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墨客挥犀二

卷三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3–5 段

往岁士人,多尚对偶为文。穆修、张景辈始为平文,当时谓之古文。穆张尝同造朝,待旦于东华门,方论文次,适见有奔马践死一犬,二人各记其事,以较工拙。穆修曰:“马逸,有黄犬遇蹄而毙。”张景曰:“有犬死奔马之下。”时文体新变,二人之语皆拙涩,当时己谓之工,传之至令。桂州妇人产男者,取其胞衣,净濯,细切,五味煎调之。召至亲者合宴,置酒而啖,若不兴者,必致怒争。绍圣初,曾子宣在西府,渊材往谒之,论边事,极言官军不可用,用士人为良。子宣喜之。既罢,与余过兴国寺。和尚食素分茶甚美。将毕,问奴杨照取钱。奴曰:“忘持钱来,奈何?”渊材色窘。余戏曰:“兵计将安出?”渊材以手持须良久,曰:“余趋自后门出,若将便旋然。”余迫之。渊材以手挈帽搴衣走如飞。余与奴杨照过二相公庙,渊材乃敢回顾。喘立,面无人色,曰:“编虎头,撩虎须,几不免虎口哉。”余又戏曰:“在兵法何计?”渊材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湖南之俗,好事妖神,杀人以祭之。凡得儒生为上,祀僧为次,余人为下。有儒生行郴连道中,日将暮,遇耕者,问:“秀才欲何往?”生告之故。耕者曰:“前有猛兽为暴,不宜夜行,此村下有民居,可以托宿。”生信之,趋而前,始入一荒迳,诘屈,行者甚少。忽见高门大第,主人出,见客甚喜,延入一室,供帐赫然,肴馔丰美。既夕,有妇人出,问生所。窥其色甚妍,生戏一言挑之,欣然而就。生由是留连数日,妇人亦比夜而至。情意欲昵,乃私谓生曰:“是家将谋杀子以祭鬼,宜早自为计。我亦良家子,为其所劫至此。所以遣妾侍君者,欲以缀君留耳。”生闻大骇,乃夜穴壁,与妇人同出。比明,行四十里,投近县。县遣吏卒捕之,尽得奸状。前后被杀者数十人。前所见指途耕者,亦其党也,于是一家尽抵极法。生用赏得官,遂与妇人偕老焉。北人喜鸦声而恶鹊声,南人喜鹊声而恶鸦声。鸦声吉凶不常,鹊声吉多而凶少,故俗呼喜鹊,古所谓乾鹊是也。南中多有信鹊者,类鹊而小,能为百禽声。春时其声极可爱。忽飞鸣而过庭{▯詹}间者,则其占为有喜。凡野禽或獐狐之类入人家者,必有不祥事,余累试甚验。不但人家,路行遇飞鸟过者,切避之。若遗粪污人衣者,亦不祥。又见雀斗者,不得相逐,遭官事。▯▯能敕水,故水宿而物莫能富。鹤能巫步禁蛇,故食蛇。啄木遇蠹穴,能以嘴画字成符印,蠹虫自出。鹊有隐巢木,故鸷鸟莫能见。燕衔泥尝避戊巳日,故巢固而不倾。鹳有长水石,故能于巢中养鱼,而水不涸。燕恶艾,雀欲夺其巢,即衔艾置其巢中,燕遂避去。此皆鸟之有智者也。毗陵郡土人家,有一女,姓李氏,方年十六岁,颇能诗,甚有佳句,吴人多得之。有拾得破钱诗云:“半轮残月掩尘埃,依稀犹有开元字。想见清光未破时,买尽人间不平事。”又有弹琴诗云:“昔年刚笑卓文君,岂信丝桐解误身。今日未弹心已乱,此心元自不由人。”虽有情致,乃非女子所宜。王君贶为三司使,乞更河北盐法,条约颇精密。仁庙批曰:“朕不忍河北军民顿食贵盐。”三司即时寝罢。后刻诏于北京望宸阁。钱君倚学士服除,知江宁府。常州有无赖男子来谒,曰:“我乃先公故侣也。先公尝贷我二十万,幸见还。”君倚愀然变色,起谢之。延馔送保宁馆留,且将聚质赏之。常有老先生数人,闻之俱至,责无赖子。曰:“舍人方起复,贫甚,奈何以其亲为言,欺取无券质之财?”父老俱白君倚,请却逐之。君倚笑曰:“岂可,彼以吾父有所贷未偿为请,公辅为之子,何敢不偿哉。”于是偿之遣去。无赖至常州,人人聚骂,遂自缢而死。雀有色纯白者,有尾白者,构巢人家,多为祥瑞。