维持生活,但吃久了会气滞;如果没有茶饮,也就无法继续生活。西番盛产马,却没有茶。因此中国能够凭借山中采茶的利益,交换他们的良马。茶对中国有利,所以茶不能不加以禁管。可是如果守边的人选用不当,不与商人互通贿赂、放任私茶出境,就会借朝廷名义横行征取番马,既损害国家的赋税收入,又激起戎人的反抗之心。洪武年间,太祖在陕西、四川等地设置茶马司,听任西番交纳马匹交换茶叶。又设置金牌勘合,命曹国公李景隆亲自到达西番,令各番酋长领取,作为凭证契约,以杜绝奸诈伪造。诏令规定每三年派遣一次官员,召集各番持符相合、验认纳马,派发马匹,按价给茶。有人把私茶运出境外,处斩;关隘没有察觉查获的,处以极刑。民间储藏茶叶,不得超过一个月的用量。茶户私自出售茶叶的,登记没收其茶园,收归官府。洪武三十年,敕令兵部派人携带诏谕,告知川陕守边卫所;又派僧官著藏卜等人前往西番,一体申令告诫。当时驸马都尉欧阳伦奉命出使西番,却把巴茶私自运出境外贩卖,倚仗权势横行暴虐,所到之处都不胜其扰。而边关大臣全都顺从奉承,不敢违抗。伦命陕西布政司发文给所属各地,征集车辆装运茶叶,渡过河州。伦的家人周保,索取车辆,竟达到五十辆。兰县河桥巡检司的官吏被打得不能忍受,便把这件事上报。皇上大怒,因为布政司的官员没有奏报,便将伦赐死,周保等人也都被处死。茶货官和河桥吏员,皇上特意嘉奖慰劳他们。曹国公从西番回来,共使用茶叶五十余万斤,换得马一万三千五百一十八匹,分给京卫骑士。建国初年的法令就是这样。永乐十三年,派遣御史三人巡察督理陕西茶马事务。正统十四年,停止使用茶马金牌。此后每年派行人四人,巡察私自贩卖茶马的情况,从潼关以西直到甘肃等地,一律实行禁革。成化十四年,奏准确定派御史一人,领敕专门处理此事。如今法令的执行,已经不同于建国初年,而每年所得的马匹也越来越少了。盐作为贡品,记载于《夏书》;掌管盐的政令,见于《周礼》。当时只是把盐供给公共使用,不登记盐的产量和收益,以此为利。管仲辅佐齐国时,整顿盐政,盐利的财源才开始开发。汉武帝设置盐官,从此盐实行禁榷。此后凡是建立国家的政权,在正常赋税之外,必定还要依靠盐利。北魏时,甄琛请求放宽盐禁,元勰请求恢复旧制。宋代儒者认为,他们的说法都没有合乎中道。山林川泽的产物,全部交给百姓经营固然不可;想把它们全部收归官府,也未必合适。只有做到对官府没有损失、对百姓没有伤害,上面能够借此获得资财而富足,下面又能够凭此谋生,这才是好的办法。唐乾元初年,全国盐利只有四十万缗。到大历末年,增加到六百多万缗,全国赋税中,盐利占了一半。这大概是刘晏筹划经营的功劳。刘晏对于国家财政,大体上依靠江淮盐利来解决。宋元祐年间,淮盐和解池盐等,每年收入四百万缗,相比唐代全国赋税总额,已经达到三分之二。绍兴末年,泰州、海宁一监支取盐所得的钱达到六七百万缗,议论者认为,一个州的收入已经超过唐代全国的数额了。然而建炎年间盐的价格,比乾元年间官府专卖时贵了三四倍,而缗钱的价值又轻得多,因而不能仅凭数额多少来衡量盐利的增减。乾道年间,叶衡上奏说:如今财赋的来源中,煮海制盐的利益占了一半,那么宋朝依靠盐利供给国用,本来就还和唐朝一样。叶衡又说:近年来,盐课收入没有增加,商人也不再流通贩运,都是私盐贩卖造成的祸害。如今的盐,煮海制盐集中在东南,煮井盐、煮卤盐以及种桑所产的盐,出在西北。隶属于转运司的有六处,隶属于提举司的有七处。转运司每年办理的引盐总数为二百十万有余,其中两淮为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实际占三分之一有余。两淮地处两京之间,行盐的地区都是人口和物产繁盛之地;与其他转运司相比,它的地域又最广最远。所谓私盐贩卖的祸害,如果没有宪臣亲临督察,难道能够避免吗?我朝自从设置转运司以来,曾经派监察御史分管各处盐课。宣德十年,派御史到两淮提督军务,巡捕私盐。此后每年派一人,以扬州作为驻节之地。扬州设置巡盐察院,大概始于正统年间。景泰三年,派御史巡察河道并兼理两淮盐法,不久仍改为专门巡盐。从此,巡盐御史兼管河道事务,盐法的职责更加专一。查验账目、清理盐务、纠正治理、兴办改革以及文武官吏,都听从他的条约,不再像最初任命时那样只专门巡查私盐而已。这样看来,担任这一职位的人,如果没有根据时势制定适宜办法、通达变通的才能,怎么能够胜任呢?淮盐到了正德年间,十九处盐场的收入都流入权奸的漏洞,已经完全无法施行盐法。嘉靖改元后,宪臣才得以挽救弊病,但贪婪的盐商把盐袋的重量增加到原来的五倍,盐法也已经不是旧制了。过了四年,即乙酉年,戴君奉当今天子的命令,到两淮治理盐法,慨然说道:“这是国家所依靠供给的财源,还和唐、宋一样。这项盐法相对于祖宗旧制,已经两次变更了。我难道敢让它第三次变更吗?但是也必须稍加整治,才能合宜。”既已增加注厝,又慨然说道:“盐袋的定额和价格增加得太多,盐额数量却没有扩大,卖窝的弊病又严重存在;这三种弊病不除,盐价怎么会不比过去贵呢?” 这也是我的责任。”第二年,条约已经公布,盐场和煮盐器具焕然一新,官吏都心悦诚服,商人与灶丁之间没有隐瞒和私下交易,私盐贩卖绝迹,盐场的账目更加充裕,边疆储备得以充足,贫苦百姓也不必吃淡食。这些全都是戴君善于通权达变的才能所造成的。

洪武二十年,命兵部榜谕天下,凡公、侯、驸马,奉命出使,其随从,及诸藩府使人,无符验者,不得擅给驿传船马。又命兵部,遣使藉杭、湖、严、衢、金华、绍兴、宁波,及直隶徽州等府,市民富实者,出资市马,充凤阳、宿州抵河南郑州驿马户。今河南有市户马,是也。是年,河间阜城驿马户,以孽生马来进。上曰:“马户应役,惟仰于马,然刍豆之费不轻,故尝命兵部榜谕,凡驿孽生,听民出卖,今复来进,何居?”遂还之。

