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曰当书而反阙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十四曰当书而反阙
九宫贵神穆宗改名宰相表阙文王思礼传阙文雨五十二日而不书月苏定方传薛大鼎传五行志李子和传马周传太子监国时宰相纪传阙载纪传漏记萧瑀事李绩传长孙无忌传百官志封徳彛传忠义吕子臧传漏载马元规郑元璹朱粲传刘潼传九宫贵神崔龟从传》云:「太和初,迁太常博士。最明礼家沿革,定九宫皆列星,不容为大祠,诏可其议,九宫遂为中祠。」今案新书全不载九宫贵神之所本,而其进新书表畧云:「名篇立传,因革增损,义类凡例,具载别录。」然其别录今世罕传,皆不知其刋削之所谓。今《龟从传》既述其事,则它志传中亦当因事着九宫之始,庶其本末相证,而后世可考焉。况九宫之神,自唐中叶以还,世世崇奉,人主尝所亲祝,礼次昊天上帝,列为大祠,迄今不改其礼,盖亦甚重。此正古所谓「有其举之,莫敢废」而史氏所宜纪录者也。后世欲有所考据,舍史籍奚适哉?今新书直削而不述,使一代巨典湮晦不传,后学无复稽考,罔然不知其所本,实阙文也。
穆宗改名穆宗纪云:「穆宗皇帝讳恒,始封建安郡王,进封遂王。」今案宪宗纪,元和元年八月丁夘,进封子延安郡王宥为遂王【即穆宗也,延安、建安字有悞,已见别篇】元和七年,立遂王宥为皇太子。十五年正月庚子,宪宗崩。闰月丙午,皇太子即皇帝位于太极殿。以上穆宗之为皇太子,其名宥也,及本纪则讳恒。新史又不载改名年月。今案澧王恽传云:「初,恽名寛,深王察,洋王寰,绛王寮,建王审,元和七年并改今名。」以此推之,当是元和六年惠昭太子既薨,七年乃立遂王为皇太子,因此并与诸子改名,皆从心为文。而穆宗之名,必是此时所改。以唐会要考之,则可验矣。盖新史凡诸帝在潜之日诸事,多所简畧,不复详述,故不能见尔。然既为一朝之史,凡人主或皇太子之名,岂细故哉?当明加纪述,使后人开卷而厯厯可考。今乃削而不着,使览者莫见本末,则难免阙文之讥也【自后文、武、宣、懿、僖、昭六帝在藩与本纪所载之讳皆不同,又不见所改年月,其失皆与穆纪同也】
宰相表阙文长孙无忌传》:晋王为皇太子,无忌自司徒为太子太师,同中书门下三品。房乔传:自司空为太子太傅,知门下省事。萧瑀传:自特进为太子太保。李绩传:自兵部尚书为特进太子詹事,并同中书门下三品。今案宰相表内,止载萧瑀、李绩二人所命之官,而无忌、乔则不载,此乃当书实阙文也。
王思礼传阙文王思礼传》云:"在太原,器甲完精,储粟至百万斛。"云今案邓景山传云:「思礼在太原,储廥盈衍,请输半以实京师。」此一事当载于思礼本传,今言之不尽实,阙文也。
雨五十二日而不书月五行志》第二十四云:贞元二年五月乙巳,雨至于丙申。今案《五行志》载元和十二年八月壬申雨至于九月戊子,自壬申至戊子止十七日,犹且明书月以谨其事。今自乙巳至丙申,凡五十二日,若乙巳在五月中旬后,则事闗五六七月,凡三月,岂可不明书丙申所系之月,使后世何由而知哉?实阙文也。
