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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元朝典故编年考三

元朝典故编年考卷二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16–33 段

」其笞杖曰:「天饶一下,地饶一下,皇帝饶一下。」故应十者止减为七。其平反之法,诸路府军民长因収捕反叛,輙罗织平民。其同僚能理平民之寃,正犯人之罪,归其俘虏,活其死命者,于本官上优升一等。凡职官能平反重刑、平反寃狱一起以上,加等升用。诸路府曹吏能平反寃狱者,于各道宣慰司部令史补用。

  初定兵制

至元初,定兵制,内立五卫,以总宿卫诸军。卫设亲军都指挥使,外则万戸之下置总管,千戸之下置总把,百戸之下置弹压,立枢宻院以总之。遇方面有警,则置行枢宻院,事已则废,而移都镇抚司属行省。万戸千戸百戸分上、中、下。万戸佩金虎符,符趺为伏虎形,首为明珠,而有三珠、二珠、一珠之别。千戸金符,百戸银符。万戸千戸死阵者,子孙袭爵;死病则降一等。总把、百戸老死,万戸迁他官,皆不得袭。是法寻废,后无大小皆世其官,独以罪去者则否。若夫军士,则初有蒙古军、探马赤军。蒙古军皆国人,探马赤军则诸部族也。其法,家有男子十五以上、七十以下,无众寡尽签为兵,十人为一牌,设牌头。上马则偹战鬬下马则屯卒牧养。孩幼稍长,又藉之,曰渐丁军。旣平中原,发民为卒,是为汉军。或以贫富为甲乙,户出一人曰独户军;合二三而出一人则为正军户,余为贴军户。或以男丁论,尝以二十丁出一卒,至元七年,十丁出一卒;或以户论,二十戸出一卒,而限年二十以上者充士卒之家。为富商大贾,则又取一人,曰余丁军。至十五年免,或取匠为军,曰匠军;或取诸侯将校之子弟充军,曰质子军,又曰秃鲁华军。是皆多事之际,一时之制。天下旣平,甞为军者定入尺籍伍符,不可更易。诈増损丁产者,觉则更籍其实,而以印印之。病死戍所者,百日外役;次丁死阵者,复一年;贫不能役则聚而一之,曰合并。贫甚者、老无子者落其籍;戸絶者则以民补之。奴得纵自便者,俾为其主贴军;其戸逃而还者,复三年;又逃者杖之;投他役者还籍。其继得宋年号新附军,又有辽东之乣军、契丹军、女直军、髙丽军、云南之寸白军、福建之畬军,则皆不出戍他方者,葢乡兵也。又有以技名者,曰炮军、弩军、水手军;应募而集者,曰答剌罕军。其名数则有宪宗二年之籍世祖至元八年之籍,十一年之籍,而新附军有二十七年之籍。以兵籍系军机重务,汉人不阅其数,虽枢宻近臣,职专军旅者,惟长官一二人知之。

  立封赠之制

至元元年,立封赠之制,惟一二勲旧之家,以特恩见褒,虽畧有成法,未悉行之。又制考课,虽以五事责办管民官,为无激劝之方,徒示虗文,竟无实效。自今每歳终考课管民官,五事偹具,内外诸司官职任内各有成效者,为中考。

译作乐曲";《诗经》说"确实是盛大的成就",又有篇名叫"大明"。按《白虎通》说:"如唐尧的德行,能够充分彰明天道人道,叫做大顺。"《易经》说:"上天所助佑的是顺应之道",又说:"顺应天意而应和人心,叫做大同。"《乐记》说:"乐求同,礼求异。"《礼运》说:"大道施行的时候,人们不单只以自己的父母为父母,不单只以自己的子女为子女,这叫做大同。"又有名叫"大豫"。《易经》说:"豫卦顺应而后行动,所以天地也随之响应",《象传》说:"雷从地中奋发而出,这就是豫卦;先王依此制作乐曲来推崇德行,隆重地进献给上帝,并配享祖先。"中书省最终定名为《大成之乐》,于是上表称贺。

因灾肆赦

中统五年八月,下诏说:能感应上天的,唯有以至诚拯救百姓、给予实实在在的恩惠。朕以浅薄的德行,承继了这份庆基,内乱尚未平定,外患尚未止息,这样的局面岂止一日,至今已五年了。仰赖天地的赐予,以及祖宗留下的福泽。凡我同宗骨肉,会聚于上都,虽然眼下略有小康,怎敢因此而放纵内心稍作懈怠?近来星象示警,雨水失常,都是政事有缺失所致。想想百姓何罪之有?应当颁布革新的政令,广施宽宥的仁政。啊!否极泰来,迎来延续亨通嘉美的机运,革故鼎新,正需要辅弼良臣之助。你们这些臣民,要体会朕的深切用意。

赐高丽历日

中统五年,晓谕高

第一考,对官品加妻封号;第二考,令子弟承荫叙任;第三考,封赠祖父母、父母,品格不及封赠者,量迁官职。其有政绩殊异者,不次升擢,仰中书叅酌旧制,出给诰命。

  修琼华岛

至元元年二月,修琼华岛。按琼华岛,即万歳山也。金人名琼华岛。其山皆以玲珑石迭迭峰峦,隠映松桧,隆郁秀若天成。引金水河至其后,转机运■〈奭斗〉汲水至山顶,出石龙口,注方池。伏流至仁智殿后,有石刻蟠龙,昻首喷水,仰出,然后东西流入于太液池。山上有广寒殿七间,仁智殿则在山半,为屋三间。山前白玉石桥,长二百尺,直仪天殿。后殿在太液池中圆坁上,十一楹,正对万歳山。山之东北为灵囿,竒兽珍禽在焉。车驾歳廵上都,先宴百官于此。元浙省参政赤德尔甞云:「向任留守司都事时,闻故老言:我元起朔漠,日塞上有一山,形势雄伟。金人望气者,谓此山有王气,非我之利。金人谋欲厌胜之,计无所出。时国已多事,乃求通好入贡。旣而曰:他无所冀,愿得某山以镇压我土耳。众皆鄙笑而许之。金人乃大发卒,凿掘辇运至幽州城北,积累成山。因开挑海子,栽植花木,营构宫殿,以为游幸之所。未几金亡,世宗徙都之。至元四年,兴筑宫城,山适在禁中,遂赐名万歳山。」云

  大儒时务书

至元三年,议中书省事,许衡奏呈时务五事:一、立国规模。为天下国家有大规模,规模旣定,循其序而行之,使无过焉,无不及焉,则治功可期。否则心疑目炫,变易纷更,日计有余而歳计不足,未见其可也。昔子产处衰周之列国,孔明用西蜀之一隅,且有定论而终身由之,况堂堂天下可无一定之论而妄为之哉?古今立国规模虽各不同,然其大要在得天下心。得天下心,无他,爱与公而已矣。爱则民心顺,公则民心服。旣顺且服,于为治也何有?然开创之始,重臣挟功而难制,有以害吾公;小民杂属而未一,有以梗吾爱。于此为计,其亦难矣。自非英睿之君,贤良之佐,未易处也。势虽难制,必求其所以制;众虽未一,必求其所以一。前虑却顾,因时顺理,予之夺之,进之退之。内主甚坚,外行甚易。日戞月摩,周旋曲折,必使吾之爱、吾之公逹于天下而后已。至是则纪纲法度施行有地

译丽国王李植:"辞旧迎新、春回大地之际,正当三阳交会之时,顺应时令、养育万物,应当一视同仁地施加恩惠。眷念你这外邦,忠心归附于我朝,值此正旦之际,特此表达庆贺之意。趁使者即将启程归国,须以文书宣告。现赐予卿中统五年历书一份。望卿能考察古代典章,恭敬地将时令颁授给百姓,劝勉那东方边地的百姓,勤于农事耕作,广迎和顺之气,以致年岁丰足安康。这将是那个时代的福祉,也是朕感到欣慰之事。"

马步弓手

中统五年,设置马步弓手。根据各郡县百姓的多寡,设置马步弓手夜间巡逻,禁止人员外出,违者治罪,这都是为了防范盗贼。京师南北两个兵马司,各自多达千人。郡县之间相距遥远,村落中有客栈可供停留居住的地方,也设置马步弓手。每一百户人家选取一名中等家产的人,以充任捕盗之责,限期一个月缉获,不能缉获则限期两个月,三个月还不能缉获,就予以笞刑。若再犯至第三次,笞刑的数量就相应增加。若有官方的纲运物资或流放人犯经过,就手持兵器仗械护送引导,办理转交接收事宜。除此之外不敢役使他们做别的事,以显示专司捕盗之职。

,天下虽大,可不劳而理也。然其先后之序,缓急之宜,宻有定则,可以意会,而不可以言传之,是之谓规模。国朝土宇旷逺,诸民相杂,俗旣不同,论难遽定。考之前代,北方奄有中夏,必行汉法,可以长乆,故后魏、辽、金歴年最多。其它不能实用汉法,皆乱亡相继,史册具载,昭昭可见也。国家仍处逺漠,无事论此,必如今日形势,非用汉法不宜也。陆行资车,水行资舟,反之则必不能行。幽燕以北,服食宜凉;蜀汉以南,服食宜热,反之则必有变异。以是论之,国家当行汉法无疑也。然万世国俗,累朝勲贵,一旦驱之下从臣仆之谋,改就亡国之俗,其势有甚难者。茍非听悟特逹,晓知中原寔歴代帝王为治之地,则必咨嗟怨愤,諠哗其不可也。窃甞思之,寒之与暑,固为不同,然寒之变暑也,始于微温,温而热,热而暑,积百有八十二日而寒气始尽。暑之变寒,其势亦然。山水之根,力可破。石是亦积之之验也。茍能渐之摩之,待以歳月,心坚而确,事易而常,未有不可变者。然事有大小,时有乆近。期小事于逺,则迁延虚旷而无功;期大事于近,则急廹仓惶而不逹。此创业垂统也。以北方之俗,改用中国之法,计非三十年不可成功。在昔金国初亡,便当议此。此而不务,孰为可务?顾乃宴安逸豫,垂三十年,养成尾大之势。祖宗失其机于前,陛下继其难于后。外事征伐,内抚疮痍,虽曰守成,实如创业。规模之定,又难于向时矣。然尾大之势,计圣谋神筭,已有处之之道,非臣区区所能及也。此外,唯当齐一吾民之富实,兴学练兵,随时损益,稍为定制。如臣辈者,皆能论此。在陛下笃信而坚守之,不杂小人,不营小利,不责近效,不恤浮言,则天下之心,庻几可得而致治之功,庻几可成也。

译天下虽然大,也可以不费力地治理好。但是治理的先后顺序、缓急的适宜安排,其中都有确定的法则,可以用心领会,却无法用言语说清,这就叫做"规模"。我朝疆域辽阔,各族人民混杂相处,风俗既然不同,议论也难以一下子确定。考察前代,北方政权统治中原,一定要推行汉法,才能够长久,所以后魏、辽、金存续的年代最长。其他不能切实推行汉法的政权,都相继陷入混乱灭亡,史书上都有记载,清清楚楚可以看见。国家从前处在遥远的沙漠之中,无须议论这个问题,但到了今天这样的形势,不用汉法是不行的。在陆地上走要靠车,在水上走要靠船,反过来就必定行不通。幽燕以北,衣食适宜凉性;蜀汉以南,衣食适宜热性,反过来就一定会发生变故。由此论说,国家应当推行汉法是毫无疑问的。然而蒙古人世代相传的国俗、历朝的功臣贵族,一旦驱使他们放下架子听从臣仆的谋划,改行灭亡之国的旧俗,这种形势有很大的困难。倘若不是听后能够彻底领悟、通达明白,深知中原确实是历代帝王治理天下的根本之地,那就必定会有人叹息怨恨、喧闹反对,说这样做不可行。我私下曾经想过,寒与暑固然不同,但寒转变为暑,是从微温开始的,温而后热,热而后成暑,积累一百八十二天,寒气才完全消尽。暑转变为寒,情形也是这样。山间流水能穿透山根石头,这也是长期积累所产生的效验。如果能够逐渐地、反复地磨砺推行,用岁月来等待,只要心志坚定而确实,事情办得平易而经常,就没有不能改变的。然而事情有大有小,时间有远有近。把小事拖到长远才办,就会迁延拖延、虚耗时光而没有功效;把大事期望在短期内完成,就会急促仓皇而达不到目的。这是开创基业、传承统绪的大事。以北方的旧俗,改行中原的法度,估计非三十年不能成功。当年金国刚灭亡的时候,就应当商议此事。这件事不去努力办,还有什么事值得努力办呢?回想起来却是安逸享乐,拖延了将近三十年,养成了尾大不掉的局面。祖宗在前面失去了这个时机,陛下在后面继承了这个难题。对外征战讨伐,对内抚恤创伤,虽说是守成,实际上如同创业一样艰难。确定治理的规模,又比从前更加困难了。然而尾大不掉的局势,凭陛下圣明的谋略和筹算,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这不是我这样微不足道的臣子所能企及的。除此之外,只应当使我们的百姓共同富裕殷实,兴办学校、训练军队,根据时势有所增减,逐渐形成固定的制度。像我们这些臣子,都能够议论这些道理。关键在于陛下坚信并坚守这些主张,不掺杂小人,不谋求小利,不苛求眼前的成效,不为流言蜚语所动摇,那么天下人心,或许就能够得到归附,太平之治的功业,或许也就能够成就了。

一中书大要。中书管天下之务,固不胜其烦也。然其大要在用人、立法二者而已。近而譬之,髪之在头,不以手理,而以栉理;又譬之,食之在器,不以手取,而以匕取。手虽不能自为,而能用夫栉与匕焉,是卽手之为也。上之用人,何以异此?不先有司,直欲躬役庻务,将见日勤日苦,而日愈不暇矣。古人谓得士者昌,自用则小,意正如此。夫贤者识治之体,知事之要,与庸人相悬,葢十百而千万也。布之周行,百职具举,宰职总其要而临之,不烦不劳,此所谓省也。然乆之贤否,未能灼知其详,固不敢用;或已知其孰为君子,孰为小人,复畏首畏尾,患得患失,坐视其弊而不敢进退之,徒曰知人而实不能用人,亦何益哉?人莫不饮食也,独膳夫为能致气味之美;莫不睹日月也,独术者为能步亏食之数。得法与不得法,固难一律。论有马不能习,必借人乘之;有玉不能治,必求玉人雕琢之。小物尚尔,况堂堂天下神器,可使不得法者为耶?古人谓为山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意正如此。夫治人者,法也;守法者,人也。人法相维,上安下顺,而宰职优游廊庙之上,不烦不劳,此所谓省也。里巷之谈,动以古为诟病,不知今日口之所食,身之所衣,皆古人遗法而不可违者。岂天下之大,国家之重,而古成法反可违邪?其亦弗思甚矣。用人立法,今虽未能遽如古昔,然已仕者便当颁降俸给,使可养亷;未仕者且当寛立条格,俾就叙用,则失职之怨少可舒矣。外设监司纠察污滥,内专吏部考定资歴,则非分之求渐可息矣。再任、三任,抑髙举下,则人才爵位略可平矣。舍此则堆积壅塞,参差谬戾,茍延歳月,莫知所期。俸给之数,叙用之格,监司之条例,先当拟定;至于贵家世袭、品官任子、驱良抄数之便宜,续当议之,亦不可缓也。此其大畧,要须深探古人所以用人立法。之意推而衍之,则何难见之有?若夫得行与不得行,在上之委任者何如;而能行与不能行,在执政者得人不得尔。此非臣之所能及也。