洪武二十四年,命礼部清理释、道二教。敕曰:“今之学佛者曰‘禅’、曰‘讲法’、曰‘瑜珈’,学道者曰‘正一’、曰‘全真’,皆不循本俗,违教败行,为害甚大。自今,天下僧道,凡各府州县寺观虽多,但存其宽大可容众者一所并居,毋杂处于外,与民相混。违者治以重罪,亲故相隐者流,愿还俗者听。其佛经翻译已定,不许增减词语。道士设谯,亦不许拜奏请词,各遵颁降科仪。民有效瑜珈,称善友,假张真人名,私造符▯者,皆治以重罪。天下僧道,有创立庵堂寺观,非旧额者,悉毁之。”二十七年,榜示天下,寺观凡归并大寺,设砧基道人一人,以主差税。每大观道士,编成班次,一年高者率领。除僧道,俱不许奔走于外,及交构有司,以书册称为题疏,强求人财。其一二人于崇山深谷,修禅及学全真者听;三四人不许,毋得私创庵堂。若游方问道,必自备路费,毋索取于民。所至僧寺,必揭周知册验实,不同者,拿送有司,民问充军,不许收留为僧,违者并儿童、父母,皆坐以民罪。年二十以下,愿为僧者,亦须父母具告,有司具奏,方许。三年后,赴京考试,通经典者,始给度牒;不通者,杖为民。有称白莲、灵宝、火居,及僧道不务祖风,妄为议论,沮令者,皆治重罪。永乐六年,令军民子弟、僮奴,自削发为僧者,并其父兄,送京师,发山做工,毕日就留为民种田,及庐龙牧马。寺僧擅容留者,罪亦如之。十年,又以僧道多不守戒律,谕礼部,将洪武年中严禁,揭榜申明,违者杀不赦。十六年,定天下僧道,府不过四十人,州不过三十人,县不过二十人。宣德八年,令天下有司关津,但遇削发之人,捕送原籍,治罪如律。成化十三年,又禁约游方僧人,凡僧道住持,敕建寺观,许二人;敕赐并在外寺观,各止许一人。弘治十三年,令凡汉人出家,习学番教,不拘军民,曾否关给度牒,俱问发原籍各该军卫、有司当差。若汉人冒作番人者,发边卫充军。

永乐二十二年令,凡自宫者,以不孝论。军犯罪,及本管头目、总小旗;民犯罪,及有司里老。成化九年令,私自净身者,本身处死,家发边远充军。正统十二年、天顺元年、成化九年,节经申明。弘治五年,自净身者,本身并下手人俱处死,全家充军。两邻及歇家不举、有司里老容隐者,一体治罪。其禁止乎未残者,法甚严也。宣德二年,自净身人,军民各还原籍,不许投入王府,及官势家藏隐,躲避差役。若犯,本身及匿藏家处死;该管总小旗、里老、伶佑,一体治罪。成化十五年,净身人,令巡城御史、锦衣卫官,督逐回籍。弘治元年,锦衣卫拘送顺天府,递发原管官司,点闸知在,不许容纵。十二年,先年净身人,曾经发遣,不候收取,私自来京,图谋进用者,问发边远充军。其戒约于已残者,法亦非不至也。而貂当满朝,金玉塞途,至今日而益盛,然则法果行乎?

洪武元年,上谓侍臣曰:“吾见史传所书,汉、唐、宋皆为宦官败蠹,不可拯救,未尝不为之惋叹。此辈在人主之侧,日见亲信,小心勤苦,如吕强、张承业之徒,岂得无之。但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圣人之深戒。其在宫禁。止可使之供洒扫,使令传命令而已,岂宜预政典兵?汉、唐之祸,虽曰宦官之罪,亦人主宠爱之使然。向使宦官不得典兵预政,虽欲为乱,岂可得乎?”三年十月丁已,朝退雨,有二内使,干靴行雨中,上见,召责之。曰:“靴虽微,皆出民力民脂,为此非旦夕可成。汝何不爱惜,乃暴殄如此。”命左右杖之。谓侍臣曰:“尝闻元世祖初年,见侍臣有着花靴者,责之曰:‘汝将完好之皮为此,岂不废物劳人?’此意诚佳。大抵为人,尝历艰难,则自然节俭。若习见富贵,未有不奢靡者也。”因敕百官,自今入朝,遇雨雪,皆许服雨衣。洪武四年,中书省臣奏议,宦官月俸,宜量给米三石。上曰:“内使辈,食衣于内,自有定额。彼得俸,将焉用之?但月支廪米一石足矣。卿等不宜开此端也。”

