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典故编年考卷十

译写诗作文，不随便下笔。通读历史，看到前人的得失，都能加以品评。咸雍年间，曾作文来评述当时的政事。

　　贤德皇后讽谏

天祚帝的妃子萧氏见辽国的国事一天天败坏，作歌讽谏说："不要哀叹塞上啊，昏暗的红尘弥漫；不要为多难而伤感啊，畏惧那些异族之人。不如堵塞奸邪之路啊，选拔任用贤臣；应当卧薪尝胆啊，激励壮士献出身躯。这样便可以早晨清扫漠北啊，傍晚就安枕于燕云之地。"又作歌说："丞相前来上朝啊，佩剑玉饰叮当作响；百官侧目而视啊，寂静无声。养成了外患啊，如今哀叹又怎来得及？祸害都降在忠臣身上啊，惩罚不明是非。亲戚们并列居于要职啊，占据了藩屏的位置；私家门下暗中蓄养啊，如爪牙般的私兵。可怜从前的朝代啊，秦朝的天子还曾对着天空啊，盼望着天下太平。"

译宫嫔定变

金朝宫嫔郑夫人侍奉宣宗养病，宣宗病重，把身后事托付给她，说："快召太子来。"话说完就去世了。当时有个贵妃龎氏，因为她儿子年长却没被立为太子，心中怀恨不满。郑氏担心她借机作乱，秘不发丧。龎氏来后妃的寝阁问安，郑氏骗她进入别的房间，把她锁了起来。随即急召大臣，传位给太子。等一切安排妥当才开门出来，后妃这才发丧。龎氏的儿子急忙跑进来时，大事已定，众人都佩服郑夫人的明智。

金朝再生礼

皇帝本命年前一年腊月，选择吉日，事先关闭宫门，清扫场地，在场地上设置再生室、母后室，先帝的神主车驾停在再生室东南方，倒插着三叉的木杆。到了那天，让童子和接生的老妇人进入室中，一名妇人拿着酒，一名老者拿着箭袋，站在室外。有关官员请神主车驾降下来致祭，祭祀完毕，皇帝从寝室出来前往再生室，群臣迎接，行再拜礼。皇帝进入室内，脱去衣服光着脚，由童子跟随，三次经过岐木之下，每经过一次，接生的老妇人就说祝词，为皇帝拂拭身体。童子经过岐木七次后，皇帝躺在木杆旁边，老者敲击箭袋说："生了男孩了。"太巫蒙住皇帝的头，群臣起身称贺，行再拜礼。接生的老妇人从拿酒的妇人手中接过酒，进献给皇帝。太巫捧上襁褓、丝结等物品，念祝词祝贺。事先选定七位老者，各自站着，把皇帝的名字系在彩帛上，都跪着进献。皇帝选一个吉祥的名字接受下来，赐给财物，行再拜礼后退下。群臣都进献襁褓、彩结等物品，皇帝拜先帝各位的御容像，于是设宴款待群臣。

史臣说："好啊，苏尔威汗留给后代子孙的教诲啊！小孩子没有不敬慕自己父母的，但嗜好欲望一深，孝爱之心就浅了；有了妻子儿女，孝心就衰减了，人人都是这样，何况是天子呢？再生之礼，一年一次循环，让天子亲自举行一次，这是用礼仪来唤起他的孝心。体验得真切，思念也就深切，孩童对父母的敬慕，将会从内心油然而生，这种感发的妙处，不是言语文字所能表达的！好啊，苏尔威汗留给后代子孙的教诲啊！让皇帝三次经过岐木，母亲生育的辛劳，能不因此而想起吗？最后又拜先帝的御容像，恭敬地承奉宗庙，这该是多么应当啊！"

金人让国

金阿固达经过百战才取得天下，把帝位传给他的弟弟。他弟弟乌竒迈有十几个儿子，却把帝位还给他的哥哥。到了斡里雅布、乌珠，也都是阿固达的儿子。太宗把军国大事的重任委托给他们，从不曾有猜疑，而这两位大臣也竭尽全力为国效力，丝毫不加回避顾忌。史臣认为金朝的家法，远远胜过唐太宗、宋太宗。