译《五行志》第二十四说:贞元二年五月乙巳日下雨,一直下到丙申日。如今考察《五行志》记载元和十二年八月壬申日下雨,一直下到九月戊子日;从壬申到戊子只有十七天,尚且明确记载月份以慎重记录这件事。现在从乙巳到丙申一共五十二天,如果乙巳在五月中旬以后,这件事就涉及五月、六月、七月三个月,怎么可以不明确记载丙申所属的月份,使后世凭什么知道呢?这实在是史文的遗漏。《苏定方传》。《苏定方传》说:苏定方讨伐贺鲁,整顿军队进军到双河,与弥射、步真会合。如今根据《苏定方传》的上下文考察,看不出弥射、步真究竟是什么人:是汉军,还是汉将;是蕃兵,还是蕃将;还是戎人的部族名称?再根据《西突厥传》考察,才知道他们是汉人派遣的两名将领,即阿史那弥射和阿史那步真。那么在《苏定方传》中,竟然都不记载他们的姓氏,难道不是史文的遗漏吗?《薛大鼎传》。《齐王祐传》说,长史薛大鼎多次进谏,齐王不听;皇帝认为薛大鼎辅佐藩王没有尽到责任,便免去了他的官职。如今考察《薛大鼎本传》,却没有这件事;这本来应当记载。《五行志》。《太宗本纪》记载:贞观三年六月己卯日,大风拔起树木。如今考察《五行志》,没有记载这件事。按照武德二年十二月壬子日大风拔树的例子推断,这件事应当记入,所以是史文的遗漏。《李子和传》。《本纪》记载:贞观六年正月癸酉日,静州山獠反叛,右武卫将军李子和击败了他们。如今考察《李子和传》,没有记载这件事,大概是史文的遗漏。《马周传》。《本纪》记载:贞观十八年十一月甲午日,马周任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如今考察《马周传》,没有记载这件事,大概是史文的遗漏。太子监国时,宰相的纪、传遗漏记载。《宰相表》记载:贞观十九年二月乙卯日,岑文本代理太子太傅,刘洎、马周任太子左庶子,许敬宗任右庶子,高季辅任少詹事,张行成与他们共同掌管机要事务。如今考察,当时太宗亲自征讨高丽,皇太子在定州监国,所以由岑文本、刘洎、马周等人辅佐他。这也是宰相所承担的职责,因此《新唐书》把他们载入《宰相表》,原因就在这里。然而为什么没有记入《本纪》呢?又考察《岑文本传》《刘洎传》《马周传》《许敬宗传》,都记载了他们辅佐太子监国、共同掌管机务的事情,只有《高季辅传》《张行成传》没有记载,这也是史文的遗漏。纪、传遗漏记载萧瑀的事情。《宰相表》记载:贞观二十年四月甲子日,萧瑀被免去太子太保之职。如今考察《本纪》和《萧瑀传》,都没有这一条,大概是史文的遗漏。《李绩传》。《本纪》记载:贞观二十一年三月戊子日,李世绩任辽东道行军大总管,率军征讨高丽。如今考察《宰相表》和《高丽传》,记载都相同;但《李世绩本传》没有记载,大概是史文的遗漏。《长孙无忌传》。《本纪》记载:贞观二十二年正月丙午日,长孙无忌检校中书令,主持尚书省、门下省事务;《宰相表》记载也相同。如今考察《长孙无忌传》,没有记载这件事。但到了叙述高宗即位以后,又说晋升长孙无忌为太尉、检校中书令,仍然主持门下省、尚书省二省事务。既然说“仍然主持二省”,就是说明在此以前曾经主持过二省。本传遗漏这一段,毫无疑问。《百官志》。《太宗本纪》说:高祖认为太宗功劳高过古人,原有的官号不足以相称,于是加号为天策上将。如今考察,天策上将也是官号,按照翰林学士的例子来说,也应当见于《百官志》。现在《百官志》没有记载,实在是史文的遗漏。《封德彝传》。《高祖本纪》记载:武德六年四月癸酉日,封德彝任中书令。如今考察,同一时期的宰相裴寂、萧瑀、杨恭仁的传记,都记载了他们所授的官职,唯独《封德彝传》没有记载任中书令这一条,大概是史文的遗漏。《忠义吕子臧传》遗漏记载马元规。《高祖本纪》记载:武德元年十月壬午日,朱粲攻陷邓州,刺史吕子臧为此死难。如今考察《吕子臧传》,当时一同死于邓州的还有慰抚使马元规一人。他恪守职守、以身殉事,与吕子臧相同,却不能在《本纪》中留下姓名,难道只是史文遗漏而已吗?这样就无法表彰忠贞节操,也不能帮助教化风俗。《郑元璹传》和《朱粲传》。《本纪》记载:武德元年十二月辛巳日,郑元璹与朱粲在商州交战,郑元璹击败了朱粲。