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典故编年考卷一
世祖中统二年,减银为七两。至元十三年,旣取宋,而江南之盐所入尤广,每引改为中统钞九贯。二十六年,増为五十贯。元贞丙申,毎引又増为六十五贯。至大己酉,至延佑乙夘七年之间,累増为一百五十贯。凢伪造盐引者,皆斩,籍其家产付告人充赏。凢私盐,徒二年,杖七十,止籍其财产之半。有首告者,于所籍之内,以其半赏之。行盐各有郡邑,犯界者,减私盐罪一等,以其盐之半没官,半赏告者。然歳办之课,难易各不同。有因自凝结而取者,解池之颗盐也。有煮海而后成者,河间、山东、两淮、两浙、福建等处之末盐也。惟四川之盐,出于井,深者数百尺,汲水煑之,视他处为最难。
课税减额
二年,耶律楚材奏荐张奂为河南路征収课税所长官、亷访使。奂将行,言于楚材曰:「仆不敏,误蒙不次之用。以书生而理财赋,已非所长。又况河南兵荒之后,遗民无几,烹鲜之喻,正在今日。急而扰之,糜烂必矣。愿假以歳月,使得抚摩疮痍,以为朝廷爱养基本,万一之助。」楚材善之。奂旣至,按行境内,亲问监务月课几何,难易若何。有以増额言者,奂责之曰:「剥下欺上,汝欲我为之耶?」减元额四之一,公私便之。
灭金伐宋
太宗五年,兵围汴。金主出战于白公庙,败绩,奔蔡州。金帅崔立作乱,以城降。执其两宫,梁王、荆王及诸宗室皆赴青城。是日,宫车三十七辆,太后先后次之,妃嫔又次之,宗族男女凡五百余口。方金人之俘宋也,屯于汴京之青城。至是,百有六年,受俘即在俘宋之地。及金主自经于蔡州,宋、元诸帅分金主之骨而还,视宋二帝为惨矣。及元兵之南下也,宋人遣工部侍郎栁岳如元军,请平。巴延不许曰:“钱氏纳土,李氏出降,皆汝国之法也。汝国得天下于小儿,亦失于小儿,此天道如此,尚何多言!”
后至元十二年,世祖遣巴延下临安,谕之曰:“古之善取江南者,唯曹彬一人,汝能不杀,是吾曹彬也。”及巴延至临安,太后遣御史杨应奎上传国玺以降。巴延自湖州市从容入城,太皇太后及帝欲与相见,巴延固辞曰:“未入朝,无相见之礼。”明日即发临安,同太后及帝北上赴上都,见世祖于大安殿,封帝瀛国公。凢家资在杭越者,有司辇至京师,尽付之上。入宫见鸿吉哩后,惨然不乐,怪问之。后曰:“自古无千歳之国,毋使吾母子及见此,则幸矣。”宋太后朝见,后待之甚厚。世祖乃以公主配少帝。
宋帝昺祥兴元年,元张宏范奏,张世杰复立广王,闽广响应,宜进取之。世祖以宏范为蒙古汉军都元帅,赐寳剑,专决军事。由潮阳港乘舟入海,促宋帝于厓山。陆秀夫负帝同溺,太后亦赴海死。
译的人,从所没收的财产中,拿出一半赏给他。贩盐各有指定的郡邑,越界贩卖的人,比照私盐罪减一等处罚,没收其盐的一半充公,另一半赏给告发者。然而每年的课税,难易程度各不相同。有的是靠自然凝结而取得的,如解池的颗盐;有的要煮海水才能制成,如河间、山东、两淮、两浙、福建等地的末盐。只有四川的盐,出自盐井,深的有数百尺,要汲水煮制,比其他地方最为艰难。
减免课税
二年,耶律楚材上奏推荐张奂担任河南路征收课税所长官、廉访使。张奂将要赴任时,对耶律楚材说:"我不才,误蒙破格任用。以书生身份来管理财赋,本已非我所长。又何况河南兵荒之后,遗留的百姓所剩无几,'烹小鲜'的比喻,正应在今日。急躁地扰动他们,必定会使百姓困苦不堪。希望能给我一些时间,使我能够抚慰百姓的创伤,作为朝廷爱护百姓的根基,稍尽绵力。"耶律楚材赞许他的话。张奂到任后,巡行境内各地,亲自询问各处监务每月征收的课税有多少,难易程度如何。有人建议增加定额,张奂斥责他说:"剥削下面来欺骗上面,你想让我这样做吗?"于是将原定额减少四分之一,公私都因此便利。
灭金伐宋
太宗五年,大军围攻汴京。金主出战于白公庙,战败,逃奔蔡州。金将崔立发动叛乱,献城投降。俘获金朝两宫,梁王、荆王及各宗室都被押送到青城。这一天,宫车三十七辆,太后依次在后,妃嫔又依次在后,宗族男女共有五百余口。当年金人俘虏宋朝二帝时,也曾屯兵于汴京的青城。到这时,一百零六年过去了,接受俘虏的地方正是当年俘虏宋朝的地方。等到金主在蔡州自缢而死,宋、元各军将领分割金主的骸骨而回,比起宋朝二帝更加凄惨。等到元兵南下时,宋朝派工部侍郎柳岳前往元军,请求议和。巴延不许,说:"钱氏献土归降,李氏出城投降,都是你国的先例。你国从小儿手中得天下,也将从小儿手中失去,这是天道如此,还有什么可多说的!"
后至元十二年,世祖派巴延南下攻打临安,告诫他说:"自古以来善于夺取江南的,唯有曹彬一人,你能做到不妄杀,就是我朝的曹彬。"等到巴延到达临安,太后派御史杨应奎献上传国玉玺投降。巴延从湖州市从容进入城中,太皇太后和皇帝想要与他相见,巴延坚决推辞说:"还未入朝觐见,没有相见的礼节。"第二天就从临安出发,与太后及皇帝一同北上前往上都,在大安殿觐见世祖,皇帝被封为瀛国公。凡是留在杭州、越州的家资,都由有司装车运到京师,全部交给皇上。巴延入宫拜见鸿吉哩皇后,神色凄惨不乐,皇后奇怪地问他原因。巴延说:"自古没有千年不亡的国家,希望不要让我母子亲眼看到这种情形,那就幸运了。"宋朝太后朝见时,皇后对她待遇十分优厚。世祖便把公主许配给年幼的宋帝。
宋帝赵昺祥兴元年,元将张宏范上奏说,张世杰又拥立广王,福建、广东纷纷响应,应当进兵征讨。世祖任命张宏范为蒙古汉军都元帅,赐给宝剑,让他专断军事。从潮阳港乘船入海,进逼宋帝于崖山。陆秀夫背负幼帝一同投海而死,太后也投海而死。张世杰打算进入广地,希望另立赵氏后裔以延续宗祀。忽然风浪大作,也随之而死,尸体漂浮在海上的有十余万人。张宏范班师回京,不久因瘴气发作而死。皇上念其功劳,让他的儿子张珪担任丞相。不久,张珪被皇后所恼怒,遭到鞭打,几乎死去后返回保定。等到再次下诏任他为丞相,不久便病死了。张珪的儿子景武等五人,被上都的叛军所杀,无一幸免。张珪的妻女被没入官府,配给蒙古将领,当时的人
张世杰谋入广,冀别立赵氏以存祀。俄风涛大作,亦死,尸浮海上者十余万人。宏范班师旋京,未几以瘴发而死。上念其功,以其子珪为丞相。未几,珪为皇后所怒,挞之,垂死回保定。及再诏为相,未几病死。珪之子景武五人,为上都叛兵所杀,无一免者。珪之妻女没官,配蒙古帅,时为寃之。而巴延封淮安王,功名与元相终始焉。
燕京书院
太宗八年,建太极书院于燕京,延江汉先生赵复为师。时濓溪周子之学未至河朔,杨惟中用师于蜀,湖京汉得名士赵复等,乃収集伊洛诸书,载送燕京。及师还,遂建太极书院及周子祠,以二程、张、杨、游、朱六子配食。又刻《太极图》《通书》《西铭》于祠壁,选俊秀有识度者为道学生,由是河朔始知道学。
计户定赋
八年,初括中原民户,定赋税。时羣臣共欲以丁为戸,耶律楚材以为不可。众皆曰:“我朝及西域诸国,莫不以丁为戸,岂可舍大朝之法而从亡国之政耶?”楚材曰:“自古有中原者,未尝以丁为户。若果行之,可输一年之赋,随即逃散矣。”楚材又定赋税,每二户出丝一斤,以供官用;五戸出丝一斤,以与受赐贵戚、功臣之家。上田每畆税三升半,中田三升,下田二升半,水田畆五升。商税三十分之一,盐每银一两四十斤已上,以为永额。朝臣皆谓太轻,楚材曰:“将来必有以利进者,以为重矣。”
校士诸路
太宗九年,校儒士于诸路。耶律楚材奏:“制噐者必用良工,守成者必用儒臣。儒臣之事业,非积数十年,殆未易成也。”上曰:“果尔,可官其人。”楚材请校试之,乃命税课使刘中、杨奂随郡考试,以经义、词赋、论分为三科。儒人被俘为奴者,亦令就试。其主匿弗遣者死。得士凢四千三十人,免为奴者四之一。
収肄礼乐
太宗十年,衍圣公孔元措来朝,上言:“今礼乐散失,燕京、南京等处亡金太常故臣及礼册乐器多存者,乞降旨収录。”于是十一年,元措奉旨至燕京,得金掌乐许政及乐工翟刚等九十二人。十二年,始命制登歌乐,肄习于曲阜宣圣庙。
○宪宗朝
给复儒士
帝为皇子时,镇西京,儒者皆隶役。髙智耀谒藩邸,言儒者给复已乆,一旦与厮养同役,非便,请除之。从其言。及即位,智耀入见,言儒者所学,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自古有国家用之则治,不用则否,养成其材,将以资其用也,宜蠲免徭役以教育之。帝问:“儒家何如巫医?”对曰:“儒者以纲常治天下,岂方技所得比?”帝曰:“善。”前未有以是告朕者,诏复海内儒士徭役。