金臣谏疏

金世宗想要巡幸金莲川，梁襄上疏进谏，大略说："金莲川在重山之北，地气阴寒，五谷不能生长，郡县难以建立。那里本是自古以来极边荒弃的土地，气候与中原大不相同，一天之内就能降霜，寒暑交替出现，特别与上京、中都不同。燕都地处险要之地，北面依靠险峻的山岭，南面镇压中原地区，如同坐在殿堂之上俯视庭院屋宇，本地出产的人马都很勇猛强健，前朝辽国虽然弱小，只因得到了燕地，所以就能控制南北，坐着就使宋朝陷于困顿。燕地大概是京都中的首选。何况如今又有宫阙街市的繁华壮丽，仓库府库的充实丰足，百官及其家属都住在城内，与从前的陪都不同了。居庸关、古北口、松亭关、榆林等关隘，东西绵延千里，山势险峻相连，靠近都城附近，容易据守。这是上天本来用来划分中原与外族的界限，用来开创大金万世基业而设置的。为什么要在无事的时候，跑到荒野草莽之中，轻率地对待无价的圣躬，贪爱沙漠戈壁的一点凉爽，而忽视祖宗的宏大基业呢，这正是臣所痛惜的。而且銮驾出巡经过的地方，山路险阻绵长，山林幽深昏暗，上有悬崖，下多深谷，古人'不坐堂边'的告诫，不能不加以思虑。臣听说汉朝、唐朝的离宫，距离长安不过百来里，然

译而汉武帝巡幸甘泉宫，就酿成了江充的奸谋；唐太宗居住在九成宫，几乎导致结社率之变；夏太康在雒水之滨打猎，后羿凭借黄河天险而使他失国；魏帝到近郊拜谒陵墓，司马懿趁机窃取大权而篡夺国家；隋炀帝、金海陵王虽然恶贯满盈，人们谁敢议论，但也正因为他们离开京城宫阙，远出巡游征伐，祸患才因此加速降临，这些都可以作为借鉴。"

金臣条议

金贞佑二年，进士刘炳条陈时政，大略说要凝聚人心以巩固根本。天子施惠于百姓，不在于给予多少，而在于替百姓除去共同的祸患。要顺着百姓有利的方面而使之得利。如今经历艰难危局之后，容易滋生祸患。要顺应百姓渴望安定的心理而加以抚慰，那么百姓忠诚归附朝廷之心，应当比往日更加深厚。臣希望能宽减百姓的赋税徭役，讲求诚信地施行号令，凡是有不便于民的事情，一律停止废除。不时派遣重臣巡视郡县，接见年高德劭的老人，询问百姓的疾苦。选拔清廉正直的官员，罢黜贪婪残暴之人，救济贫穷困苦的人，抚恤孤苦无依的人，安抚招徕流亡百姓使之安定下来。这样一来，百姓效忠尽义，就不会有二心了。所以说：'安定的百姓可以和他们一起行仁义之事，处境危难的百姓则容易和他们一起作乱。'希望陛下留心此事。"