一为君难,生民有欲,无主乃乱,上天眷命,作之君师,必与之聪明刚断之资,重厚包容之量,使首出庻物而表正万邦,此葢天以至难任之,非予之可安之地而娯之也。尧舜以来,圣帝明王,莫不兢兢业业,小心畏愼,日中不暇,未明求衣,诚知天之所畀至难之任,初不可以易心处。知其为难而以难处,则难或可易;不知为难而以易处,则他日之难有不可为者矣。孔子谓人之言曰:「为君难,为臣不易」,则其说所由来逺矣。为臣不易,臣已告之,安图至为君之难,尤陛下所当专意者,臣请举其切而要者欵陈于后。

践言。人君不患出言之难,而患践言之难。

译一、中书大要。中书省掌管天下政务,事务繁多确实难以应付。但其要领只在用人、立法两条罢了。打个近处的比方:头发长在头上,不用手去梳理,而是用梳子梳理;又比如食物放在器皿里,不用手去取,而是用勺子取。手虽然不能亲自去做这些事,却能使用梳子和勺子,这就等于是手自己在做了。君上用人,与此有什么不同?如果不先设立官吏,一味想亲自去处理各种具体事务,那么将会看到自己一天比一天勤劳辛苦,而一天比一天更加没有空闲。古人说得到贤士的就能昌盛,什么都自己干的反而弱小,说的正是这个道理。贤能的人懂得治理的根本,明白事务的关键,与平庸之人相差,大概有十倍百倍乃至千倍万倍。把他们分布在各个岗位上,各项职事都能办好,宰相总揽要领去统辖,不烦劳费心,这就是所谓的省事。但是如果长久不能明确了解某人贤能与否的详情,自然不敢用他;或者已经知道谁是君子、谁是小人了,却又畏首畏尾,患得患失,眼看着弊端产生却不敢决断进退,只是空说自己知人却实际不能用人,这又有什么用呢?人没有不吃饭的,但只有厨师才能把味道做得美好;人没有不看日月的,但只有懂历法的人才能推算出日食月食的度数。方法得当与否,本来就难以一概而论。譬如有马却不能驾驭,就必须借助善骑之人去驾御;有玉却不能雕琢,就必须请玉工去雕琢。小事物尚且如此,何况堂堂天下的神器,怎能让不得法的人去处理呢?古人说堆山必须依托丘陵,挖低洼之地必须顺着河流湖泽,说的正是这个道理。治理人的,是法;执守法的,是人。人与法相互维系,上面安定,下面顺从,宰相就能悠然于朝廷之上,不烦劳费心,这就是所谓的省事。街巷间的议论,动不动就拿古法来挑毛病,殊不知今日口中所吃的、身上所穿的,都是古人留下的方法,是不可违背的。难道天下这么大、国家这么重要,古人已经成就的法度反而可以违背吗?这也太不加思索了。用人立法,如今虽然不能立刻做到像古代那样,但对于已经做官的人便应当颁布俸禄,使他们能够养廉;对于尚未做官的人姑且应当宽松地设立条例格式,使他们能够依次录用,这样失职者的怨恨就可以稍稍舒解了。在外设立监司纠察贪污滥用职权的行为,在内由吏部专门考核资历,那么非分的欲求就可以逐渐平息了。任满再任、三任,抑制高位、举拔下位,那么人才的爵位大致就可以公平了。若舍弃这些,就会导致堆积壅塞、参差错乱,苟且拖延岁月,不知何时是尽头。俸禄的数额、录用的格式、监司的条例,应当先行拟定;至于贵族世袭、品官荫子、驱良奴籍的处理办法,随后应当再议,也不可拖延。这大略如此,关键要深入探求古人用人立法的用意,加以推广延伸,那还有什么难以看清的呢?至于能否施行,取决于上面委任者怎样处置;而能否执行,则取决于执政者是否得人罢了。这就不是我所能顾及的了。

一、为君难。百姓有欲望,没有君主就会混乱,上天眷顾降命,命君主师长来治理,必定赋予他聪明刚毅果断的资质、深厚包容的度量,使他统率万物、为万邦作出表率,这大概是上天把极难的重任交付给他,并不是给他一个可以安享娱乐的地位。尧舜以来,圣明的帝王,无不兢兢业业、小心谨慎,日中都没有空闲,天未亮就起身求穿衣,实在是知道上天所交付的是极难的重任,从一开始就不能以轻慢之心对待。知道其难而以谨慎面对,那么难事或许可以变得容易;不知其难而以轻慢之心处置,那么日后的难事将有做不成的了。孔子引述别人的话说:「为君难,为臣不易」,这个说法由来已久了。为臣不易,我已经讲过了;至

知践言之难,则其出言不容不愼矣。昔刘安世见司马温公,问尽心行已之要,可以终身行之者,公曰:「其诚乎?」刘公问行之何先,公曰:「自不妄语始。」刘公初甚易之,及退而自隠括,日之所行与凡所言,自相掣肘矛盾者多矣。力行七年而后成,自此言行一致,表里相应,遇事坦然,常有余裕。臣按:刘安世一士人也,所交者一家之亲也,一乡之众也,同列之臣不过数十百人而止耳。然以言行相岐,犹有自相掣肘矛盾者,况天下之大,兆民之众,事有万变,日有万几,而人君以一身一心酬酢之,欲言无失,岂易能哉?故有昔之所言而今日不记者,今之所命而后日自违者,可否异同,纷更变易,纪纲不得布,而法度不得立。臣下虽欲黾勉,而竟无所持循,徒汨没于琐碎之中,卒于无补。况因之为弊者,又日新月盛而不可遏,在下之人疑惑惊眩,且议其无法无信,一至于此也。此无他,至难之地不以难处,而以易处之故也。茍从古者大学之道,以修身为本,凢一事之来,一言之发,必求其所以然,与其所当然,不牵于爱,不蔽于憎,不因于喜,不激于怒,虚心端意,熟思而审处之,虽有不中者,盖鲜矣。奈何为人上者多乐舒肆,为人臣者多事容恱。容恱本为私也,私心盛则不畏人矣。舒肆本为欲也,欲心炽则不畏天矣。以不畏天之心与不畏人之心感合无间,则其所务者皆快心事耳。快心则口欲言而言,身欲动而动,又岂肯兢兢业业以修身为本,一言一事熟思而审处之乎?此人君践言之难,所以又难于天下之人也。

防欺。人之情为有易有险。险者难知,易者易知。易知者虽谈笑之顷,几席之间,可得其底藴。难知者虽同居共事,阅月穷年,犹莫测其意之所向。虽然,此特系夫人之险易者然也。又有众寡之辨焉。寡则易知,众则难知。难知非不智也,用智分也。易知非多智也,合小智而成大智也。故在上之人难于知下,而在下之人易于知上,其势然也。处难知之地,御难知之人,欲其不见欺也,盖难矣。昔包孝肃刚严峭直,号为明察。有编民犯法当杖脊,吏受财与之约曰:「今见尹必付我责状,汝苐呼号自辩,我与汝分此罪,汝决杖,我亦决杖。」旣而包引囚问毕,果付吏责状。囚如吏言分辩不已,吏人厉声诃之曰:「但受脊杖出去,何用多言。」包谓其恃权,捽吏于庭,杖之十七,特寛囚罪,止从杖坐,以阻吏势。不知乃为所卖,卒如素约。臣谓包拯一京尹耳,其见欺于人不过误一事,害一人而已。人君处亿兆之上,所操者予夺进退赏罚生杀之权。不幸见欺,以非为是,以是为非,其害可胜旣耶?人君唯无喜怒也,有喜怒则赞其喜以市恩,鼔其怒以张势。

译于为君之难,尤其是陛下应当专心留意的,请让我举出其中切要的一一陈述于后。

践言。君主不担心说出话难,而应担心兑现诺言难。知道兑现诺言的难处,那么说话就不容不谨慎了。从前刘安世拜见司马温公,问尽心行事的要领,可以终身奉行的是什么,司马公说:「大概是诚吧?」刘公问从何做起,司马公说:「从不说妄语开始。」刘公起初觉得很容易,等到退下后自己检点,才发现每天所做的和所说的话,自相矛盾抵触的地方很多。努力实行了七年才算做成,从此言行一致,表里相应,遇事从容不迫,常常绰绰有余。臣以为:刘安世不过是一个士人,交往的不过是一家的亲人、一乡的百姓,同僚也不过数十上百人罢了。尚且因为言行相悖,还有自相矛盾抵触的地方,何况天下之大、百姓之多,事情千变万化,每天有无数事务,而君主以一身一心去应对,想要说话没有失误,岂是容易的事?所以有昨日所说而今日已忘记的,有今天所命令而后来自己违背的,可否异同,纷纷更改变易,纲纪无法确立,法度无法建立。臣下即便想要勤勉尽力,也终究无所遵循,白白陷于琐碎之中,最终无济于事。何况由此产生的弊端,又日益增多,无法遏止,下面的人便疑惑惊惧,而且议论君主无法无信,竟到这种地步。这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把极难之地当作容易之事来处置的缘故。倘若遵循古时大学之道,以修身为根本,凡是一件事的到来、一句话的说出,必定探求它为什么会如此以及应当如何,不受偏爱牵累,不被憎恶蒙蔽,不因喜爱而迁就,不因愤怒而激动,虚心端正意念,深思熟虑而审慎处置,即使有不恰当之处,恐怕也少了。可为何身为人上者大多喜欢舒适放纵,身为人臣者大多做讨好取悦的事呢?取悦本是出于私心,私心盛就不畏惧他人了。放纵本是出于欲望,欲望炽烈就不畏惧上天了。以不畏天之心和不畏人之心相互契合无间,那么所追求的都不过是使自己称心快意的事罢了。称心快意,那么口想说就说,身想动就动,又哪里肯兢兢业业以修身为本,对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深思熟虑、审慎处置呢?这就是君主践言之所以比天下人更难的原因。

防欺。人的性情有平易的,也有险恶的。险恶的难以了解,平易的容易了解。容易了解的,即使在谈笑之间、几案席位之间,也能了解他的底细。难以了解的,即使同住共事,历经数月乃至一年,仍然摸不透他心意的所向。虽然如此,这只是就人本身的险易而言。此外还有众寡的区别。人少就容易了解,人多就难以了解。难以了解不是因为不智,而是因为智慧分散了。容易了解不是因为多智,而是因为汇合了众人的小智而成为大智。所以居上位的人难以了解下面的人,而居下位的人容易了解上面的人,形势本来如此。处在难以了解的地位,驾驭难以了解的人,想要不被欺骗,恐怕很难。从前包拯刚正严厉,号称明察。有一个平民犯法应当被杖脊,狱吏受贿于他约定说:「今天见到府尹,我一定为你安排责状(辩护词),你只管大声呼号自我辩解,我与你分担这个罪责,你受杖,我也受杖。」不久包拯提审这囚犯审问完毕,果然让狱吏拟责状。囚犯就照狱吏说的不停辩解,狱吏厉声呵斥他说:「只管受杖出去,何必多说。」包拯认为狱吏仗势欺人,把他揪到庭中,杖打十七下,特意宽宥了囚犯的罪,只判杖刑,以此挫其气焰。却不知反被他愚弄了,最终还是照他们私下约定的那样办了。臣以为包拯不过是一个京城府尹,他被人欺骗的后果不过是误了一件事、害了一个人罢了。君主处于亿万百姓之上,掌握的是予夺进退、赏罚生杀的大权。一旦被欺骗,把不对的当

人君惟无爱憎也,有爱憎则假其爱以济私,藉其憎以复怨。甚至本无喜也,诳之使喜;本无怒也,激之使怒;本不足爱也,强誉之使爱;本无可憎也,强短之使憎。若是,则进者未必为君子,退者未必为小人;予者或无功而夺者或有功也。以至赏之罚之,生之杀之,鲜有得其正者。人君不悟,日在欺中。方仗若曹摘发细隠,以防天下之欺。欺而至此,欺尚可防耶?大抵人君以知人为贵,以用人为急。用得其人,则无事于防矣。旣不出此,则所近者争进之人耳,好利之人耳,无耻之人耳。彼挟诈用术,千蹊万径,以蛊惑君心。于此欲防其欺,虽尧舜不能也。

任贤。贤者以公为心,以爱为心,不为利回,不为势屈。寘之周行,则庻事得其正,天下被其泽。贤者之于人国,其重固如此也。然或遭时不偶,务自韬晦,有举一世而人不知者。虽或知之,而当路之人未有同类,不见汲引。独人君有不知者,人君虽或知之,召之命之,况如厮养而贤者有不屑就者。虽或接之以貌,待之以礼,而其所言不见信用,有超然引去者。虽或信用,复使小人参于其间,责小利,期近效,有用贤之名,无用贤之实。贤者亦岂肯尸位素餐,徒费廪禄,取讥诮于天下哉?虽然,此特论难进者言也。又有难合者焉。人君位处崇髙,日受容恱,大抵乐闻人之过,而不乐闻已之过,务快已之心,而不务快民之心。贤者必欲匡而正之,扶而安之,使如尧舜之正,尧舜之安,而后已。故其势难合。况奸邪佞婞,丑正恶直,肆为诋毁,多方以陷之,将见罪戾之不免,又可望庻事得其正,天下被其泽耶?自古及今,端人雅士所以重于进而轻于退者,葢以此耳。大禹圣人,闻善即拜,益戒之曰:「任贤勿贰,去邪勿疑。」贰之一言,在大禹犹当警省,后世人主宜何如哉?此任贤之难也。

去邪。奸邪之人,其为心险,其用术巧。惟险也,故千态万状,而人莫能知;惟巧也,故千蹊万径,而人莫能御。人君不察,以謟为恭,以讦为公,以欺为可信,以佞为可近。喜怒爱恶,人主固不能无,然有可者,有不可者。而奸邪之人,一于迎合,窃其势以立已之威,济其欲以结主之爱。爱隆于上,威擅于下,大臣不敢议,近亲不敢言。毒被天下,而上莫之知。此前人所谓城狐也,所谓社鼠也。至是而求去之,不已难乎?虽然,此由人主不悟,误至于此,犹有说焉。如宇文士及之佞,太宗灼见其情,而竟不能斥;李林甫妬贤嫉能,明皇洞见其奸,而卒不能退。邪之惑人,有如此者,可不畏哉!