赋税随民
宪宗初征赋用银,民甚苦之。张晋亨言:“五方土产各异,随其产以为赋,则民便而易足。
译都为此感到冤枉。而巴延被封为淮安王,功名与元朝相始终。
燕京书院
太宗八年,在燕京建太极书院,延请江汉先生赵复担任教师。当时濂溪周敦颐的学说还没有传到河朔一带,杨惟中随军出征蜀地,在湖京得到名士赵复等人,于是收集程朱理学诸书,运送到燕京。等到军队回师后,就建立了太极书院和周子祠,用二程、张载、杨时、游酢、朱熹六人配祀。又把《太极图》《通书》《西铭》刻在祠堂墙壁上,选拔才智出众、有见识气度的人作为道学生,从此河朔地区才开始知道理学。
计户定赋
八年,开始清查中原民户,制定赋税。当时群臣都想以成丁数量作为定户的标准,耶律楚材认为不可行。众人都说:"我朝以及西域各国,无不以成丁数作为定户的标准,怎么能舍弃大朝的成法而遵从亡国的政令呢?"楚材说:"自古以来占有中原的朝代,从未以成丁数作为定户标准。如果真这样做,百姓可以交纳一年的赋税,然后随即逃散了。"楚材又制定赋税标准:每两户交丝一斤,供官府使用;每五户交丝一斤,给受赐的贵戚、功臣之家。上等田每亩税三升半,中等田三升,下等田二升半,水田每亩五升。商税为三十分之一,盐税每引银一两四十斤以上,定为永久的额度。朝臣都认为定额太轻,楚材说:"将来一定会有人以增加收益来邀功进言,到那时就算是重了。"
校试各路儒士
太宗九年,在各路考选儒士。耶律楚材上奏:"制造器物必须用良匠,守住成业必须用儒臣。儒臣的事业,不经过数十年的积累,几乎难以成就。"太宗说:"果真如此,可以授给他们官职。"楚材请求先加以考试,于是命税课使刘中、杨奂随各郡进行考试,以经义、词赋、论分为三科。被俘为奴的儒生,也允许他们前来应试。凡是主人隐匿不让他们应试的,处以死罪。共得士子四千零三十人,免除奴籍的占四分之一。
收拾整理礼乐
太宗十年,衍圣公孔元措来朝,上奏说:"如今礼乐散失,燕京、南京等地亡金旧太常寺的臣子及礼册乐器还有很多留存,请求下旨收集整理。"于是十一年,孔元措奉旨到燕京,找到金朝掌乐官许政以及乐工翟刚等九十二人。十二年,开始命令制作登歌乐,在曲阜宣圣庙演习。
○宪宗朝
免除儒士徭役
宪宗做皇子时,镇守西京,儒者都被编入劳役。高智耀拜谒藩邸,说儒者免除徭役已经很久了,一旦与仆役同服劳役,很不妥当,请求废除这一做法。宪宗听从了他的意见。等到即位后,高智耀入见,说儒者所学的,是尧、舜、禹、汤、文王、武王之道,自古以来有国家的都任用他们就能天下大治,不用他们就不能,培养造就他们的才能,正是为了将来任用他们。应当免除他们的徭役以便教育他们。宪宗问:"儒家与巫医相比如何?"高智耀回答说:"儒者用纲常来治理天下,岂是方技之术所能相比?"宪宗说:"说得好。"此前从未有人以此告诉过朕,于是下诏免除天下儒士的徭役。
赋税随民所产
宪宗初年征收赋税用银两,百姓深以为苦。张晋亨说:"各地土产各不相同,按其所产征收赋税,那么百姓就方便而容易交足。如果一定要求交纳银两,即使耗尽全部产业,有的也无法办到。"宪宗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听任百姓以其所产之物来输纳,于是就成了定制。
委任太弟理事
元年,命太弟总管治理民户之事。太弟就是后来的世祖。刚一接受任命,就派赵璧召请隐士姚枢。姚枢见太弟才能出众可以有所作为,就写了几千字的书信呈上。首先陈述帝王之道,以及治国平天下的大纲,归纳为八条纲目。其次谈到匡救时弊的方法,列出三十条。太弟对
必责输银,虽破之产,有不能办。”上是之,乃听民以所产输纳,遂为定制。
委任太弟
元年,命太弟总治民戸事。太弟即世祖也。甫受事,遣赵璧召隠士姚枢。枢见太弟才可有为,为书数千言上之。首陈帝王之道,与治国平天下之大经,彚为八目。次及救时之弊,为条三十。太弟大竒之。太弟以亷希宪为宣抚使。希宪魁伟有威容,嗜书尤笃。一日方读《孟子》,闻太弟召,因懐以进。太弟问:“何书?”对曰:“《孟子》。”太弟问其说谓何,对以“性善义利之分,爱牛之心,扩而充之,足以恩及四海。”太弟善之,因目为“亷孟子”。
太弟以姚枢为京兆劝农使,枢从太弟征大理,甞遇夜晏,陈宋太祖遣曹彬取南唐,不杀一人,市不易肆。明日,太弟据鞍呼曰:「汝昨夕言曹彬不杀事,吾能为之,吾能为之!」及师至大理,太弟命枢裂帛为旗,书「止杀」之令,分号街陌,由是民得相完。太弟旣还,京兆以枢为劝农使,教民耕植。
太弟征许衡为京兆提学。衡,懐庆河内人。幼有异质,七歳入学,授章句,问其师曰:“读书何为?”师曰:“取科第耳。”曰:“如此而已乎?”师大奇之。稍长,嗜学如饥渴,然遭世乱,且贫无书,甞从日者家得书疏义,避难徂徕山,得《易》王弼说,夜思昼诵,言动必揆诸义。旣而乱少定,徃来河洛间,从栁城姚枢得程朱氏书,益大有得。寻居苏门,与枢及窦黙相讲习,慨然以道自任。尝语人曰:“纲常不可一日亡于天下,茍在上者无任之,则在下之任也。”凡丧祭娶嫁,必征于礼,以倡其乡人,学者寖盛。衡甞语之曰:“进学之序,必当弃前日章句之习,从事于小学。”因悉取向来简帙焚之,使无大小,皆自小学入。
太弟召用刘秉忠。秉忠,邢台人,英爽不覊以家贫为府令史。一日因案牍事不惬意,叹曰:“吾家奕世衣冠,今乃汨没为刀笔吏乎?”卽弃去,隠居武安山。寻为僧于天宁寺,徃来云中。値太弟遣人召僧海云,海云邀秉忠与俱。旣入见,应对称旨。秉忠于书无所不读,尤邃于易及邵氏经世书。至于天文地理,律厯三式,六壬遁甲之属,无不精通。论天下事如指诸掌,太弟大爱之。凡征伐谋议,皆与至是。宪宗欲建城市,修宫室为都会之所。太弟以秉忠荐,因命相宅。秉忠以桓州东滦水北之龙冈为吉,诏秉忠营之,命曰开平府。
太弟召用处士窦黙。黙,肥乡人。金末避乱转徙,隠于大名,与姚枢、许衡为友。太弟使人召之,黙变姓名以自晦。使者俾其亲知徃见之,微服踵其后。黙不得已,乃就命。旣至,问以治道,黙首以纲常为对,且云:“失此则无以自立于世矣。”又言:“帝王之道,在诚意正心。
译此十分惊叹佩服。太弟任用廉希宪为宣抚使。廉希宪身材魁伟,仪容威严,特别喜好读书。有一天他正在读《孟子》,听说太弟召见,便怀揣着书前去。太弟问:"这是什么书?"回答说:"是《孟子》。"太弟又问他其中说的是什么道理,他回答说:"性善以及义利之分,爱牛之心,把它推广扩充,就足以使恩泽遍及四海。"太弟很赞赏他的话,因此称他为"廉孟子"。
太弟任命姚枢为京兆劝农使,姚枢跟随太弟征讨大理,曾经在一次夜宴中,谈到宋太祖派曹彬攻取南唐,不杀一人,市集也不受干扰。第二天,太弟据鞍高呼说:"你昨晚说的曹彬不杀戮之事,我也能做到,我也能做到!"等到大军抵达大理,太弟命姚枢撕裂布帛做成旗帜,写上"禁止杀戮"的命令,分别在街巷号令,因此百姓得以保全。太弟班师回朝后,京兆便任用姚枢为劝农使,教百姓耕种。
太弟征召许衡任京兆提学。许衡是怀庆河内人。自幼资质异常,七岁入学,老师教他句读,他问老师说:"读书是为了什么?"老师说:"只是为了取得功名罢了。"他说:"就仅止于这样吗?"老师对此大为惊奇。稍稍长大后,他嗜好学习如同饥渴一般,然而当时正逢乱世,且家贫无书,曾经从占卜者家中得到一些书籍疏义,避难于徂徕山,得到王弼注解的《易经》,日夜诵读思考,一言一行必定核对礼义。不久战乱稍稍平息,往来于河洛之间,从柳城姚枢处得到程朱理学的书籍,更大有收获。后来居住在苏门,与姚枢及窦默相互讲习学问,慨然以传承道统为己任。曾经对人说:"纲常之道不可一日在天下消失,如果在上位的人不去承担,那就是在下位的人的责任了。"凡遇丧祭婚嫁,一定要依据礼制,用来倡导乡人,学习的人渐渐增多。许衡曾对人说:"进学的次序,必须先抛弃以前学习章句的旧习,从小学入手。"于是把以前所积累的典籍都焚烧了,让人不论年长年幼,都从小学开始学习。