余曾见赁药老人,育白雀数枚。问何从得之,答云:“雀方出っ未羽时,以蜜和饭饲之,乃然。”夔峡间有子母鹊,比常鹊差大,雌雄未尝相离。虞者必双得之,闭雌于笼中,纵雄出食,食饱辄归,纵雌亦然。若双纵,则径去不复返矣。河州有禽名骨托,状类雕,高三尺许,常以名自呼,能食铁石。郡守每置酒。辄出以示坐客。或疑铁石至坚。非可食之物,乃取三寸白石,系以丝绳,掷其前,即啄而吞之。良久牵出,视石己软烂如泥矣。文潞公住洛日,年七十八。同时有中散大夫和煦;朝仪大夫司马旦;司封郎中致仕席汝言,皆七十八。尝为同甲会,各赋诗一首。潞公诗曰:“四人三百二十岁,况是同生丙午年。招得梁园为赋客,合成商岭采芝仙。清谈▯▯风盈席,素发飘飘雪满肩。此会从来诚未有,洛中应作画图传。”

译过去,士人多崇尚用对偶写文章。穆修、张景等人开始写平易的文章,当时称为古文。穆修、张景曾一同入朝,在东华门等待天亮,正讨论文章次序,恰好看见一匹奔马踏死一条狗,两人各自记下这件事,比较文辞的工拙。穆修说:“马奔逸,有黄狗被马蹄踏中而死。”张景说:“有一条狗死在奔马下面。”当时文体刚刚变化,两人的话都显得拙劣艰涩,当时却已经认为写得精工,后来一直流传到现在。桂州的妇人生下男孩后,便取出胎衣,洗净,细细切碎,用五味调煎。召集至亲一起宴饮,摆上酒让大家吃;如果有人不肯吃,必定会引起愤怒争执。绍圣初年,曾子宣在西府任职,渊材前去拜访他,谈论边境事务,极力说官军不能使用,应当以士人为良将。曾子宣很高兴。事情办完后,渊材和我经过兴国寺。和尚供给的素食和分茶都很美味。将要结束时,渊材问奴仆杨照取钱。杨照说:“忘了带钱来,这怎么办?”渊材面色窘迫。我戏说道:“兵法上准备采取什么计策?”渊材用手捻着胡须很久,说:“我从后门赶快出去,如果能够方便地离开就好了。”我催促他。渊材用手提起帽子,撩起衣服,飞快地跑了。我和杨照经过二相公庙,渊材才敢回头看。他喘着气站住,面无人色,说:“编了虎头,撩了虎须,差一点就逃不出虎口了。”我又戏说道:“按兵法应当用什么计策?”渊材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湖南的风俗喜欢侍奉妖神,杀人来祭祀它们。凡是抓到儒生,祭祀时以儒生为上等;和尚次之;其他人为下等。有个儒生行走在郴州、连州一带的道路上,天将黑时遇到一个农夫,农夫问:“秀才要到哪里去?”儒生说明了缘故。农夫说:“前面有猛兽为害,不宜夜里赶路;这个村子下面有民居,可以寄宿。”儒生相信了他,快步向前走,刚进入一条荒僻小路,曲折难行,行人很少。忽然看见一座高门大宅,主人出来见到客人非常高兴,请他进入一间屋子,陈设华美,酒菜丰盛。到了晚上,有个妇人出来询问儒生的来历。儒生看她容貌很美,便用一句戏言挑逗她;妇人高兴地与他亲近。儒生因此留住了几天,妇人也每晚都来。两人情意渐渐亲密,妇人便私下对儒生说:“这家人将要谋杀你来祭鬼,你应当早点想办法。我也是良家女子,被他们劫持到这里。他们派我侍奉你,是想用我牵制你,让你留下。”儒生听后大为惊恐,便在夜里挖穿墙壁,和妇人一同逃出。天亮时走了四十里,投奔附近的县城。县里派遣官吏和士卒前去捕捉,全部查明了他们的罪行。前后被杀的人有几十个。先前那个指路的农夫,也是他们的同党,于是这一家人全部依法处以极刑。儒生因获得赏赐而做了官,后来便和那名妇人一起白头到老。北方人喜欢乌鸦的叫声而厌恶喜鹊的叫声,南方人喜欢喜鹊的叫声而厌恶乌鸦的叫声。乌鸦的叫声吉凶不定,喜鹊的叫声多吉少凶,所以民间称它为喜鹊,就是古人所说的乾鹊。南方有很多相信信鹊的人。信鹊像喜鹊却较小,能模仿各种鸟的叫声。春天时,它的叫声非常可爱。忽然飞过庭院屋檐间并鸣叫,就预示将有喜事。