得民心,上以诚爱下,下以忠报上,有感必应,理固宜然。然考之徃昔,有不可以常情论者。禹抑洪水以救天下,其功大矣。

译作对的,把对的当作不对的,其危害怎能说得尽呢?君主唯独不能任意喜怒,一旦有了喜怒,就有人助长其喜以邀宠取利,鼓动其怒以张扬势力。君主唯独不能任意爱憎,一旦有了爱憎,就有人借其所爱来谋取私利,凭其所憎来报复私怨。甚至本来没有什么可喜的,却诱使他生喜;本来没有什么可怒的,却激使他生怒;本来不值得喜爱,却硬要称誉使人喜爱;本来没有什么可憎的,却硬要诋毁使人憎恶。如果这样,那么被举用的未必是君子,被斥退的未必是小人;被给予的或许无功,被剥夺的或许有功。以至于赏罚、生杀,很少有得当的了。君主没有察觉,天天处在被欺骗之中。正要依仗你们这些人去揭发细微隐秘之事,以防天下人欺骗。欺骗到这种地步,还能防得住吗?大抵君主应当以知人为贵,以用人为急务。用人得当,就不必操心防备了。既然做不到这一点,那么身边的人就都是争相进用的人、贪图利益的人、无耻之人。他们心怀诡诈、玩弄权术,千方百计地蛊惑君主的心。在这种情况下想要防止被欺骗,即便是尧舜也做不到。

任贤。贤能的人以公心为本,以爱心为本,不因私利而改变,不因权势而屈服。把他们安置在各个岗位上,各种事务就能得到妥善处理,天下都受其恩泽。贤者对于一个国家,其重要性本来就是如此。然而贤者有时生不逢时,务必自我韬光养晦,有的即使为一世所举荐仍不为人所知。即使有人知道他,但当权者中没有他的同类,得不到引荐提拔。只有君主有不知道他的情况;即使君主知道他,召见他、任命他,况且如仆役般对待,贤者也有不屑就任的。即使以礼貌相待、以礼数相接,但他所说的话不被信用,也有断然引身而去的。即便被信用,又让小人参与其间,苛求小利,急求近效,只有用贤之名,却无用贤之实。贤者又岂肯白占其位、白吃俸禄,白白遭受天下人的讥笑呢?虽然如此,这只是说难以进用的情况。此外还有难以相合的情况。君主地位崇高,每天听到的都是讨好取悦之言,大抵喜欢听到别人的过错,而不喜欢听到自己的过错;只求让自己称心,而不求让百姓称心。贤者一定要匡正君主,扶持君主,使他达到尧舜那样的中正、尧舜那样的安定才罢休。所以形势难以相合。何况奸邪谄媚之人厌恶正直,肆意诋毁,多方陷害,眼看着罪祸不能幸免,又怎能指望各种事务得到妥善处理、天下受其恩泽呢?从古到今,正直高雅之士之所以看重进用而轻视仕途、易于退隐,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大禹是圣人,听到善言就下拜,益还告诫他说:「任用贤人不要三心二意,除去奸邪不要犹疑不决。」贰这个字,在大禹尚且应当警惕反省,后世的君主又该如何呢?这就是任贤之难。

去邪。奸邪之人,用心险恶,用术巧妙。正因为险恶,所以千姿百态,让人无法看透;正因为巧妙,所以千方百计,让人无法防范。君主不能明察,就会把谄媚当作恭敬,把攻讦当作公正,把欺骗当作可信,把佞邪当作可亲近。喜怒爱恶,君主本来不能没有,但有该有的,有不该有的。而奸邪之人,一味迎合,窃取君主的威势以树立自己的威风,满足君主的欲望以巩固君主对自己的宠爱。宠爱在上面日渐隆重,威势在下面日渐擅专,大臣不敢议论,亲近之人不敢进言。祸害遍及天下,而君主还不知道。这就是前人所说的城狐,所说的社鼠。到了这个地步再想除去他们,不是已经很难了吗?虽然如此,这是由于君主没有察觉,错到这种地步,还情有可原。至于像宇文士及那样的佞臣,唐太宗清楚地看出他的用心,却终究不能斥退他;李林甫嫉妒贤能之人,唐明皇洞悉他的奸诈,却最终不能罢黜他

启贤能,敬承继禹之道,其泽深矣。然一传而太康,才畋于洛,万姓遽仇而去之,吁可怪也。汉髙帝起布衣,天下之士云合景从,其困荥阳也,纪信至捐生以赴急,人心之归可见矣。及天下已定,而相聚沙中有谋反者,此又何耶?窃甞思之,民之戴君,本于天命,初无不顺之心也。特由使之失望,使之不平,然后怨望生焉。禹启爱下,旣如赤子矣,民之奉上,亦如父母矣。今大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徳,非所以为父母也,是以失望。秦楚残暴,故天下叛之;汉政寛仁,故天下归之。今髙帝用爱憎行诛赏,非所以为寛仁也,是以不平。推是二者,参较古今,凢有恩泽于民而民怨且怒者,莫不类乎此也。大抵人君即位之始,多发美言诏告天下,天下恱之,冀其有实。旣而实不能副,遂怨心生焉。一类同等,无大相逺,人君特以已之私好,独厚一人,则其不厚者已有疾之之意。况厚其有罪而薄其有功,岂得不怒于心耶?失望之怨,不平之怒,鬰而不解,虽曰爱之,恶在其为爱之也。必如古者大学之道,以修身为本,凢一言也,一动也,举可以为天下法;一赏也,一罚也,举可以合天下公,则亿兆之心将不求而自得,又岂有失望不平之累哉?奈何此道不明,为人君者不喜闻过,为人臣者不敢尽言,合二者之心以求天下之心,则其难得也,固宜。

顺天道,三代而下称盛治者,无若汉之文景然。考之当时,天象数变,如日食、地震、山崩、水溃、长星、彗星、孛星之类,未易遽数。前此后此,凢若是者,小则有水旱之应,大则有乱亡之应,未有徒然而已者。独文景克承天心,消弭变异,使四十年间,海内殷富,黎庻乐业,移告吁之风,为醇厚之俗。且建立汉家四百年不拔之业,猗欤伟哉,未见其比也。秦之苦天下,乆矣,加以楚汉之战,生民糜灭,戸不过万。文帝承诸吕变故之余,入继正统,专以养民为务。其忧也,不以已之忧为忧,而以天下之忧为忧;其乐也,不以已之乐为乐,而以天下之乐为乐。今年下诏劝农桑也,恐民生之不遂;明年下诏减租税也,虑民用之或乏。恳爱如此,宜其民心得而和气应也。臣窃见前年秋,孛出西方,彗出东方;去年冬,彗见东方,复见西方。议者咸谓当除旧布新,以应天变。臣谓与其妄意揣度,曷若直法文景之恭俭爱民为理?明义正而可信也。天之树君,本为下民,故孟子谓“民为重,君为轻”;《书》亦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以是论之,则天之道,恒在于下,恒在于不足也。君人者,不求之下,而求之高;不求之不足,而求之有余,斯其所以召天变也。变已生矣,象已着矣,乖戾之几已萌,而不可遏矣。

译。奸邪迷惑人心,竟到如此地步,能不令人畏惧吗!

得民心。在上位者以诚心爱护下面的人,下面的人以忠心回报在上位者,有所感必有所应,道理本应如此。但考察历史,却有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情况。大禹平息洪水以拯救天下,功劳大矣。启贤能,恭敬地承继大禹之道,恩泽深厚。然而传到太康,才在洛水打猎,百万百姓就突然仇视并背弃他了,实在令人奇怪。汉高帝起于平民,天下之士纷纷归附如云聚影从,他被困荥阳的时候,纪信甚至舍生赴急难,人心的归附由此可见。等到天下已经安定,却又有人在沙地上聚谋反叛,这又是为什么呢?我曾经思考过,百姓拥戴君主,本源于天命,起初并没有不顺从的心思。只是由于让百姓失望,让百姓感到不平,然后怨恨才产生。大禹、启爱护百姓,既然像对待婴儿一样,百姓侍奉君上,也就像对待父母一样。而如今太康尸位素餐、贪图安逸享乐,败坏了先祖的德行,这不是父母应有的样子,因此百姓失望。秦楚残暴,所以天下背叛他们;汉朝为政宽厚仁爱,所以天下归附他们。而如今高帝以个人的爱憎来施行诛杀赏赐,这不是宽厚仁爱应有的样子,因此百姓感到不平。推究这两方面,对照古今,凡是对百姓有恩泽却又招致百姓怨怒的,无不与此类似。大抵君主即位之初,多发布美好的言辞诏告天下,天下人为之欣喜,期望能兑现。不久实际做不到,怨恨之心便由此产生。同一类同一等级的人,本来相差不大,君主只是因为自己的私爱,独厚一人,那么没有受到偏爱的人心中已有怨恨之意了。何况厚待有罪之人而薄待有功之人,怎能不使人心中愤怒呢?失望的怨恨、不平的愤怒,郁积而不能化解,即便说是爱护百姓,这又哪里算得上是爱护呢?必须像古时大学之道那样,以修身为根本,凡是一言一行,都可以成为天下的法则;一赏一罚,都能符合天下的公理,那么亿万百姓的心就不用刻意寻求而自然获得,又怎会有失望不平的忧患呢?为何这个道理不能明白,做君主的不喜欢听到自己的过错,做臣子的不敢畅所欲言,这两种心态相合,还想求得天下人心,那实在难得,是理所当然的。

顺天道。三代以下号称盛治的,没有超过汉朝文帝、景帝的。考察当时,天象屡次异变,如日食、地震、山崩、水患、长星、彗星、孛星之类,多得不容易一一列举。前前后后,凡是这样的天象,小的会有水旱灾害相应,大的会有战乱灭亡相应,从来没有白白出现而没有应验的。唯独文帝景帝能承顺天心,消除化解异变,使四十年间,海内富庶殷实,百姓安居乐业,把哀怨呼号的风气,转变为淳厚朴实的风俗。而且建立了汉朝四百年不可动摇的基业,多么伟大啊,从未见过与之相比的。秦朝苦害天下已经很久了,加上楚汉相争,百姓被杀戮消灭,户数不过一万。文帝承接诸吕作乱之后的余局,入继皇统,专以养民为务。他忧愁的时候,不以自己的忧愁为忧愁,而以天下人的忧愁为忧愁;他快乐的时候,不以自己的快乐为快乐,而以天下人的快乐为快乐。今年下诏劝勉农桑,是担心百姓生计不能顺遂;明年下诏减免租税,是忧虑百姓用度或许匮乏。如此恳切爱民,理应民心归附、和气相应。臣近来看到前年秋天,孛星出现在西方,彗星出现在东方;去年冬天,彗星出现在东方,又出现在西方。议论的人都说应当革除旧弊、布施新政,以顺应天象变异。臣认为与其凭空揣测,不如直接效法文帝、景帝的恭俭爱民来治理,道理正大而可信。上天设立君主,本是为了百姓,所以孟子说「民为重,君为轻」;《尚书》也说:「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由此论之,那

犹且因仍故习,抑其下而损其不足,谓之顺天,不亦难乎?右六者,难之目也。举其要,则修德、用贤、爱民三者而已,此谓治本。治本立,则纪纲可布,法度可行,治功可必;否则,爱恶相攻,善恶交病,生民不免于水火,以是为治,万不能也。

一农桑学校语:古之圣君,必曰尧舜;语古之贤臣,必曰稷契。葢尧舜能知天道而顺承之,稷契又知尧舜之心而辅赞之。此所以为法于天下而可传于后世也。天之道,好生而不私;尧舜亦好生而不私。若克明俊德,至黎民于变;敬授人时,至庻绩咸熈。此顺承天道之实也。稷播百榖以厚民生,契敷五教以善民心。此辅赞尧舜之实也。是义也,出书之首篇,曰《尧典》,曰《舜典》。臣自十七八时,已能诵说。尔后温之复之,推之衍之,思之又思之,苦心极力,至年五十,始大晓悟。以是参诸徃古,而徃古圣贤之言,无不同验之;厯代而歴代治乱之迹,无不合。自此胸中廓然,无有凝滞,断知此说实自古圣君贤相平天下之要道。旣幸得之,常以语人,而人之闻者,忽焉泛焉,莫以为意。察其所至,正如臣在十七八时,葢无臣许多思虑,许多工夫,其不能领解,理固宜然。然间与一二知者相与讲论,心融意会,虽终日竟夕,不知其有倦且怠也。葢此道之行,民可使富,兵可使强,人才由之以多,国势由之以重。臣夙夜念之至熟也。今国家徒知敛财之巧,不知生财之由;徒欲防人之欺,不欲养人之善;徒患法令之难行,不患法令无可行之地。诚能自今以始,优重农民,勿使扰害,尽驱游惰之人,归之南亩,歳课种树,恳谕而督行之。十年已后,当仓盈库积,非今日比矣。自上都、中都,下及司县,皆设学校,使皇子以下至于庻人之子弟,皆从事于学,日明父子君臣之大伦,自洒扫应对至于平天下之要道。十年已后,上知所以御下,下知所以事上,上下和睦,又非今日比矣。能是二者,则万目皆举;不能是二者,他皆不可期也。是道也,尧舜之道也。尧舜之道,好生而不私。唯能行此,乃可好生而不私也。孟子曰:「我非尧舜之道,不敢陈于王前。」臣愚区区,窃亦愿学。

慎微。定民志。夫天下所以定者,民志定也。民志定,则士安于士,农安于农,工商安于为工商,则在上人有可安之理。民不安于白屋,必求禄仕;仕不安于卑位,必求尊荣。四方万里辐辏并进,各懐无厌无耻之心,在上之人可不为寒心哉?