太弟召用刘秉忠。刘秉忠是邢台人,才华英爽不受拘束,因家贫而担任府中的令史。有一天因公文之事不称心,感叹说:"我家世代都是官宦人家,如今却沦落为舞文弄墨的小吏吗?"于是弃官而去,隐居在武安山。不久到天宁寺出家为僧,往来于云中一带。恰逢太弟派人召请僧人海云,海云邀请刘秉忠一同前往。入见太弟后,他的应对很合太弟心意。刘秉忠博览群书,无所不读,尤其精通《易经》和邵雍的《皇极经世书》。至于天文地理、律历三式、六壬遁甲之类的学问,也无不精通。谈论天下大事就如同指着手掌一般了如指掌,太弟非常喜爱他。凡有征伐谋划商议之事,都与他参议,一直到这时。宪宗想要建造城市,修建宫室作为都会之所。太弟因刘秉忠推荐,便命他相地择址。刘秉忠认为桓州以东、滦水以北的龙冈是吉地,太弟下诏让他营建,命名为开平府。
太弟召用处士窦默。窦默是肥乡人。金末躲避战乱四处迁徙,隐居在大名,与姚枢、许衡为友。太弟派人召请他,窦默改名换姓来隐藏自己。使者让他的亲友前去拜见他,自己则微服跟在后面。窦默不得已,才应命前往。到了以后,太弟询问他治国之道,窦默首先以纲常来回答,并且说:"失去这个,就无法在世间立身了。"又说:"帝王之道,在于诚意正心。心一旦端正,那么政事就没有不归于正道的了。"太弟对他十分敬重,礼遇有加。
太弟一向听闻赵孟俯的名声,等到即位后,命程巨夫到江南寻访人才,找到了赵孟俯,非常高兴。有人说:"赵孟俯是宋朝宗室,不应在皇帝身边任近臣。"世祖不听。有一天问他:"你是
心旣正,则政事莫不一于正。”太弟敬待,加礼。
太弟素闻赵孟俯名,及卽位,命程巨夫访才江南,得之,喜甚。有言:“孟俯,宋宗室,不冝在禁近。”不听。一日问曰:“卿,太祖子孙乎?太宗子孙乎?”对曰:“臣,太祖子孙。”上曰:“太祖,真英主,其行事,卿知之乎?”对曰:“臣蚤失父,故老不以语臣,故不能悉知。”上曰:“太祖行事,多可法者,暇日当以语卿。”
○世祖朝
即位诏
中统初,即位诏朕惟祖宗肇造区宇,奄有四方,武功迭兴,文治多缺,五十余年于此矣。葢时有先后,事有缓急,天下大业,非一圣一朝所能兼备也。先皇帝即位之初,风飞雷厉,将大有为,忧国爱民之心虽切于已,尊贤使能之道未得其人。方董夔门之师,遽遗鼎湖之泣,岂期遗恨竟勿克终?肆予冲人渡江之后,盖将深入,乃闻国中重以佥军之扰,黎民惊骇,若不能一朝居者。予为此惧,驿骑驰归,目前之急虽纾,境外之兵未戢。乃会羣议以集良规,不意宗盟輙先推戴,左右万里,名王巨臣,不召而来者有之,不谋而同者皆是。咸谓国家之大统不可乆旷,神人之重寄不可暂虚。求之今日,太祖嫡孙之中,先皇母弟之列,以贤以长,止予一人。虽在征伐之间,每存仁爱之念,博施济众,实可为天下主。天道助顺,人谟与能,祖训传国,大典于是乎在,孰敢不从?朕峻辞固让,至于再三,恳祈益坚,誓以死请。于是俯狥舆情,勉登大寳。是惟寡昧,属时多难,若渉渊氷,罔知攸济。爰当临御之始,宜新宏逺之规,祖述变通,正在今日。务施实德,不尚虚文。虽承平未易遽臻,而饥渴所当先务。呜呼!厯数攸归,钦应上天之命,勲亲斯托,敢忘烈祖之规?体极建元,与民更始,朕所不逮,更赖我逺近宗族,中外文武,同心恊力,献可替否之助也。诞告多方,体予至意。”
建元诏书
中统初,建元诏曰:「祖宗以神武定四方,淳德御羣下。朝廷草创,未遑润色之文,政事变通,渐有纲维之目。朕获缵旧服,载扩丕图,稽列圣之洪规,讲前代之定制。建元表歳,示人君万世之传;纪时书王,见天下一家之义。法春秋之正始,体大易之干元,炳焕皇猷,权舆治道。可自庚申年五月十九日建元为中统元年。惟即位体元之始,必立经陈纪为先。故内立都省以总宏纲,外设总司以平庻政,仍以兴利除害之事,补偏救弊之方,随诏以颁。」于戏秉箓握枢,必因时而建号;施仁发政,期与物以更新。敷宣恳恻之辞,表着忧劳之意。凡在臣庻,体予至懐。
官制
中统元年,命刘秉忠、许衡定官制。其总政务者曰中书省,秉兵柄者曰枢宻院,司黜陟者曰御史台。
译太祖的子孙呢,还是太宗的子孙?"赵孟俯回答说:"臣是太祖的子孙。"皇上说:"太祖真是一代英主,他的所作所为,你知道吗?"回答说:"臣早年丧父,所以家中老人没有告诉过臣,因此不能全部知道。"皇上说:"太祖的所作所为,有很多值得效法的地方,改日我会讲给你听。"
○世祖朝
即位诏
中统初年,即位诏说:朕想到祖宗开创基业,拥有天下四方,武功屡有兴起,然而文治多有欠缺,至今已经五十多年了。大概是因为时势有先后之分,事情有缓急之别,天下的大业,不是一位圣君一个朝代所能完全具备的。先皇帝即位之初,如疾风迅雷般奋发有为,将要大有作为,忧国爱民之心虽然出于至诚,但尊贤使能之道尚未能得其人。正当他率军进攻夔门之时,却突然传来驾崩的噩耗,岂料留下遗憾竟未能完成心愿?于是我这年幼之人渡江之后,本想深入进兵,却听闻国内因征兵而生扰乱,百姓惊慌,好像一天都不能安居。我为此感到忧惧,急速骑马赶回,眼前的危急虽然得以缓解,但境外的战事仍未平息。于是召集众人商议以求良策,没想到宗室大臣们竟先行推举拥戴,四面八方的名王重臣,不召自来的有之,不约而同的也都是这样。都说国家的大统不可长久空缺,神圣职位的重任不可暂时虚设。求之于今日,在太祖嫡孙之中,先皇帝同母兄弟之列,论贤能论年长,只有朕一人。虽然身处征战之间,却常怀仁爱之念,广施恩惠,救济众人,实在可以做天下之主。天道帮助顺应天意的人,人心谋求有才能的人,祖训相传的传国大典,正在于此,谁敢不服从?朕再三严词推辞,恳切请求越发坚决,甚至誓死请辞。于是只好顺从众人的心愿,勉强登上皇位。这实在是我德行浅薄,正当多难之时,如同渡越深渊薄冰,不知如何才能成事。当此临朝治理之初,应当革新宏大长远的规划,继承祖业加以变通,正当今日。务必推行实实在在的德政,不崇尚空洞的文饰。虽然太平盛世不易骤然达到,但解救百姓饥渴之苦是应当首先致力的事。呜呼!历数所归,恭敬顺应上天的使命,功勋亲情所托付,怎敢忘记列祖列宗的规范?依循天道确立年号,与百姓一同开始新的局面,朕能力所不及之处,更要依靠我远近的宗族、朝廷内外的文武大臣,同心协力,进献可行之策、纠正不当之处来相助。特此昭告四方,望能体察朕的深切心意。
建元诏书
中统初年,建元诏书说:"祖宗凭借神武平定四方,用深厚的德行统御群下。朝廷草创之时,来不及润饰文教;政事在变化中逐渐建立起纲纪的条目。朕承继祖宗基业,进一步扩大宏大的谋略,考察历代圣君的宏规,讲求前代的既定制度。建立年号纪年,表明人君万世相传之意;纪年称王,显示天下一家的大义。效法《春秋》正始之义,体现《周易》乾元之道,使伟大的谋略光辉焕发,成为治国之始。可从庚申年五月十九日起,建元为中统元年。想到即位确立元始之际,必须先立经陈纪。所以对内设立中书省以总揽宏大纲纪,对外设立各总管府司以处理各种政务,同时把兴利除害之事、补偏救弊之方,随时以诏书颁布。"啊,掌握权柄执掌枢要,必须顺应时势而建立年号;施行仁政颁布法令,期望与万物一起焕然更新。宣扬恳切忧虑之辞,以彰显忧劳天下之意。凡是身为臣子百姓的,应当体察朕的深切心意。
官制
中统元年,命刘秉忠、许衡制定官制。总揽政务的称为中书省,掌握兵权的称为枢密院,主管弹劾纠察的称为御史台。这个体制建立以后,其次在朝廷内部的,有寺、有监、有卫、有府;在朝廷
体统旣立,其次在内者,则有寺、有监、有卫、有府;在外者,则有行省、有行台、有宣慰司、有亷访司。其牧民者,则曰路、曰府、曰州、曰县。官有常职,位有常员。其长则蒙古人为之,而汉人、南人贰焉。
凡迁官之法,从七以下属吏部,正七以上属中书,三品以上非有司所与夺,由中书取进止。自六品至九品为勅授,则中书牒署之;自一品至五品为宣授,则以制命之。三品以下用金寳,二品以上用玉寳。有特旨者,则有告词。其理算论日月迁转,慿散官内任以三十月为满,外任以三歳为满,钱榖典守以二歳为满,而理考通以三十月为则。内任官率一考升一等,十五月进一阶,或两考升一等,或三考升三等。四品则内外考通理,此秋毫不可越。然前任少则后任足之,或前任多则后任累之。一考者及二十七月,两考者及五十四月,三考者及八十一月以上,遇升则借升而补以后任,此又其权衡也。