译洪武二十年,命令兵部张榜晓谕天下:凡公、侯、驸马奉命出使时,其随从人员以及各藩府派出的使者,没有符验的,不得擅自发给驿站、船只和马匹。又命令兵部派使者到杭、湖、严、衢、金华、绍兴、宁波,以及直隶徽州等府,在富裕殷实的民户中购买马匹,用来充作凤阳、宿州到河南郑州沿线驿站的马户。如今河南所说的市户马,就是这种马。这一年,河间府阜城县的驿马户把繁殖的马匹送来进献。皇上说:“马户承担差役,只能依靠马匹;但草料和豆料的费用并不轻,所以我曾命令兵部张榜晓谕,凡驿马繁殖的马匹,听任百姓自行卖掉。如今又送来进献,这是什么道理?”于是把马匹退还了。洪武二十四年,命礼部清理佛教、道教两教。诏令说:“如今学习佛教的有称‘禅’的、有称‘讲法’的、有称‘瑜珈’的;学习道教的有称‘正一’的、有称‘全真’的,都不遵循本来的风俗,违背教义、败坏品行,造成的危害非常大。从今以后,天下的僧人和道士,凡是各府、州、县的寺观虽然很多,只保留其中宽敞、能够容纳众人的一所,让他们合并居住,不得散处在外面,与百姓混杂。违犯者按重罪论处,亲属故旧互相隐瞒的流放;愿意还俗的,听任其还俗。佛经的翻译既已确定,不许增减词语。道士举行设谯仪式,也不许拜奏请词,一律遵守颁发下来的科仪。百姓有学习瑜珈、称为善友、假借张真人名义私自制造符箓的,都按重罪论处。天下僧道凡是新建庵堂寺观、不是旧有名额的,全部拆毁。”洪武二十七年,向天下张榜公布:寺观凡是归并到大寺的,设置砧基道人一人,主管差役和赋税。每座大道观的道士编成班次,每年由年资最高者率领。除了僧人和道士外,都不许在外奔走,也不许串通有关官府,以书册称作题疏,强行索取民财。有一两个人在崇山深谷中修禅或学习全真的,可以听任;超过三四个人就不许,不得私自创建庵堂。如果游方访道,必须自己准备路费,不得向百姓索取。所到之处的僧寺,必须出示周知册并核验实际情况;不相符的,捉拿送交有关官府,百姓则发配充军,不许收留他们为僧;违犯者连同儿童、父母一起,都按百姓犯罪论处。年龄在二十岁以下、愿意做僧人的,也必须由父母具名申告,有关官府具奏之后,才准许出家。三年以后,到京城参加考试,通晓经典的,才发给度牒;不通晓的,杖责后还俗为民。有人自称白莲、灵宝、火居,以及僧人道士不遵守祖传规矩,妄加议论、阻挠命令的,都按重罪论处。永乐六年,下令军民子弟、僮仆奴婢自行剃发做僧人的,连同他们的父兄一起送到京师,发往山中做工;刑期届满后仍留下来作为百姓种田,或者在庐龙牧马。寺院僧人擅自收留他们的,罪罚也一样。永乐十年,又因为僧人道士大多不遵守戒律,告谕礼部,把洪武年间的严禁重新张榜申明,违犯者处死,绝不赦免。永乐十六年,规定天下僧人道士的人数:府不得超过四十人,州不得超过三十人,县不得超过二十人。宣德八年,命令天下有关官府和关津,只要遇到剃发的人,就逮捕送回原籍,依法治罪。成化十三年,又禁约游方僧人:凡是僧道住持的敕建寺观,允许二人居住;敕赐的以及在外的寺观,各自只允许一人居住。弘治十三年,下令凡汉人出家、学习番教的,不论军户还是民户,也不论是否曾经领取度牒,一律审问后发回原籍所属的各军卫、有关官府服差役。如果汉人冒充番人,发往边卫充军。永乐二十二年下令:凡是自行阉割的人,按不孝论处。军户犯罪,连同其所属的管领头目、总小旗一起治罪;民户犯罪,连同有关官府的里老一起治罪。成化九年下令:私自净身的人本人处死,全家发往边远地区充军。正统十二年、天顺元年、成化九年,曾多次重申这项禁令。弘治五年,自行净身的人本人和为其动手的人一律处死,全家充军。两邻以及提供住宿的歇家不举报、有关官府的里老包庇隐瞒的,一并治罪。由此可见,对于尚未残身而想要净身的人,法律规定也十分严厉。宣德二年,自行净身的人,军户和民户分别遣返回原籍,不许投奔王府,也不许被官宦权贵之家藏匿,以躲避差役。如果违犯,本人和藏匿他的人家都处死;所属的总小旗、里老、伶佑,一并治罪。成化十五年,命令巡城御史、锦衣卫官督促净身人逐一返回原籍。弘治元年,锦衣卫将他们拘送顺天府,再转发给原管辖官司,点验关察,确认其下落,不许宽纵。弘治十二年,过去已经净身、曾被发遣的人,不等有关方面收取,便私自来到京城,企图谋求任用的,审问后发往边远地区充军。可见,对于已经残身的人,禁戒约束的法律也并非不周全。然而貂皮服饰充满朝廷,金玉堵塞道路,到了今天反而更加盛行;这样看来,法律果真实行了吗?洪武元年,皇上对侍臣说:“我看史书记载,汉、唐、宋都被宦官败坏侵蚀,无法挽救,我没有一次不为此惋惜叹息。这些人处在人主身边,天天受到亲近信任,小心谨慎、勤勉辛劳,像吕强、张承业这类人,难道会一个也没有吗?但圣人深切告诫说,开创国家、继承家业时,不能任用小人。至于他们处在宫禁之中,只可以让他们供洒扫之役、传达命令罢了,怎么可以让他们参与政务、掌握军队呢?汉、唐的祸乱,虽然说是宦官的罪过,也还是人主宠爱纵容他们造成的。假如宦官不能掌管军队、参与政务,即使想作乱,难道能够做到吗?”洪武三年十月丁已,退朝后下雨,有两个内使穿着靴子在雨中行走,皇上看见后召来责备他们,说:“靴子虽然是小物件,却都耗费了百姓的力量和脂膏,制作它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你们为什么不爱惜,竟然这样糟蹋?”命身边的人杖打他们。皇上对侍臣说:“我曾听说元世祖初年,看见侍臣穿着花靴,责备他说:‘你把完好的皮革做成这种东西,难道不是浪费物资、劳苦百姓吗?’这个意思确实很好。大概做人,曾经经历过艰难困苦,自然就会节俭;如果习惯于看见富贵,没有不奢侈靡费的。”于是下令百官:从今以后入朝,遇到雨雪,都允许穿雨衣。洪武四年,中书省大臣奏议说,宦官每月的俸禄应当酌量发给米三石。皇上说:“内使们在宫内有吃有穿,自有固定的供给。他们得到俸禄,又有什么用呢?每月发给廪米一石就够了。你们不应当开这个先例。”

五年,定宦官禁令。凡内使于宫城门内相骂詈,先发而理屈者,笞五十;后骂而理直者,不罪。其不服本官铃束,抵骂者,杖六十。内使骂奉御者,杖六十。骂门监官者,杖七十。内使等于宫城内斗殴,先斗而理屈者,杖七十;殴伤者加一等;后应理直而伤者,笞五十。其有不服本管铃束,而殴之者,杖八十,殴伤者加一等。殴奉御者,杖八十。殴门监官者,杖一百,伤各加一等。其内使等,有心怀恶逆,出不道之言,凌迟处死。有知情而容隐者,同罪。知其事,而不投首者斩。首者,赏银三百两。十年,有内使以文事内廷,从容言及政事,上即日遣还乡,终身不齿。谕群臣曰:“自古贤明之君,凡有谋,必与公卿大夫,谋诸朝廷,而断之于己。未闻近习嬖幸,得与谋者。况阍寺之人,朝夕在君左右,出入起居,声音笑貌,日接耳目,其小善小信,皆足以固结君心。而佞僻专忍,其体态也,苟一为所惑,而不之省,将必假威福,窃权势,以干政事。及其久也,遂至于不可抑,而阶乱者多矣。朕常以为鉴戒。故立法,寺人不过传奉洒扫,不许干与政事。今此宦者,虽事朕日久,不可姑息,决然去之,所以惩将来也。”十七年敕,内官毋预外事,凡诸司毋与内官监文移往来。上谓侍臣曰:“为政必先谨内外之防,绝党比之私,庶得朝廷清明,纪纲振肃。前代人君,不鉴于此,纵宦官与外臣交通,觇视动静,夤缘为奸,假窃威权,以乱国家,其为害非细故也。间有发奋欲去之者,势不得行,反受其祸,延及善类。汉、唐之事,深可叹也。朕为此禁,所以戒未然耳。”二十四年,丰城县典史马坚言:“王者之居,四方瞻仰,设置宦寺守门,使之传命令,给洒扫而已。然往昔之君,多为所制。由其为左右亲近人,故其言易入、易信,遂养成内患而不自知也。愿鉴诸史籍,裁省冗员,以防异日弄权之患。”上嘉其言有关政体。

二十七年,申定皇城门禁法。凡内官、内使、小火者,出入各门,守卫官军,务比对铜符。若本无铜符,及有而不比,辄放行者治罪。比符之时,仍要搜检精细,揣捏交裆,或将带金银、段匹、衣服等项,须凭勘合放出。或有公差干办事务,明白附写前去某处公干,及辨验身上衣服是何颜色,见数明白,随即附记。事毕回还,依数点进,但有点对不同,即时奏闻治罪。