凡是野禽,或獐、狐之类进入人家,必定有不祥的事情,我多次验证,都非常灵验。不只是进入人家,走在路上遇到飞鸟飞过,也要赶紧避开。如果鸟粪遗落在人的衣服上,也是不祥之兆。又看见麻雀相斗,不可以互相追逐,否则会遭遇官司。▯▯能够制水,所以夜宿水中,其他动物没有谁能捕食它。鹤能够用巫步禁制蛇,所以以蛇为食。啄木鸟遇到蛀虫洞穴,能够用嘴画成字形符箓,蛀虫便自行出来。喜鹊有能隐藏巢穴的树木,所以猛禽无法看见它。燕子衔泥筑巢,曾经避开戊巳日,所以巢穴牢固而不会倾覆。鹳有长水石,所以能在巢中养鱼,而水不会干涸。燕子厌恶艾草,麻雀想夺取它的巢,便衔来艾草放进巢中,燕子于是躲避离去。这些都是鸟类中有智慧的。毗陵郡有一户土著人家,生有一个女儿,姓李,刚满十六岁,很会作诗,有许多佳句,吴地人多能得到她的诗。她有一首《拾得破钱诗》说:“半轮残月掩尘埃,依稀犹有开元字。想见清光未破时,买尽人间不平事。”又有一首《弹琴诗》说:“昔年刚笑卓文君,岂信丝桐解误身。今日未弹心已乱,此心元自不由人。”虽然很有情趣,但终究不是女子所宜有的诗意。王君贶任三司使时,请求更改河北盐法,所拟条款相当精密。仁宗批示说:“朕不忍心让河北军民突然吃上昂贵的盐。”三司立即把这件事搁置停止了。后来把诏令刻在北京望宸阁上。钱君倚学士服丧期满,出任江宁府知府。常州有个无赖男子来拜见,说:“我就是您先父的旧友。您先父曾借给我二十万钱,希望您替他收回。”君倚神色凄然,脸色变了,起身向他道谢,请他到馆中设宴款待,送到保宁馆留宿,并且将召集人证、拿出财物赏给他。常州有几位老先生听说后都来了,责骂这个无赖,说:“舍人刚刚起复,十分贫困,你怎么能拿他的父亲来说事,欺骗索取没有券据的抵押财物?”父老们都向君倚说明,请他拒绝并赶走此人。君倚笑着说:“怎么可以这样?他以我父亲借钱未还为由来请求,我作为公辅的儿子,怎么敢不偿还呢?”于是替他偿还钱财,将他打发走了。这个无赖到了常州,人人聚集起来辱骂他,他于是上吊死了。麻雀有羽色纯白的,也有尾巴白的,常在居民家中筑巢,大多被认为是祥瑞。我曾见过一个租药铺的老人,养了几只白麻雀。我问他是从哪里得到的,他回答说:“麻雀刚出生、还没有长羽毛时,用蜂蜜拌饭喂它们,就能这样。” 夔峡一带有一种子母喜鹊,比普通喜鹊稍大,雌雄从来不分离。捕鸟人一定要成双捕获它们,把雌鸟关在笼中,放雄鸟出去觅食;雄鸟吃饱后总会回来,放雌鸟出去也是这样。如果把雌雄同时放走,它们就会径直离去,再也不回来。河州有一种鸟叫骨托,形状像雕,高约三尺,常常以自己的名字鸣叫,能够吃铁和石头。郡守每次设宴,总要把它放出来给座中宾客看。有人怀疑铁石极其坚硬,不可能是它能吃的东西,于是取来三寸长的白石,用丝绳系住,扔到它面前;它立即啄食吞下。过了很久把石头牵出来看,石头已经软烂得像泥一样了。文潞公居住在洛阳时,年满七十八岁。当时还有中散大夫和煦、朝仪大夫司马旦、司封郎中致仕席汝言,也都七十八岁。他们曾举行同甲会,各作诗一首。潞公的诗说:“四人三百二十岁,况是同生丙午年。招得梁园为赋客,合成商岭采芝仙。清谈▯▯风盈席,素发飘飘雪满肩。此会从来诚未有,洛中应作画图传。”

河中府鹤雀楼五层。前瞻中条,下瞰大河。唐人留诗者甚多,惟李益、王之奂、畅当三篇,能状其景。李益诗曰:“鹤雀楼西百尺墙,汀洲云树共茫茫。汉家萧鼓随流水,魏国山河半夕阳。事去千年犹恨速,愁来一日即知长。风烟并在思归处,远目非春亦自伤。”王之涣诗曰:“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畅当诗曰:“迥临飞鸟上,高出世尘间。天势围乎野,河流入断山。”韩侍中薨,差内臣张都知督葬事。玄堂▯以石。一切用度,皆出于官。上自撰墓碑,题其额曰:“两朝顾命定册元勋之碑。”