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曰自相违舛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四曰自相违舛
王瓌,恭宪太后弟,乃以为惠安太后弟。
以三月二日为中和日太宗纪享年差三岁杜佑所终之官,与桑道茂传不同。
明皇帝公主数多一人穆宗纪始封与宪宗纪异建王已改名而薨时犹书故名谓《八王史》失其薨年,而自有薨年可见者。谓九王史失其系胄,而自有系胄可见者。韦云起尝为麟州刺史,而本传不载。且是时未有麟州。虞世南传》及《天文志》叙星变灾异事,与《纪》《志》不同。
李源年七十四而传以为八十王同皎、李多祚传讨二张处,所与桓彦范及皇后等传不同。
独孤懐恩献后之弟而以为侄张鷟贬官年世相逺本纪书浑释之死与传不同杜求仁传舛悞贤妃徐惠为齐聃姉又为姑萧至忠传叙萧徳言世次未明徐州戍兵龎勋等擅还诛张昕三传各异刘禹锡得志时,三事与别传皆差。
张廵用兵人数悞王焘等世次不明裴寂字不同刘审礼传与表不同虢王子次序不同馆陶公主所尚不同崔良佐传误武攸暨传年号误两传载周贽安太清不同郝玼马璘传不同苏定方传误江夏王道宗李靖等传不同刘澭入朝纪传不同孔戢传误刘弘基殷开山传误王瓌,恭宪太后弟,乃以为惠安太后弟。
者杨复恭传》云:王瓌者,惠安太后之弟也。今案后妃传,懿宗凡二后:一曰惠安皇后王氏,一曰恭宪皇后王氏。惠安传则不载有弟瓌事;至恭宪传则载弟瓌事甚详,且又述其被害事,与复恭传正合。然则瓌乃恭宪弟,非惠安弟也。
译《杨复恭传》说:“王瓌,是惠安太后的弟弟。” 现在考察《后妃传》:懿宗共有两位皇后,一位是惠安皇后王氏,一位是恭宪皇后王氏。《惠安皇后传》没有记载王瓌为弟弟的事情;至于《恭宪皇后传》,却详细记载了弟弟王瓌的事情,并且叙述他被杀害的经过,与《杨复恭传》完全相合。这样看来,王瓌是恭宪太后的弟弟,不是惠安太后的弟弟。把三月二日定为中和日。《方技传·桑道茂传》说:李泌病情危重,到了三月二日中和日,勉强入宫谒见,因不能步行回去而去世。现在考察李泌曾请求把二月初一作为中和节,皇帝很高兴。又考察《本纪》,李泌在三月甲辰日去世;这一年正月初一也是甲辰日。《邺侯家传》说,三月二日是寒食日,李泌竭力带病赴内宴,因不能步行回去而去世。这样看来,李泌是在三月二日甲辰寒食日去世的;《桑道茂传》却说是中和节日,因此错误。《太宗纪》记载的享年相差三岁。《太宗本纪》记载: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己巳日,皇帝在含风殿驾崩,享年五十三岁。现在考察《虞世南传》叙述太宗的话说:“我十八岁起兵举义,二十四岁平定天下,还不到三十岁就登上帝位。”而且太宗在隋炀帝大业十三年起兵,这一年是丁丑年;太宗自称十八岁,那么应当生于庚申年。又《太宗纪》说,大业年间突厥包围炀帝于雁门,隋炀帝下诏招募军队前往救援,太宗当时十六岁,前去应募。考察《隋书纪》,突厥在大业十一年包围炀帝于雁门,这一年是乙亥年;太宗十六岁,也应当生于庚申年。由这两件事相互推算,太宗生于庚申年无疑。贞观二十三年为己酉年,从庚申年到己酉年只有五十年,《本纪》却说享年五十三岁,这是错误的。杜佑去世时的官职与《桑道茂传》不同。《桑道茂传》说,杜佑最终官至司徒。现在考察《杜佑传》,杜佑以太保官职退休后去世,并不是司徒。《明皇帝本纪》记载的公主数目多出一人。《公主传》说,明皇帝有二十九个女儿。现在考察她们的姓名,实际有三十人;不知道是总数记错了,还是姓名数目记错了?修史竟然达到这样的程度,也可以说是疏漏荒谬了。《穆宗纪》记载的初次封爵与《宪宗纪》不同。《穆宗纪》说:起初封为建安郡王,后来进封为遂王。现在考察《宪宗纪》:元和元年八月丁卯日,进封皇子延安郡王宥为遂王【宥就是穆宗】。《穆宗纪》说是建安,《宪宗纪》说是延安,二者必有一个错误。建王已经改名,但去世时仍记作原来的名字。《穆宗纪》记载:长庆元年五月丙辰日,建王审去世。现在考察《十一宗诸子传》:宪宗有二十个儿子。《澧王恽传》末尾说:恽起初名叫宽,深王名察,洋王名寰,绛王名寮,建王名审;元和七年一并改为现在的名字。这就是说,宽以下诸王的名字都改用心部,因此审改名为恪,而《建王本传》写作建王恪。既然在元和七年【壬辰】改名为恪,到长庆元年【辛丑】去世时却仍写作审,错误显而易见。