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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新唐书纠谬四十四

七曰尊敬君亲不严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261–264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七曰尊敬君亲不严

杨隆礼尝避讳改名而传不载诞节名及上寿仪纪传皆不载裴守真耀卿传次序杨隆礼尝避讳改名而传不载杨慎矜传》云:「父隆礼,歴州刺史,善捡督吏,以严办自名。开元初,为太府卿,任职二十年,年九十余,以户部尚书致仕,卒。」今案宰相世系表载隆礼为崇礼,此盖隆礼以开元时避明皇帝讳,以崇易隆,理亦当然,而史家遗落其事,止书旧名,此其失也。或者谓此乃史之小疵,亦不足云。愚以为不然。夫史之作,岂独止于劝惩而已哉?其笔削取舍,必使后世有考焉。方开元时,君父旣名隆矣,为臣子者亦名隆而无所迁避,岂尊君严上之谓哉?今隆礼旣尝易名,而史不载,使后世不知者,或归罪于隆礼,或遂援之以为说,此实史氏之深责,岂止小疵而已哉?况韦思谦尝避讳而以字行,王绍、陆质亦尝避讳改名,而史皆载于传,以例言之,则隆礼之传,其失昭然矣。

诞节名及上寿仪纪传皆不载礼乐志》云:「千秋节者,玄宗以八月五日生,因以其日名节,而君臣共为荒乐。当时流俗多传其事,以为盛。其后巨盗起,陷两京,自此天下用兵不息,而离宫苑囿遂以荒堙。独其余声遗曲传人间,闻者为之悲凉感动。盖其事适足为戒,而不足考法,故不复着其详。自肃宗以后,皆以生日为节,而徳宗不立节,然止于羣臣称觞上寿而已。」今案《唐会要》云:开元十七年八月五日,左丞相源干曜、右丞相张说等表请以是日为千秋节,着之甲令,羣臣常以是日献万寿酒。又宪宗元和十五年七月诏云:「朕诞辰,奉迎皇太后宫中上寿。」又文宗太和七年庆成节,是日上于宫中奉迎皇太后,宴乐羣臣,诣延英门上寿。是盖人主因其诞辰,感其亲生育劬劳之恩,不敢同之常日,于是为之宴乐,以致其爱敬之心焉。为臣子者,又喜其君父生于是日,愿其享无疆之祚,亦相率奉觞献寿,以致其祝延之诚焉。是皆出于臣子之情,而饰以礼文,故后世不可得而废者也。是以累朝沿袭,未之有改。且上寿之礼,尚矣。古人每有吉庆喜乐之事,则上寿于君亲,以致其诚意。《经》所谓「称彼兕觥,万寿无疆」,则其比也。如汉高祖、车千秋、东方朔,止偶因一事而犹且为之,况当君亲诞育之日,臣子若恬如平时,不少致其诚敬,则人情礼意,其可安乎?由是言之,因诞日立节名、上寿酒,亦臣子奉君亲之礼耳,未可遽削而不着也。且天寳之乱,盗起兵兴,而唐遂衰,其所以召之者,盖有由矣,刑政垂戾,而任用匪人也,非以立千秋节也。使当时不立节名、不上寿、不宴乐,亦未免乎盗起而唐衰也。其后肃宗、文宗以至武、宣、懿、僖、昭、哀八朝,各尝立诞节名,亦不闻其召乱,迨其亡也,亦不自诞节起。然则史之所书,使后世可以为戒者,在乎刑政之得失、任用之贤否尔。立诞节而上寿宴乐,以致臣子之情礼者,非所以为戒也,徒使后世有司欲考按故事,则返区区乎求之于他书,是未可谓善为史者也。又按《唐会要》,自肃宗以后,有代、徳、顺、宪、穆、敬六朝,皆不立诞节名,今志以为独德宗不立,亦未知其孰是。