明年,曾侍中薨,上题其墓碑额曰:“两朝顾命赞册亚勋之碑。”彭渊材初见范文正公画像,惊喜再拜。前磬折,称新昌布衣彭几,幸获拜谒。既罢,熟视曰:“有奇德者,必有奇形。”乃引镜自照,又捋其须曰:“大略似之矣,但只无耳毫数茎耳。年大当十相具足也。”又至庐山太平观,见狄梁公像,眉目入鬓。又前再拜,赞曰:“有宋进士彭几谨拜谒。”又熟视久之,呼刀镊者使剃其眉尾,令作卓枝入鬓之状。家人辈望见惊笑。渊材怒曰:“何笑!吾前见范文正公,恨无耳毫。今见狄梁公,不敢不剃眉。何笑之乎?耳毫未至,天也。剃眉,人也。君子修人事以应天,奈何儿女子以为笑乎?吾每欲行古道,而不见知于人。所谓伤古人之不见,嗟吾道之难行也。”鼓山有老僧云:“数十年前,曾登灵源洞,见一禽自海上至,身大如牛,翼广二丈余。下村疃间,低飞掠食。俄攫二大攫羊,复望海而去。识者云是虎鹰,能捉捕虎豹。”●卷三虎每食一人,则耳成一缺。汀洲西山,有虎为暴十余年,后为射者所杀,两耳如锯焉。又人言虎怪甚灵,不妄食人。遭其患者,盖命所值,或是宿冤也。武康民朱泰,事母甚孝,尝为虎所搏,负之而去。泰大呼曰:“虎暴杀我,我母将无所依!”虎遽弃于地,惊窜入山。泰后安健如故,乡里号为朱虎残。欧阳文忠公好推挽后学。王向少时,为三班奉职,勾当滁州一镇。时文忠守滁州,有先生为学子不行束修,自往诣之,学子闭门不接,先生讼于向,向判其牒曰:“礼闻来学,不闻往教。先生既已自屈,弟子宁不少高?盍二物以收威,岂两辞而造致。”先生不喜向判,径持牒以见欧公。公一阅,大称其才,遂为之延誉奖进,成就美名,卒为闻人。蜀人魏野,隐居不仕宦。喜为诗,以诗著名。卜居陕州东门之外,有陕州平陆县诗云:“寒食花藏县,重阳菊绕湾。一声离岸橹,数点别州山。”最为警句。所居颇潇洒,当世显人多与之游,寇忠愍尤爱之。尝有赠忠愍诗云:“好向上天辞富贵,却来平地作神仙。”后忠愍镇北都,召野坐门下。北都有妓女美色,而举止生硬,士人谓之生张八。因府会,忠愍令乞诗于野。野赠之诗曰:“君为北道生张八,我是西州熟魏三。莫怪樽前无笑语,半生半熟未相谙。”吴正宪忆陕郊诗云:“南郭迎天使,东郊招隐人。”隐人谓野。而野有子名闲,亦有清誉,今尚居陕州。庆历中,范希文以资政殿学士判▯州,予中途上谒,翌日召食,时李郎中丁同席。范与丁,同年进士也。因道旧日某修学时,最为贫窭。与刘某同在长白山僧舍,日惟煮粟米二升,作粥一器,经宿遂凝,以刀为四块,早晚取二块,断荠十数茎,醋汁半盂,入少盐,暖而▯之,如此者三年。钟弱翁所至,好贬剥榜额字画,必除去之,出新意自立名,令具牌,当为重书之。镂刻工匠十数辈,然字画不工,人皆苦之。尝经过庐陵一山寺,有高阁壮丽。弱翁与僚属部曲拥立,望其榜曰“定慧之阁”字径八寸,旁题姓名漫灭。弱翁放意称谬,使僧呼梯取之,拭拂视之,乃鲁国颜真卿书。弱翁顾谓客曰:“似此字画,何不刻石。”即令刻石。传者以为笑。漳州漳浦县,地连潮阳,素多象。往往十数为群,然不为害。惟独象遇之,逐人蹂践,至肉骨縻碎乃去。盖独象乃众象中最犷悍者,不为群象所容,故遇之,则蹂而害人。僧悟空在江外,见一猿坐树杪。弋人伺其便射之,正中母腹,母呼其雄至,付子已,哀鸣数声,乃拔箭堕地而死。射者折矢弃弓,誓不复射。貉行十数步辄睡,以物击竹警之乃起,既行复睡,性嗜纸,状如兔,毛质滑腻可爱。予元符中,于京师卖药翁处见之。