崇退让。臣闻取天下者尚勇敢,守天下者崇退让。不尚勇敢,则无以取天下;不崇退让,则无以守天下。取也,守也,各有其宜。君人者,不可以不审也。

愼喜怒,审而后发,发无不中,否则触事遽喜,喜之色见于貌,喜之言出于口,人皆知之,徐考其故,知无可喜者,则必悔其喜之失;无可怒者,则必悔其怒之失。

译么天道,恒常在于下面,恒常在于不足之处。做君主的,不向下寻求,而向高处寻求;不从不足处寻求,而从有余处寻求,这就是招致天象异变的原因。变异既已产生,征兆既已显露,乖违悖乱的苗头已经萌生,而无法遏止了。若还因循旧习,压制在下的百姓,减损本已不足的东西,却说这是顺应天道,不也很难吗?以上六条,是难点的纲目。举其要领,则是修德、用贤、爱民三项而已,这就是所谓的治本。治本一旦确立,那么纲纪就可以布施,法度就可以推行,治理的功效就一定能实现;否则,喜爱憎恶相互冲突,善行恶行交相为害,百姓不免陷于水深火热之中,靠这样来治理国家,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农桑学校。说到古代的圣君,必定说尧舜;说到古代的贤臣,必定说稷契。这是因为尧舜能了解天道并顺承天道,稷契又了解尧舜的用心并辅佐赞助他们。这就是他们之所以能为天下立法、并可流传后世的原因。天的法则,是喜好生长万物而没有私心;尧舜也是喜好使百姓生养而没有私心。像「克明俊德」,达到百姓感化的地步;「敬授人时」,达到各项功业都兴盛的地步,这些都是顺承天道的实证。后稷播种百谷来使民生富足,契推行五种教化来使民心向善,这些都是辅佐赞助尧舜的实证。这个道理,出自《尚书》的首篇,叫做《尧典》《舜典》。臣从十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够诵读讲述。此后温习它、反复推敲它、推广延伸它,思考再思考,苦心竭力,到了五十岁,才大彻大悟。用这个道理去参照往古,往古圣贤的言论,无不与之相符验证;用它去参照历代的历史,历代治乱的痕迹,无不与之相合。从此我心中豁然开朗,没有任何滞碍,断然知道这个道理确实是自古以来圣君贤相治平天下的要道。既然幸而得知,我常常拿它对人说,可是听到的人,都漠然淡然,不以为意。观察他们的状态,正如我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因为没有我这样多的思考和许多的工夫,他们不能领会理解,理所当然。然而偶尔与一两位知音者相互讨论,心意相通,即使整日整夜,也不觉得有疲倦懈怠。因为这个道理如果得以推行,百姓可以由此富足,军队可以由此强大,人才因此增多,国势因此增重。臣日夜念念不忘,思虑至熟。如今国家只知道如何巧妙敛财,却不知道生财的根源;只想着防备百姓的欺瞒,却不愿意培养百姓的善心;只担忧法令难以推行,却不担忧法令没有可以推行的基础。如果真能从现在开始,优厚重视农民,不使其受到侵扰损害,把游手好闲之人全部驱赶归于田亩耕作,每年督课其种植树木,恳切地晓谕并督促推行。十年之后,一定会仓廪充实、府库积存,绝非今日可比。从上都、中都,下到各州县,都设立学校,让皇子以下直到平民百姓的子弟,都从事于学业,每天讲明父子君臣的大伦常,从洒扫应对开始一直到平定天下的要道。十年之后,在上者知道如何统御下面的人,在下者知道如何侍奉上面的人,上下和睦,又绝非今日可比。能做到这两件事,那么万事都可以兴举;不能做到这两件事,其他的都无从谈起。这个道理,就是尧舜之道。尧舜之道,喜好生养万物而无私心。只有能施行这个道理,才可以做到喜好生养万物而无私心。孟子说:「我不是尧舜之道,就不敢在大王面前陈说。」臣愚昧浅陋,私下里也愿意学习这个道理。

慎微。定民志。天下之所以安定,是因为百姓的心志安定。百姓的心志安定,那么读书人就安于做读书人,农民就安于做农民,工商就安于做工商,那么居上位的人也就有了可以安宁的道理。百姓若不安于清贫布衣的生活,就必定谋求做官;做官的人若不安于卑微的职位,就必定谋求尊贵荣耀。四方万里的人蜂拥而至竞相进取,各自怀着永不满足、不知羞耻的心,居上位的人怎能不为此感到寒心呢?

崇退让。臣听

甚至先喜后怒,先怒后喜,先喜是则后之怒非也,先怒是则后之喜非也。号令数变,无他也,喜怒不节之故。是以先王潜心恭黙,不易喜怒,其未发也,虽至近莫能知;其发也,虽至亲莫能移。故号令简而无悔,无悔则自不中变也。人之揣君,必于喜怒,知君之喜怒者,莫如近爱。是以在下希进之人,求托近爱,近爱不察,乃与之为地。甚至无喜生喜,无怒生怒,在上独以喜之、怒之为当理,而不知天下四方讥笑怨谤,正以为不当理也。最宜深念,失于不守大体,易于喜怒也。

守信,数变已不可;数失信尤不可。周幽王无道,不畏天,不爱民,酒荒,色荒,故不恤。方今无此,何苦使人不信?

  北郊从祀朝日夕月礼仪

至元三年,中书礼部移太常礼仪院,下博士拟定北郊从祀朝日夕月礼仪。于是博士李之绍、蒋汝砺疏曰:「按方丘之礼,夏以五月,商以六月,周以夏五,其丘在国之北。礼神之玉以黄琮,牲用黄犊,币用黄缯,配以后稷。其方坛之制,汉去都城四里为坛四陛,唐去宫城北四里为方坛八角三城,每城髙四尺,上阔十六歩,设陛上等陛广八尺,中等陛一丈,下等陛广一丈二尺。宋至徽宗始定为再成。歴代制虽不同,然无出于三成之式。今宜取坤数用六之义,去都城北六里,于壬方选择善地,于中为方坛三成四陛,外为三壝,仍依古制。自外壝之外,治四面稍令低下,以应泽中之制。宫室墙围器皿式并用黄。其再成八角八陛,非古制,难用。其神州地祗以下从祀,自汉以来歴代制度不一,至唐始因隋制,以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各从其方从祀。今盍叅酌举行。」至仁宗延佑元年,太常寺丞请立北郊,帝谦逊未遑,北郊之仪遂辍。

  修筑宫城

至元四年十月,议筑宫城,发中都、眞定、顺天河间、平滦民二万八千余人。至八年二月,宫城成。城方六十里,里二百四十歩分十一门。正南曰丽正,南之右曰顺承,南之左曰文明,北之东曰安贞,北之西曰徤德,正东曰崇仁,东之右曰齐化,东之左曰光熈,正西曰和美,西之右曰肃清,西之左曰平则。大内南临丽正门,正衙曰大明殿,曰延春阁。宫城周回九里三十步,东西四百八十步,南北六百十五歩髙三十五尺,砖甃。至元八年八月十七日申时动,明年三月十五日即工。分六门,正南曰崇天,十二间,五门,东西一百八十七尺,深五十五尺,髙八十五尺,左右■〈走朶〉楼二■〈走朶〉楼。登门两斜庑,十门阙上两观,皆三■〈走朶〉楼,连■〈走朶〉楼。东西庑各五间,西■〈走朶〉楼之西有涂金铜幡竿。附宫城南面,有宿卫直庐。凡诸宫门,皆金铺朱戸,丹楹藻绘,彤壁琉璃瓦餙檐脊。

译说取天下的人崇尚勇敢,守天下的人崇尚退让。不崇尚勇敢,就无法取得天下;不崇尚退让,就无法守住天下。取天下、守天下,各有其相宜之道,做君主的人,不可以不审察这一点。

慎喜怒。审察之后再发作,发作就没有不恰当的;否则遇事就骤然生喜,喜悦的神色显现在容貌上,喜悦的言语说出口,人人都知道了,慢慢考察其中缘由,才知道并无值得欣喜之事,那么必定后悔自己欣喜有失当之处;本无值得愤怒之事,那么必定后悔自己愤怒有失当之处。甚至先喜后怒、先怒后喜,先前的喜是对的,那么后来的怒就是错的;先前的怒是对的,那么后来的喜就是错的。号令屡次更改,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喜怒不加节制的缘故。因此古代的先王潜心恭默,不轻易表露喜怒,喜怒还未显露的时候,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无法察知;已经显露的时候,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无法改变它。所以号令简明而没有后悔,没有后悔那么自然就不会中途改变了。别人揣摩君主的心思,必定从喜怒入手,知道君主喜怒的,莫过于身边受宠爱的人。因此下面那些希望进用的人,就设法托付给受宠爱的人;受宠爱的人若不加省察,就为他们说情办事。甚至本无可喜之事而生出喜悦,本无可怒之事而生出愤怒,居上位者独自认为自己的喜怒都合乎道理,却不知道天下四方讥笑怨谤,正是因为认为这不合乎道理。这一点最应当深加体察:过失就在于不能持守大体,容易被喜怒左右。

守信。号令屡次更改已经不可以了;屡次失信更加不可以。周幽王无道,不畏惧上天,不爱护百姓,沉溺于酒色,所以不体恤民情。如今没有这样的情况,何苦要使人不相信呢?

北郊从祀朝日夕月礼仪

至元三年,中书省礼部转移文书给太常礼仪院,下达给博士拟定北郊从祀、朝日夕月的礼仪。于是博士李之绍、蒋汝砺上疏说:「按照方丘的祭礼,夏朝在五月举行,商朝在六月举行,周朝在夏历五月举行,方丘设在国都的北面。祭神所用的玉器是黄琮,牲畜用黄色的牛犊,币帛用黄色的缯绢,配祀后稷。方坛的规制,汉朝在距都城四里处建坛,设四道台阶;唐朝在距宫城北四里处建方坛,八角三重城墙,每重城墙高四尺,坛上部宽十六步,设台阶,上等台阶宽八尺,中等台阶宽一丈,下等台阶宽一丈二尺。宋朝到徽宗时才定为再成(两重)。历代的规制虽然不同,但都不超出三成的形制。如今应当取坤数用六的含义,距都城北六里,在壬方选择好的地方,在其中建造三成四陛的方坛,外面设三重壝墙,仍旧依照古制。从外壝之外,四面地势逐渐降低,以顺应泽中的规制。宫室墙围和器皿的样式都用黄色。至于再成八角八陛的制度,不是古制,难以采用。至于神州地祗以下的从祀,自汉朝以来历代的制度不一,到唐朝才沿袭隋朝的制度,把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各按其方位从祀。如今应当参酌斟酌,加以推行。」到仁宗延佑元年,太常寺丞请求设立北郊祭祀,皇帝谦逊推辞未及施行,北郊祭祀的礼仪于是搁置了。

修筑宫城

至元四年十月,商议修筑宫城,征发中都、真定、顺天、河间、平滦等地百姓二万八千余人。到至元八年二月,宫城建成。城池方圆六十里,每里二百四十步,共分十一座城门。正南面叫丽正门,南面偏右叫顺承门,南面偏左叫文明门,北面偏东叫安贞门,北面偏西叫健德门,正东叫崇仁门,东面偏右叫齐化门,东面偏左叫光熙门,正西叫和义门,西面偏右叫肃清门,西面偏左叫平则门。皇城内殿南面临近丽正门,正殿叫大明殿,还有延春阁。宫城周围九里三十步,东西宽四百八十步,南北长六百十五步,高三十五尺,用砖砌成。至

崇天之左曰星拱,三间一门,东西五十五尺,深四十五尺,髙五十尺。崇天之右曰云从,制度如星拱。东曰东华,七间三门,东西一百十尺,深四十五尺,髙八十尺。西曰西华,制度如东华。北曰厚载,五间一门,东西八十七尺,深髙如西华。角楼四,据宫城之西隅,皆三■〈走朶〉楼,琉璃瓦餙檐脊。直崇天门有白玉石桥三虹,上分三道,中为御道,镌百花蟠龙。星拱南有御膳亭,亭东有拱辰堂,葢百官会集之所。东南角楼东差北有生料库,库东为柴场,夹垣东北隅羊圏。西南角楼南红门外留守司焉。西华南有仪銮局,西有鹰房。厚载北为御苑,外周垣红门十有五,内苑红门五,御苑红门四,此两垣之内也。大明门在崇天门内,大明殿之正门也,七间三门,东西一百二十尺,深四十四尺,重檐。日精门在大明门左,月华门在大明门右,皆三间一门。大明殿乃登极正旦寿节,会朝之正衙也。十一间,东西二百尺,深一百二十尺,髙九十尺。柱廊七间,深二百四十尺,广四十四尺,髙五十尺。寝室五间,东西夹六间,后连香阁三间,东西一百四十尺,深五十尺,髙七十尺。青石花础,白玉石圆磶,文石甃地,上藉重茵,丹楹金餙,龙绕其上。四面朱琐窓,藻井间金绘餙。燕石重陛,朱阑涂金,铜飞雕冐。中设七寳云龙御榻,白葢金缕褥,并设。后位诸王百僚怯薛官侍宴,坐床重列,左右前置灯漏,贮水运机小偶人,当时刻捧牌而出。水质银裹漆瓮,一金云龙蜿绕之,髙一丈七尺,贮酒可五十余石。雕象酒卓一,长八尺,阔七尺二寸。玉瓮一,玉编磬一,巨笙一,玉笙,玉箜篌,咸偹于前。前悬绣缘朱帘。至冬月,大殿则黄鼠皮壁幛,黒貂褥。香阁则银鼠皮壁幛,黒貂暖帐。凡诸宫殿乗舆所临御者,皆丹楹朱琐窓,间金藻绘,设御榻裀褥,咸偹。屋之檐脊,皆餙琉璃瓦。文思殿在大明寝殿东,三间,前后轩,东西三十五尺,深七十二尺。紫檀殿在大明寝殿西,制度如文思,皆以紫檀香木为之,缕花龙涎香,间白玉饰壁,草色髹绿,其皮为地衣。寳云殿在寝殿后,五间,东西五十六尺,深六十三尺,髙三十尺。凤仪门在东庑中,三间一门,东西一百尺,深六十尺,髙如其深。门之外有庖人之室,稍南有酒人之室。麟瑞门在西庑中,制度如凤仪。门之外有内藏库二十所,所为七间。钟楼又名文楼,在凤仪南。鼓楼又名武楼,在麟瑞南,皆五间,髙七十五尺。嘉庆门在后庑寳云殿东,景福门在后庑寳云殿西,皆三间一门。周庑一百二十间,髙三十五尺。四隅角楼四间,重檐。凡诸宫周庑,并用丹楹彤壁,藻绘琉璃瓦餙檐脊。延春门在寳云殿后,延春阁之正门也,五间三门,东西七十七尺,重檐。