说八王的去世年份已被史书遗漏,但实际上有一王的去世年份可以查见。《十一宗诸子传》中,《宪宗二十子传》说:宋王等八王,史书遗漏了他们的去世年份。现在考察,所谓八王,是深王悰、琼王悦、沔王恂、婺王怿、茂王愔、衡王憺、澶王“■〈忄充〉”、荣王“■〈忄责〉”。然而考察《僖宗纪》,广明元年八月癸卯日,荣王“■〈忄责〉”任司空,同月“■〈忄责〉”去世;那么这八王中的一王,其去世年份也可以查见,而《本传》却说史书遗漏,错了。说九王的世系已被史书遗漏,但实际上有九王的世系可以查见。《宣宗诸子·通王滋传》末尾说:济王、韶王、彭王、韩王、沂王、陈王、延王、覃王、丹王九王,史书遗漏了他们的世系。现在考察《昭宗纪》,乾宁四年被韩建杀害的九王中,彭王名惕,是宪宗的儿子;沂王名禋,是昭宗的儿子。这两王的名字既然已经列出,再考察他们的传记,也都能看到世系,怎么能一概说史书遗漏了呢?韦云起曾任麟州刺史,但《本传》没有记载;而且当时还没有麟州。《裴寂传》说:麟州刺史韦云起告发裴寂谋反。现在考察《韦云起传》,韦云起从未任麟州刺史,也没有告发裴寂谋反的事情;又考察《地理志》,麟州是开元十二年才开始设置的,那么武德年间本来就还没有麟州。《虞世南传》和《天文志》叙述星变、灾异的事情,与《纪》《志》的记载不同。《虞世南传》说:贞观八年,进封为永兴县公。适逢陇右山崩,大蛇多次出现在山东以及江淮一带;后来有彗星出现在虚宿、危宿之间,经过氐宿,持续一百多天。皇帝询问群臣,虞世南说:“……”。《天文志》说:贞观八年八月甲子日,有彗星出现在虚宿、危宿之间,经过玄枵,乙亥日消失。现在考察《帝纪》:贞观八年七月,陇右山崩;八月甲子,有彗星出现在虚、危宿。《五行志》说,贞观八年七月陇右山崩;又说,这年七月山东、江淮发大水;又说,陇右屡次出现大蛇。凡是这些记载,正是《虞世南传》和《天文志》所记的事情。大体上,如山崩、蛇现、大水、星变等事,虽然大致相同,但其中有时相互违背,便不能不使人怀疑。为什么呢?《虞世南传》说,彗星出现在虚、危宿,经过氐宿,持续一百多天;《天文志》却说,甲子日彗星出现在虚、危宿,至乙亥日不见,共只有十二天。这是第一个可疑之处。从氐宿到虚、危宿,共经过大火、析木、星纪、玄枵四个星次,不知在十二天之间是否果真能够遍历,这是第二个可疑之处。又说彗星出现在虚、危宿,经过玄枵;虚、危本来就是玄枵星次,却一会儿说出现在虚、危,一会儿又说经过玄枵,这是第三个可疑之处。由此看来,《志》和《传》必定有一处记错了。李源享年七十四岁,《传》却说他八十岁。《李源传》略说:李源八岁时家破,被俘为奴,辗转流落民间;长庆初年已经八十岁了。御史中丞李德裕上表推荐李源,说他断绝做官求禄的念头已有五十多年。现在考察《明皇帝本纪》:天宝十四载十二月丁酉,安禄山攻陷东京,留守李憕死于此事;这一年是乙未年,李源当时八岁,因此他应当生于天宝七年戊子。到长庆元年辛丑,只有七十四岁。他在长庆四年甲辰结束后,又经历敬宗宝历元年乙巳、二年丙午,至文宗太和元年丁未才八十岁。既说他八岁时家破,又说长庆初年已经八十岁,这两处必有一处错误。何况李德裕任中丞正在长庆年间,当时李源确实还不到八十岁。《王同皎传》和《李多祚传》记载讨伐张易之、张昌宗二人的地点,与《桓彦范传》和皇后等人的传记不同。《王同皎传》说,他奔向长生殿,即太后所在的地方;《李多祚传》也这样说。现在考察《桓彦范传》:当时武后在迎仙宫的集仙殿;《武后传》和《张易之传》又都说是在迎仙院。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独孤怀恩是献皇后的弟弟,《传》却把他说成侄子。《独孤怀恩传》说:元贞皇后是他的姐姐。怀恩幼年时,隋文帝把他作为献皇后的侄子养在宫中。现在考察:元贞皇后就是唐高祖的母亲,而《高祖纪》说,隋文帝独孤皇后是高祖的姨母。由此说来,元贞皇后和隋文帝的献皇后是姐妹,怀恩就是弟弟,怎么能说是侄子呢?《张鷟传》记载其被贬官的年代相距很远。
以三月二日为中和日方技·桑道茂传云:李泌病笃,以三月二日中和日强入见,不能歩归,而卒。今案李泌请以二月朔为中和节,帝悦。又案本纪,泌以三月甲辰薨。是岁正月甲辰朔,而邺侯家传以为三月二日寒食,而泌力疾赴内宴,不能歩归而卒。然则泌以三月二日甲辰寒食日薨,而道茂传以为中和节日,则误也。