如今考察《郑元璹传》和《朱粲传》,都没有这次战事的记载,大概是史文的遗漏。《刘潼传》。《郑裔绰传》说:宣宗初年,刘潼由郑州刺史被授为桂管观察使。郑裔绰坚决争辩,认为刘潼受责罚不久,不应当把廉察之任交给他。皇帝已经派遣使者颁布诏书,追令停止任命。如今考察《刘潼传》,只说他曾任灵武节度使,因牵连获罪而贬为郑州刺史,改任湖南观察使,却遗漏了授任桂管观察使后又追止诏命这一件事,没有记载,大概是史文的遗漏。《新唐书纠谬》卷十四。●钦定《四库全书》。《新唐书纠谬》卷十五。(宋)吴缜撰。○第十五条:义例不明确。《中宗本纪》开头与各帝本纪详略不同。宗室中有的记姓,有的不记姓。一件事涉及多人的传记,而各传记有的记载,有的不记载。《皇后传》的记载彼此不同。记载“薨”“卒”的书法不同。温王没有单独立纪、立传。《姚南仲传》记载独孤皇后的事情。《太宗本纪》记载魏征去世的事情。《中宗本纪》开头与各帝本纪详略不同。《本纪》说:中宗和天大圣大昭孝皇帝,名显,是高宗的第七子。母亲是则天顺圣皇后武氏。高宗驾崩后,他以皇太子的身份即皇帝位。如今考察,各帝本纪开头必定记载其最初受封、迁徙、改名、进爵以及历任官职的次序,然后才记载即位之事。中宗在高宗时封为周王,后来迁为英王,改名为哲,武后时期又改名为显,这些事情按照各帝本纪的体例都应当完整记载。现在却略去不述,不知原因是什么。宗室中有的记姓,有的不记姓。《太宗本纪》记载:贞观二年正月癸丑日,吐谷浑侵犯岷州,都督李道彦击败了他们。贞观八年十二月辛丑日,特进李靖任西海道行军大总管,胶东郡公李道彦任赤水道行军总管,率军征讨吐谷浑。贞观十二年十一月己巳日,明州山獠反叛,交州都督李道彦击败了他们。如今考察,李道彦就是淮安王李神通的儿子,所以贞观八年任赤水道总管时,《本纪》不记他的姓;可是贞观二年、十二年却又都记了姓,这是为什么?一件事涉及多人的传记,其中有的记载,有的不记载。《长孙无忌传》说:太宗说“我应当评论你们各人的长处和短处,以便互相规劝”。他评论说:高士廉心思明察,临危时不会改变节操,所缺少的只是刚直敢言。唐俭有口才,善于调和解纷,酒杯传行时,他发言令人欢喜;侍奉我二十年,从未谈过一句国家大事。杨师道性情谨慎周密,自己能够做到不犯过错,但懦弱而缺乏办事经验,遇到紧急事情不能倚仗。岑文本敦厚,长于文章和议论;谋略深远,应当不会辜负世人。刘洎坚贞正直,他的话有益处,不轻易向人许诺,而且能够自己弥补过失。马周聪敏锐利而正直,评论裁断人物,奉行正道,他所任用的人都符合我的心意。褚遂良鲠直明亮,富有学术,竭尽诚意,亲近于我,就像飞鸟依附人一样,我格外怜爱他。长孙无忌应对机敏,善于避嫌,古人中没有能与他相比的;但统率军队、攻城作战,不是他的长处。如今考察,太宗评论这些人的长处和短处,只有杨师道一人的评论载入本传,而且其中还有不同;其余诸人都没有见于本传。不知道这些内容究竟应当记载,还是不应当记载?这也是义例不明确的地方。《皇后传》的记载彼此不同。《哀帝本纪》说,母亲是皇太后何氏;又《昭宗十七子传》说,积善皇后生了裕和哀皇帝。如今考察,后妃传记凡是记载生育的,必定写“生某宗、某王、某公”,唯独《何皇后传》不记她生德王裕和哀帝。不知这里的义例究竟是什么。
苏定方传苏定方传》云:「定方讨贺鲁,勒兵进至双河,与弥射、步真合。」今以《定方传》上下文考之,不见弥射、步真是何人?汉兵邪?汉将邪?蕃兵邪?蕃将邪?戎人部族名邪?及以《西突厥传》考之,乃汉所遣将二人,阿史那步真。然则在《定方传》则皆不书姓,岂非阙文也乎?