译元八年八月十七日申时动工,第二年三月十五日竣工。宫城分六座城门,正南叫崇天门,十二间,五道门,东西宽一百八十七尺,进深五十五尺,高八十五尺,左右各有走朵楼两座走朵楼。城门两侧斜廊,十座门阙上有两座观楼,都是三座走朵楼,与走朵楼相连。东西廊庑各五间,西走朵楼的西边有涂金铜幡竿。宫城南面附有宿卫直庐。凡是各宫门,都是金属铺首、朱红门户,红色柱子、彩绘装饰,红色墙壁、琉璃瓦装饰檐脊。崇天门左边叫星拱门,三间一门,东西宽五十五尺,进深四十五尺,高五十尺。崇天门右边叫云从门,规制与星拱门相同。东边叫东华门,七间三道门,东西宽一百十尺,进深四十五尺,高八十尺。西边叫西华门,规制与东华门相同。北边叫厚载门,五间一道门,东西宽八十七尺,进深、高度与西华门相同。四座角楼,位于宫城四隅,都是三座走朵楼,用琉璃瓦装饰檐脊。正对崇天门有一座白玉石桥,三道拱洞,桥面分三条道路,中间是御道,镌刻着百花蟠龙的图案。星拱门南有御膳亭,亭子东边有拱辰堂,大概是百官聚会的场所。东南角楼东边稍偏北有生料库,库东是柴场,宫墙东北角是羊圈。西南角楼南边红门外是留守司所在。西华门南有仪銮局,西边有鹰房。厚载门北是御苑,外周墙上有十五座红门,内苑有五座红门,御苑有四座红门,这些都在两重宫墙之内。大明门在崇天门内,是大明殿的正门,七间三道门,东西宽一百二十尺,进深四十四尺,重檐结构。日精门在大明门左边,月华门在大明门右边,都是三间一门。大明殿是登基、正旦、寿节朝会的正殿。十一间,东西宽二百尺,进深一百二十尺,高九十尺。柱廊七间,进深二百四十尺,宽四十四尺,高五十尺。寝室五间,东西各有夹室六间,后面接连着香阁三间,东西宽一百四十尺,进深五十尺,高七十尺。青石雕花的柱础,白玉石圆磉,用文石铺地,上面铺着厚厚的地毯,柱子涂朱漆饰金,上面盘绕着龙纹。四面是朱红琐纹窗,藻井间以金色彩绘装饰。曲折的石阶台陛,朱红栏杆涂金,铜制屋檐雕饰。中间设置七宝云龙御榻,白色伞盖,金线绣饰的褥垫,一并陈设。皇后的座位以及诸王百官侍宴的坐床重叠排列,左右前方设置灯漏,里面贮水,运转机关带动小木偶人,到了报时的时刻便捧牌而出。水质银裹漆瓮,上有一条金云龙盘绕,高一丈七尺,可以贮酒五十多石。雕象酒桌一张,长八尺,宽七尺二寸。玉瓮一个,玉编磬一套,大笙一支,玉笙、玉箜篌,都陈设在前面。前面悬挂着绣边朱帘。到了冬季,大殿则用黄鼠皮做壁幛,黑貂皮做褥垫。香阁则用银鼠皮做壁幛,黑貂皮做暖帐。凡是各宫殿中皇帝乘舆临幸的地方,都是朱红柱子、朱红琐纹窗,间以金色彩绘装饰,设置御榻褥垫,一应俱全。屋檐屋脊,都用琉璃瓦装饰。文思殿在大明寝殿东边,三间,前后有轩,东西宽三十五尺,进深七十二尺。紫檀殿在大明寝殿西边,规制与文思殿相同,都用紫檀香木建造,雕镂花纹并涂饰龙涎香,间以白玉装饰墙壁,草绿色的漆饰,铺以皮毛为地衣。宝云殿在寝殿之后,五间,东西宽五十六尺,进深六十三尺,高三十尺。凤仪门在东廊庑中间,三间一门,东西宽一百尺,进深六十尺,高度与进深相同。门外有厨师的房室,稍南边有酒工的房室。麟瑞门在西廊庑中间,规制与凤仪门相同。门外有内藏库二十所,每所七间。钟楼又名文楼,在凤仪门南边。鼓楼又名武楼,在麟瑞门南边,都是五间,高七十五尺。嘉庆门在后廊庑宝云殿东边,景福门在后廊庑宝云殿西边,都是三间一门。周围廊庑一百二十间,高三十五尺。四角有角楼四间,重檐结构。凡是各宫殿周围的

懿范门在延春左,嘉则门在延春右,皆三间一门。延春阁九间,东西一百五十尺深,九十尺髙一百尺,三檐重屋,柱廊七间,广四十五尺,深一百四十尺,髙五十尺。寝殿七间,东西夹四间,后香阁一间,东西一百四十尺,深七十五尺,髙如其深,重檐,文石甃地,藉花毳裀,檐帷咸备。白玉石重陛,朱阑,铜冐楯,涂金雕翔其上。阁上御榻二,柱廊中设小山屏床,皆楠木为之,而餙以金。寝殿楠木御榻,东夹紫檀御榻,壁皆张素画,飞龙舞凤。西夹事佛像,香阁楠木寝床,金缕褥,黒貂壁幛。慈福殿,又曰东暖殿,在寝殿东三间,前后轩,东西三十五尺,深七十二尺。明仁殿,又曰西暖殿,在寝殿西,制度如慈福。景耀门在左庑中,三间一门,髙三十尺。清灏门在右庑中,制度如景耀。钟楼在景耀南,鼓楼在清灏南,各髙七十五尺。周庑一百七十二间,四隅角楼四阁。玉德殿在清灏外,七间,东西一百尺,深四十九尺,髙四十尺,饰以白玉,甃以文石,中设佛像。东香殿在玉德殿东,西香殿在玉德殿西。宸庆殿在玉德殿后,九间,东西一百三十尺,深四十尺,髙如其深,中设御榻,帘帷裀褥咸备,前列朱阑,左右辟二红门,后山字门三间。东更衣殿在宸庆殿东,五间,髙三十尺。西更衣殿在宸庆殿西,制度如东殿。隆福殿在大内之西,兴圣之前,南红门三,东西红门宫各一,缭以砖垣。南红门一,东红门一,后红门一。光天门,光天殿正门也,五间三门,髙三十二尺,重檐。崇华门在光天门左,膺福门在光天门右,各三间一门。光天殿七间,东西九十八尺,深五十五尺,髙七十尺。柱廊七间,深九十八尺,髙五十尺。寝殿五门,两夹四间,东西一百三十尺,髙五十八尺五寸,重檐,藻井,琐窓,文石甃地,藉花毳裀,悬朱帘,重陛,朱阑,涂金雕冐楯。正殿缕金云龙,樟木御榻,从臣坐床重列前两傍。寝殿亦设御榻,裀褥咸备。青阳门在左庑中,明晖门在右庑中,各三间一。门翥凤楼在青阳南,三间,髙四十五尺。骖龙楼在明晖南,制度如翥凤。后有牧人宿卫之室。寿昌殿,又曰东暖殿,在寝殿东,三间,前后轩,重檐。嘉禧殿,又曰西暖殿,在寝殿西,制度如寿昌。中位佛像,傍设御榻。针线

译廊庑,都用朱红柱子、红色墙壁,彩绘并用琉璃瓦装饰檐脊。延春门在宝云殿之后,是延春阁的正门,五间三道门,东西宽七十七尺,重檐结构。懿范门在延春门左边,嘉则门在延春门右边,都是三间一门。延春阁九间,东西宽一百五十尺,进深九十尺,高一百尺,三重檐两层建筑,柱廊七间,宽四十五尺,进深一百四十尺,高五十尺。寝殿七间,东西各有夹室四间,后面有香阁一间,东西宽一百四十尺,进深七十五尺,高度与进深相同,重檐结构,用文石铺地,铺着有花纹的毛毯地毯,帷帐一应俱全。用白玉石砌成曲折的台阶,朱红栏杆,铜制的屋檐楯柱,上面涂金雕饰飞翔的图案。阁上设有御榻两座,柱廊中设置小山屏床,都用楠木制成,并以金饰装饰。寝殿的楠木御榻,东夹室的紫檀御榻,墙壁上都张挂着素色的绘画,画着飞龙舞凤。西夹室供奉着佛像,香阁内是楠木寝床,金线绣饰的褥垫,黑貂皮做的壁幛。慈福殿,又叫东暖殿,在寝殿东边三间,前后有轩,东西宽三十五尺,进深七十二尺。明仁殿,又叫西暖殿,在寝殿西边,规制与慈福殿相同。景耀门在左廊庑中间,三间一门,高三十尺。清灏门在右廊庑中间,规制与景耀门相同。钟楼在景耀门南边,鼓楼在清灏门南边,各高七十五尺。周围廊庑一百七十二间,四角有角楼四座。玉德殿在清灏门外,七间,东西宽一百尺,进深四十九尺,高四十尺,用白玉装饰,用文石铺地,中间供奉佛像。东香殿在玉德殿东边,西香殿在玉德殿西边。宸庆殿在玉德殿之后,九间,东西宽一百三十尺,进深四十尺,高度与进深相同,中间设置御榻,帘帷褥垫一应俱全,前面排列着朱红栏杆,左右两侧各开一座红门,后面是山字形门三间。东更衣殿在宸庆殿东边,五间,高三十尺。西更衣殿在宸庆殿西边,规制与东更衣殿相同。隆福殿在大内的西边,兴圣宫的前面,南面有三座红门,东西两侧各有一座红门通往宫院,用砖墙围绕。南面红门一座,东面红门一座,后面红门一座。光天门,是光天殿的正门,五间三道门,高三十二尺,重檐结构。崇华门在光天门左边,膺福门在光天门右边,都是三间一门。光天殿七间,东西宽九十八尺,进深五十五尺,高七十尺。柱廊七间,进深九十八尺,高五十尺。寝殿五间,两侧各有夹室四间,东西宽一百三十尺,高五十八尺五寸,重檐结构,藻井,琐纹窗,用文石铺地,铺着有花纹的毛毯地毯,悬挂朱帘,曲折的台阶,朱红栏杆,涂金雕饰的屋檐楯柱。正殿中设有缕金云龙纹的樟木御榻,随从大臣的坐床重叠排列在两侧前方。寝殿也设有御榻,帘帷褥垫一应俱全。青阳门在左廊庑中间,明晖门在右廊庑中间,各是三间一门。翥凤楼在青阳门南边,三间,高四十五尺。骖龙楼在明晖门南边,规制与翥凤楼相同。后面有饲养人员及宿卫值宿的房室。寿昌殿,又叫东暖殿,在寝殿东边,三间,前后有轩,重檐结构。嘉禧殿,又叫西暖殿,在寝殿西边,规制与寿昌殿相同,中间供奉佛像,旁边设置御榻。(后接"针线",原文至此中断。)

殿在寝殿后,周庑一百七十二间,四隅角楼四间。侍女直庐五所,在针线殿后,又有侍女室七十二间,在直庐后及左右。浴室一区,在宫垣东北隅。文德殿在明晖外,又曰楠木殿,皆楠木为之,三间,前后轩,一间盝顶。殿五间在光天殿西北角楼西,后有盝顶小殿。香殿在宫垣西北隅,三间,前轩一间。前寝殿三间,柱廊三间,后寝殿三间,东西夹各二间。文宸库在宫垣西南隅。酒房在宫垣东南隅。内庖在酒房之北。兴圣宫在大内之西北,万寿山之正西,周以砖垣,南辟红门三,东西红门各一,北红门一。南红门外两傍附垣有宿卫直庐凡四十间,东西门外各三门。南门前夹垣内有省院台百司官侍直板屋。北门外有窨花室五间,东夹垣外有宦人之室十七间,凌室六间,酒房六间。南北西门外棊置卫士直宿之舍二十一所,所为一间。外夹垣东红门三直仪天殿,吊桥西红门一逹徽政院门。内差北有盝顶房二,各三间,又北有屋二所,各三间。差南库一所及屋三间。北红门外有临街门一所,三间,此夹垣之北门也。兴圣门,兴圣殿之北门也,五间,三门重檐,东西七十四尺。明华门在兴圣门左,肃章门在兴圣门右,各三间一门。兴圣殿七间,东西一百尺,深九十七尺,柱廊六间,深九十四尺,寝殿五间,两夹各三间。后香阁三间,深七十七尺。正殿四面朱县琐窓,文石甃地,藉以毳裀,中设扆屏榻,张白葢帘帷皆锦绣为之。诸王百僚宿卫官侍宴坐床重列左右,其柱廊寝殿亦各设御榻裀褥咸备。白玉石重陛,朱阑涂金冐楯,覆以白磁瓦,碧琉璃餙。其檐脊弘庆门在东庑中,宣则门在西庑中,各三间一门。凝晖楼在弘庆南,五间,东西六十七尺。延颢楼在宣则南,制度如凝晖。嘉德殿在寝殿东,三间,前后轩各三间,重檐。寳慈殿在寝殿西,制度同嘉德。山字门在兴圣宫后,延华阁之正门也,正一间,两夹各一间,重檐。一门脊置金寳瓶。又独脚门二,周阁以红板垣。延华阁五间,方七十九尺二尺,重阿十字脊,白琉璃瓦覆,青琉璃瓦餙其檐脊,立金寳瓶。单陛御榻,从臣坐床,咸具。东西殿在延华阁西,左右各五间,前轩一间。园亭在延华阁后,芳碧亭在延华阁后园亭东,三间,重檐十字脊,覆以青琉璃瓦,餙以绿琉璃瓦,脊置金寳瓶。徽青亭在园亭西,制度同芳碧亭。浴室在延华阁东南隅,东殿后,傍有盝顶井亭二间,又有盝顶房三间。畏吾儿殿在延华阁右,六间,傍有窨花半屋八间。木香亭在畏吾殿后。东盝顶殿在延华阁东版垣外,正殿五间,前轩三间,东西六十五尺,深三十九尺,柱廊二间,深二十六尺。寝殿三间,东西四十八尺,前宛转置花朱阑八十五扇。殿之傍有盝顶房三间,庖室二间,面阳盝顶房三间,妃嫔库房一间,缝纫女库房三间,红门一,盝顶之制三椽,其顶若笥之平,故名。西盝顶殿在延华阁西版垣之外,制度同东殿。东殿之傍有庖室三间,好事房二各三间,独脚门二,红门一。妃嫔院四二,在东盝顶殿后,二在西盝顶殿后,各正室三间,东西夹四间,前轩三间,后有三椽半屋二间。侍女室八十三间半,在东妃嫔院左西向,半在西妃嫔院右东向,室后各有三椽半屋二十五间。东盝顶殿红门外有屋三间,盝顶轩一间,后有盝顶房一间,庖室一区在凝晖楼后,正屋五间,前轩一间,后披屋三间,又有盝顶房一间,盝顶井亭一间,周以土垣,前辟红门。酒房在宫垣东南隅,庖室南正屋五。间前盝顶轩三间,南北房各三间,西北隅盝顶房三间,红门一,土垣四周。之学士院在阁后四盝顶殿门,外之西偏三间。生料库在学士院南,又南为鞍辔库,又南为军器库,又南为庖人、牧人、宿卫之室。藏珍库在宫垣西南隅,制度并如酒室,惟多盝顶。半屋三间,庖室三间。附载宋朝故宫。