太宗纪享年差三岁太宗本纪,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己巳,皇帝崩于含风殿,年五十三。今案虞世南传叙太宗语曰:「吾年十八举义兵,二十四平天下,未三十即大位。」且太宗以隋炀帝大业十三年起义兵,是岁丁丑,而太宗自谓年十八,则是庚申岁生。又《太宗纪》云:「大业中,突厥围炀帝鴈门,诏书募兵赴援,太宗时年十六,往应募。」案《隋书·纪》:「突厥以大业十一年围炀帝于鴈门,是岁乙亥,而太宗年十六,则亦是生于庚申岁。」以二者推较,则太宗以庚申生无疑矣。贞观二十三年,岁在己酉,自庚申至己酉止是五十年,而本纪以为年五十三,则悮也。
杜佑所终之官,与桑道茂传不同。
桑道茂传云杜佑终于司徒今案佑传,以太保致仕而终,非司徒也。
明皇帝公主数多一人公主传明皇帝二十九女今案其名数,乃有三十人,即不知其总凡之悮邪,名数之悮邪?然修书而至于如此,亦可谓疎谬矣。
穆宗纪始封与宪宗纪异穆宗纪云:「始封建安郡王,进遂王。」今案宪宗纪,元和元年八月丁卯,进封子延安郡王宥为遂王【即穆宗也】穆宗纪以为建安,宪宗纪以为延安,二者必有一悞。
建王已改名而薨时犹书故名穆宗纪,长庆元年五月丙辰,建王审薨。今案十一宗诸子传云:宪宗二十子,内澧王恽传末云:“初,恽名寛,深王察,洋王寰,綘王寮,建王审。元和七年并改今名。”则是寛以下其名皆改从心,故审改名恪,而本传书为建王恪也。既于元和七年【壬辰】改为恪,至长庆元年【辛丑】薨,时犹书为审,其悞可见也。
谓《八王史》失其薨年,而自有薨年可见者。
十一宗诸子传内,宪宗二十子,宋云凡八王,史失其薨年。今案所谓八王者,深王悰,琼王恱,沔王恂,婺王怿,茂王愔,衡王憺,澶王■〈忄充〉荣王■〈忄责〉也。然案僖宗纪,广明元年八月癸卯,荣王■〈忄责〉为司空。是月,■〈忄责〉薨,则是此一王薨年,亦自可见。而本传亦谓史失之者,悞也。
谓九王史逸其系胄而自有系胄可见者。
宣宗诸子,通王滋传末云:济、韶、彭、韩、沂、陈、延、覃、丹,九王史逸。其系胄云。今案昭宗纪,干宁四年,韩建所害九王内,彭王名惕,即宪宗子;沂王名禋,即昭宗子。此二王举其名而考其传,则皆见系胄,安得一槩云史逸之也。
韦云起尝为麟州刺史,而本传不载。且是时未有麟州。
裴寂传》云:「麟州刺史韦云起告寂反。」今案《云起传》云:「起未尝为麟州刺史,亦无告裴寂反之事。」且又按《地理志》:「麟州乃开元十二年始置,则方武徳时固未有麟州也。」
虞世南传》及《天文志》叙星变灾异事,与《纪》《志》不同。
虞世南传》云:贞观八年,进封永兴县公。会陇右山崩,大虵屡见。山东及江淮大水,后星孛虚危,歴氐,余百日。帝访羣臣,世南曰:云云。又《天文志》云:贞观八年八月甲子,有星孛于虚危,歴玄枵。乙亥不见。今案帝纪,贞观八年七月,陇右山崩;八月甲子,有星孛于虚危。五行志云:贞观八年七月,陇右山摧;又云八年七月,山东、江淮大水;又云陇右大虵屡见。凡此所云,即虞世南传及天文志所书之事也。其大节如山摧、虵见、大水、星变,虽已仅同,至于间有违舛,则不能使人无疑。何者?如世南传云:「星孛虚危,歴氐,余百日」;而天文志云:「甲子星孛于虚危,至乙亥不见,则止十二日尔」。此一可疑也。自氐至虚危,凡歴大火、析木、星纪、玄枵四辰,即未知十二日之间,果能徧歴欤?此二可疑也。又云:「星孛虚危,歴玄枵」。夫虚危即玄枵之次,今云孛虚危,又云歴玄枵,此三可疑也。以是观之,则志传必有误者矣。
李源年七十四而传以为八十李源传》略云:「源八岁,家覆俘为奴,转侧民间。长庆初年,八十矣。」御史中丞李徳裕表荐源,絶心禄仕五十余年。今案《明皇帝本纪》,天寳十四载十二月丁酉,安禄山陷东京,留守李憕死之。是岁乙未,而源年八岁,则是生于天寳七年戊子也。至长庆元年辛丑,止七十四岁尔。其长庆尽四年【甲辰】又歴敬宗寳歴元年【乙巳】二年【丙午】文宗太和元年【丁未】源始八十岁。然则既云「八岁家覆」,又云「长庆初年八十」,此二者必有一误。况徳裕为中丞,正长庆时,时源实未八十矣。
王同皎、李多祚传讨二张处,所与桓彦范及皇后等传不同。
王同皎传》云:「趋长生殿,太后所。」《李多祚传》亦同。今案《桓彦范传》云:「时武后处迎仙宫之集仙殿。」又《武后及张易之传》皆云「迎仙院」,未知孰是。
独孤懐恩献后之弟而以为侄独孤懐恩传》云:“元正皇后弟也。懐恩之幼,隋文帝献皇后以侄养宫中。”今案元正皇后,即髙祖之母。而髙祖纪云:“隋文帝独孤皇后,髙祖之从母也。”由此言之,则元正后与隋文献后乃姉妹,而懐恩则弟也。安得谓之侄哉?