二十九年,上观《唐书》,至宦者鱼朝恩恃功无惮,谓侍臣曰:“当时坐不当,使此曹掌兵政,故恣肆暴横,然其时,李辅国、程元振,及朝恩数辈,势皆极盛,代宗一旦去之,如孤雏腐鼠。大抵小人窃柄,苟能决意去,亦何难。但在断不断尔。”又曰:“汉末,宦官尚无兵权,所为不过假人主名,以乱四海。至唐,以兵柄授之,驯至权势之盛,劫胁天子,废兴在其掌握。大抵此曹,只充使令,岂可使之当要路,执政操权,擅作威福。朕深鉴前辙,左右服役之外,重者不过俾传命四方而已。彼既无威福,何以动人,岂能为患,但遇有罪必罚无赦,彼自不敢骄纵也。”

达官寻常出入乘轿,不知始何世。或谓命车制废则有之。宋人记,王荆公居金陵时,惟乘驴。或劝其令人肩舆,公曰:“自古王公贵人,虽不道,未尝敢以人代畜也。”春按《汉书》,井丹在信阳侯阴就坐上,见就起,左右进辇,问曰:“昔桀驾人辇者,是耶?”然则贵人不道,以人代畜,汉有阴就一人。自井丹言观之,两汉之君,尚无人辇,臣下安得肩舆。唐房玄龄病稍间,诏许肩舆入殿,此特出上命然耳。唐《会要》开成五年,黎植奏,朝官出使,自合乘驿马,不合更乘檐子,自此请不限高卑,不得辄乘檐子。如疾病,即任所在陈,牒申中书门下,及御史台,其檐夫自出钱雇。其宰相至仆射致仕官,疾病者,许乘之。是知唐、宋前,未尝著许乘轿事也。朱子《语录》,宋南渡前,士大夫皆不甚用轿,如荆公、伊川,皆云不以人代畜。朝士皆乘马,或有老病,朝廷赐轿,犹力辞乃受。南渡后,则无人不乘轿矣。春考,《汪浮溪集》有行在百官,谢许乘轿表,正是南渡后事。今制,两京文职三品以上官,听乘轿,四品以下,虽堂官,亦只乘马,得以方杌随,余持交床。在外司府州县,大小官,并有钦给马。若武臣,虽勋爵侯伯而下,制止乘马,亦不得持床杌,不然以违制论。士夫老病间退,去京远者从便。我国家令式之详如此。

京师,制不许用凉伞。暑月,惟堂上官,得用黑油长柄大扇。科道部属官,自以撒扇障面。南京堂上官,旧用单檐绢伞,科道部属用大扇,间亦用小绢伞。然皆非制。前时言者谓,两京事体相同,亦曾禁止。按宋人私录,京城士人,旧通用青绢凉伞。大中祥符间,惟许亲王用之,余并禁止。后又许中书、枢密院依旧用伞出入。与今日迥不同也。

译洪武五年,制定宦官禁令。凡内使在宫城门内互相辱骂,先开口而理亏的,笞打五十;后开口而有理的,不治罪。不服从本官铃束而反唇辱骂的,杖打六十。内使辱骂奉御的,杖打六十;辱骂门监官的,杖打七十。内使等人在宫城内斗殴,先动手而理亏的,杖打七十;打伤人的,加一等处罚;后动手而有理但造成伤害的,笞打五十。有不服从本管铃束而殴打本管的,杖打八十;打伤人的,加一等处罚。殴打奉御的,杖打八十;殴打门监官的,杖打一百,造成伤害的各加一等。内使等人如果心怀恶逆,口出大逆不道之言,凌迟处死。知情而包庇隐瞒的,同罪;知道此事却不自首的,斩首。告发的人,赏银三百两。洪武十年,有内使因为在内廷办理文书事务,从容谈话时涉及政事,皇上当天就把他遣返回乡,终身不许入仕。皇上告谕群臣说:‘自古贤明的君主,凡有谋划,必定同公卿大夫在朝廷上共同商议,然后由自己作出决定。从未听说近侍宠幸之人能够参与谋议。何况宦官之类朝夕在君主左右,出入起居、声音笑貌,每天都接触君主的耳目;他们一点小的善行、一点小的信用,都足以牢固地结成君主的信任。而他们又奸佞乖僻、专横残忍;一旦有人被他们迷惑而不加省察,他们一定会借助威权和恩宠,窃取权势,干预政事。时间一久,就会发展到无法抑制的地步,因而导致祸乱的事情很多。我常常把这些作为鉴戒。所以制定法律,宦官只许传达命令、供洒扫役使,不许干预政事。如今这个宦官虽然侍奉我已经很久,也不能姑息,必须果断除去他,用来惩戒将来可能出现的情形。”洪武十七年下令,内官不得干预外廷事务,各部门不得同内官监之间往来文书。皇上对侍臣说:“处理政务必须首先谨慎防范内外,断绝结党勾连的私情,这样才有希望使朝廷清明、纲纪振作严肃。前代君主没有以此为鉴,放任宦官同外廷大臣交往,窥探动静,借机作奸,假借和窃取威权来扰乱国家,其危害并不是小事。间或有发愤想要除掉他们的人,却因形势不能实行,反而受到他们的祸害,连累善良之人。汉、唐的事情,实在令人深深叹息。我制定这项禁令,是为了防范尚未发生的祸患。”洪武二十四年,丰城县典史马坚说:“君王居处的地方,是四方仰望的所在,设置宦官守门,只是让他们传达命令、供洒扫使用罢了。然而过去的君主,大多被他们所制约。这是因为他们是身边亲近的人,所以他们的话容易被听进去、被相信,于是逐渐养成宫廷内部的祸患,自己却不知道。希望陛下以史籍为鉴,裁减省去冗余人员,以防止将来宦官玩弄权力的祸患。”皇上赞许他的话,认为这关系到政体。洪武二十七年,重新制定皇城门禁法。凡内官、内使、小火者出入各门,守卫官军务必核对铜符。如果本来没有铜符,或者虽然有铜符却没有核对,就擅自放行的,治罪。核对铜符时,还要仔细搜查,摸查交裆处;如果携带金银、缎匹、衣服等物,必须凭勘合才能放出。若有人因公差办理事务,必须明确附写前往某处办理公事,并查验其身上衣服是什么颜色,数量查明后,随即附记。事情办完回来时,依照数量点验入内;只要点验核对有不同,就立即奏报治罪。洪武二十九年,皇上阅读《唐书》,读到宦官鱼朝恩倚仗功劳而肆无忌惮时,对侍臣说:“当时如果不是处置失当,让这些人掌握军政,他们就不会如此放纵暴横。然而那时李辅国、程元振以及鱼朝恩等几个人,势力都极其强盛,代宗一旦除掉他们,他们就像孤雏和腐鼠一样不堪一击。大体说来,小人窃取权柄,只要能够下定决心除掉他们,又有什么困难?只是看能不能作出决断罢了。”又说:“汉末,宦官还没有兵权,他们所做的不过是假借人主的名义来扰乱天下。到了唐代,把兵权交给他们,逐渐发展到权势极盛,劫持胁迫天子,国家的废立兴亡都掌握在他们手中。大体说来,这些人只可以充当使令,怎么能让他们身居要职、执掌政权、操持权柄,擅自施加威福?我深深鉴戒前代的覆辙,宦官除了在身边服役外,重要的事情最多不过让他们向四方传达命令而已。他们既然没有威势和恩威,又凭什么驱使别人,怎么能够成为祸患?只是遇到犯罪必须惩罚,绝不赦免,他们自然就不敢骄横放纵了。” 高官平常出入乘轿,不知始于哪个朝代。有人说,这是废除乘车制度后才有的。宋人记载,王荆公住在金陵时,只骑驴。有人劝他让人抬轿,王荆公说:“自古以来,王公贵人即使不讲道义,也从来不敢用人来代替牲畜。”我考察《汉书》,井丹在信阳侯阴就的宴席上,阴就起身时,左右进献车辇,井丹问道:“从前夏桀让人抬车辇,就是这样吗?”这样看来,贵人不讲道义、让人代替牲畜,汉代只有阴就一人。由井丹的话来看,两汉的君主尚且没有让人抬辇,臣下怎么能够乘肩舆?唐代房玄龄病情稍有好转,诏令允许他乘肩舆进入殿中,这只是出于皇上的特别命令罢了。唐代《会要》记载,开成五年,黎植上奏说:朝廷官员出使,本来就应当乘驿马,不应再乘檐子;从此请求不论官位高低,都不得擅自乘檐子。如有疾病,可以任凭所在之处陈述情况,发牒申报中书门下和御史台,抬檐子的夫役由本人出钱雇用。宰相至仆射以及致仕官员患病的,允许乘檐子。由此可知,唐、宋以前,从未明文允许乘轿。朱子的《语录》说,宋朝南渡以前,士大夫都不太使用轿子;像王荆公、伊川先生,都说不能用人来代替牲畜。朝廷官员都骑马,有的年老多病,朝廷赐给轿子,他们还要极力推辞后才接受。南渡以后,就没有不乘轿的人了。春考时,《汪浮溪集》中有一篇《行在百官谢许乘轿表》,正是南渡以后的事情。现在的制度是:两京文职三品以上官员,准许乘轿;四品以下,即使是堂官,也只能骑马,可以带方杌随行,其余人带交床。在外的司、府、州、县,不论大小官员,都有钦赐的马匹。至于武臣,即使是勋爵侯伯以下,也按制度只许骑马,不得携带床杌,否则按违制论处。士大夫年老多病而退职,离京较远的,听其方便。我国家法令制度的详细情况就是这样。京师按制度不许使用凉伞。暑月,只有堂上官可以使用黑油长柄大扇。科道和部属官员,则自己用撒扇遮面。南京的堂上官过去使用单檐绢伞,科道和部属使用大扇,间或也使用小绢伞。但这些都不合制度。以前有言官认为两京情况相同,也曾下令禁止。考察宋人的私家记载,京城士人过去普遍使用青绢凉伞。大中祥符年间,只准亲王使用,其他人一概禁止。后来又允许中书、枢密院照旧用伞出入。这与今天的情况大不相同。