薛大鼎传齐王佑传,长史薛大鼎屡谏不听,帝以辅王无状,免之。今案薛大鼎本传,则无之。此当书也。
五行志太宗本纪,贞观三年六月己夘,大风拔木。今案五行志不载此一事,以武徳二年十二月壬子大风拔木例推之,则当载,盖阙文也。
李子和传本纪:贞观六年正月癸酉,静州山獠反。右武卫将军李子和败之。今案《李子和传》不载此一事,盖阙文也。
马周传本纪:贞观十八年十一月甲午,马周为辽东道行军大摠管。今案《马周传》不载此一事,盖阙文也。
太子监国时宰相纪传阙载宰相表,贞观十九年二月乙夘,士亷摄太子太傅,刘洎、马周、太子左庶子许敬宗、右庶子髙季辅、少詹事张行成同掌机务。今案是时太宗亲征髙丽,而皇太子监国于定州,故以士亷洎周等佐之,是亦宰相之任也。故新书载之宰相表者以此,然而不载于纪者何哉?又案士亷、洎周、敬宗传,皆载其辅太子监国,同掌机务之事,惟季辅、行成传不载,亦阙文也。
纪传漏记萧瑀事宰相表:贞观二十年四月甲子,瑀罢太子太保。今案本纪及萧瑀传,皆无此一节,盖阙文也。
李绩传本纪:贞观二十一年三月戊子,李世绩为辽东道行军大摠管,以伐髙丽。今案宰相表及髙丽传皆同,而世绩本传则不载,盖阙文也。
长孙无忌传本纪:贞观二十二年正月丙午,长孙无忌检校中书令,知尚书门下省事。宰相表亦同。今案《无忌传》不载此一事,然至于述髙宗即位后,乃云“进无忌太尉、检校中书令”,犹知门下、尚书二省。既云“犹知二省”,则是前此曾知二省矣,本传阙文无疑也。
百官志太宗本纪云:「髙祖以谓太宗功髙古官,号不足以称,乃和号天策上将。」今案天策上将,亦官号也。以翰林学士例言之,亦当见于百官志。今百官志不载,实阙文也。
封徳彝传髙祖纪:武徳六年四月癸酉,封徳彝为中书令。今案同时宰相裴寂、萧瑀、杨恭仁传,各载其所命之官,独封徳彝传无为中书令一节,盖阙文也。
忠义吕子臧传漏载马元规髙祖本纪:武徳元年十月壬午,朱粲陷邓州,刺史吕子臧死之。今案《吕子臧传》,同时死于邓者,又有慰抚使马元规一人,其守职死事与子臧同,而不得载名于纪,岂独阙文而已哉?是无以旌忠节而助风教也。
郑元璹朱粲传本纪:武徳元年十二月辛巳,郑元璹及朱粲战于商州,败之。今案郑元璹及粲传皆无此一战,盖阙文也。
刘潼传郑裔绰传》云:宣宗初,刘潼由郑州刺史授桂管观察使,裔绰固争。潼被责,未久不宜付亷察。帝已遣使者颁诏,追罢之。今案刘潼传止云:「为灵武节度使,坐累贬郑州刺史,改湖南观察使」,而漏此桂管观察使追罢诏命一事不载,盖阙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