张鷟贬官年世相逺张荐传》略云:鷟,字文成。证圣中,天官侍郎刘奇以鷟及司马锺为御史。开元初,御史李全劾鷟多口语讪短时政,贬岭南。武后时,中人马仙童陷黙啜,问文成安否,答曰:“近自御史贬官,曰国有此人不用,无能为也。”今案武后证圣元年乙未,明皇帝开元元年癸丑,相去一十九年,而鷟仍为御史,此已可疑。且又鷟既于开元初以御史贬官矣,何縁复云武后时?马仙童曰:「近自御史贬官欤?」此一节前后乖舛,全不可考。
译《张荐传》略说:张鷟字文成,证圣年间,天官侍郎刘奇任用张鷟和司马钟为御史。开元初年,御史李全弹劾张鷟,说他言语过多,讥刺、诋毁当时政事,于是被贬到岭南。武后时,中官马仙童被默啜俘获,默啜问文成是否安好,马仙童回答说:“他最近刚从御史被贬官。”默啜说:“国家有这样的人却不用,不能有所作为。” 现在考察:武后证圣元年乙未与唐明皇开元元年癸丑相隔十九年,而张鷟仍然担任御史,这已经很可疑了。况且张鷟既然在开元初年以御史身份被贬,怎么又能说武后时马仙童回答“最近刚从御史被贬官”呢?这一段前后矛盾,完全无法考定。《本纪》记载浑释之的死,与《传》不同。《浑瑊传》说:他的父亲浑释之有才干和武略,跟随朔方军作战,因战功屡次升迁,任开府仪同三司、试太常卿,封宁朔郡王。广德年间与吐蕃交战,战死。现在考察《代宗纪》:广德二年二月辛未,仆固怀恩杀死朔方军节度留后浑释之。又据《浑释之本传》:李光弼守卫河阳时,浑释之以朔方都知兵马使身份任副将,晋升为宁朔方节度留后。仆固怀恩逃走时,声称要回镇,浑释之说:“这一定会导致军队溃散,应当阻止他。”他的外甥张韶说:“他如果已经悔过,返回镇所,难道可以不接纳吗?”浑释之听信了他,于是接纳仆固怀恩。仆固怀恩进城后,便派张韶杀死浑释之,收编他的军队。《纪》和《传》记载如此,却与《浑瑊传》不同,不知哪一种正确。《杜求仁传》有错误。《杜求仁传》说:杜求仁与徐敬业起兵,任兴复府左长史,死于这场祸难。现在考察《徐敬业传》:杜求仁任匡复府右长史,与《杜求仁传》不同,不知哪一种正确。贤妃徐惠既是齐聃的姐姐,又被说成姑母。《徐齐聃传》说:高宗时,他的姑母做皇帝的婕妤。《徐坚传》末尾又说:齐聃的姑母是太宗充容,齐聃的弟弟仲是高宗婕妤。现在考察《后妃传》:太宗贤妃徐惠,太宗召她为才人,后来两次升迁为充容,死后追赠贤妃。徐惠的弟弟齐聃和齐聃的儿子徐坚,都以学问闻名;徐惠的妹妹做高宗婕妤。这样看来,在《徐齐聃传》中,齐聃是贤妃、婕妤的侄子,徐坚是侄孙;在《贤妃传》中,齐聃却是贤妃、婕妤的弟弟,徐坚是侄子。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萧至忠传》叙述萧德言的世系次序不清楚。《萧至忠传》说:他的祖父萧德言任秘书少监。现在考察《宰相世系表》:萧德言是萧至忠的曾祖父,世系次序非常清楚;《萧德言传》也说萧至忠是他的曾孙,这一定可信。如今《萧至忠传》只把德言说成祖父,是错误的。徐州戍兵庞勋等人擅自返回。《康承训传》说:咸通年间,南诏再次侵扰边境,武宁军有七百名士兵戍守桂州,六年没有得到替换。列校许佶、赵可立趁众人愤怒,杀死都将,前往监军使那里索取粮食和铠甲,向北返回。现在考察《崔彦曾传》:起初,蛮兵侵犯五管,攻陷交趾,皇帝下诏让节度使孟球招募三千人前往驻守,其中八百人戍守桂林。旧制是三年一换,到了期限便请求替换。但崔彦曾的亲信官吏尹戡、徐行俭贪婪,不体恤士兵,于是商议说军饷赏赐不足,请求不发兵来替换,再留守一年。