金人科目

《登科记》说：大道分散而有了六经，六经分散而有了子、史。子、史所记的是非，要在六经中找依据；六经的折中标准，一定要以道为根本。所谓道，是通向治理天下的道路，天下的道理都包含在其中。这是二帝三王所传下来的道理。三代以上，道体现在事业当中，而不在文章之中；三代以下，道寄托在文章之中，而不能完全体现在事业之中。所以乡举里选，是取用人的事业；射策考较才艺，是取用人的文章。两汉用经术选拔士人，六朝靠荐举得到人才，无不要在经传子史中考核。隋朝统一南北，才开始有科举制度。此后在唐朝兴盛起来，在宋朝更加发扬光大，到了金朝，又结合辽、宋的方法而加以润色。不把六艺作为治国的固定成法，进士这个名目，称作乡贡进士，本是周代乡举遗留下来的意思。用赋、义、策、论来考试，是汉代射策遗留下来的方法。金朝天会改元时，才设立科举，有词赋科，有经义科，有同进士科，有同三传科，有同学究科，共五等。词赋科在东、西两京，或者蔚州、朔州、平州、显州等州，或者凉州、廷试。考试的日期不限定在哪个月哪一天，考试的地点也不限定在哪个州府。词赋科最初，在经传子史内出题；后来又下令每年改考一经，也允许在注疏内出题，按照诗、书、易、礼、春秋的顺序，大概是沿袭辽朝的旧制。到天眷三年，在浙津府考试；等到海陵天德三年，皇帝亲自在二京主持考试；贞元二年，迁都到燕京，此后只在浙津府考试。收纳辽、宋的旧制之后，正隆元年，用五经三史的正文内容出题；明昌二年，改为在五经子史内出题，仍然附带本传，这是词赋科的大概情况。经义科最初，下诏在真定府考试，放榜取中七十二名贤才；等到在蔚州、析津考试，改为考易、诗、书、礼、春秋，专门治一经，在经内出题，大概是沿袭宋朝的旧制。天德三年，废除了经义科，这是它的大略情况。天眷三年，下令在大河以南另外开设考场，称为南选；贞元二年，迁都到燕京，于是把南北合并统一在燕京考试；正隆二年，下令每两年举行一次，规定开考的月日期限，不再另择日期，作为定例。府试最初分为六路，接着是九路，后来是十路，这是限定月日和分路的规格。天德二年，下诏规定举人要在乡试、府试、省试、御试四试中都合格；明昌三年，废除了御试，只须三试合格。府试五人取一名，会试依照大定年间的旧例，不超过五百人；后来因为举人渐渐增多，会试改为四人取一名，录取的人常常不少于八九百人；御试则听凭皇帝旨意录取。这是限定考试场次和人数的规格。从天眷二年在浙津府放

译榜、在广阳门西边一座寺院门上唱名，到迁都以后改在宣阳门上唱名，后来成为定例，这是唱名的规格。明昌初年，规定考了五次仍未考中而到终场的人可以直接参加御试，不中的人另外列作恩榜，赐予同进士出身；会试考中而御试不中的人，命令排在榜末录取；府试考中而被黜落的人，允许下一次直接参加会试。当初贞佑三年规定，到终场时年龄在五十岁以上的人便可以享受这种恩例，这是给予恩典的规格。大定三年，孟宗献连中四元登科，特别授予奉直大夫，第二、第三名授予儒林郎，其余的都授予从仕郎，此后不再作为定例。明昌年间，因为及第的人多，第一甲录取五六人，状元授予十一品官阶，第三名授予九品官阶，其余的都授予二品官阶，这是授官的方法。进士第一任担任丞、簿、军、防判等官，第二任担任县令，这是任命授职的规格。近来翻阅金国的登科记，发现显贵官员升任宰相、以及各卿士大夫之间接连不断地出现，代代都不缺乏这样的人才，因此能够辅佐国家上百年，像大定、明昌年间五十多年，朝野安闲，时世和顺，年岁丰收，那么辅相佐助所带来的益处占了大部分，科举制度也没有辜负国家的期望啊。由此可知，科举难道只是让人练习言辞辩说，诵读句读，编织辞藻、雕琢字句而已吗？难道只是像雕虫小技一样的篆刻文字而已吗？本来是要人遵循本性、修养大道，用人文教化来成就天下，在上则使国家安定富足、尊贵荣耀，在下则使百姓孝顺友爱、忠诚守信，从而建立起万世长久的策略，科举的功用难道不是很大吗？国家之所以考察古制、重视大道，是因为六经承载着大道，所以才重视科举。后世之所以重视科举，是因为它能维系六经，能够传承帝王之道。科举的功用难道不是很大吗？庚子年九月初一，东原李世弼作序。

元朝典故编年考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