译河中府的鹤雀楼有五层。前面可以远望中条山,下面俯视黄河。唐人留下的诗很多,只有李益、王之奂、畅当的三篇能够描绘它的景色。李益诗说:“鹤雀楼西百尺墙,汀洲云树共茫茫。汉家萧鼓随流水,魏国山河半夕阳。事去千年犹恨速,愁来一日即知长。风烟并在思归处,远目非春亦自伤。”王之涣诗说:“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畅当诗说:“迥临飞鸟上,高出世尘间。天势围乎野,河流入断山。” 韩侍中去世,朝廷派宦官张都知督办安葬事务。墓室用石头砌成。一切费用都由官府供给。皇上亲自撰写墓碑,题写碑额说:“两朝顾命定册元勋之碑。”第二年,曾侍中去世,皇上在他的墓碑上题写碑额说:“两朝顾命赞册亚勋之碑。” 彭渊材第一次看见范文正公的画像时,惊喜地拜了两拜。他上前弯腰行礼,自称“新昌布衣彭几,幸而得以拜见”。礼毕,他仔细端详画像说:“有奇特德行的人,一定有奇特的相貌。”于是拿镜子照自己,又捋着胡须说:“大体上已经相像了,只是还缺少几根耳毫。年纪大了,十相就会具备了。”后来他又到了庐山太平观,看见狄梁公的画像,眉目一直伸入鬓发。他又上前拜了两拜,赞叹说:“有宋进士彭几谨拜谒。”随后久久仔细端详,叫来刀镊匠人剃掉自己的眉梢,使眉毛成为直立伸入鬓发的样子。家人远远看见,都惊讶发笑。渊材大怒说:“笑什么!我先前见范文正公,遗憾自己没有耳毫;如今见狄梁公,不敢不剃眉。有什么可笑的?耳毫还没有长出来,是天意;剃眉,是人为。君子修治人事来应合天意,你们怎么能把这当成笑话呢?我常常想实行古道,却不被世人理解。这就是所谓为古人不被理解而悲伤,感叹我的道难以推行啊。” 鼓山有个老僧说:“几十年前,我曾登上灵源洞,看见一只禽鸟从海上飞来,身体像牛那么大,翅膀宽二丈多。它飞低了掠过村落,俯冲取食。不一会儿抓起两只大攫羊,又朝着大海飞去了。见多识广的人说,这是虎鹰,能够捕捉老虎和豹子。” ●卷三 老虎每吃掉一个人,耳朵就会缺一块。汀洲西山有一只老虎作恶十多年,后来被射手射死,两只耳朵像锯齿一样缺损。又有人说老虎非常灵异,不会随便吃人。遭到它伤害的人,大概是命中注定,或者是前世的冤仇。武康百姓朱泰侍奉母亲非常孝顺,曾被老虎扑倒,背着他离去。朱泰大声呼喊:“老虎凶暴地杀死我,我母亲将没有依靠了!”老虎立即把他丢在地上,惊慌逃进山中。朱泰后来平安健康如常,乡里人称他为“朱虎残”。欧阳文忠公喜欢提携后辈。王向年轻时任三班奉职,主管滁州的一个镇。当时文忠公任滁州知州,有位先生因为学生不交束修,亲自前去拜访,学生却闭门不接待。先生便向王向申诉,王向在诉状上批道:“礼制只听说学生来求学,没有听说先生前往教导。先生既然已经屈尊前往,弟子难道不应稍微自重吗?为什么不拿两样东西来收回威严,难道要靠反复争辩来招致他们吗?”先生不喜欢王向的判词,径直拿着诉状去见欧阳公。欧阳公看了一遍,大为称赞他的才华,于是替他宣传声誉、奖掖进用,使他成就了美名,最终成为知名人物。蜀地人魏野隐居而不做官。他喜欢作诗,以诗歌闻名。后来选定居所在陕州东门外,有一首《陕州平陆县诗》说:“寒食花藏县,重阳菊绕湾。一声离岸橹,数点别州山。”其中“数点别州山”是最警策的句子。他居住的地方很潇洒,当时的显贵人物多与他交游,寇忠愍尤其喜爱他。魏野曾作诗赠给忠愍说:“好向上天辞富贵,却来平地作神仙。”后来忠愍镇守北都,召魏野到自己门下。北都中有个美貌的妓女,但举止生硬,士人称她为“生张八”。一次府中宴会,忠愍让她向魏野求诗。魏野赠诗说:“君为北道生张八,我是西州熟魏三。莫怪樽前无笑语,半生半熟未相谙。”吴正宪回忆陕郊时作诗说:“南郭迎天使,东郊招隐人。”其中“隐人”指魏野。魏野有个儿子名叫闲,也有清誉,如今还居住在陕州。庆历年间,范希文以资政殿学士的身份任▯州知州,我在途中前去拜见,第二天他召我赴宴,当时李郎中丁也同席。范希文和李丁是同年考中的进士。席间谈到往日求学时的事情,说那时最为贫困。他和刘某一同住在长白山的僧舍里,每天只煮两升小米,做成一碗粥,过了一夜便凝结起来,用刀切成四块,早晚各取两块,再折断十几根荠菜,加入半盂醋汁,放少许盐,加热后食用,就这样过了三年。