戍兵愤怒,杀死都将王仲甫,胁迫粮料判官庞勋担任首领,取出武库兵器,抢掠湘、衡,俘获壮丁,聚集一千多人向北返回。这样看来,《康承训传》说武宁军七百人戍守桂林,六年未获替换而作乱;《崔彦曾传》则说八百人戍守三年,请求替换,又因被强留一年而愤怒作乱。这两处记载不同,不知哪一种正确。诛杀张昕一事,三篇传记各有不同。《高固传》说:李怀光反叛,任命邠宁留后张昕率领一万人先赶赴河中。高固正在行军途中,便伺机进入张昕帐下,斩下张昕的首级示众,因此授任检校右散骑常侍、前军兵马使。现在考察《杨朝晟传》:李怀光反叛,韩游瓌退守邠宁,叛党张昕守卫邠州,大肆搜括军队财物,招募许多士兵,想暗中把他们送归叛军。杨朝晟的父亲杨怀宾是韩游瓌的部将,夜里带领几十名骑兵斩杀张昕及其同谋。韩游瓌派杨怀宾向行在报告,德宗慰劳询问,并授他兼御史中丞。又考察《韩游瓌传》:李怀光发檄文,暂任韩游瓌为邠州刺史,想借张昕杀掉他。韩游瓌既已失去兵权,不知如何是好,有个门客刘南金劝说他。韩游瓌驰入邠州劝说张昕,张昕不听;韩游瓌便称病不出,暗中联络他的部将高固等人。韩游瓌先埋伏甲士发动,高固等人响应,斩下张昕的首级报告朝廷。张昕之死,不过是一个人下手,但此前必定另有主谋。如今却不是这样:《高固传》说高固伺机斩张昕;《杨朝晟传》说杨怀宾夜里斩张昕;《韩游瓌传》说韩游瓌先发动伏兵,高固响应后才斩张昕。究竟谁是主谋、谁是实际杀人者?史书这样记载,后人还能相信什么呢?刘禹锡得势时的三件事,与其他传记都不相同。《刘禹锡传》说:王叔文引荐刘禹锡和柳宗元,入宫在禁中参与议事,所提出的意见一定得到采纳;又提拔他为屯田员外郎,判度支盐铁案。他颇为凭借王叔文的势力,屡屡中伤士人。比如武元衡不受柳宗元喜欢,便被降为太子右庶子。现在考察《武元衡传》:武元衡任御史中丞时,唐顺宗即位,王叔文派人引诱他入党,他拒绝接受。不久,他被任命为山陵仪仗使。监察御史刘禹锡请求担任判官,武元衡没有答应,王叔文更加不满;几天后,武元衡改任太子右庶子。这样看来,武元衡降任庶子,是因为触犯王叔文和刘禹锡,而不是因为柳宗元不喜欢他。这是此事与《刘禹锡传》不同的第一点。《刘禹锡传》又说:御史窦群弹劾刘禹锡挟持邪党、扰乱政事,窦群当天就被罢免。现在考察《窦群传》:德宗时,窦群升任侍御史;到了顺宗时,窦群不依附王叔文,想驱逐他,韦执谊不同意,事情才停止。宪宗即位后,窦群转任膳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这样看来,在王叔文、刘禹锡等人的党羽势力正盛时,窦群并没有被罢去御史之职。这是此事与《刘禹锡传》不同的第二点。《刘禹锡传》又说:韩皋一向出身显贵,不肯亲近王叔文等人,于是被斥退为湖南观察使。现在考察《韩皋传》:韩皋入朝,被任命为尚书右丞。王叔文掌权,韩皋憎恶他,对人说:“我不能侍奉新贵。”他的堂弟韩曅把这话告诉王叔文,王叔文大怒,便把韩皋调出任鄂岳蕲沔观察使。由此看来,韩皋所触犯的是王叔文及其一党,不只是刘禹锡一人。这件事应当记在《王叔文传》中,不应是《刘禹锡传》所该记的事情。况且韩皋被调出任的是鄂岳蕲沔观察使,并不是湖南观察使;这是此事与《刘禹锡传》不同的第三点。唉,像刘禹锡这样的人,本来就不是良士,又结交依附小人,窃取玩弄权柄。当他得势之时,朋党煽动,变乱常规,任意互相提拔,既不能满足天下人的愿望,当然应当受到正直之人的憎恶。想来他当日肆意横行的行为,绝不止这几件。