译正殿在寝殿后面,周围廊庑一百七十二间,四角各有角楼四间。侍女值班的房舍五所,在针线殿后面,又有侍女住室七十二间,在值庐后面及左右两侧。浴室一处,在宫墙东北角。文德殿在明晖殿外面,又叫楠木殿,都是用楠木建造的,三间,前后有轩,一间是盝顶。有殿五间在光天殿西北角楼西面,后面有盝顶小殿。香殿在宫墙西北角,三间,前面有轩一间。前寝殿三间,柱廊三间,后寝殿三间,东西夹室各二间。文宸库在宫墙西南角。酒房在宫墙东南角。内厨房在酒房北面。兴圣宫在大内的西北,万寿山的正西,四周砌以砖墙,南面开红门三座,东西各开红门一座,北面红门一座。南红门外两侧沿墙有宿卫值班的房舍共四十间,东西门外各有三道门。南门前夹墙内有省院台百司官员侍值的板屋。北门外有窨花室五间,东侧夹墙外有宦官住室十七间,凌室六间,酒房六间。南、北、西门外棋盘式布置着卫士值宿的房舍二十一所,每所一间。外夹墙东红门三座正对仪天殿,吊桥西红门一座通往徽政院大门。内差北面有盝顶房二座,各三间,又北面有房屋两所,各三间。差南面有库房一所及房屋三间。北红门外有临街门一所,三间,这是夹墙的北门。兴圣门,是兴圣殿的北门,五间,三门重檐,东西长七十四尺。明华门在兴圣门左边,肃章门在兴圣门右边,各三间一门。兴圣殿七间,东西宽一百尺,进深九十七尺,柱廊六间,进深九十四尺,寝殿五间,两侧夹室各三间。后面香阁三间,进深七十七尺。正殿四面是朱漆悬挂的镂空窗,用花纹石铺地,铺垫毛毡褥子,中间设置屏风和御榻,张挂白色伞盖和帘帷,都用锦绣制成。诸王百官宿卫官员侍宴的坐床重重排列在左右两侧,柱廊和寝殿也各自设置了御榻褥垫,一应俱全。白玉石砌成的重重台阶,朱漆栏杆包镀金的横木栏板,屋顶覆盖白磁瓦,用碧色琉璃装饰。它的屋檐脊上,弘庆门在东庑中间,宣则门在西庑中间,各三间一门。凝晖楼在弘庆门南面,五间,东西宽六十七尺。延颢楼在宣则门南面,规制与凝晖楼相同。嘉德殿在寝殿东面,三间,前后各有轩三间,重檐。寳慈殿在寝殿西面,规制与嘉德殿相同。山字门在兴圣宫后面,是延华阁的正门,正门一间,两侧夹门各一间,重檐。一门屋脊上安置金宝瓶。又有独脚门两座,四周用红漆木板墙围起阁子。延华阁五间,方七十九尺见方,重檐十字脊,用白琉璃瓦覆盖,用青琉璃瓦装饰屋檐屋脊,立着金宝瓶。设单层台阶和御榻,随从臣子的坐床,一应俱全。东西殿在延华阁西面,左右各五间,前面有轩一间。园亭在延华阁后面,芳碧亭在延华阁后园亭东面,三间,重檐十字脊,覆盖青琉璃瓦,用绿琉璃瓦装饰,屋脊安置金宝瓶。徽青亭在园亭西面,规制与芳碧亭相同。浴室在延华阁东南角,东殿后面,旁边有盝顶井亭两间,又有盝顶房三间。畏吾儿殿在延华阁右边,六间,旁边有窨花半屋八间。木香亭在畏吾儿殿后面。东盝顶殿在延华阁东侧板墙之外,正殿五间,前轩三间,东西宽六十五尺,进深三十九尺,柱廊两间,进深二十六尺。寝殿三间,东西宽四十八尺,前面弯曲排列着雕花朱漆栏杆八十五扇。殿的旁边有盝顶房三间,厨房两间,朝阳的盝顶房三间,妃嫔的库房一间,缝纫女的库房三间,红门一座,盝顶的形制是三根椽子,屋顶像簸箕一样平,所以叫这个名字。西盝顶殿在延华阁西侧板墙之外,规制与东殿相同。东殿旁边有厨房三间,好事房两处各三间,独脚门两座,红门一座。妃嫔院共四座,两座在东盝顶殿后面,两座在西盝顶殿后面,各有正室三间,东西夹室四间,前面有轩三间,后面有三椽半屋两间。侍女住室八十三间半,一半在东妃嫔院左侧朝西,一半在西妃嫔院右侧朝东,房室后面各有三椽半屋二十五间。东盝顶殿红门外有房屋三间,盝顶轩一间,后面有盝顶房一间,厨房一处在凝晖楼后面,正屋五间,前面有轩一间,后面有披屋三间,又有盝顶房一间,盝顶井亭一间,四周围以土墙,前面开红门。酒房在宫墙东南角,厨房南面正屋五间,前面盝顶轩三间,南北房各三间,西北角盝顶房三间,红门一座,四周是土墙。学士院在阁后四盝顶殿门外的西侧,三间。生料库在学士院南面,再往南是鞍辔库,再往南是军器库,再往南是厨役、牧人、宿卫的住室。藏珍库在宫墙西南角,规制都和酒室相同,只是多了盝顶。半屋三间,厨房三间。附记宋朝的旧宫。

太宗十一年,杨奂记曰:「己亥春三月,按部至于汴。汴长吏宴于废宫之长生殿,惧后世无以考为纂其大槩云:皇城南外门曰南薫南薫之北新门曰丰宜,桥曰龙津,桥北曰丹凤,而其门三。丹凤北曰州桥,桥少北曰文武楼,遵御路而北,横街也。东曰太庙,西曰郊社。正北曰承天门,而其门五。双阙前引,东曰登闻检院,西曰登闻鼓院。检院之东曰左掖门,门之南曰待漏院。鼓院之西曰右掖门,门之南曰都堂。承天之北曰大庆门,而日精门左升平门居其东,月华门右升平门居其西。正殿曰大庆殿,东庑曰嘉福楼,西庑曰嘉瑞楼。大庆之后曰德仪殿,德仪之东曰左升龙门,西曰右升龙门。正门曰隆德,曰萧墙,曰丹墀,曰隆德殿。隆德之左曰东上合门,右曰西上合门,皆南向。东西二楼,钟鼓之所在,鼓在东,钟在西。隆德之次曰仁安门,仁安殿东则内侍局,内侍之东曰近侍局,近侍之东曰严祇门。宫中则曰撒合门,少南曰东楼,即授除楼也。西曰西楼。仁安之次曰纯和殿,正寝也。纯和西曰雪香亭,雪香之北后妃位也,有楼。楼西曰琼香亭,亭西曰凉位,有楼。楼北少西曰玉清殿。纯和之次曰宁福殿,宁福之后曰苑门。由苑门而北曰仁智殿,有二大石,左曰敷锡神运万歳峰,右曰玉京独秀太平岩。殿曰山庄,庄之西南曰翠微合。苑门东曰仙韶院,院北曰涌翠峰,峰之洞曰大涤。涌翠东连长生殿,殿东曰涌金殿,涌金之东曰蓬莱殿。长生西曰浮玉殿,浮玉之西曰瀛洲殿。长生之南曰阅武殿,阅武南曰内藏库。由严祗门东曰尚食局,尚食东曰宣徽院,宣徽北曰御药院,御药北曰右藏库,右藏之东曰左藏。宣徽东曰点检司,点检北曰秘书监,秘书北曰学士院,学士之北曰谏院,谏院之北曰武器署。点检之南曰仪銮局,仪銮之南曰尚辇局。宣徽之南曰」拱卫司,拱卫之南曰尚衣局,尚衣之南曰繁禧门,繁禧之南曰安泰门。安泰西与左升龙门直,东则寿圣宫,两宫太后位。本明俊殿试进士之所,宫北曰徽音殿,徽音之北曰燕寿殿。燕寿殿垣后少西曰震肃卫司,东曰中卫尉司。仪銮之东曰小东华门,更漏在焉。中尉司东曰祗肃门,祗肃门东少南曰将军司。徽音、寿圣之东曰太后苑,苑之殿曰庆春。庆春与燕寿并,小东华与正东华对。东华门内正北尚廐局,尚廐西北曰临武殿。左掖门正北尚食局,局南有宫苑司。宫苑司西北曰尚酝局,汤药局,侍仪司少西曰符寳局,器物局西则撒合门。嘉瑞楼西曰三庙,正殿曰德昌,东曰文昭殿,西曰光兴殿,并南向。德昌之后宣宗庙也。宫西门曰西华,与东华直,其北门曰安贞。二大石外,凡花石台榭池亭之细,并不录。

译太宗十一年,杨奂记载说:「己亥年春三月,我巡察部属到了汴京。汴京的长官在废弃的宫殿长生殿设宴,我担心后世没有依据来考证,于是编纂它的大概情况:皇城南面外门叫南薫,南薫的北面新建的门叫丰宜,桥叫龙津,桥北面叫丹凤,而这道门有三个门洞。丹凤北面叫州桥,桥稍北面叫文武楼,沿着御路往北,是一条横街。东面是太庙,西面是郊社。正北面叫承天门,这道门有五个门洞。双阙在前面引导,东面叫登闻检院,西面叫登闻鼓院。检院的东面叫左掖门,门的南面叫待漏院。鼓院的西面叫右掖门,门的南面叫都堂。承天门的北面叫大庆门,日精门和左升平门在其东侧,月华门和右升平门在其西侧。正殿叫大庆殿,东庑叫嘉福楼,西庑叫嘉瑞楼。大庆殿的后面叫德仪殿,德仪殿的东面叫左升龙门,西面叫右升龙门。正门叫隆德,还有萧墙、丹墀、隆德殿。隆德殿的左边叫东上合门,右边叫西上合门,都朝南。东西两座楼,是放置钟鼓的地方,鼓在东边,钟在西边。隆德殿的后面依次是仁安门,仁安殿的东面是内侍局,内侍局的东面叫近侍局,近侍局的东面叫严祗门。宫中则叫撒合门,稍南面是东楼,就是授除官职用的楼。西面是西楼。仁安殿的后面依次是纯和殿,是正寝。纯和殿的西面叫雪香亭,雪香亭的北面是后妃所住之处,有楼。楼的西面叫琼香亭,亭的西面是凉位,也有楼。楼的北面稍偏西叫玉清殿。纯和殿的后面依次是宁福殿,宁福殿的后面叫苑门。从苑门往北走叫仁智殿,有两块大石头,左边的叫敷锡神运万岁峰,右边的叫玉京独秀太平岩。殿叫山庄,山庄的西南面叫翠微合。苑门的东面叫仙韶院,院的北面叫涌翠峰,峰上的洞叫大涤。涌翠峰东面连接长生殿,殿的东面叫涌金殿,涌金殿的东面叫蓬莱殿。长生殿西面叫浮玉殿,浮玉殿的西面叫瀛洲殿。长生殿的南面叫阅武殿,阅武殿南面叫内藏库。从严祗门往东走是尚食局,尚食局东面是宣徽院,宣徽院北面是御药院,御药院北面是右藏库,右藏库东面是左藏库。宣徽院东面是点检司,点检司北面是秘书监,秘书监北面是学士院,学士院北面是谏院,谏院北面是武器署。点检司南面是仪銮局,仪銮局南面是尚辇局。宣徽院的南面是拱卫司,拱卫司的南面是尚衣局,尚衣局的南面是繁禧门,繁禧门的南面是安泰门。安泰门西面与左升龙门相对,东面是寿圣宫,是两宫太后所居之位。原本是明俊殿,是殿试进士的场所,宫的北面叫徽音殿,徽音殿的北面叫燕寿殿。燕寿殿

观其制度简素,比土阶茅茨则过矣。视汉之所谓千门万户、珠璧华丽之餙,则无有也。然后之人因其制度而损益之,以求其称,斯可矣。

  附载南渡行宫

陈随应记曰:杭州治旧钱王宫也。绍兴因以为行宫。皇城九里入,和宁门左进奏院玉堂,右中殿外库,至北宫门循廊。左序巨珰幕次,列如鱼贯。祥曦殿朶殿接修廊,为后殿,对以御酒库御药院。慈元殿外库,内侍省内东门司,大内都廵检司,御厨天章等阁。廊回路转,众班排列。又转内藏库,对军器库。又转便门,垂拱殿五间,十二架,修六丈,广八丈四尺,檐屋三间,修广各丈五。朶殿四,两廊各二十间。殿门三间,内龙墀折槛。殿后拥舍七间,为延和殿。右便门通后殿。殿左一殿,随时易名:明堂郊祀曰端诚,策士唱名曰集英,宴对奉使曰崇德,武举及军班授官曰讲武。东宫在丽正门内,南宫门外本宫会议所之侧。入门垂杨夹道,间芙蓉环朱阑,二里至外宫门。节堂后为财帛生料二库,环以官属直舍。转外窑子,入内宫门。廊右为赞导春坊直舍,左讲堂七楹,扁新益。外为官直舍。正殿向明,左圣堂,右祠堂。后凝华殿,檐菉堂,环以竹。左寝室,右齐安位,内人直舍百二十楹。左彛斋,太子赐号也。接绣香堂,便门通绎已堂,重檐复屋。昔杨太后垂帘于此,曰慈明殿。前射圃竟百歩,环修廊。右博雅楼十二间,左转数十歩,雕阑花甃,万卉中出秋千,对阳春亭。清霁亭前芙蓉,后木樨,玉质亭梅绕之。由绎已堂过锦臙廊,百八十楹,直通御前廊。外卽苑梅花千树,曰梅岗亭,曰冰花亭,枕小西湖,曰水月境界,曰澄碧牡丹,曰伊洛传芳,芍药曰冠芳,山茶曰鹤丹,桂曰天阙,清香堂曰本支百世,佑圣祠曰庆和,泗洲曰慈济,钟吕曰得眞,橘曰洞庭佳味,茅亭曰昭俭,木香曰架雪,竹曰赏静,松亭曰天陵偃葢,以日本国松木为翠寒堂,不施丹艧,白如象齿,环以古松,碧琳堂近之一山崔嵬,作观堂为上焚香祝天之所。呉知古掌焚修,毎三茅观钟鸣,观堂之钟应之则驾兴山。背芙蓉阁,风帆沙鸟,履舄下,一溪萦带,通小西湖。亭曰清涟,怪石夹列,献瑰逞秀。三山五湖,洞穴深杳,豁然平朗。翚飞翼拱,凌虚楼对瑞庆殿。损斋缉熈,崇正殿之东为钦先、孝思、复古、紫宸等殿。木围即福宁殿,射殿曰选德,坤宁殿,贵妃、昭仪、媫妤等位,宫人直舍蚁聚焉。又东过阁子库,睿思殿,仪鸾、修内、八作、翰林诸司,是谓东华门。