唐崔融,吏部、兵部选人议,有东西曹之名。东曹,谓吏部,西曹谓兵部也。国制,吏、户、礼、兵、工五部,在长安门东与西五军都督府对。其刑部并都察院、大理寺,号三法司,又在皇城之西。西金方,取主杀义也。故人称,东五部曰“东曹”,刑曰“西曹”,所称同于唐,而所指异矣。

南京法司,在太平门外钟山后,洪武十四年立。中刑部,右都察院,左五军断事司。一曰“稽仁”、二曰“稽义”、三曰“稽礼”、四曰“稽智”、五曰“稽信”。又左有大理寺、审刑司公署九所,相比类天文贯索九宿,故总名曰“贯成”。车驾尝幸焉。有谕刑官之敕,奖戒备至,后五军断事及审刑司皆革去;所存者,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今谓之三法司。

藩省之职,实长守宰,所以衡运而柄持者,惟以养民为责。寒饥而食衣,疾苦而抚尉,顽梗而导化,冤抑而伸雪。凡为师帅承宣之事,皆所以养民也。然国家制用,上不能无取乎下。上有以取乎下,则下不容无所出。下有所出,则上不容无所司。藩省之所司,固财赋也。嗟乎,财民心也。欲民剖其心以出供上,而曰“吾养民也”,而可乎?上取乎下,势必然者。吾是司也,取之有制,赋之有时,□支物计,视出纳盈缩之数,为经费多寡之节,使民心无所伤,而水旱有资于赈救,征役不妨于调食,非养民之道乎?吾见长守宰、司财赋,而尽养民之道者之不易其人也。

今两畿外,郡县分隶于十三省。而湖藩辖府十四,州十七,县一百四,其地视诸省为最钜。其郡县赋额,视江南西诸郡所入,差不及,而“湖广熟,天下足”之谣,天下信之,地盖有余利也。积习久,而成法隳,吏蠹民奸,谁与爬剔。簿书山委,讼牒丝纷,徭役不均,追需无已,守宰其人而或少弛焉。国课、军储,预借何地,将一切绳之严急,官府未见奇嬴,而民户已先雕惫。职衡柄于是者,可不善其所司也哉。湖之诸郡县,比岁天时好乖,走魃驱螭,人不聊生,山林盗贼,缘此啸集,徼塞蛮夷,亦乘间窃发,野杀巷哭,在在而然。利源堙涸,生物鲜少,盖必有通才颖识之士,职之藩省,以长诸郡,而郡得人,以长诸县,庶乎其所出于有司者之不伤民心,而养民之道为可尽也。

福建地开八府,其半负山,半濒于海。倭夷之走集,士卒之屯戍,所在▯庾,苦于空耗。田里之所供给,陆运水载,虽弗及于京师,而地方坐食之费,仰诸有司,岁恒急。布政司作长民牧,所以帅诸郡县,承流而宣化者,其佐出则任分守责焉,盖不独区区财赋督而已也。使者行部,以宣德意,躬教化为务。闽粤之域,自宋南渡后,真儒继出,文献可征,暨今不衰。论者比之邹鲁,然则其地帅臣,殆又不可以俗吏而为之者也。谢君为之,其胜任哉。

朝廷设官,凡以为民也。自汉承秦有天下来,守令实亲民之职。治人之本,环千里而郡,百里而县,千百里之休戚系之。是故为民择人,莫重于守令,畿甸内地,为郡若县,天下视为根本,朝廷倚为枕臂。郡守一非其人,即贻民极之害。是故为地择守,莫重于国畿。汉诏守令,民之师帅,近地称左右翊。唐制,郡守录名御屏近地,称四辅。我朝建布政使司,比古十二牧,以辖遐外诸郡,而南北附京近地,则直隶京师。是故,其官、其地之重可知。郡属布政使司者,职于民虽亲,不如藩臬得有其尊。藩臬曰“监司”者,官于郡虽尊,不如郡得亲其民。今畿甸诸郡,下有诸县之属,上无藩臬之辖,官加重矣。其可不重择其人,以重是官乎?舒桐之域,留都上游,自汉末、三国来,钜镇所在,江淮之屏蔽,要冲在焉。地加重矣,其可不重秩其守,以重是地乎。