凡选用,不拘常格。省叅议、都司郎中、员外髙第者,拜叅预政事。六曹尚书、侍郎及台幕官、监察御史,出为宪司官、外补官,已制授入朝,或用勅除。朝迹秩视六品,外任或为长伯。在朝诸院,由判官至使;寺监由丞至卿;馆阁由属官至学士,有逓升之法。用人重于用法,如此又覃官,或准实授,或普减资升等,或内升等,或外减资,或外减内不减。斯则恩数之不常有者,惟四品以下者有之。三品则逓进一阶至正议大夫而止。若夫勲臣世胄、侍中贵人,上命超迁,则不可以选格论。亦有传勅,中书送部覆奏,或致缴奏者。斯则歴代以来封驳之良法也。
凡迁调闽广川蜀云南官员,每三歳遣使与行省铨注,而以监察御史徃莅之。至元十九年,省议江淮州郡逺近险易不同,似难一体,今量分为三等。若腹里常调官员迁入两广福建溪洞州郡者,于本等资歴上例升二等,其余州郡例升一等。福建两广官员五品以上,照勘员阙移咨都省铨注,六品以下就便委用,开具咨省。
省臣奏准:福建、两广官员多阙,都省差人与彼处行省、行台官一同,以本土周回相应人员委用。
凡官吏迁叙,至元十年,议旧以三十月迁转,太速;以六十月迁转,太迟。二十八年,定随朝以三十月为满,在外以三周歳为满。钱榖官以得代为满,吏员以九十月日出职。职官转补与职官同。
凡注官避籍,至元五年议,各路地里阔逺,若更避路,恐员阙有所碍,止宜斟酌避籍铨选。
中书省属官职掌
中统元年,中书置郎中。至元十五年,分置右司、左司郎中二员,正五品;员外郎二员,正六品;都事二员,正七品。右司亦如之。左司所掌礼吏房之科有九:一曰南吏,二曰北吏,三曰贴黄,四曰保举,五曰议礼,六曰时政记,七曰封赠,八曰牌印,九曰好事。
译外部的,有行省、有行台、有宣慰司、有廉访司。管理百姓的,则称为路、称为府、称为州、称为县。官员各有固定的职守,官位各有固定的员额。这些机构的长官都由蒙古人担任,而汉人、南人则担任副职。
凡是官员升迁的法则,从七品以下由吏部管理,正七品以上由中书省管理,三品以上不是有司所能决定的,须由中书省呈请皇上裁决。从六品到九品官员的任命为敕授,由中书省下发文书任命;从一品到五品官员的任命为宣授,用皇帝的制命任命。三品以下用金印,二品以上用玉印。有皇帝特旨任命的,则有专门的告词。至于计算迁转的资历日月,凭内任官以三十个月为满期,外任官以三年为满期,掌管钱粮的官员以两年为满期,而考核年限总以三十个月为标准。内任官通常一次考核升一等,十五个月晋升一阶,或两次考核升一等,或三次考核升三等。四品以下则内任外任的考核资历一并计算,这是丝毫不能超越的原则。然而如果前任资历不足,就用后任的资历补足;如果前任资历超过,就累计到后任身上。一次考核的是二十七个月,两次考核的是五十四个月,三次考核的是八十一个月以上,遇到升迁时则先借用升迁资格而由后任补足,这又是权衡变通的办法。
凡是选用人才,不拘泥于常规。中书省参议、都事、员外郎中成绩优异的,可以拜任参知政事。六部尚书、侍郎以及台院幕官、监察御史,外放担任宪司官、外任官员,已经制授而入朝的,或用敕命除授。在朝任职的官阶比照六品,外任的或可担任地方长官。在朝的各院,从判官升到使;寺监从丞升到卿;馆阁从属官升到学士,都有依次晋升的办法。用人重于用法,如此又有加官恩数,或按实授标准,或普遍减少资历以升等,或在朝内升等,或在朝外减少资历,或朝外减而朝内不减。这些是恩典不常有的,只有四品以下的官员才有。三品官则依次晋升一阶直到正议大夫为止。至于那些功勋大臣的后代、侍中贵人,皇上下令破格提拔的,就不能用一般的选官规格来衡量。也有传达敕命,由中书省送交所属部门再复核上奏,或有被驳回退还的。这就是历代以来良好的封驳制度。
凡是迁调闽、广、川、蜀、云南等地的官员,每三年派使者与行省一同铨选注拟,并派监察御史前往监督。至元十九年,中书省商议认为江淮州郡远近险易不同,似乎难以用同一标准,如今酌情分为三等。如果内地常调的官员被调入两广、福建等溪洞州郡的,按其原本资历例升二等,其余州郡按例升一等。福建、两广官员五品以上,须核查官阙情况后咨报都省铨选注拟,六品以下就地委任任用,然后将详情咨报中书省。
省臣奏请核准:福建、两广官员职位多有空缺,都省派人与当地行省、行台官一同商议,用本地熟悉当地情况、能胜任的人来委用。
凡是官吏的迁转叙任,至元十年,商议认为旧例以三十个月为期限迁转,太快;以六十个月为期限迁转,又太慢。二十八年,规定京官随朝任职以三十个月为满期,外任官员以三周年为满期。掌管钱粮的官员以有人接替为满期,吏员以九十个月出职任官。职官转任补缺的与在职官员相同。
凡是官员注拟任官需回避本籍,至元五年商议,各路地界辽阔遥远,如果还要回避本路,恐怕会造成官员职位空缺难以补足的问题,只应斟酌回避本籍的原则来进行铨选。
中书省属官职掌
中统元年,中书省设置郎中。至元十五年,分设右司、左司郎中各一员,正五品;员外郎二员,正六品;都事二员,正七品。右司也是如此设置。左司所掌管的礼吏房分为九科:一是南吏,二是北吏,三是贴黄,四是保举,五是议礼,六是时政记,七是封赠,八是牌印,九是好事
知除房之科有五:一曰资品,二曰常选,三曰台院选,四曰见阙选,五曰别里哥选。戸杂房之科有七:一曰定俸,二曰衣装,三曰羊马,四曰置计,五曰田土,六曰太府监,七曰会总。戸粮房之科有六:一曰海运,二曰儧运,三曰邉逺,四曰赈济,五曰事故,六曰军匠。银钞房之科有二:一曰钞法,二曰课程。应办房有二:一曰饮膳,二曰草料。令吏二人,蒙古书冩一十八人,汉人书冩七人,典吏十五人。右司所掌兵房之科有五:一曰邉关,二曰站赤,三曰铺戸,四曰屯田,五曰牧地。刑房之科有六:一曰法令,二曰弭盗,三曰功赏,四曰禁治,五曰枉勘,六曰鬬讼。工房之科六:一曰儧造军器,二曰常课叚匹,三曰歳赐,四曰营造,五曰应办,六曰河道。
教授三氏子孙
中统元年九月,制:「孔氏、颜、孟之家,皆圣贤之后也。自兵乱以来,徃徃失学,甘为庸鄙,朕甚悯焉。今以进士杨庸教授孔氏、颜、孟子弟,务要严加训诲,精通经术,以继圣贤之业。」
辞官赐勅
许衡辞归懐孟,赐之勅曰:「咨尔许衡,天资雅厚,经学精专。大于讲论之间,深得圣贤之奥。受罚者恐陈君所短,为盗者畏王烈之知。所在向风,真堪正俗。可令于懐孟等处,选拣子弟俊秀者,举归教育,取作范模。再令董子帷前有传授之弟子,重使王通门下皆经济之名臣。毋丧斯文,以弼予治。」
立政议
中统元年,翰林学士郝经上世祖立政议畧:「夫纲纪礼义者,天下之元气也;文物典章者,天下之命脉也。非是,则天下之器不能安。小废则小壊,大废则大壊。小为之修完,则小康;大为之修完,则太平。故有志于天下者,必为之修而不弃也,以致治,自期以天下自任,孳孳汲汲,持扶安全,必至于成功而后已。国家光有天下,绵歴四纪,恢拓疆宇,古莫与京。惜乎攻取之计甚切,而修完之功弗逮。天下之器日益弊,而生民日益惫也。葢其几一失,而其弊遂成。初下燕云,奄有河朔,便当创法立制而不为。旣并西域,灭金源,蹂荆襄,国势大张,兵力崛阜,民物稠伙,大有为之时也。茍于是时,正纪纲,立法度,改元建号,比隆前代,使天下一新,汉唐之举也,而不为。于是法度废,则纲纪亡;官制废,则政事亡;都邑废,则宫室亡;学校废,则人材亡;亷耻废,则风俗亡;财赋废,则国用亡。天下之器虽存,而其实则无有。昔元魏始有代地,便参用汉法,至孝文迁都洛阳,一以汉法为政,典章文物灿然,与前代比隆,天下至今称为圣君。王通修《元经》,即与为正统,是可以为监也。金源氏起东北小邦,部曲数百人,渡鸭绿,取黄龙,便建位号,一用辽宋制度,収一国名士,置之近要,使藻餙王化,号十学士。
译。知除房分为五科:一是资品,二是常选,三是台院选,四是见阙选,五是别里哥选。户杂房分为七科:一是定俸,二是衣装,三是羊马,四是置计,五是田土,六是太府监,七是会总。户粮房分为六科:一是海运,二是儧运,三是边远,四是赈济,五是事故,六是军匠。银钞房分为二科:一是钞法,二是课程。应办房分为二:一是饮膳,二是草料。设令吏二人,蒙古文书写十八人,汉文书写七人,典吏十五人。右司所掌管的兵房分为五科:一是边关,二是站赤,三是铺户,四是屯田,五是牧地。刑房分为六科:一是法令,二是弭盗,三是功赏,四是禁治,五是枉勘,六是斗讼。工房分为六科:一是儧造军器,二是常课段匹,三是岁赐,四是营造,五是应办,六是河道。