钟弱翁每到一个地方,喜欢贬斥、剥落匾额上的字画,一定要把它除去,另出新意题写名称,命人制作牌匾,准备重新书写。他让十几个镂刻工匠一起动手,但字画刻得很不好,人人都以此为苦。一次他经过庐陵的一座山寺,寺中有一座高阁,十分壮丽。弱翁和僚属、部曲簇拥站在那里,望着匾额,上面写着“定慧之阁”,字径八寸,旁边题写的姓名已经模糊不清。弱翁放肆地称说字写得荒谬,叫和尚搬梯子取下匾额,拂拭查看,才发现是鲁国颜真卿所书。弱翁回头对宾客说:“像这样的字画,为什么不刻在石碑上?”随即命人刻石。传这件事的人都把它当作笑话。漳州漳浦县地界连接潮阳,向来有很多大象。它们往往十几头结成一群,但并不伤人。只有独象遇到人时,才会追赶并践踏,直到把人的血肉骨头踩得粉碎才离去。这是因为独象是群象中最粗暴凶悍的,不能被群象容纳,所以遇到它时,它就会践踏伤害人。僧人悟空在江外时,看见一只猿猴坐在树梢上。猎人等待机会射它,箭正好射中母猿的腹部。母猿呼唤雄猿前来,把孩子交给它,悲哀地鸣叫了几声,便拔出箭,摔落在地上死了。射箭的人折断箭,丢弃弓,发誓不再射猎。貉走十几步就睡觉,要用东西敲击竹笼惊醒它才起来,走了一会儿又睡着了。它天性喜爱纸张,形状像兔子,毛发质地光滑细腻,很是可爱。我在元符年间于京城卖药的老人那里见过它。

蒋堂侍郎为淮南转运使日,属县例致贺冬至书,皆投书即还。有一县令投书人,独不肯去,须索回书。左右谕之,皆不听,以至呵逐,亦不去,曰:“宁得罪,不得书不敢回邑。”时苏子美在坐,颇骇怪,曰:“皂隶如此野狠,其令可知。”蒋曰:“不然,此必健者,能使人不敢慢其命如此。”乃为一简答之,方去。子美归吴中,月余得蒋书,曰:“县令果健者。”遂延誉,后卒为名臣。或云,天章阁侍制杜祀也。国子博士李余庆知常州,强于政事,果于去恶。凶人恶吏,畏之如神。末年得疾甚困,有州医博土多过恶,常惧为余庆所发,因其困,进利药以毒之。服之,洞泄不已。势已危,余庆察其奸,使人扶舁坐厅事,召医博士杖杀之,然后归卧,未及席而死。葬于横山,人至今畏之,过墓者皆下马。有病疟者,取墓土着床席间,辄差。其敬惮之如此。石守道学士为举子时,寓学于南都。其固穷苦学,世无比者。王侍郎独闻其勤约,因会客,以盘餐遗之。石谢曰:“甘脆者,亦某之愿也。但日享之则可,若止修一餐,则明日何以继乎?朝享膏梁,暮厌粗粝,人之常情也,某所以不敢当赐。”使以食还,王益重之。白乐天每作诗,令一老妪解之。问曰:“解否?”妪曰:“解。”则录之,不解则又复易之。故唐末之诗,近于鄙俚也。蛟之状如蛇,其首如虎。长者至数丈,多居溪潭石穴下,声如牛鸣,岸行或溪谷者,时遭其患。见人先以腥涎浇之,既坠水,即于腋下吮其血,血尽乃止。昔有舟人,为蛟所毒,但见于水上嘻笑而入。明日尸出,两腋下有穴如杯焉。小说言汉武帝曾得蛟,作▯甚美。又周处亦曾杀蛟。然此物似神通,人或见其首尾,能杀者亦少。余伯祖尝于野外见蜈蚣逐一大蛇甚急,蛇奔过一溪,蜈蚣亦随之。蛇知力屈不免,乃回身张口向之。蜈蚣遽入其口,俄顷蛇死,乃穴其腹傍而出,拆蛇视之,已无▯矣。传言螂蛆甘带,螂蛆即蜈蚣之别名。蜗牛不特能伏蝎,亦能制蜈蚣。蜈蚣见蜗牛,则不复能去,蜗徐登其背,以涎绕之,其足尽落。林逋隐居杭州孤山,常畜两鹤,纵之则飞入云霄,盘旋久之,复入笼中。逋常泛小艇,游西湖寺,时有客至逋所居,则一童子出应门,延客坐,为开笼纵鹤。良久,逋必棹小船而归。盖常以鹤飞为验也。逋高逸倨傲,多所学,惟不能棋。常谓人曰:“逋世间事皆能之,惟不能担粪与着棋。”边城守具中,有战棚。以长木抗于女墙之上,大体类敌楼,可以离合,设之顷刻可就,以备仓卒。城楼摧坏,或无楼处受攻,则急张战棚以临之。梁侯景攻台城,为高楼以临,城上亦为楼以拒,使壮士仗槊斗于楼上,亦近此类,预备敌人,非仓卒所致。