然而当时的史官不能搜集确实的事迹写入史册,只拾取一两件细小末节,而且记载又彼此错乱、互不相同,不仅无法显出他的罪恶行迹,反而使后世怀疑这些事情并非真实。这是最令人惋惜的。《张巡传》记载用兵人数有误。《忠义·张巡传》的赞语说:凭着疲惫的士卒数万人。现在考察:张巡所使用的战兵只有几千人,不满一万人,赞语所说是错误的。王焘等人的世系次序不清楚。《王珪传》和酷吏《王旭传》都说,王焘和王旭是王珪的孙子。现在考察《宰相世系表》,二人都是王珪的曾孙,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裴寂的字有不同记载。《裴寂传》说,裴寂字玄真。现在考察《宰相世系表》,却说他的字是真玄,不知哪一种正确。《刘审礼传》与《宰相世系表》不同。
本纪书浑释之死与传不同浑瑊传》云:父释之,有才武,从朔方军,积战多,累迁开府仪同三司,试太常卿,宁朔郡王。广徳中,与吐蕃战没。今案代宗纪,广徳二年二月辛未,仆固懐恩杀朔方军节度留后浑释之。又释之本传云:李光弼保河阳,释之以朔方都知兵马使为禆将,进宁朔方节度留后。仆固懐恩之走,声为归镇,释之曰:「是必众溃将拒之。」其甥张韶曰:「彼如悔祸还镇,渠可不纳。」释之信之,乃纳懐恩。懐恩已入,使韶杀释之,收其军。纪传所载如此,而与瑊传不同,未知孰是。
杜求仁传舛误杜求仁传》云:「求仁与徐敬业举兵,为兴复府左长史,死于难。」今案《徐敬业传》:求仁为匡复府右长史,与《求仁传》不同,未知孰是。
贤妃徐惠为齐聃姉又为姑徐齐聃传》云:高宗时,姑为帝婕妤。子坚传末,又云:齐聃姑为太宗充容,仲为高宗婕妤。今案后妃传云:太宗贤妃徐惠,太宗召为才人,再迁充容,卒赠贤妃。惠之弟齐聃,子坚,皆以学闻。女弟为高宗婕妤。然则徐齐聃在本传则为贤妃、婕妤之侄,而坚为侄孙。在贤妃传则齐聃乃贤妃、婕妤之弟,而坚乃侄也。未知何者为是。
萧至忠传叙萧徳言世次未明萧至忠传云祖徳言秘书少监今案宰相世系表,徳言乃忠之曾祖,其世次甚明。又徳言传,亦谓至忠为曽孙,此必可信。今至忠传止以徳言为祖,则误也。
徐州戍兵龎勋等擅还康承训传》云:「咸通中,南诏复盗邉,武宁兵七百戍桂州,六岁不得代。列校许佶、赵可立因众怒,杀都将,诣监军使丐粮铠,北还。」今案崔彦曾传云:初,蛮冦五管,陷交趾,诏节度使孟球募兵三千往屯,以八百人戍桂林。旧制三年一更,至期请代,而彦曾亲吏尹戡、徐行俭贪不恤士,乃议廪赐乏,请无发兵,复留屯一年。戍者怒,杀都将王仲甫,胁粮料判官龎勋为将,取库兵,剽湘衡,虏丁壮,合众千余,北还。然则康承训传以为武宁兵七百戍桂林,六岁不得代而作乱;崔彦曾传则以为八百人戍三年,请代以复留一年,故怒而作乱。此二者所载不同,未知孰是。
诛张昕三传各异高固传》云:李懐光反,使邠宁留后张昕将兵万人,先趣河中。固在行,乃伺间入帐下,斩昕首以徇。拜检校右散骑常侍,前军兵马使。今案杨朝晟传云:李懐光反,韩游瓌退保邠宁。贼党张昕守邠州,大索军实,多募士,欲潜归之。朝晟父懐宾为游瓌将,夜以数十骑斩昕及同谋者。游瓌遣懐宾告行在,徳宗劳问,授兼御史中丞。又案韩游瓌传云:懐光檄假游瓌邠州刺史,欲因张昕杀之。游瓌既失兵,不知所图,有客刘南金说之。游瓌驰入邠说昕,昕不听。游瓌移疾不出,阴结其将髙固等。游瓌伏甲先起,高固等应之,斩昕首以闻。且张昕之死,不过止在一人之手,又其先必有主其谋者。今此则不然,在高固传则以为固伺间斩昕,在杨朝晟传则以为杨懐宾以夜斩昕,在韩游瓌传则以为游瓌伏甲先起而高固应之,乃斩昕。其主谋及致杀者,果在何人?为史如此,使后人何所信乎?