  附载宋西京宫城

西京唐显庆间为东都,开元改河南府。宋为西京,山陵在焉。宫城周回九里三百歩。城南三门,中曰五凤楼,东曰兴教,西曰光政。

译宫墙后面稍偏西是震肃卫司,东面是中卫尉司。仪銮局的东面是小东华门,更漏设在这里。中尉司的东面是祗肃门,祗肃门东面稍南是将军司。徽音殿、寿圣宫的东面是太后苑,苑中的殿叫庆春殿。庆春殿与燕寿殿并列,小东华门与正东华门相对。东华门内正北方是尚廐局,尚廐局西北方是临武殿。左掖门正北方是尚食局,局的南面有宫苑司。宫苑司西北方是尚酝局、汤药局,侍仪司稍偏西是符宝局、器物局,器物局的西面就是撒合门。嘉瑞楼西面是三庙,正殿叫德昌殿,东面是文昭殿,西面是光兴殿,都朝南。德昌殿的后面是宣宗庙。宫的西门叫西华门,与东华门相对,其北门叫安贞门。除了那两块大石头外,凡是花石台榭池亭之类的细节,一概不加记载。看它的规制简朴,比起夯土台阶茅草屋顶来是要强些。但比起汉朝所谓的千门万户、珠玉华丽的装饰,那是没有的。此后的人依据这种规制加以增减,力求适宜,这样就可以了。」

  附载南渡行宫

陈随应记载说:杭州的官署原本是钱王的宫殿。绍兴年间因此把它作为行宫。皇城纵深九里,和宁门左边是进奏院和玉堂,右边是中殿外库,一直到北宫门沿着走廊走。左边是众多宦官的休息处所,排列如鱼贯一般。祥曦殿的侧殿连接着修长的走廊,作为后殿,与御酒库、御药院相对。慈元殿是外库,内侍省设在内东门司,大内都巡检司、御厨、天章阁等都在这里。走廊回环曲折,各班众人依次排列。再转过去是内藏库,与军器库相对。再转过便门,是垂拱殿,共五间,十二架,进深六丈,宽八丈四尺,檐屋三间,进深和宽各一丈五尺。侧殿四座,两廊各二十间。殿门三间,殿内有龙墀和栏杆。殿后有拥舍七间,作为延和殿。右边的便门通向后殿。殿的左边有一座殿,随时更换名称:明堂郊祀时叫端诚殿,策试士子唱名时叫集英殿,宴请或接见使者时叫崇德殿,武举及军班授官时叫讲武殿。东宫在丽正门内,南宫门外本宫会议所的旁边。进门后垂柳夹道,间杂着芙蓉,环绕着朱红栏杆,走二里到外宫门。节堂后面是财帛、生料两库,四周环绕着官属的值宿处。转过外窑子,进入内宫门。走廊右边是赞导、春坊的值宿处,左边是讲堂七楹,匾额题为「新益」。外面是官员的值宿处。正殿朝向光明,左边是圣堂,右边是祠堂。后面是凝华殿,檐下有菉堂,四周环绕着竹子。左边是寝室,右边是齐安位,宫人的值宿处有一百二十楹。左边是彛斋,是太子受赐的名号。连接着绣香堂,便门通向绎已堂

东一门曰苍龙,西一门曰金虎,北一门曰拱宸。五凤楼内东西门曰左右永泰。门外道北有鸾和门,右永泰门西有永福门。兴教、光政门内名三门,曰左右安礼,左右兴善,左右银台。苍龙、金虎门内第二隔门曰膺福。千秋膺福门内道北门曰建礼。正殿曰太极殿,前有日月楼。日华、月华门,又有三门曰太极殿门。后有殿曰天兴,次北殿曰武德。西有门三重,曰应天、干元、敷教。内有文明殿,旁有东上合门、西上合门。前有左右延福门,后又有殿曰垂拱殿。北有通天门,柱廊北有明福门。门内有天福殿,殿北有寝殿曰太清,第二殿曰思政,第三殿曰延春。东又有广寿殿,视朝之所也。北第二殿曰明德,第三殿曰天和,第四殿曰崇徽。天福殿西有金鸾殿,对殿西廊有彰善门。殿北第二殿曰寿昌,第三殿曰玉华,第四殿曰长寿,第五殿曰甘露,第六殿曰干阳,第七殿曰善兴。西有射宫殿。千秋门内有舍光殿。拱宸门内西偏有保宁门,门内有讲武殿。北又有殿相对,内园有长春殿、淑景亭、十字亭、九江池、砌台、婆罗亭。宫城东西有夹城,各三里余。东二门,南曰宾晖,北曰启明。西二门,南曰金曜,北曰干通。宫室合九千九百九十余区。皇城周回十八里二百五十八歩。南面三门,中曰端门,东西曰左右掖门。东一门曰宣仁,西三门南曰丽景,与金曜相直;中曰开化,与干通相直;北曰应福。内皆诸司处之。京城周五十二里九十六步。南三门,中曰定鼎,东曰长夏,西曰厚载。东三门,中曰罗门,南曰建春,北曰上东。西一门曰关门。北二门,东曰安善,西曰徽安。

  附载金宫城

海陵炀王遣左右丞相张浩、张通古、左丞蔡松年,调诸路夫匠筑燕京宫室。皇城周九里三十歩,自天津桥之北曰宣阳门,中门绘龙,两偏绘凤,用金钉钉之中门,惟车驾出入乃开,两偏分双只,日开一门。过门有两楼,曰文,曰武。文之转东曰来宁馆,武之转西曰会同馆。正北曰千歩廊,东西对焉。廊之半各有偏门,向东曰太庙,向西曰尚书省。至通天门后,改名应天楼,髙八丈,朱门五餙以金封。东西相去一里余,又各设一门,左曰左掖,右曰右掖。内城之正东曰宣华,正西曰玉华,北曰拱辰及殿,凡九重。殿凡三十有六,楼阁倍之。正中位曰皇帝正位,后曰皇后正位,位之东曰内省,西曰十六位,乃妃嫔居之。西出玉华门曰同乐园,若瑶池、蓬瀛、栁庄、杏村皆在焉。都城四围凡七十五里,城门十二,毎一面分三门,其正门四旁又设两门。正东曰宣曜、阳春、施仁,正西曰颢华、丽泽、彰义,正南曰丰宜、景风、端礼,正北曰通玄、会城、崇智,此四城十二门也。

译,重檐复屋。从前杨太后曾在此垂帘听政,叫慈明殿。前面是射圃,长约百步,四周环绕着修长的走廊。右边是博雅楼,十二间,向左转几十步,有雕花栏杆、花砖铺地,万卉丛中设有秋千,与阳春亭相对。清霁亭前有芙蓉,后有木樨,玉质亭四周环绕着梅花。从绎已堂经过锦臙廊,共一百八十楹,一直通到御前廊。外面就是苑中的梅花,共千树,叫梅岗亭、冰花亭,靠着小西湖,叫水月境界,又有澄碧牡丹、伊洛传芳,芍药叫冠芳,山茶叫鹤丹,桂花叫天阙,清香堂叫本支百世,佑圣祠叫庆和,泗洲叫慈济,钟吕叫得真,橘子叫洞庭佳味,茅亭叫昭俭,木香叫架雪,竹子叫赏静,松亭叫天陵偃盖,用日本国的松木建成翠寒堂,不施丹漆彩绘,白得像象牙一样,周围环绕着古松,碧琳堂靠近它,有一座山崔嵬耸立,建有观堂,是皇上焚香祭天的场所。呉知古掌管焚修事宜,每当三茅观的钟声响起,观堂的钟就随之应和,这时便驾临此山。背后是芙蓉阁,风帆沙鸟,脚下就是一条小溪萦绕环带,通向小西湖。亭子叫清涟,怪石夹列两旁,各展奇姿,争献秀色。三山五湖,洞穴幽深,忽然又变得平坦开朗。飞檐翘角如鸟翼张开拱卫,凌虚楼与瑞庆殿相对。损斋、缉熙殿,崇正殿的东边是钦先殿、孝思殿、复古殿、紫宸殿等。木围内就是福宁殿,射殿叫选德殿,坤宁殿,是贵妃、昭仪、婕妤等人所居之位,宫人的值宿处像蚂蚁一样聚集在这里。再往东经过阁子库,是睿思殿,仪鸾司、修内司、八作司、翰林院等各司都在这里,这就是所说的东华门。

  附载宋西京宫城

西京在唐代显庆年间被定为东都,开元年间改称河南府。宋朝时作为西京,皇陵就设在这里。宫城周长九里三百步。城南有三道门,中间的叫五凤楼,东边的叫兴教门,西边的叫光政门。东边一门叫苍龙门,西边一门叫金虎门,北边一门叫拱宸门。五凤楼内东西两门叫左永泰门、右永泰门。门外道路北面有鸾和门,右永泰门西面有永福门。兴教门、光政门内的第三道门,叫左安礼门、右安礼门,左兴善门、右兴善门,左银台门、右银台门。苍龙门、金虎门内第二道隔门叫膺福门。千秋门、膺福门内道北的门叫建礼门。正殿叫太极殿,前面有日月楼。有日华门、月华门,还有三道门叫太极殿门。后面有殿叫天兴殿,再往北的殿叫武德殿。西边有三重门,叫应天门、干元门、敷教门。里面有文明殿,旁边有东上合门、西上合门。前面有左右延福门,后面又有殿叫垂拱殿。北面有通天门,柱

此外有宣阳门,即内城之南门也,上有重楼,制度宏大,三门并立,中门常不开,惟车驾出入。通天门即内城之正南门也,四角皆垜楼,瓦皆琉璃,金钉朱户,五门列焉,常局,惟大礼祫享则由之。宣华乃内城之正东门,玉华正西门也。左掖东偏门,右掖西偏门,各有武夫守卫。拱宸即内城正北门也,又曰后朝门,制度守卫与玉华、宣华等,金碧翚飞,规模宏丽矣。

范石湖揽辔录《兴陵见宋使仪卫》戊子早入见,循东西御廊北行,廊几二百间,廊分三节,每节一门,将至宫城廊,卽东转百许间,其西亦然,亦有三出。门中驰道甚阔,两傍有沟,上植栁,廊脊皆以青琉璃瓦覆。宫阙门户即纯用之,北卽端门十一间,曰应天之门,下开五门,两掖有楼,如左右升龙之制。东西两角楼,端门内有左右翔龙门,日华月华门。前殿曰大安殿,使人自左掖门入,北循大安殿东廊入敷德门,东北行直东有殿宇门,曰东宫,直北西南列三门,中曰书英,是故寿康殿,母后所居。西曰会通门,自会通北入承明门,又北则昭庆门,东则集禧门。尚书省在门外,东西则左右嘉会门二,有楼。即大安殿后门之后至幕次,黒布拂庐待班。有顷入宣明门,即当朝后殿门也。门内庭中列卫士二百许人,贴金双凤幞头团花红锦衫,散手立。入仁政隔门至仁政殿下,团凤大花毡可半庭。殿两傍有朶殿,朶殿上两髙楼,曰东西上合门。两廊悉有帘幙,中有甲士。东西御廊循檐各列甲士,东立者红茸甲金纒竿枪,黄旗画青龙;西立者碧茸甲金纒竿枪,白旗画黄龙。至殿下皆然,惟立于门下者锦袍持弓矢。殿两阶杂列仪物幢节之属,如道家醮坛威仪之类。使人由殿下东行上东阶,却转南由露台北行入殿阈,谓之栏子。金主幞头红袍玉带,坐七寳榻,背有龙水大屏风。四壁帟幕皆红绣龙,拱斗皆有绣衣。两楹间各有大出香,金狮蛮地铺礼佛毯可一殿。两傍玉带金鱼或金带者十四五人,相对列立。遥望前后殿屋崛起甚多,制度不经,工巧无遗力。炀王亮始营此都,规模出于孔彦舟,役民夫八十万,兵夫四十万,作治数年,死者不可胜计。

宣宗迁都于汴,其宫城依宋之旧,宫墙四角皆有楼,髙五丈。毎楼一所,两旁各有屋以裹墙角。自左掖门向西三十歩,横入一门,号左升龙门。入此门即大庆门,外游峻廊,上俯阚城市,正望丹凤楼。后下楼即右升龙门,此两门通左右掖门,横通大庆门外。其门有三,中曰大庆,东曰日精,西曰月华。门旁皆列戟。入此门望见大庆殿,殿前有两楼对峙,东曰嘉福,西曰嘉瑞。大庆殿屋十一间,龙墀二级,旁垜殿各三门。峻廊后与两庑相接。殿壁畵四龙,各长数丈,乃宣宗渡河后画。