教授三氏子孙
中统元年九月,制令:"孔氏、颜氏、孟氏之家,都是圣贤的后代。自兵乱以来,往往失去教育,甘于平庸鄙陋,朕对此深感悲悯。如今任命进士杨庸教授孔氏、颜氏、孟氏子弟,务必严加训诲,使他们精通经术,来继承圣贤的事业。"
辞官赐敕
许衡辞官归乡怀孟,皇上赐给他敕书说:"咨尔许衡,天资端正淳厚,经学精深专一。在讲学论道之间,深得圣贤学说的精深奥义。使受罚的人怕像陈寔那样指出自己的过失,使做盗贼的人畏惧像王烈那样的贤者能识破他们。所到之处人们无不闻风向化,真堪称匡正风俗之人。可命他在怀孟等地,挑选才智出众的子弟,加以举荐教育,作为学习的典范。再让在董仲舒帷帐前有传授学问的弟子,重新使在王通门下都成为经世济民的名臣。不要让斯文断绝,以辅佐朕治理天下。"
立政议
中统元年,翰林学士郝经向世祖上《立政议》大略说:"纲纪礼义,是天下的元气;文物典章,是天下的命脉。没有这些,天下这个大器就不能安稳。稍有废弛,就会稍有败坏;大加废弛,就会大加败坏。稍加修复完善,就能小康;大加修复完善,就能太平。所以有志于治理天下的人,一定要为此加以修复而不放弃,来达到大治。国家应当以天下为己任,孜孜不倦、勤勉努力,扶持保全国家的完整,一定要达到成功才罢休。国家拥有天下,已经历经四代四十年,开拓疆域,古代没有能与之相比的。可惜攻取天下的谋划非常急切,而修复完善的功夫却跟不上。天下这个大器日益破败,而百姓日益疲惫。大概是其中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就使得这种弊病最终形成。当初攻下燕云地区,占有河朔一带,便应当创立法度、建立制度却没有做。等到并吞西域、灭掉金朝、蹂躏荆襄之后,国势大为张扬,兵力强盛,百姓物资众多,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如果在这个时候,端正纲纪,建立法度,改元建号,比肩前代盛世,使天下焕然一新,效仿汉唐的做法,却没有这样做。于是法度废弛,纲纪也就消亡;官制废弛,政事也就消亡;都邑废弛,宫室也就消亡;学校废弛,人才也就消亡;廉耻废弛,风俗也就消亡;财赋废弛,国用也就消亡。天下这个大器虽然还存在,但实质上已经名存实亡了。从前北魏刚占有代地时,便参照采用汉法,到孝文帝迁都洛阳,完全用汉法来处理政事,典章文物灿然可观,能与前代相比肩,天下至今称他为圣君。王通编修《元经》,就把北魏当作正统,这可以作为借鉴。金朝起初只是东北的一个小邦,部众才几百人,渡过鸭绿江,攻取黄龙府,就建立了帝号,完全采用辽宋的制度,收罗一国名士,安置在朝廷要职,用来装点王化,号称十学士。到世宗时与宋朝议定盟约,内外无事,天下安定,法度制度修明完善,风俗淳厚朴实。真德秀说金朝的典章法度胜过北魏,天下至今也称他为贤君。燕
至世宗与宋定盟,内外无事,天下宴然,法制修明,风俗完厚。真徳秀谓金源氏典章法度在元魏右,天下亦至今称为贤君。燕都故老语及先皇者,必为流涕,其德泽在人之深如此,是又可以为监也。今有汉唐之地而加大,有汉唐之民而加多,虽不能便如汉唐为元魏、金源之治,亦可也。」
谏止伐宋
中统元年,翰林侍读学士郝经疏言:古之圣王,莫不以时进退,握干知几。舜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知进也;以天下与人,不私其子,而与禹,知退也。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知退也;武王遂伐殷而有天下,知进也。汉高帝不与项羽校蠖屈汉中,知退也;还定三秦,以讨羽,知进也。光武为更始杀其兄齐武王而不校,展转河朔,知退也;一旦自立,中兴汉室,知进也。故上世称圣王者,以舜为首,其次称文武;后世之称圣王者,以高帝为首,其次则称光武,皆知进退存亡之理,时乘御天,卒以龙德而位天位者也。至于魏孝文,虽不逮于文武髙光,迁都洛阳,总师问罪,辞顺而返;齐人侵轶,报之以兵;闻丧而还,进退以礼,不陨师徒,卒全龙德为用,夏变夷之贤主,亦其次也。彼慿威恃力,以逞无疆之欲,皆亢龙之师也。秦、苻坚、金、海陵,亢而不悔者也;汉武帝、唐太宗,亢而有悔者也。虽皆亢龙悔而知退,又其次也。夫舜不可及已,文武髙光、魏孝文、汉武帝、唐太宗,后王进退有余师矣。恭惟大王殿下,聦明睿智,足以有临;发强刚毅,足以有断;进退存亡之正,知之乆矣。向在沙陀,命经曰:“时未可也。”又曰:“时之一字,最当整理。”又曰:“可行之时,尔自知之。”大哉王言,时乘六龙之道,知之乆矣。自出师以来,进而不退,经有所未解者,故言于真定,于曹濮,于唐邓,亟言不已,未赐开允。乃今事急,故复进狂言。
处士辞征
中统元年,处士杜瑛奉诏征用,不赴。左丞张文谦宣抚河北,奏为懐孟、彰德、大名等路提举学校,又辞。上书执政曰:“先王之道不明,异端邪说害之也,横流奔放,天理不絶如线。今天子神圣,俊乂辐辏,言纳计用,先王之礼乐教化兴明,修复维其时矣。若夫簿书期会,文法末节,汉唐犹不屑也。执事者因陋就简,此焉是务,良可惜哉
译京的故老谈起先皇帝时,一定会流泪,可见其恩泽感人之深,这也可以作为借鉴。如今拥有比汉唐更大的疆域,拥有比汉唐更多的百姓,即使不能立刻做到像汉唐那样,只要能达到北魏、金朝的治理水平,也就可以了。"
谏止伐宋
中统元年,翰林侍读学士郝经上疏说:古代的圣王,无不能审时进退,把握时机深知天道变化的征兆。舜从耕田、制陶、打渔开始,一直做到帝王,这是懂得进取;把天下让给别人,不偏私自己的儿子,而传给禹,这是懂得退让。文王三分天下拥有其二,仍然臣服侍奉殷朝,这是懂得退让;武王于是讨伐殷朝而拥有天下,这是懂得进取。汉高帝不与项羽争强斗胜,如蠖虫般屈居汉中,这是懂得退让;回师平定三秦,来讨伐项羽,这是懂得进取。光武帝当更始帝杀害他兄长齐武王时也不去计较,辗转于河朔一带,这是懂得退让;一旦自立为帝,中兴汉室,这是懂得进取。所以上古称为圣王的,以舜为首,其次称文王武王;后世称为圣王的,以汉高帝为首,其次称光武帝,都懂得进退存亡的道理,能顺应时势驾驭天下,最终凭借龙德登上天位。至于魏孝文帝,虽然比不上文王武王和汉高帝光武帝,但他迁都洛阳,率兵问罪,理由正当而后撤军;南齐来犯,以兵回击;听闻丧事就撤兵回去,进退都合乎礼节,不使军队遭受损失,最终保全龙德之用,是以夏变夷的贤明君主,也算是其次的一等了。那些凭借威势倚仗武力,来放纵无穷的欲望的人,都是过于刚亢、不知进退的人。秦国、苻坚、金朝海陵王,都是刚亢而不知悔改的;汉武帝、唐太宗,是刚亢而有所悔悟的。虽然都是亢龙有悔而知道退让,但又是其次的一等。舜是不可企及的了,文王武王、汉高帝光武帝、魏孝文帝、汉武帝、唐太宗,是后世帝王进退取舍上足够效法的老师了。恭敬地想到大王殿下,聪明睿智,足以君临天下;坚强刚毅,足以决断大事;进退存亡的正道,早已深知很久了。以前在沙陀时,曾命令我说:"时机还不成熟。"又说:"'时'这个字,最应当仔细考量。"又说:"什么时候可以行动,你自己会知道。"这真是伟大的王言,如龙般顺应时势而动的道理,早已深知很久了。自从出师以来,只知进而不知退,我心中有所不解,所以在真定、在曹州濮州、在唐州邓州,屡次进言不止,却未蒙允准。如今事态紧急,所以再次冒昧进献狂言。
处士辞征
中统元年,处士杜瑛奉诏征召,没有应召赴任。左丞张文谦在河北任宣抚使,上奏推荐他担任怀孟、彰德、大名等路提举学校,杜瑛又推辞了。他给执政大臣写信说:"先王之道不能昌明,是异端邪说损害了它,如洪水横流泛滥,天理几乎不绝如线。如今天子神圣英明,才俊之士纷纷聚拢,进言被采纳、计策被施行,先王的礼乐教化正当兴盛昌明,恢复这些正是时候。至于文书档案、按期会集之类的事务、繁琐的法令末节,就连汉唐盛世也不屑一顾。当权者却因循苟且、贪图简便,只在这些事上下功夫,实在令人惋惜啊!"