译《礼乐志》说:“千秋节”是玄宗在八月五日出生,因而以这一天命名节日,君臣共同举行放纵的宴乐。当时世俗多传述此事,认为这是盛况。后来大盗兴起,攻陷两京,从此天下用兵不止,离宫苑囿也因而荒废湮没。只有残余的声音和遗曲流传民间,听到的人都为之感到悲凉而受触动。这件事正好只能作为警戒,却不足以作为考察制度的依据,所以不再详细记载。肃宗以后,都以皇帝生日为节日;德宗没有设立节日,但也只是群臣举杯祝寿罢了。” 现在考察《唐会要》说:开元十七年八月五日,左丞相源乾曜、右丞相张说等上表,请求把这一天定为千秋节,并载入正式法令;群臣每年都在这一天进献万寿酒。又据宪宗元和十五年七月的诏书说,朕在生日迎请皇太后,入宫祝寿。文宗太和七年的庆成节,这一天皇帝在宫中迎请皇太后设宴奏乐,群臣到延英门祝寿。这大概是君主因为生日而感念父母生育抚养的辛劳,不敢把这天同平常日子一样对待,于是设宴奏乐,以表达爱敬之心。做臣子和子女的,又因君父在这一天出生而高兴,希望他享有无穷的福禄,于是相继举杯献寿,表达诚挚的祝愿。这些都出于臣子子女的感情,又用礼仪加以修饰,所以后世不能废除。因此历朝沿袭,没有改动。况且祝寿的礼仪由来已久,古人每逢吉庆喜乐之事,便向君主和亲长祝寿,以表达诚意。《诗经》所说“举起那牛角杯,祝愿万寿无疆”,就是这种情况。像汉高祖时车千秋、东方朔,只因一件事情尚且得到祝寿,何况君主和亲长诞生的日子呢?臣子如果像平常一样漠然处之,丝毫不表达诚敬,按人情和礼意岂能心安?由此说来,因生日设立节日名称、献上寿酒,也只是臣子奉侍君亲的礼仪罢了,不可突然删去而不记载。况且天宝年间发生祸乱,盗贼兴起、战争爆发,唐朝于是衰落;招致这些祸患,当然另有原因,是刑法政令逐渐败坏、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并不是因为设立千秋节。即使当时不设节日名称、不献寿酒、不宴乐,也未必能够避免盗贼兴起和唐朝衰落。后来肃宗、文宗以及武宗、宣宗、懿宗、僖宗、昭宗、哀帝八朝,都曾设立诞辰节日名称,也没有听说因此招致祸乱;到国家灭亡时,也不是从诞辰节日起因。这样看来,史书所记、可以使后世引以为戒的,在于刑政的得失和任用人才是否贤能。设立诞辰节、祝寿宴乐以表达臣子子女的情感和礼意,并不是应当警戒的事情。结果只是使后世主管史事的官员想考察旧例时,反而要到其他书中费力寻找,这不能说是善于修史。又考察《唐会要》,肃宗以后,代宗、德宗、顺宗、宪宗、穆宗、敬宗六朝都没有设立诞辰节日名称;如今《礼乐志》却认为只有德宗没有设立,也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裴守真、裴耀卿传》的编排次序。现在考察,裴耀卿是裴守真的儿子,但裴耀卿的传记列在第五十二卷,裴守真的传记列在第五十四卷。这样的次序,按道理说恐怕不太妥当吧?《新唐书纠谬》卷八。钦定《四库全书》。《新唐书纠谬》卷九。(宋)吴缜撰写。第九条:本纪、志、表、传互不相符。《百官志》记载太宗确定内外官员的数目,与《曹确传》不同。天平军节度使的姓名和次序,《纪》《传》不同。刘总献出所辖土地时,州名记载不同。《宋璟传》记载东巡泰山的年份,与本纪不同。《李光弼传》记载平定袁晁的年月,与本纪不同。程知节担任葱山道总管的时间,与本纪不同。《桓彦范传》记载中宗复位的日期,与本纪不同。《宰相世系表》记载苏瓌的字,与传记不同。《崔龟从传》记载他的官职,与本纪不同。《郭正一传》记载他任宰相的年份及其事迹,与本纪、百官志不同。敬晖被流放的地点,《纪》《表》与传记不同。杜元颖任宰相至罢相的记载,《纪》《传》各不相同。孙处约任宰相时的官名,《纪》《传》不同。岑羲受命为宰相时的官职。《李吉甫传》记载的星变,《纪》《志》没有记载。干符五年五月发生风雹之灾,《纪》《志》记载不同。垂拱二年新丰县庆山之事,《纪》《志》记载不同。《侯君集传》记载岑文本的官职不同。褚遂良被贬的官职,《纪》《传》不同。柳璨的官职,《本纪》与《表》《传》不同。毕王璋的儿子韶,其世系没有说清。摇山玉彩的字。元结的猗玕子。员俶的年龄次序有误。萧颖士。李素立的世系不同。《崔沔传》。《王方庆传》与世系表不同。睿祖的名字,《纪》《传》不同。崔行功的祖父,《表》《传》不同。德宗本纪与《李怀光传》不相符合。李揆的世代次序,《表》《传》不同。袁滋的儿子均等人的记载。崔祐甫册立皇后的记载。窦怀贞的官名,与本纪不同。苏味道被授官职的记载,《纪》《传》不同。《韦巨源传》记载的州名,与本纪不同。李进贤被逐的记载,《纪》《传》不同。《萧至忠传》引述其父官职有误。苏瓌、苏震的世代次序不清。韩休的父亲和兄长。刘瞻入朝任宰相。王玙的任职年份,与本纪不同。《瑶山玉彩》记载的修撰者不同。萧俛任仆射之事,《表》《传》不同。邓康王迁徙封地之事,《纪》《传》不同。下土雨之事,《纪》《志》记载的月份不同。韩王改封之事,《纪》《传》记载的年份不同。武德年间地震,《纪》《志》记载的月份不同。贞观年间地震,《纪》《志》记载的日期不同。发生石然之事,《纪》《志》记载的月份不同。李绩等人征讨辽东时,宰相世系表所记日期有误。薛万彻的官职及高丽城名,《纪》《传》不同。《百官志》记载太宗确定内外官员的数目,与《曹确传》不同。《百官志》说:起初,太宗裁减内外官员,确定编制为七百三十人,说:“我用这些职位来接待天下贤能之才,足够了。” 现在考察《曹确传》说:太宗颁布法令,规定文武官员六百四十三人,并对房乔说:“朕设置这些职位,是用来接待天下贤士的。”这同《百官志》所载的语意相同,但数目不同,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天平军节度使的姓名和次序,《纪》《传》不同。

裴守真耀卿传次序今案裴耀卿,守真之子也。而耀卿传居第五十二卷,守真传居第五十四卷,次序如此,于义无乃未安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