云南在古梁州之南,乃徼外夷地。三代封建之所不及,秦置郡县,亦不与焉。汉武南平百粤,改梁曰“益”,始领于益州部刺史。然西南戎滔土之域,两汉亦特相羁縻尔。自唐迨宋,世据蒙、假二氏,邈如外国。元举吐番兵入大理,始开行省,置宣慰、宣抚诸司。然以夷治夷,声教固无取也。

我朝统一天下,改行省为布政司,若云南所辖,为府十有二,为军民府七。附府莫不为州、为县、为长官司,而间以军卫、军民指挥司、守御所。谓宣慰、宣抚,惟至远纯夷,不可设流官处,乃仍旧故。如广南西道宣抚司,宋之特磨道处侬智高之裔者,亦从置广南府焉。我朝疆宇之拓,威德之被,内尽四海,外该八▯,振古未能或之先也。镇沅、元江等府,无流官。蒙化、景东等府,流官祗佐贰,或首领,而广南府,独有流官正员。祖宗深意,盖欲内地视之,囿斯民于同仁中也。然则,为天子命吏,以正员{艹泣}兹土,可外而弗教耶。而数十年,未有一入其境,但寄理于邻郡者,何也?

译唐代崔融在论吏部、兵部选人的文章中,有“东西曹”的名称。东曹指吏部,西曹指兵部。本朝制度中,吏、户、礼、兵、工五部位于长安门东面,与西面的五军都督府相对。刑部与都察院、大理寺并称三法司,又在皇城西面。西方属金,取其主杀之义。因此,人们把东面的五部称为“东曹”,把刑部称为“西曹”。名称与唐代相同,但所指的机构不同。南京的法司机构在太平门外、钟山后面,洪武十四年设置。中间是刑部,右边是都察院,左边是五军断事司。一处称“稽仁”,二处称“稽义”,三处称“稽礼”,四处称“稽智”,五处称“稽信”。左边又有大理寺、审刑司的九处公署,排列形状类似天文中的贯索九宿,所以总称为“贯成”。皇帝曾经驾临那里,并下敕谕告诫刑官,奖赏和戒勉都十分周详。后来五军断事司和审刑司都被裁革;现存的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如今称为三法司。藩省的职责,实际上是总领守令,掌握调度和权柄;但所承担的根本责任,只是养育百姓。百姓寒冷饥饿,就供给他们衣食;有疾病困苦,就抚慰安恤;顽固不化,就引导教化;受到冤屈压抑,就替他们申冤昭雪。凡是师帅、承宣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养育百姓。然而国家制定财政支出制度,上面不可能不向下面征取;上面有所征取,下面就不可能没有所出;下面有所出,上面也不可能没有主管之人。藩省所主管的,本来就是财赋。唉,财赋就是民心。想让百姓剖出自己的心来供给上面,却说“我是在养育百姓”,这样可以吗?上面向下面征取,是形势所必然。我主管这件事,应当按照制度征取,按时征收,□支物计,依据出纳盈亏的数目,调节经费的多少,使民心不受伤害;同时在水旱灾害时有资财用于赈救,征发劳役时不妨碍粮食调度,这难道不是养民的方法吗?我看总领守令、主管财赋而能完全实行养民之道的人,实在不容易得到。如今两畿以外的郡县分别隶属于十三省。湖藩辖有府十四、州十七、县一百四十,它的地域在各省中最大。它所属郡县的赋额,比江南、西部各郡征收的略少;但“湖广熟,天下足”的谣言,天下人都相信,可见当地大概还有余利。积弊延续已久,成法也被破坏,吏役侵蚀、百姓奸诈,谁来为之清理剔除?文书堆积如山,诉讼文牒纷乱如丝,徭役分配不均,追征索取没有止境;守令如果选用得当,或许还能稍稍放宽。国家赋税、军队储备,预先借取什么地方的财物,往往一概用严急的办法督办,官府还没有见到特别的盈余,百姓却已经先行凋敝疲惫。掌握权衡和柄权的人,难道可以不好好办理自己的职责吗?湖地各郡县,近年来天时屡屡失常,旱魃为害、蛟螭作祟,百姓无法安生;山林盗贼因此聚集呼啸,边塞蛮夷也乘机暗中发动,野外杀戮、街巷哭泣,到处都是这样。财利来源堵塞枯竭,生计物产日益减少,大概一定要有通达才干、见识卓越的人担任藩省长官,统领各郡;郡中又得到合适的人才来统领各县,这样才希望有司征取的财物不伤害民心,养民之道也才可能完全实行。福建辖有八府,其中一半背靠山地,一半濒临大海。倭夷聚集出没,士卒驻屯戍守,各处仓廪因空耗而困苦。田里百姓所供给的物资,陆运水载,虽然不必运到京师,但地方上坐食消耗的费用,都要仰赖有司供给,每年总是很紧张。布政司设置长民牧,是为了统率各郡县、承接政令并宣扬教化;他的属官出任地方时,就承担分守的责任,当然不只是区区督促财赋而已。使者巡行所属地区,是为了宣示圣意,亲自办理教化事务。闽粤一带,自宋南渡以后,真正的儒者接连出现,文化典籍都有可考证之处,直到今天仍未衰落。评论者把它比作邹鲁;既然如此,这里的长官大概更不能由庸俗的吏员来担任了。谢君担任此职,难道不是很能胜任吗?朝廷设置官职,都是为了百姓。自汉朝承接秦朝统一天下以来,守令实际上就是直接治理百姓的官职。治理人民的根本,是以千里之地设郡,以百里之地设县,千百里土地的安乐或忧患都系于此。因此,为百姓选择官员,没有比选择守令更重要的;京畿内地设置郡县,天下把它看作根本,朝廷依靠它如同依靠臂膀。郡守一旦不是合适的人,就会给百姓带来极大的祸害。所以为地方选择郡守,没有比国畿更重要的。汉代诏令称守令是百姓的师帅,京畿附近的地区称为左右翊。唐代制度把郡守的姓名记录在御屏上,京畿附近地区称为四辅。本朝设置布政使司,相当于古代的十二牧,用来管辖远方各郡;而南北两京附近的地区,则直接隶属于京师。因此,这些官职和地方的重要性就可知道了。郡隶属于布政使司,官职虽然直接关系百姓,却不如藩臬尊贵;藩臬被称为“监司”,官位虽比郡守尊贵,却不如郡守能亲自接触百姓。如今京畿各郡,下面有各县隶属,上面却没有藩臬管辖,官职更加重要了。难道可以不慎重选择人选,以提高这个官职的重要性吗?舒桐一带位于留都上游,自汉末、三国以来就是大镇所在,是江淮的屏障,交通要冲也在这里。这个地方更加重要了,难道可以不提高郡守的品秩,以显示这个地方的重要性吗?云南在古代梁州的南面,是边徼以外的夷地。夏、商、周三代分封诸侯所未到达,秦朝设置郡县时也没有把它包括在内。汉武帝向南平定百粤,改梁州为“益州”,云南才开始隶属于益州部刺史管辖。不过,西南戎滇一带,两汉也只是特别加以羁縻而已。自唐代直到宋代,世世代代被蒙氏、爨氏二族占据,遥远得如同外国。元朝调集吐蕃军队进入大理,才开始设置行省,设立宣慰、宣抚等司。但以夷人治理夷人,声教本来就无从谈起。我朝统一天下后,把行省改为布政司。像云南所管辖的,有府十二、军民府七。附属各府无不设州、县、长官司,其中间或设置军卫、军民指挥司、守御所。所谓宣慰、宣抚,只在极其偏远、纯属夷人的地方,因为不能设置流官,才仍沿用旧制。例如广南西道宣抚司,是宋代特磨道中侬智高的后裔所在之地,也依旧设置了广南府。我朝疆域的拓展、威德的施行,向内遍及四海,向外包括八方,自古以来还没有哪一代能够超过它。镇沅、元江等府没有流官;蒙化、景东等府,流官只担任佐贰,或者由首领担任;唯独广南府有流官正员。祖宗的深意,大概是想把它看作内地,使这里的百姓处在一视同仁之中。然而,既然作为天子任命的官吏,以正员{艹泣}治理这片土地,难道可以对外而不施行教化吗?可是几十年来,没有一个人进入它的境内,只是寄治于邻郡,这是什么缘故呢?