。夫善始者未必善终,今不能遡流求源,明法正俗,育材兴化,以拯数百千年之祸,仆恐后日之弊将有不可胜言者矣。人或劝之仕,则曰:‘后世去古虽逺,而先王之所设施,本末先后,犹可考见。故为政者莫先于复古。茍因习旧弊,以求合乎先王之意,不亦难乎?’吾又不能随时俛仰,以赴机会,将焉用仕?于是杜门著书。”天歴中,赠翰林学士,追封魏郡公,谥文献。
译善于开头的人未必能善于收尾,如今如果不能追溯源流、探求根本,昌明法度、端正风俗,培育人才、振兴教化,来拯救数百上千年积下的祸患,我恐怕日后的弊端将会到了说不尽的地步。有人劝他出仕做官,他就说:"后世距离古代虽然遥远,但先王所设立施行的制度,本末先后,还是可以考察得见的。所以治理政事的人,没有比恢复古制更重要的了。如果因循沿袭旧有的弊病,却想求得合乎先王的本意,不也很难吗?"我又不能随波逐流、俯仰迎合,以求赶上时机,那又哪里用得着出仕呢?"于是闭门著书。天历年间,追赠他为翰林学士,追封魏郡公,谥号文献。
行选举法
中统元年,以王鹗为翰林学士承旨。鹗,金正大元年进士第一人,歴官尚书左右司郎中。金亡,将被杀,张柔闻其名,救之,馆于保州。蒙古主在藩邸,召对,甚礼重之。甞因见请曰:“天兵克蔡,金主自缢,其奉御绛山焚塟汝水之傍,礼为旧君有服,愿徃塟祭。”蒙古主义而许之。至则为河水所没,具牲醴为位而哭。至是为翰林学士承旨,上疏请行选举法,逺述周制,次及汉隋唐取士科目,近举辽金选举用人,与本朝太宗得人之效,以为贡举法废,士无入仕之阶,或习刀笔以为吏胥,或执仆役以事官僚,或作技巧贩鬻以为工匠商贾。以今论之,惟科举取士最为切务,矧先朝故典尤宜追述。奏上帝曰:“此良法也。”其行之中书与翰林学士议立程序,又请依前代立国学,选蒙古人诸职官子孙百人,专命师儒教习经书,俟其艺成,然后试用,庻几勲旧之家人材軰出,以偹超擢。鹗因荐李冶、李昶、王盘、徐世隆、髙鸣为学士,复奏立十道提举学校官,上皆从之。
用人宜愼重职位
中统二年,太常少卿王盘奏疏曰:「歴代制度,有官品,有爵号,有职位。官爵所以示荣宠,职位所以委事权。臣下有功有劳,随其大小,酬以官爵;有才有能,称其所堪,处以职位。人君御下之术也。臣以为,有功者宜加迁散官,或赐五等爵号,如汉、唐封侯之制可也,不宜任以职位。」
按察司不宜省
时议汰冗官,权近私,以按察司不便,欲并省之。王盘又上疏言:各路州郡去京师遥逺贪官污吏侵害小民,无所控告,惟赖按察司为之申理。若指为冗官,一例罢去,则小民寃死而无所诉矣。若曰京师有御史台,纠察四方之事,是大不然。御史台紏察朝廷百官,京畿州县尚有弗及,况能周徧外路千百城之事乎?若欲并入运司,运司端以营利増课为职,与管民官常分彼此,岂暇顾细民之寃抑哉?由是按察司得不罢。
孔子庙戸
中统三年五月勅,上都重建孔子庙,曲阜孔子庙歴代给民百戸,以供洒扫,复其家。至是,尚书省以括戸之故,尽収为民。翰林学士王盘言:「林庙戸百家,歳赋钞不过六百贯,仅比一六品官终年俸耳。圣朝疆域万里,财赋歳亿万计,岂爱一六品官俸,不以待孔子哉?且于帑库所益无多,其损国体甚大。」时论韪之。
水利六事
中统三年,郭守敬陈水利六事:其一,中都旧漕河东至通州,权以玉泉水引入行舟,歳可省僦车钱六万缗。其二,顺德逹泉引入城中,分为三渠,灌城东地。其三,顺德澧河东至古任城,失其故道,没民田千三百余顷,此水开修成河,其田卽可耕种。其四,磁相东北,滏、漳二水合流处,引水由滏阳、邯、郓、洺州、永年下鸡泽,合入澧河,可灌田二千余顷。
译展京畿的漕运。还应在金口以西预先开一个减水口,向西南流回大河,使其深阔,以防涨水突然涌入的祸患。"
都水监郭守敬奉诏兴办水利,因而建议疏通开凿通州至都河的河道,改引浑水灌溉农田。
议建太庙
中统四年三月,商议在燕京建太庙。十四年,博士说同堂异室不合礼制,命太常寺重新商议庙制。一是都宫别殿,七庙九庙之制。《祭法》说:"天子立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合为七。"诸侯、大夫、士依次递减为二。晋朝博士孙毓认为:"外面建都宫,里面各有寝庙,另有门墙。太祖庙在北,左昭右穆,依次向南排列。"这种说法是对的。前庙后寝的格局,是仿照人君的居所,前面有朝堂,后面有寝室。庙用来安放神主,按四时祭祀。寝室存放衣冠、几杖等仿照生前所用的器具,用来进献时新之物。天子的太祖百世不迁庙,宗(有大功德者)也百世不迁庙。高宗以上的祖先,亲缘穷尽则依次迁庙。昭位常为昭,穆位常为穆。七世共为一个都宫,则昭常在左,穆常在右,对外不失次序。每世自成一庙,则昭见不到穆,穆见不到昭,对内各自保全自己的尊严。必须到祫祭合享时才会聚于太祖庙,然后排列尊卑次序。这是因为父子异宫,祖祢异庙,用来尽到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的礼义。但汉代儒者论七庙九庙之数,有两种说法。韦玄成等人认为周朝之所以立七庙,是因为后稷始受封,文王、武王
其五,懐孟沁河虽浇灌,犹有漏堰余水,东与丹河余水相合,引东流至武渉县北,合入御河,灌田二千余顷。其六,黄河自孟州西开,引少分一渠,经由新旧孟州中间,顺河右岸下至温县南,复入大河,其间亦可灌田二千余顷。毎奏事,上輙曰:“当务若此人,眞不为素餐矣。”
守敬又言:「金时自燕京之西麻峪村分引卢沟一支东流,穿西山而出,是谓金口。其水自金口以东,燕京以北,溉田若干顷,其利不可胜计。兵兴以来,典守者惧有所失,因以大石塞之。今若按故迹,使水得通流,上可以致西山之利,下可以广京畿之漕。又当于金口西预开减水口,西南还大河,令其深广,以防涨水突入之患。」
都水监郭守敬奉诏兴举水利,因建言疏凿通州至都河,改引浑水漑田。
议建太庙
中统四年三月,议建太庙于燕京。十四年,博士言同堂异室非礼,命太常寺重议庙制。一曰都宫别殿,七庙九庙之制。祭法曰:「天子立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诸侯大夫士降杀以两。晋博士孙毓以谓:「外为都宫,内各有寝庙,别有门垣。太祖在北,左昭右穆,以次而南。」是也。前庙后寝者,以象人君之居,前有朝而后有寝也。庙以藏主,以四时祭。寝有衣冠、几杖、象生之具,以荐新物。天子太祖百世不迁,宗亦百世不迁。髙宗以上亲尽则逓迁。昭常为昭,穆常为穆。七世同为都宫,则昭常在左,穆常在右,而外有以不失其序。一世自为一庙,则昭不见穆,穆不见昭,而内有以各全其尊。必祫享而会于太祖之庙,然后序其尊卑之次。葢父子异宫,祖祢异庙,所以尽事亡如事存之义然汉儒论七庙九庙之数,其说有二。韦玄成等以谓周之所以七庙者,以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而王,是以三庙不毁,与亲四而七也。如刘歆之说,则周自武王克商以后稷为太祖,即増立髙圉、亚圉二庙于公刘、太王、王季、文王二昭二穆之上,已为七庙矣。至懿王时,始立文世室于三穆之上;至孝王时,复始立武世室于三昭之上,是为九庙矣。然先儒多是刘歆之说。二曰同堂异室之制。后汉明帝遵俭自抑,遗诏无起寝庙,但藏其主于光武庙中,更衣别室。其后章帝又复如之。后遂不敢加,而公私之庙皆用同堂异室之制。先儒朱熹以谓:「至使太祖之位下同孙子,而更僻处一隅,无以见为七庙之尊。羣庙之神则又上压祖考,不得自为一庙之主。以人情论之,生居九重,穷极壮丽,而设祭一室不过寻丈,甚或无地以容鼎爼,而阴损其数,子孙之心于此宜亦有所不安矣。」且如命士以上,其父子、妇姑犹且异处,谨尊卑之序,不相亵渎。况天子贵为一人,富有四海,而祖宗神位数世同处一堂,有失人子事亡如事存之意矣。