刘禹锡得志时,三事与别传皆差。
刘禹锡传》云:「王叔文引禹锡及柳宗元与议禁中,所言必从,擢屯田员外郎,判度支盐铁案。颇慿藉其势,多中伤士。若武元衡,不为宗元所喜,下除太子右庶子。」今案《武元衡传》云:「为御史中丞,顺宗立,王叔文使人诱以为党,拒不纳。俄为山陵仪仗使,监察御史刘禹锡求为判官,元衡不与,叔文滋不悦。数日,改太子右庶子。」然则元衡下迁庶子,乃以忤叔文、禹锡之故,非为柳宗元不喜。此其事与《禹锡传》不同者一也。又云:「御史窦羣劾禹锡挟邪乱政,羣即日罢。」今案《窦羣传》云:「徳宗时,迁侍御史;至顺宗时,羣不附王叔文,欲逐之,韦执谊不可而止。宪宗立,转膳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然则当王叔文、禹锡等党方盛时,羣亦未尝罢御史,此其事与禹锡传不同者二也。又云:「韩皋素贵,不肯亲叔文等,斥为湖南观察使。」今案《韩皋传》云:“入拜尚书右丞,王叔文用事,皋嫉之,谓人曰:‘吾不能事新贵。’从弟曅以告叔文,叔文怒,出为鄂岳、蕲、沔观察使。”观此,则皋所忤者,叔文及其一党之人,不独止禹锡而已。此事当载之叔文传中乃可,非禹锡传之所当书也。且皋之出,自为鄂岳、蕲、沔观察,又非湖南,此其事与禹锡传不同者三也。噫!如禹锡者,因非良士,而又朋附小人,窃弄威柄,方其得志之秋,朋党构扇,变故易常,妄相进擢,既不卟天下之望,宜为正人之所疾。恶意其当日施为恣横者,不止此数事而已。然当时史臣不能摭其信实之事,笔之简策,止掇拾微末一二,且又差舛不同,不惟无以见其过恶之迹,而又使后世疑其事之不然,此最为可惜也。
张廵用兵人数误忠义张廵传赞云以疲卒数万今案廵所用战兵,止数千,不满万人,赞之所云误矣。
王焘等世次不明王珪传》及《酷吏王旭传》皆云:焘及旭乃珪之孙。今案宰相世系表,则二人皆珪之曾孙,未知孰是。
裴寂字不同裴寂传云寂字玄真今案《宰相世系表》,则字真玄,未知孰是。
刘审礼传与表不同刘审礼传》云:「子殆庶,又云易从为彭城长史。」今案宰相世系表,殆庶易从为汉州长史,未知孰是。
译《刘审礼传》说,他的儿子是殆庶;又说易从任彭城长史。现在考察《宰相世系表》,殆庶、易从任汉州长史,不知哪一种正确。虢王的儿子次序不同。《虢王凤传》说,他有七个儿子,次子是茂融。现在考察《宗室世系表》,凤只有六个儿子,而茂融是第四子,不知哪一种正确。馆陶公主的婚配对象有不同记载。酷吏《崔器传》说,他的曾祖父崔恭礼娶馆陶公主。现在考察《公主传》:高祖的女儿真定公主嫁给崔恭礼,馆陶公主下嫁崔宣庆;如今《崔器传》却说崔恭礼娶的是馆陶公主,不知哪一种正确。《崔良佐传》有误。《艺文志》载《崔良佐〈三国春秋〉注》,说崔良佐是深州安平人,是崔日用的侄子。现在考察《崔日用传》,说崔日用是滑州灵昌人;《崔元翰传》叙述崔良佐时,又说他与崔日用是堂兄弟。两传关于乡里和宗族关系的说法与《艺文志》不同,不知哪一种正确。但考察《宰相世系表》,崔良佐是崔日用的再从侄。由此说来,《艺文志》所谓“侄子”是对的,而“堂兄弟”的说法或许是错误的。《武攸暨传》的年号有误。《武攸暨传》说:中宗时授任司徒;武延秀、武定、武秀被诛后,又封为楚国公;景龙年间去世。现在考察《武延秀传》:韦后失败时,武延秀与安乐公主一同被斩杀,那是在景龙四年六月。该年六月壬午,韦后杀害中宗;甲申改元唐隆;庚子,临淄王起兵诛杀韦氏、安乐公主、武延秀等人;甲辰,睿宗即位;七月己巳改元景云。由此说来,武延秀既然已经被诛杀,怎么还会有景龙年号呢?两篇传记记载周贽和安太清的事情不同。《李光弼传》说:河阳北城之战,叛军溃败,俘获周挚。现在考察《史思明传》:当时周贽率后军驻扎在福昌,骆悦厌恶他怀有二心,于是杀死了周贽。【“贽”和“挚”字形虽不同,实际上是同一个人。】周贽既已被李光弼俘获,怎么又能跟随史思明领兵驻扎福昌,再被骆悦杀死呢?《李光弼传》又说:安太清袭击并据守怀州,李光弼命郝廷玉从地道进入怀州,取得守军口令,登上城墙大声呼喊“王师来了”。