正德己卯,春叨都御史,持节云南之明年,广南正员缺,不闻其府士民事扰。藩臬间喜其地方和谧,非他土官部落比。以为得贤守至,不我鄙夷,家喻户晓,兴行礼义,其时乎?嘉靖壬午,会春替还,此愿竟未酬也。越四年,丙戌,叶君拜广南知府,来问予,其有酬远人之所愿望者乎?今川属贵竹土官弗靖,坐阴削更易流官。一再世后,风俗与内地同,已往往而然。兹土置府设官,肇自国初,渐被德化久矣。矧今士民,复异于部落,国家声教四达,煌煌天下,今固无不可化之民,君子无不可居之地也。

万户而为之丞,制自秦始,汉仍秦郡县天下,其职不废。后世仍汉,或废,或复。究其所任,凡诸曹掾吏事,丞举得署之。然有▯▯不乐于安陵者焉,转蓝田而有负余之叹者焉。何哉?非其职则然,而二子所值然也。我朝郡县有佐,不异古,而责任为专。县大,地要冲,而事繁,丞二员,次丞一员;县小,地僻,而事简,令可专理也,即不设丞。丞之设,不徒然也。领马者,专▯牧;领田粮者,专征科;领壮款者,专捕逻。员外所增者,事犹专所领,况其正员,而专以佐县者乎?

令之贰为丞,其下主簿、尉。而簿于县,实纲纪焉。唐人谓,丞虽尊,其势反出主簿、尉下,是簿得与令可否事也。宋开宝,复诸县四百户以上令,知主簿事;四百户以下主簿,兼知县事,是簿之与令,责任均也。我朝,县无大小,必有令。县小无丞,必有簿,是丞可裁减,而簿不可无也。操刀尺,据准绳,以勾稽,以纠违,督赋、定徭、追胥、诘盗,皆主簿事也。噫!簿之责任,在其县亦重矣。士始仕,得簿,何抑屈之有。

●卷六外篇

古者,礼以为教,教有弗帅,刑始用焉。虞廷命官,典礼、典乐,任人虽二,为教则一。降及三代,周官:“宗伯之任,遂得兼之。周官宗伯掌邦礼,司寇掌邦禁,其治神人和,上下视,诘奸慝,刑暴乱之为职,宜不可以一;而明刑弼教,为致治化之具,则又未尝暌乎其视为二也。”《书》曰“朴作教刑,刑未尝不用于教”。《传》曰“太上以德教民,以礼齐之,其次以政事导民,以刑禁之。夫齐之以刑,视齐之以礼者,效固较然殊矣”。汉董生有言:“礼者人之防也,刑防其末,礼防其本。用刑非圣人之得已,不教而杀,谓之虐。是故圣人在位,必先教而后刑焉。”古之宗伯,今礼部之长;司寇,刑部之长,是也。刑部与都察院、大理寺鼎立,称三法司,皆司刑之官。然弼教题坊古意,自在礼部,内而国学,外而府州卫县学,规制之兴创,条格之宣布,生徒科贡之考试,行留公移,必经焉。此外王朝乡国、冠婚丧祭、贡献燕享,凡礼乐之所有事,何莫而非教也。而颜公自为监察御史,被选擢大理左少卿,连擢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副都御史,拜刑部右侍郎、进左,至南京礼部尚书。所谓三法司者,已遍历,人皆望其当正西台,以长风宪,而出专南宫,不能无脱繁就简,去劳趋逸之疑。而春以为,此我朝圣天子,先教而后刑,先本后末,复古之深意。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分争辩讼,非礼不决。公平生,尝优为于法司矣。而今日,欲礼以为教,以副我圣天子复古之意,不殆有余力乎。

国家奉使大臣,有地方专责者,自永乐年来,惟巡抚官为然。巡抚官设南北畿暨十三布政司,有专责而恒命者,自宣德年来,惟都御史为然。都御史在地方,既承专责又奉恒命,凡事无所不当问。若钱谷、甲兵,系厥地安危,激扬操纵,朝廷有弗属焉者乎。是故,自正统年来,都御史巡抚任已重,而奉使大臣兼巡抚,则北惟漕运,南惟两广军务,称总督官为然。巡抚地方,于兵与食,厥系既重,必首当问,而总督实兼之,漕之所主钱谷,两广主甲兵,凡无所不当问,于巡抚之事,特旁摄尔。然则,总督之事之尤重可知已。南北畿、十三布政司之设巡抚,用左、右、副、佥都御史居多;而漕、而两广总督兼巡抚,大较左、右都御史,题用及副、佥者。两广边岭,海蛟龙虺、蜴虎豹宅,蛮夷悍劲,易动难安,戎旅之用,无岁无之。然亦特偏,有所重尔。国家就北建都,郊庙朝廷,禁御边徼,凡百司、庶府、吏士、宾客工役,应祭祀、禄给、享燕、供馈、锡赉、施恤之费,岁亿万计,率仰东南。东南赋税,率由河漕。京师视河漕,譬诸人视咽喉。人胡可一日无食,咽喉胡可一日不通。其为重而急,胡可与彼偏于一方者比。河漕之制,分兵民之赋,半天下府卫力以为转输,官军十二万七千八百有奇,舟万二千一百有奇,输粮石带耗六百万有奇。领之以将帅,临之以风纪。风纪之职,非百臣中,妙简时望,积年劳于累任,著谙练于历试,深且久焉,其人如何办此。