译受命而称王,因此这三庙永不毁去,加上四亲庙合为七庙。按刘歆的说法,则周朝自武王克商以后,以后稷为太祖,又在公刘、太王、王季、文王二昭二穆之上增立高圉、亚圉二庙,已经是七庙了。到懿王时,才在三穆之上立文世室;到孝王时,又在三昭之上立武世室,这样便是九庙了。然而前代儒者大多采信刘歆的说法。二是同堂异室之制。后汉明帝崇尚节俭、自我克制,遗诏不再另建寝庙,只将他的神主藏于光武帝庙中,另设更衣别室。此后章帝又照此办理。此后便不敢再增建,公私之庙都采用同堂异室之制。前代儒者朱熹认为:"这样使太祖的地位与孙辈相同,反而僻处一隅,无法体现七庙之尊。众庙的神灵又被祖先压在上面,不能各自成为一庙之主。以人情而论,生前居于九重宫阙,极尽壮丽,而设祭的一室不过几尺见方,甚至有的没有地方摆放鼎俎,暗中削减了应有的数目,子孙的心里对此也应当感到不安。"况且如命士以上的人,其父子、婆媳尚且分处异室,谨守尊卑次序,不相亵渎。何况天子贵为一人,富有四海,祖宗神位却数世共处一堂,这有失人子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之意了。
博士李时衍等人商议,认为历代庙制各不相同,若要尊崇祖宗,应当采用都宫别殿之制;若要遵从节俭,应当采用同堂异室之制。三月十一日,尚书叚诺海及太常礼官奏称:"当初商议七庙,除正殿、寝殿、正
博士李时衍等议,歴代庙制俱各不同,欲尊祖宗,当从都宫别殿之制;欲从俭约,当从同堂异室之制。三月十一日,尚书叚诺海及太常礼官奏曰:「始议七庙,除正殿、寝殿、正门、东西门已建外,东西六庙不须更造,余依太常寺新图建之。」遂为前庙后寝,庙分七室。
太庙之制
中统四年三月癸卯,诏建太庙于燕京。至元元年十月,奉安神主于太庙。二年十月己卯,享于太庙。三年九月,始作八室神主,设祏室。十月丁丑,太庙成。十一月戊申,奉安神主于祏室。六年十二月己丑,命国师僧荐佛事于太庙七昼夜。八年八月,太庙柱朽,从张易言告于列室,而后修奉,迁栗主、金牌位与旧神主于馔幕殿,工毕安奉。自是修庙皆如之。十四年八月乙丑,诏建太庙。十七年十二月甲申,告迁于太庙。癸巳,承旨和尔郭斯、太常卿太出秃忽思等,以祏室内栗主八位,并日月山板位、圣安寺木主俱迁。甲午,和尔郭斯、太常卿色勒敏率百官奉太祖、睿宗二室金玉于新庙安奉,遂大享焉。乙未,毁旧庙。二十一年三月丁夘,太庙正殿成,奉安神主。英宗以四时躬祀太庙。至治元年正月乙酉,始命于太庙垣西北建大次殿。五月,中书省臣言:「世祖所建太庙,前庙后寝,徃歳寝殿灾,请以今殿为寝,别作前庙十五间,中三间通为一室,以奉太祖神主,余以次为室。」制曰:「善。」十二月,作太庙正殿。三年七月辛卯,太庙成。
庙制至元十七年修,新庙前庙后寝,正殿东西七间,南北五间,内分七室,殿陛二成三阶,中曰泰阶,西曰西阶,东曰阼阶。寝殿东西五间,南北三间,环以宫城,四隅重屋号角楼。正南、正东、正西宫门三门,各五门,皆号神门。殿下道直东西神门曰横街,直南门曰通街,甓之。通街两旁井二,皆覆以亭。宫城外缭以崇垣。馔幕殿七间,在宫城南门之东南向。齐班厅五门,在宫城之东南,西向。省馔殿殿一间,在东城东门少北,南向。初献斋室,在宫城之东,东垣门内少北,西向。其南为亚终献司徒、大礼使、助奠七祝献官等斋室,皆西向。雅乐库在宫城西南,东向。法物库、仪鸾库在宫城之东北,皆南向。都监局在其东少南,西向东垣之内,环筑墙垣为别院。内神厨局五间,在北,南向。井在神厨之东北,有亭。酒库三间,在井亭南,西向。祠祭局三间,对神厨局北向,院门西向。百官厨五间,在神厨院南,西向。宫城之南复为门,与中神门相値,左右连屋六十余间,东掩齐班厅,西値雅乐库,为诸执事斋房。筑崇墉以环其外,东西南开棂星门三门。外驰道抵齐化门之通衢。至治元年诏议増广庙制,三年别建大殿一十五间,用今庙为寝殿。
译门、东西门已经建成外,东西六庙不需要再另行建造,其余按照太常寺的新图样建造。"于是采用前庙后寝的格局,庙分为七室。
太庙之制
中统四年三月癸卯日,下诏在燕京建太庙。至元元年十月,将神主奉安于太庙。二年十月己卯日,在太庙举行祭享。三年九月,才制作八室神主,设置祏室。十月丁丑日,太庙建成。十一月戊申日,将神主奉安于祏室。六年十二月己丑日,命国师僧人在太庙做佛事七昼夜。八年八月,太庙柱子腐朽,听从张易的建议先禀告各室,然后才动工修葺,将栗木神主、金牌位与旧神主迁往馔幕殿,工程完毕后重新奉安。此后修庙都照此办理。十四年八月乙丑日,下诏建太庙。十七年十二月甲申日,向太庙祭告迁移之事。癸巳日,承旨和尔郭斯、太常卿太出秃忽思等人,将祏室内的八位栗木神主,连同日月山板位、圣安寺木主一并迁移。甲午日,和尔郭斯、太常卿色勒敏率领百官将太祖、睿宗二室的金玉神主奉安于新庙,于是举行大祭。乙未日,拆毁旧庙。二十一年三月丁卯日,太庙正殿建成,奉安神主。英宗四时都亲自祭祀太庙。至治元年正月乙酉日,才下令在太庙墙垣西北建大次殿。五月,中书省官员进言:"世祖所建太庙是前庙后寝的格局,往年寝殿遭遇火灾,请将现在的殿宇作为寝殿,另建十五间前庙,中间三间打通为一室,用来奉安太祖神主,其
中三间通为一室,余十间各为一室,东西两旁际墙各留一间以为夹室。室皆东西横阔二丈,南北入深六间,每门二丈。宫城南展,后凿新井二,于殿南作亭,东南隅、西南隅角楼南神门、东西神门、馔幕殿、省馔殿、献官百执事斋室、中南门、齐班厅、雅乐库、神厨、祠祭等局皆南徙。建大次殿三间于宫城之西北,东西棂星门亦南徙。东西棂星门之内,卤簿房四所通五十间。
爰立名相
中统四年,以亷希宪为中书平章政事。希宪立朝谠正,有内侍入朝堂传旨言某事当尔,希宪曰:“此阉宦预政之渐,不可启也。”入奏杖之。蒙古主尝令希宪受帝师戒,希宪对曰:“臣已受孔子戒矣。”蒙古主曰:“汝孔子亦有戒邪?”对曰:“为臣当忠,为子当孝,孔子之戒如是而已。”按希宪畏吾人,其父为亷宪,遂以官为氏。
创始治道
中统四年,中书左丞姚枢言:“自中统至今五六年间,外侮内叛,继继不絶。然能官离债负,民安赋役,国用粗足,政事更新,皆陛下信用先王之法所致。今创始治道,正宜上答天心,下结民心,睦亲族以固本,定大臣以当国,开经筵以格心,立学校以育才,则可以光先烈,遗子孙。迩者伏闻聪听日烦,朝廷政令日改月异,逺近臣民不胜战惧,惟恐大本未兴,逺业难成,为陛下之后忧耳。”上然之。
作大成乐
中统五年,作《大成乐》。太常寺言:“自古帝王功成作乐,乐各有名,盛德形容,于是乎在。伏覩皇上践阼以来,留心至治,声名文物,思复承平之旧,首勅有司修完登歌、宫县、八佾乐舞,以备郊庙之用。若稽古典,冝有徽称。谨按歴代乐名:黄帝曰咸池,龙门大卷;少昊大渊,颛顼六茎,髙辛五英;唐尧大咸、大章,虞舜大韶,夏禹大夏,商汤大濩,周武大武。降及近代,咸有厥名。宋总名曰大晟,金总名曰大和。今采舆论,权以数名,伏乞详定曰‘大成’。”按《尚书》“箫韶九成,凤凰来仪”;《乐记》曰:“王者功成作乐”;《诗》曰:“展也大成,曰大明。”按《白虎通》言:“如唐尧之徳,能大明天人之道,曰大顺。”《易》曰:“天之所助者顺”,又曰:“顺乎天而应乎人,曰大同。”《乐记》曰:“乐者为同,礼者为异。”《礼运》曰:“大道之行也,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是之谓大同。”曰“大豫”。《易》曰:“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象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中书省定名曰《大成之乐》,乃上表称贺。
因灾肆赦
中统五年八月,诏应天者,惟以至诚拯民者,莫如实惠。朕以菲德,获承庆基,内难未戡,外兵未戢,夫岂一日于今五年?