近岁边城有议,以谓既有敌楼,则战棚悉可废者,恐讲之,未熟也。鞠真卿守润州,民有斗殴者,本罪之外,别令先殴者出钱,以与后应者。小人靳财,兼不愤输钱于他人,终日纷争相视,无敢先下手者。王{▯万},丞相荆公之次子也。取抚州庞氏,逾年生一子。{▯万}素有心疾,至是与其妻不睦。丞相念妇之无罪,遂离而嫁之。是时侯叔献死,而其妻隗氏,帏薄不修。丞相表其事而斥去。时有谚语曰:“王太祝生前嫁妇,侯工部死后休妻。”东野下第诗曰:“出门如有碍,谁云天地宽。”晚登第,乃作诗曰:“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夫名利之重轻,人所不能免,东野尤甚。物有异类交者,孔雀与蛇交,蚯蚓与螽斯交。南方溪涧中,有鱼生石上,号石班鱼。作▯甚美,至春含育则有毒,不可食。云与蜥蜴交也。旧说见龟蛇集者,有印绶之喜。《博物志》云:龟纯雌无雄,与蛇交通而生子。列子亦谓纯雌,其名大腰。今有遇龟蛇集者,皆以为真武降,必焚香罄诚恳祷,而未尝获福。盖蔽于流俗,而不究此说也。熙宁中,京师久旱。按古法,令坊巷各以大瓮贮水,插柳枝,泛蜴蜥。使青衣小儿环绕呼曰:“蜴蜥蜴蜥,兴云吐雾。降雨滂沱,放汝归去。”开封府准堂札,责坊巷等观祈雨甚急,而不能尽得蜴蜥,往往以蝎虎代之。蝎虎入水即死,无能神变者也。小儿更其语曰:“冤苦冤苦,我是蝎虎,似凭昏昏,怎得甘雨?”●卷四熙宁中,高丽遣使求入贡,且求王平甫学士京师题咏。有旨令权知开封府,尤厚之内翰抄录以赐。时厚之自诣平甫求新著。平甫以诗戏厚之曰:“谁使诗仙来凤沼,欲传贾客过鸡林。”

译蒋堂任侍郎、担任淮南转运使时,属县按惯例送来祝贺冬至的书信,都是投下书信就返回。有一个县令派来的送信人,却独自不肯离去,一定要求拿到回信。身边人劝告他,他全都不听;直到呵斥驱赶他,也不肯走,说:“我宁可获罪,没有回信就不敢回县里。”当时苏子美在座,十分惊讶,说:“一个差役都这样粗野强硬,可见他的县令了。”蒋堂说:“不是这样,这一定是个强干的人,能让别人这样不敢怠慢他的命令。”于是写了一封简短回信给他,他才离开。苏子美回到吴中,一个多月后收到蒋堂的信,信中说:“这个县令果然是强干的人。”于是替他传播声誉,后来他终于成为名臣。有人说,他就是天章阁侍制杜祀。国子博士李余庆任常州知州,长于政务,果断铲除恶行。凶恶之人和奸邪的官吏畏惧他如同畏惧神明。他晚年得了重病,病情十分危重。有一个州里的医博士罪恶很多,常常害怕被余庆揭发,便趁他病重,进献有害的药来毒害他。余庆服下后,腹泻不止,病势已经危急。余庆察觉了他的奸谋,便让人扶抬自己坐到厅堂,召来医博士,用杖打死,然后回到卧处,还没有躺到席上就死了。他葬在横山,直到今天人们仍然畏惧他,经过墓地的人都下马。有患疟疾的人,取墓土放在床席之间,病就往往痊愈。人们对他的敬畏竟到了这种程度。石守道任学士、参加科举应试时,寄居在南都求学。他安于贫困、刻苦学习,世上没有能与他相比的人。王侍郎唯独听说他勤俭自守,便在宴请宾客时,拿一盘饭菜送给他。石守道道谢说:“甘美脆嫩的食物,当然也是我的愿望。但如果每天享用它,那就可以;若只够吃一顿,那么明天拿什么接续呢?早晨吃膏粱美味,晚上就厌恶粗劣食物,这是人的常情,所以我不敢接受您的赏赐。”让人把食物送还,王侍郎更加敬重他。白乐天每次作诗,都让一个老妇人来理解。问她:“懂不懂?”老妇人说:“懂。”他就把诗记录下来;如果老妇人不懂,便再重新改写。因此唐朝末年的诗歌接近粗俗浅白。蛟的形状像蛇,头却像老虎。长的有几丈,多居住在溪潭的石穴下面,声音像牛叫。沿岸行走或经过溪谷的人,时常遭到它的祸害。它看见人,先用腥臭的涎液浇在人身上;人一旦掉进水里,它就从腋下吮吸血液,直到血流尽才停止。从前有个船夫被蛟毒害,只看见他在水面上嬉笑着沉入水中。