译正德己卯年,我承蒙任命为都御史,持节出使云南;第二年,广南府正员出缺,却没有听说该府士民发生骚扰。藩臬官员间或以地方和睦安宁为喜,认为这不是其他土官部落可比的。他们以为,如果贤能的郡守到任,不把我们看作鄙陋之人,使家家户户都明白,兴起并推行礼义,或许就是时候了吧?嘉靖壬午年,适逢春季任期届满返回,这个愿望最终没有实现。过了四年,到丙戌年,叶君受任为广南知府,来询问我:是否有办法实现远方人的愿望?如今四川所属、贵竹一带的土官不安定,因暗中削弱、改易而改用流官。经过一两代以后,风俗与内地相同,这种情况已经屡屡发生。这里设置府、任命官员,起始于国初,逐渐接受德化已经很久了。何况如今的士民,又不同于部落之人;国家的声教四方通达,天下光明盛大,如今本来没有不可教化的百姓,也没有君子不可居住的地方。设置丞来辅佐万户,制度自秦朝开始;汉朝沿袭秦制,把天下划分为郡县,这一职务没有废除。后世沿袭汉制,有时废除,有时恢复。考察它所承担的事务,凡是各曹掾吏的事务,丞都可以举荐并署理。不过,有人对在安陵任职感到不乐意,也有人调任蓝田后发出辜负我的叹息。这是为什么呢?不是他们的职务本身导致如此,而是他们两人所遭遇的情况造成的。本朝郡县都设置佐官,与古代没有不同,但责任分工更加专门。县大、地处要冲、事务繁多的,设丞二员、次丞一员;县小、地处偏僻、事务简少的,县令可以专门治理,也就不设置丞。设置丞并不是没有道理。主管马匹的,专门掌管牧养;主管田粮的,专门负责征收科派;主管壮丁款项的,专门负责捕盗巡逻。员外增设的官员,事务尚且专门负责所领之事,何况正员,而且专门用来辅佐县令的丞呢?县令的副职是丞,丞以下有主簿和县尉。主簿在县中实际上掌管纲纪。唐人说,丞虽然地位尊贵,但实际权势反而在主簿、县尉之下,这是因为主簿能够与县令共同决定事务的可否。宋开宝年间,又恢复规定:四百户以上的县,由县令兼理主簿事务;四百户以下的县,由主簿兼知县事。这样一来,主簿与县令承担的责任相等。本朝无论县大县小,必定设置县令;小县没有丞,也一定有主簿。因此丞可以裁减,主簿却不可缺少。手持刀尺,依据准绳,进行核查,纠正违法;督促赋税、确定徭役、追捕差役、查问盗贼,都是主簿的职责。唉,主簿承担的责任,在本县也很重大。士人开始做官就任主簿,有什么压抑委屈的呢?●卷六外篇 古时候以礼作为教化;教化有不遵从的,才开始使用刑罚。虞廷设置官职,掌管礼仪、掌管音乐,任用的人虽然是两位,但用于教化的原则却是一致的。到了夏、商、周三代,周官中宗伯的职责于是得以兼掌。周官中宗伯掌管国家礼制,司寇掌管国家禁令;治理神、人,使上下和谐,察问奸邪,惩治暴乱,这些职责似乎不可以由一人承担。但以明确刑罚来辅助教化,作为实现政治治理和教化的工具,又未曾把它们看作两件彼此分离的事。《尚书》说:“用朴刑来施行教化。”刑罚从来没有不用于教化。《左传》说:“最上等的方法是用德行教化百姓,用礼来整齐他们;其次是用政事引导百姓,用刑罚禁制他们。用刑罚整齐百姓,与用礼整齐百姓相比,效果显然大不相同。”汉代董仲舒说:“礼是人的防范,刑罚防范末端,礼防范根本。使用刑罚并不是圣人愿意做的,而是不得已;不加教化就杀人,叫作暴虐。所以圣人在位,一定先教化然后才施刑。”古代的宗伯,就是今天礼部的长官;司寇,就是今天刑部的长官。刑部与都察院、大理寺鼎立,称为三法司,都是掌管刑狱的官署。然而,辅助教化这一点,古代的意义本来就在礼部:对内,国学;对外,府、州、卫、县学;学校规制的兴建创设、条令格式的颁布、生徒科贡的考试,以及行文、留存的公文,都一定要经过礼部。除此之外,王朝在乡里和国都举行的乡饮、冠礼、婚礼、丧礼、祭祀,以及贡献、宴享等一切礼乐事务,哪一件不是教化呢?颜公先任监察御史,被选拔提升为大理左少卿,接连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副都御史,授任刑部右侍郎,后来升为左侍郎,最终担任南京礼部尚书。所谓三法司,他已经全部任职过了。人人都希望他应当主管西台,主持风宪,却出任专掌南宫的官职,不能不让人怀疑他是想脱离繁重事务而趋向简易、离开劳苦而趋向安逸。可是春考认为,这是我朝圣明天子先教化后刑罚、先根本后末端、恢复古制的深远用意。道德仁义,不通过礼就不能成就;教训正俗,不通过礼就不能完备;分争辩讼,不通过礼就不能裁决。颜公一生在法司任职,已经充分施展了才干。如今想要以礼来施行教化,以符合我朝圣明天子恢复古制的用意,难道不是还有余力吗?国家派遣的大臣中,负有地方专门责任的,自永乐年间以来,只有巡抚官是这样。巡抚官设置于南北两畿和十三布政司,既有专门责任又长期任命的,自宣德年间以来,只有都御史是这样。都御史在地方上既承担专门责任,又奉行长期任命,凡事没有不应当过问的。至于钱粮、甲兵,关系到当地安危,考察激励、操持控制,朝廷哪有不交付给他的呢?因此,自正统年间以来,都御史担任巡抚的责任已经很重;而奉使大臣兼任巡抚,北方只有漕运,南方只有两广军务,称为总督官的就是这种情况。巡抚地方,兵力和粮食关系重大,必然首先要过问;总督实际兼管这些事务,漕运总督主要掌管钱粮,两广总督主要掌管甲兵,凡事都应过问,只是在巡抚职责之外兼摄而已。这样看来,总督职责尤其重大,是可以知道的。南北两畿、十三布政司设置巡抚,多数使用左、右、副、佥都御史;而漕运、两广总督兼任巡抚,大多是左、右都御史,也有题请任用副、佥都御史的。两广地处边岭,海中蛟龙虺蜴、山中虎豹出没,蛮夷强悍刚劲,容易发动而难以安定,军务每年都有。但这也只是特别偏重于某一方面而已。国家在北方建都,郊庙、朝廷、宫禁、边防,以及各司、各府的官吏、士人、宾客、工役所需的祭祀、俸禄、宴享、供给、赏赐、救济费用,每年以亿万计,大多依赖东南。东南赋税,大多通过河运漕运输送。京师对河漕,就好比人对咽喉;人怎么能一天没有食物,咽喉怎么能一天不通畅?它的重要和紧急,怎么能与那种偏重一方的事务相比?河漕制度,把各地军民的赋税分配调运,天下一半府卫的力量都用来转输;官军十二万七千八百余人,船只一万二千一百余艘,运输粮食石带耗六百万余。由将帅统领,由风纪官员监督。风纪官的职位,如果不是在百官中精心选拔出当时有声望的人,经过多年在多重任职中劳作,靠历次考验显示出熟练能力,并且任职深久,那么这样的人怎么能办理好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