译余依次为室。"皇帝下旨:"可以。"十二月,营建太庙正殿。三年七月辛卯日,太庙建成。
庙制在至元十七年修建,新庙前庙后寝,正殿东西七间,南北五间,内分七室,殿前台阶分两层三阶,中间叫泰阶,西边叫西阶,东边叫阼阶。寝殿东西五间,南北三间,四周环绕宫城,四角建有重檐楼阁称为角楼。正南、正东、正西的宫门各三座,每座五个门洞,都称为神门。殿下正对东西神门的道路叫横街,正对南门的道路叫通街,都用砖铺砌。通街两旁有两口井,都覆盖着亭子。宫城外围绕着高墙。馔幕殿七间,位于宫城南门的东南,朝南。齐班厅五个门洞,位于宫城的东南,朝西。省馔殿一间,位于东垣东门稍北处,朝南。初献官的斋室,在宫城以东,东垣门内稍北处,朝西。其南是亚献、终献、司徒、大礼使、助奠及七位祝献官等的斋室,都朝西。雅乐库在宫城西南,朝东。法物库、仪鸾库在宫城东北,都朝南。都监局在其东稍南,朝西,位于东垣之内,四周筑墙自成一院。内神厨局五间,在北面,朝南。井在神厨东北,上有亭子。酒库三间,在井亭之南,朝西。祠祭局三间,正对神厨局,朝北,院门朝西。百官厨五间,在神厨院之南,朝西。宫城之南又设一门,与中神门相对,左右连接房屋六十余间,东边紧邻齐班厅,西边正对雅乐库,作为各执事人员的斋房。四周筑高墙环绕,东
赖天地之畀赋,曁祖宗之垂裕。凡我同气,会于上都,虽此日之小康,敢尽心之少肆?比者星芒示儆,雨泽愆常,皆阙政之所繇。顾斯民之何罪?宜布维新之令,溥施在宥之仁。于戏!否徃泰来,迓续亨嘉之会,鼎新革故,正资辅弼之良。咨尔臣民,体予至意。
赐髙丽厯日
中统五年,谕髙丽国王李植:「献歳发春,式遘三阳之会,对时育物,宜同一视之仁。睠尔外邦,忠于内附,肇因正旦,庸展贺仪。方使介之旋归,须筴书之播告。今赐卿中统五年厯日一道。卿其若稽古典,敬授民时,劝彼东嵎之民,勤于南亩之事,茂迎和气,迄用康年。时乃之休,惟朕以怿。」
马歩弓手
中统五年,置马歩弓手。验郡邑民众寡,置马歩弓手夜游逻,禁人出,违者有罪,皆以防盗也。而京师南北两兵马司,各至千人。郡邑相距逺,村落有邸舍可居停者,亦置之。每百户取中产者一人,以充盗发,期一月获,不获期两月,三月一不获,则笞之。至再至三,则笞加多。官有纲运若流徙者至,则执兵仗导从以转授受。外此则不敢役,示专其捕盗职。
限田
中统五年,布衣赵天麟上策言:「臣尝计,方千里之地,提封百万井。山川城市等,除百分提封之三十六外,定六十四万井为私田,五万一千二百万亩。又乘除粟稻等子粟之多寡,每亩歳只率一石五斗而计之,则私田子粒可得七万六千八百万石,公田子粒可得七千六百八十万石。其鳏寡孤独无告者,须先赈惠焉。上下相睦,贫富相均,此隆周所以旁作穆穆迓衡,而孟子所以不惮区区告人也。」自嬴秦变法之后,富者田连阡陌,而贫者无置锥之地。回思古道,邈矣哀哉!越至于今,王公大人之家,或占民田近于千顷,不耕不稼,谓之草场,专放孳畜。又江南豪民,广占农地,驱役佃戸,无爵邑而有封君之贵,无印节而有官府之权,恣纵妄为,靡所不至。此而弗治,化寔难行。又贫家乐歳,终身苦;凶年不免于死亡。荆楚之域,至有雇妻鬻子者,虽土风之常,然亦衣食不足之所致也。衣食不足,由豪富之兼并故也。方今之务,莫如复井田,尚恐骤然骚动。天下豪富之家,宜限田以渐复之。凡宗室王公之家,限田几百顷;凡巨族官民之家,限田几十顷。凡限外退田者,赐其家长以空名告身,毎田几顷,官阶一级,不使之居实职也。凡限田之外,蔽欺田畆者,坐以重罪。凡限外之田,有佃户者,就令佃戸为主。凡未尝垦辟者,令无田之民占而辟之,且全免第一年租税,次年减半,第三年依例科征。凡占田不可过限,凡无田之民不欲占田者,听。凡以后有卖田者,买田亦不可过限也。私田旣定,乃定公田。
译、西、南三面各开一座棂星门。外面的驰道通至齐化门的大道。至治元年下诏商议扩建庙制,三年另建大殿十五间,将原来的庙作为寝殿。中间三间打通为一室,其余十间各为一室,东西两侧靠墙各留一间作为夹室。各室东西横宽二丈,南北进深六间,每道门宽二丈。宫城向南扩展,后面凿两口新井,在殿南建亭,东南隅、西南隅的角楼,南神门、东西神门,馔幕殿、省馔殿,献官及百执事的斋室,中南门、齐班厅、雅乐库、神厨、祠祭等局都南移。在宫城西北建大次殿三间,东西棂星门也随之南移。东西棂星门之内,有卤簿房四所,共五十间。
爰立名相
中统四年,任命廉希宪为中书平章政事。廉希宪立朝正直敢言,有一次内侍进入朝堂传旨说某事应当如何办理,希宪说:"这是宦官干预朝政的苗头,不能开这个先例。"进宫奏明皇帝,将那内侍杖责。蒙古主曾命希宪接受帝师的戒律,希宪回答说:"臣已经接受过孔子的戒律了。"蒙古主说:"你们孔子也有戒律吗?"回答说:"做臣子应当忠,做儿子应当孝,孔子的戒律就是这样而已。"按:廉希宪是畏兀儿人,他的父亲曾任廉访使,于是以官职为姓氏。
创始治道
中统四年,中书左丞姚枢进言:"从中统年间到现在五六年间,外有侵扰、内有叛乱,接连不断。然而官员能摆脱债务负担,百姓能安于赋役,国家用度大
公田之法,凡九等:一品者二十顷,二品者十六顷,三品者十五顷,四品者十二顷,以下俱以二顷为差,至九品但二顷而已。庻乎民获恒产,官足养亷。如是而行之,五十年之后,井田可以复兴矣。下中书省议。
元朝典故编年考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元朝典故编年考卷二
吏部侍郎孙承泽 撰
宪典
至元初作宪典,其篇二十有二:曰名例,曰卫禁,曰职制,曰祭令,曰学规,曰军律,曰戸婚,曰食货,曰大恶,曰奸非,曰盗贼,曰诈伪,曰诉讼,曰斗殴,曰杀伤,曰禁令,曰杂犯,曰捕亡,次之曰恤刑,曰平反,曰赦宥,而终之以狱空。则辟以止辟之效,成刑期无刑之徳,可见矣。
时赵天麟上策曰:「天道莫大于生,故春居歳首,而王者法之以立礼部。其次莫贵于长,故夏居春次,而法之以立兵部。又其次方及于杀,故秋居夏次,而法之以立刑部。窃见方今大罪囚徒鞫讯旣成,司县具词以申于路,路覆鞫之以申逹于上司,上司遣理官覆察,旣审而后刑之,愼之至也。或有及立春之后,所在行刑,此亦似乎失天本意也。方春之月,勾芒御辰,万殊有荣,滋舒畅之容,而无枯瘁萧条之理,故王者顺之,于是乎掩骼埋胔,禁止伐树,无覆巢,无杀孩,虫无胎夭,飞鸟走兽母焚山林,凢罗网之类,餧兽之药毋出九门,但当安萌芽,养幼少,存诸孤,令有司省囹圄,毋肆掠,止狱讼可也。以卉草鸟兽之微,尚令被泽,而况于人乎?以狱讼肆掠犹禁止,而况于刑人乎?及乎商风振起,少皥司天,鹰乃祭鸟,霜飞萧艾,于是乎审断戮罪,乃所以顺阴气之严凝,助阳律之不逮也。且春夏行刑,则是春夏二时行秋冬之令也,灾殃之效具见古书,非臣所能尽言也。顷者连年变异,蔬谷不登,或陨霜不杀草,而桃李开华,或地震日月食,而动静不一,斯皆阴阳反复,而意或有以致之也。伏望陛下仰稽天意,载审刑章,凡有罪当死以上,命省部秋冬遣理官出而执之,凡罪不至死及非常之事宜速决者,不在此限外,依上施行,庻几休征荐至,气候相恊矣。」
至元新格
至元元年,制《至元新格》。去金人严刻之政,一意简除繁苛。其五刑之目,凡七下至五十七,谓之笞刑;凡六十七至一百七,谓之杖刑。其徒法年数、杖数相附丽为加减。塩徒、盗贼旣决,而又镣之。流则南人迁于辽阳,北人迁于湖广。死刑则有斩而无绞,恶逆之极者,又有凌迟处死之法焉。葢古者以墨、劓、剕、宫、大辟为五刑,后世除肉刑,乃以笞、杖、徒、流、死偹五刑之数,元因之更用轻典。世祖谓宰臣曰:「朕或怒有罪者,使汝杀,汝勿杀,必迟回一二日乃覆奏。
译致充足,政事得以更新,这都是陛下信用先王之法所致。如今开创治国之道,正应当对上回应天意,对下凝聚民心,与宗族亲睦以巩固根本,选定大臣以主持国政,开设经筵以端正君心,设立学校以培育人才,这样就可以光大先辈的功业,留传给子孙。近来听说陛下日理万机十分繁忙,朝廷的政令一日一改、一月一变,远近臣民不胜惶恐,只怕根本大计尚未树立,长远的事业难以成就,这是替陛下担忧日后的隐患啊。"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作大成乐
中统五年,制作《大成乐》。太常寺进言:"自古帝王功业告成便制作乐曲,乐曲各有名称,用以体现盛大的德行,就体现在这里。我们看到皇上即位以来,留心于极致的治理,对声名文物之事,一心想恢复太平盛世的旧制,首先敕令有关部门修整完成登歌、宫悬、八佾等乐舞,以备郊庙祭祀之用。若考察古代典章,应当有一个美好的名称。谨按历代乐名:黄帝的叫咸池、龙门大卷;少昊的叫大渊,颛顼的叫六茎,高辛的叫五英;唐尧的叫大咸、大章,虞舜的叫大韶,夏禹的叫大夏,商汤的叫大濩,周武王的叫大武。往下到近代,都各有名称。宋朝总名叫大晟,金朝总名叫大和。如今采纳众人的议论,暂拟几个名称,恳请裁定为'大成'。"按《尚书》说"箫韶演奏九遍,凤凰应声而来,仪态庄重";《乐记》说"王者功业告成便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