第二天尸体浮出水面,两侧腋下各有一个杯子大小的洞。《小说》说汉武帝曾捕获蛟,制作▯,十分精美。周处也曾经杀死蛟。然而这种东西似乎具有神通,人们有时只能看见它的头尾,能够杀死它的人也很少。我的伯祖父曾在野外看见一条蜈蚣紧紧追赶一条大蛇。蛇奔过一条溪水,蜈蚣也跟随而去。蛇知道自己力竭无法逃脱,便回身张开嘴朝向蜈蚣。蜈蚣立即钻进它的口中,不一会儿蛇就死了。蜈蚣于是从蛇腹旁打洞出来。剖开蛇查看,里面已经没有▯了。传说“螂蛆甘带”,螂蛆就是蜈蚣的别名。蜗牛不但能制服蝎子,也能制服蜈蚣。蜈蚣见到蜗牛,就不能再移动;蜗牛慢慢爬到它背上,用涎液缠绕它,它的脚便全部脱落。林逋隐居在杭州孤山,常养两只鹤。放开它们,它们就飞入云霄,盘旋很久后,又回到笼中。林逋常常划着小船游览西湖上的寺院。有时客人来到林逋的住所,便由一个童子出来应门,请客人进来坐下,并打开笼子放鹤。过了很久,林逋一定划着小船回来。原来他常以鹤飞出作为自己归来的信号。林逋性情高逸倨傲,学问广博,只是不善于下棋。他常对人说:“世间的事我都能做,唯独不会挑粪和下棋。” 边城的守御器具中有一种战棚。用长木支撑在女墙上,大体类似敌楼,可以拆合,设置起来片刻就能完成,用来防备仓促发生的情况。城楼毁坏,或者没有城楼的地方遭到进攻,就急忙张设战棚靠近城墙进行防御。梁侯景攻打台城时,建造高楼逼近城墙,城上也建楼抵御,派壮士拿着长矛在楼上交战,也近似这一类设施;这是预先防备敌人,不是仓促之间才设置的。近些年边城有人议论,认为既然有敌楼,战棚就全都可以废弃;恐怕是对这种设施的讨论还不成熟。鞠真卿镇守润州时,百姓发生斗殴,除按本来的罪行治罪外,另行规定先动手的人出钱,给后来应战的人。小人吝惜钱财,又不甘心把钱输给别人,于是整天互相争执对视,却没有人敢先动手。王{▯万}是丞相荆公的次子。他娶了抚州庞氏女子,过了一年生下一个儿子。{▯万}一向有心病,到这时又与妻子不和。丞相想到儿媳并没有罪,于是让他们离婚,并把她另行嫁人。当时侯叔献去世,而他的妻子隗氏不守妇道。丞相上表说明这件事,将她斥退。那时有谚语说:“王太祝生前嫁妇,侯工部死后休妻。” 东野落第时作诗说:“出门如有碍,谁云天地宽。”后来晚年登第,便作诗说:“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名利的重要与轻微,是人无法完全避免的,东野尤其如此。世间有不同种类的动物交配,孔雀与蛇交配,蚯蚓与螽斯交配。南方溪涧中有一种鱼在石头上产卵,叫作石班鱼。做成▯十分美味,但到春天含育之时便有毒,不能食用。有人说这是因为它与蜥蜴交配。旧说看见龟蛇聚集,就会有获得印绶的喜事。《博物志》说:乌龟纯为雌性而没有雄性,能够与蛇交配而生子。《列子》也说它是纯雌性的,名字叫大腰。如今有人遇到龟蛇聚集,都认为是真武降临,必定焚香竭尽诚意祈祷,却从来没有因此得到福佑。这是被流俗说法蒙蔽,而没有考察这种说法的缘故。熙宁年间,京城长久干旱。按照古法,命令各坊巷用大瓮储水,插入柳枝,放入蜥蜴。让穿青衣的小孩围着水瓮呼喊:“蜴蜥蜴蜥,兴云吐雾。降雨滂沱,放汝归去。”开封府依据堂札,催促各坊巷等赶快举行祈雨仪式,但无法全部找到蜥蜴,往往用蝎虎代替。蝎虎一入水就死,根本没有能够施展神变的。小孩便改了说辞:“冤苦冤苦,我是蝎虎,似凭昏昏,怎得甘雨?” ●卷四 熙宁年间,高丽派使者请求入朝进贡,并且请求王平甫学士为京城题咏。皇上有旨,命权知开封府的尤厚之让内翰抄录诗作赐给他们。当时尤厚之亲自到王平甫那里请求新作。王平甫作诗戏谑尤厚之说:“谁使诗仙来凤沼,欲传贾客过鸡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