译廊北面有明福门。门内有天福殿,殿的北面有寝殿叫太清殿,第二殿叫思政殿,第三殿叫延春殿。东边又有广寿殿,是皇帝视朝的场所。北边第二殿叫明德殿,第三殿叫天和殿,第四殿叫崇徽殿。天福殿西边有金鸾殿,正对殿的西廊有彰善门。殿的北边第二殿叫寿昌殿,第三殿叫玉华殿,第四殿叫长寿殿,第五殿叫甘露殿,第六殿叫干阳殿,第七殿叫善兴殿。西边有射宫殿。千秋门内有舍光殿。拱宸门内西边有保宁门,门内有讲武殿。北边又有殿相对,内园有长春殿、淑景亭、十字亭、九江池、砌台、婆罗亭。宫城东西两侧有夹城,各长三里多。东边有两道门,南边叫宾晖门,北边叫启明门。西边有两道门,南边叫金曜门,北边叫干通门。宫室总共有九千九百九十多间。皇城周长十八里二百五十八步。南面有三道门,中间的叫端门,东西两边的叫左掖门、右掖门。东边一门叫宣仁门,西边有三道门,南边的叫丽景门,与金曜门相对;中间的叫开化门,与干通门相对;北边的叫应福门。里面都是各官署办公之处。京城周长五十二里九十六步。南面三道门,中间的叫定鼎门,东边的叫长夏门,西边的叫厚载门。东面三道门,中间的叫罗门,南边的叫建春门,北边的叫上东门。西面一道门叫关门。北面两道门,东边的叫安善门,西边的叫徽安门。

  附载金宫城

海陵炀王派遣左右丞相张浩、张通古,左丞蔡松年,调集各路的民夫、工匠修筑燕京的宫室。皇城周长九里三十步,从天津桥往北就是宣阳门,中间的门上绘着龙,两侧绘着凤,用金钉钉着,中间的门只有在皇帝车驾出入时才打开,两侧的门分为双扇单扇,每天开一门。经过此门有两座楼,叫文楼、武楼。文楼转向东边是来宁馆,武楼转向西边是会同馆。正北面是千步廊,东西相对。走廊中段各有一道偏门,向东的叫太庙,向西的叫尚书省。到通天门后,改名为应天楼,高八丈,朱红大门,用金子封饰。东西相距一里多,又各设一门,左边的叫左掖门,右边的叫右掖门。内城的正东面叫宣华门,正西面叫玉华门,北面叫拱辰门,以及各殿,共有九重。殿共三十六座,楼阁的数量加倍。正中位置叫皇帝正位,后面叫皇后正位,正位的东面是内省,西面是十六位,是妃嫔居住之处。从玉华门往西出去就是同乐园,像瑶池、蓬瀛、柳庄、杏村都在这里。都城周围共七十五里,城门十二座,每一面分设三门,其中的正门两旁又各设两门。正东面叫宣曜门、阳春门、施仁门,正西面叫颢华门、丽泽门、彰义门,正南面叫丰宜门

中有御画小龙,用拱斗石成一方井,如佛。正殿葢中有一金龙,以丝网罩之。此正衙也。转西,御屏下峻阶数歩,一殿曰德仪殿,有三门,中曰隆平,左曰左隆平,右曰右隆平。入此门,东西两井望见隆德殿,卽宋垂拱殿也。殿庭中,东一钟楼,西一鼓楼。殿屋五大间,旁各殿三间。阶上龙墀一级,东西两合门并楼屋下有门通徃来。此常朝殿也。此殿后又一庭院,有门曰仁安,东西两门。东出东华门,入仁安门望见仁安殿,龙墀两廊皆入仁德殿,规模即宋集英殿也。自此后两殿有门皆有船轩连接,两邉廊屋止是黒漆窓户,意谓必宫人居于此,乃内殿,百官不到。前四殿皆琉璃筒瓦。一殿曰德和,一殿曰福宁。后有一小殿,殿后有直舍。此殿后即内宫墙。门有门两重,出入后苑。十数歩间过一小溪桥,有仁智殿。溪中有龙舟。仁智殿下两巨石,髙三丈,广半之。东一石有小碑刻勅赐昭庆神运万歳峰,西一石刻独秀太平岩,乃宋徽宗御书刻石。塡金殿后有石垒成山,髙百尺,广倍之。最上刻石曰香石泉山。山后挽水上山,水自流下至荆玉涧,又流涌翠峰下有太山洞。水自洞门飞下,复由本路出。德和殿迤■〈辶里〉至大庆门外,横从右升龙门出。后朝门榜曰启庆之宫。入宫门后有三门中曰德昌,左曰文昭,右曰光兴。制度宏丽,金碧辉映,不可胜言。出启庆门,后入右升龙门,过大庆门,外出左升龙门,向东行一门,向南榜曰圣寿宫,左安泰门,右明昌门,即金国太后宫。入宫门,直入一门,榜曰徽音。又一门,榜曰光熈。望见徽音殿,长乐殿。入光翼门,繁禧门,有德寿殿。复出此宫,即秘阁,在左掖门之西,五门之东,即古待漏院。自五门望南,向丹凤门,中间禁路,两廊千歩廊尽处,向东一屏墙,向南一大门,即太庙门。内三门,门上并画蟠龙,殿宇二十五间,髙大宏丽。两旁修廊,东西各开一门,与廊相通,葢百官陪位入此两门甚便。殿上十一室,尽榜金国祖宗谥号。毎一室计三门,东邉一门,西邉一牕,嵌一小石室,上下有石,广三丈,石门一合,可开闭,系藏神主处。遇祭祀,迎神主出石室,祭毕复藏。殿宇出太庙,向西行,向南一门,即社坛。周围皆墙,外四门,遇祭则开,迎四方之气。宫室制度虽时有改更大抵皆宋朝之旧也。

  附载辽宫城

南京析津府本古冀州之地,髙阳氏谓之幽陵,陶唐曰幽,有虞析为幽州,啇复为冀州,周职方东北曰幽州,武王封太保奭于燕,汉为燕国,广阳国,后汉为广阳郡,隋为幽州总管,唐置大都督府,改范阳节度使,晋髙祖以辽有援立之劳,割幽州等十六州以献太宗,升为南京,又曰燕京。

译、景风门、端礼门,正北面叫通玄门、会城门、崇智门,这就是四面城墙十二座门。此外还有宣阳门,就是内城的南门,上面有重楼,规制宏大,三门并列而立,中间的门常年不开,只有在皇帝车驾出入时才打开。通天门就是内城的正南门,四角都有垛楼,瓦全用琉璃,金钉朱门,共列五道门,平常关闭,只有在举行大礼祫享时才由此通行。宣华门是内城的正东门,玉华门是正西门。左掖门是东边的偏门,右掖门是西边的偏门,各有武士守卫。拱宸门就是内城的正北门,又叫后朝门,规制守卫与玉华门、宣华门相同,金碧辉煌如飞鸟展翅,规模宏大壮丽。

范石湖《揽辔录》记载兴陵接见宋朝使臣的仪卫情况:戊子日一早入见,沿着东西御廊向北走,走廊约有二百间,分为三节,每节有一门,快到宫城的走廊时,就往东转,约百余间,西边也是如此,也有三处出口。门中的驰道十分宽阔,两旁有水沟,上面种着柳树,走廊的屋脊都用青琉璃瓦覆盖。宫阙的门户就完全采用这种规格。往北就是端门,共十一间,叫应天之门,下面开五道门,两侧有楼,如同左右升龙门的规制。东西两座角楼,端门内有左右翔龙门,日华门、月华门。前殿叫大安殿,使臣从左掖门进入,向北沿着大安殿的东廊进入敷德门,往东北走,正东有殿宇之门,叫东宫,往正北,西南方向排列三道门,中间的叫书英门,这原是寿康殿,是太后所居之处。西边的叫会通门,从会通门往北进入承明门,再往北是昭庆门,东边是集禧门。尚书省在门外,东西两边是左右嘉会门两座,有楼。这就是大安殿后门之后到幕次的地方,用黑布搭成帐幕等候上朝。过了一会儿进入宣明门,就是常朝后殿的门。门内庭院中排列着卫士约二百人,戴着贴金双凤幞头,穿着团花红锦衫,空手站立。进入仁政隔门到仁政殿下,团凤大花的毡毯铺满约半个庭院。殿的两旁有侧殿,侧殿上有两座高楼,叫东上合门、西上合门。两廊都挂着帘幕,里面有披甲的士兵。东西御廊沿着屋檐各排列着披甲士兵,东边站立的穿红茸甲,持镶金的竿枪,黄旗上画着青龙;西边站立的穿碧茸甲,持镶金的竿枪,白旗上画着黄龙。到殿下都是这样,只有站在门下的穿着锦袍、持着弓矢。殿的两侧台阶上杂列着仪仗器物、幢节之类,如同道家醮坛的仪仗排场一般。使臣从殿下向东走上东阶,再转向南,沿着露台向北走进入殿门槛,这叫做栏子。金国国主戴着幞头,穿着红袍,系着玉带,坐在七宝榻上,背后有画着龙水的大屏

城方三十六里,崇三丈,衡广一丈五尺,敌楼战橹具,八门:东曰安东迎春,南曰开阳丹凤,西曰显西清晋,北曰通天拱辰。大内在西南隅,皇城内有景宗、圣宗御容殿二,东曰宣和,南曰大内,内门曰宣教,改元和。外三门曰南端、左掖、右掖,左掖改万春,右掖改千秋。门有楼阁球场在其南,东为永平馆。皇城西门曰显西,设而不开,北曰子北。西城巓有凉殿,东北隅有燕角楼。坊市廨舍寺观,葢不胜书。其外有居庸、松亭、榆林之关,古北之口,桑干河、髙梁河、石子河、大安山、燕山中,有瑶玙府曰幽都,军号卢龙。开泰元年落军额。

  辽西京

西京大同府,陶唐冀州之域,虞分并州,夏复属冀州,周职方正北曰并州。战国赵武灵王始置云中郡,秦【当作汉】属代王国,为平城县,魏为新兴郡,晋仍属鴈门。刘琨表封猗卢为代王,都平城。元魏道武于此遂建都邑,孝文帝改为司州牧,置代尹,迁都洛邑,改万年,又置恒州。髙齐文宣帝废州为恒安镇,今谓之东城,寻复恒州。周复为恒安鎭,改朔州。隋仍为镇。唐武德四年置北恒州,七年废。贞观十四年移云中定襄县于此。永淳元年黙啜为邉患,移民朔州。开元十八年置云中州。天寳元年改云中郡。干元元年曰云州。干符三年大同军节度使李国昌子克用为云中守捉使,杀防御使,据州以闻。僖宗赦克用,以国昌为大同军防御使,不受命。广明元年李琢攻国昌,国昌兵败,与克用奔北地。黄巢入京师,诏发代北军。寻赦国昌,使讨贼,克用率三万五千骑而南,収京师,功第一。国昌封陇西郡王。克用子存朂灭梁,是为唐庄宗。同光三年复以云州为大同军节度使。晋髙祖代唐,以契丹有援立功,割山前代北地为赂,大同来属,因建西京。敌楼棚橹具,广袤二十里。门东曰迎春,南曰朝阳,西曰定西,北曰拱极。元魏宫垣占城之北面,双阙尚在。辽旣建都,用为重地,非亲王不得主之。清宁八年建华严寺,奉安诸帝石像铜像。又有天王寺,留守司衙,南曰西省,北门之东曰大同府,北门之西曰大同驿。初为大同军节度,重熙十三年升为西京府,曰大同。

  元朝典故编年考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元朝典故编年考卷三

  吏部侍郎孙承泽 撰

  蒙古新字

至元四年诏,朕惟字以书言,言以纪事,此古今之通制。我国家肇基朔方,俗尚简古,未遑制作,凡施用文字,因用汉楷,反辉和尔字以逹本朝之言。考诸辽、金以及遐方诸国,例各有字。今文治寖兴,而字书有阙,于一代制度实为未备,故特命国师帕克斯巴创为蒙古新字,译冩一切文字,期于顺言逹事而已。

译风。四壁的帷幕都绣着红龙,斗拱上都披着绣衣。两根柱子之间各有一个大香炉,金狮子造型,地上铺着礼佛用的毯子,几乎铺满整个大殿。两旁佩着玉带、金鱼袋或金带的有十四五人,相对排列站立。远望前后殿宇高高耸起,数量很多,规制不合常法,工艺极尽巧思、不遗余力。炀王完颜亮开始营建这座都城,规模是孔彦舟设计的,役使民夫八十万人,兵夫四十万人,营建了好几年,死去的人不计其数。

宣宗迁都到汴京,宫城依照宋朝的旧制,宫墙四角都有楼,高五丈。每座楼一所,两旁各有房屋用来包裹墙角。从左掖门向西走三十步,横着进入一道门,叫左升龙门。进入此门就是大庆门,外面有环绕的长廊,从上面俯瞰可以望见城市,正对着丹凤楼。往后下楼就是右升龙门,这两道门通向左右掖门,横着通往大庆门外。这道门有三个门洞,中间的叫大庆门,东边的叫日精门,西边的叫月华门。门旁都陈列着兵戟。进入此门可以望见大庆殿,殿前有两座楼相对峙立,东边的叫嘉福楼,西边的叫嘉瑞楼。大庆殿的殿屋有十一间,龙墀分两级,旁边的偏殿各有三道门。长廊在后面与两庑相连接。殿壁上画着四条龙,各长数丈,是宣宗渡河后所画。中间有御笔画的小龙,用拱斗石砌成一方井,像佛像一般。正殿的殿顶正中有一条金龙,用丝网罩着。这是正衙。转向西边,御屏下有几级台阶,有一座殿叫德仪殿,有三道门,中间的叫隆平门,左边的叫左隆平门,右边的叫右隆平门。进入此门,东西两井处可以望见隆德殿,就是宋朝的垂拱殿。殿的庭院中,东边有一座钟楼,西边有一座鼓楼。殿屋五间大,旁边各有三间偏殿。台阶上有一级龙墀,东西两侧的合门与楼屋下都有门可以通行往来。这是常朝之殿。这座殿的后面又有一个庭院,有门叫仁安门,东西各有一道门。往东出东华门,进入仁安门可以望见仁安殿,龙墀两廊都进入仁德殿,规模就相当于宋朝的集英殿。从这里往后各殿都有门,都有船轩相连接,两边的走廊只是黑漆的窗户,估计一定是宫人居住在此,是内殿,百官不得到达。前面四座殿都用琉璃筒瓦。一座殿叫德和殿,一座殿叫福宁殿。后面有一座小殿,殿后有值宿的房舍。这座殿后面就是内宫的墙。有两重门,出入通往后苑。走十几步就经过一座小溪桥,有仁智殿。溪水中有龙舟。仁智殿下有两块巨石,高三丈,宽约一丈五。东边一块石头上有小碑,刻着「敕赐昭庆神运万岁峰」,西边一块石头上刻着「独秀太平岩」,是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