官军登城,俘获安太清,杨希仲把他送往京师,在太庙献俘。《侯仲庄传》也说俘获了安太清。现在考察《史思明传》:史思明派安太清攻取怀州并据守,李光弼进攻,安太清投降。又考察《哥舒曜传》,也说安太清投降。这样,《侯仲庄传》说俘获,《史思明传》和《哥舒曜传》说投降,不知哪一种正确。《郝玭传》和《马璘传》的记载不同。《郝玭传》说:贞元年间,郝玭任临泾镇将,曾经带领几百名骑兵出野外,回来后劝马璘说:“临泾扼守洛口,土地宽广肥沃,适宜畜牧;它西面通往戎地的道路空旷数百里,全是流沙,没有水草。我希望在那里筑城,这是休养军民的便利之地。”郝玭出去后,有人对马璘说:“郝玭的话固然有道理,但您之所以蒙受恩宠、得到厚待,正是因为边防还没有巩固。皇上日夜思虑的就是这件事,所以对您特别优厚。如果采用郝玭的建议,边境已经安定,还需要您做什么呢?”马璘于是没有听从。现在考察《马璘传》:马璘调任泾原节度使,大历八年吐蕃入侵,马璘与浑瑊将其击败;大历十二年死于军中,这一年是丁巳年。《郝玭传》却说,郝玭在贞元年间劝说马璘;而贞元元年是乙丑年,这时马璘已经死了九年,郝玭怎么还能同马璘谈话呢?这是第一个可疑之处。《马璘传》说,他在泾原八年,修缮屯营壁垒,置备攻守器具,号令严肃而不侵扰百姓,人人乐于为他效力,敌人不敢侵犯。《郝玭传》如今所说的情况,却正好与《马璘传》相反,这是第二个可疑之处。考察旧《唐书·郝玭传》,只说临泾地势险要,处在敌军要冲,郝玭把情况报告给主帅,主帅没有听从;旧史从未说主帅是马璘,不知新《唐书》为什么指称是马璘,这是第三个可疑之处。《苏定方传》有误。《苏定方传》说:到达恒笃城时,敌人想杀掉投降者、夺取财物,苏定方一个也没有取;太宗知道了这件事。现在考察《本纪》,这件事发生在高宗显庆元年九月;这里说是太宗,错误。《江夏王道宗传》和《李靖传》等记载不同。《江夏王道宗传》说:道宗协助李靖击破敌军,亲自擒获颉利可汗。现在考察《李靖传》和《突厥传》,擒获颉利可汗的是张宝相;《道宗传》却说是道宗亲自擒获,不知哪一种正确。刘澭入朝一事,《本纪》和《传》记载不同。《德宗本纪》记载:贞元八年十一月,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刘济与他的弟弟、瀛州刺史刘澭在瀛州交战,刘澭战败,逃奔京师。现在考察《刘澭传》:刘澭是刘怦的次子,也是刘济同母弟。刘怦得到幽州后,病重将死,刘澭便以父亲的命令召刘济到莫州。刘济继承总管军务,刘澭谦让,把瀛州刺史让给他,并说如果自己不幸去世,允许刘济代替自己。过了很久,刘济任用自己的儿子为副大使,刘澭不能没有怨恨,于是请求把所属部队交给天子,用来戍守陇地,全部调动一千五百名士兵奔赴京师,没有一个士兵敢违抗命令。这件事与《本纪》完全不同,不知哪一种正确。《孔戢传》有误。《孔戢传》说:当初,他的父亲为国死难,皇帝下诏给他一个儿子授官,补任修武尉;孔戢不接受,把这个机会让给哥哥孔戡。现在考察:为国死难的人,见《巢父传》;其中说戣、戡、戢是巢父的堂侄。又考察《宰相世系表》,戣、戡、戢确实是巢父哥哥岑父的儿子。这样看来,他们并非巢父的儿子是确定的。《孔戢传》如今却把巢父说成他的父亲,错误很大。《刘弘基传》和《殷开山传》有误。
虢王子次序不同虢王鳯传云七子次子茂融今案宗室世系表,鳯止六子,而茂融第四,未知孰是。
馆陶公主所尚不同酷吏崔器传云:「曾祖恭,礼尚馆陶公主。」今案《公主传》高祖女真定公主嫁崔恭礼,又馆陶公主下嫁崔宣庆。今《器传》乃云恭礼尚馆陶,未知孰是。
崔良佐传误艺文志:崔良佐《三国春秋》注云,良佐深州安平人,日用从子。今案崔日用传,乃滑州灵昌人,而又崔元翰传述,良佐云与日用从昆弟也。此二传乡里宗族,与艺文志不同,未知孰是。然以宰相世系表考之,则良佐乃日用之再从侄。以是言之,则从子者是,而从昆弟者误欤?
武攸暨传年号误武攸暨传》云:“中宗时,拜司徒,复王。定延秀之诛,降楚国公。”景龙中卒。今案《武延秀传》,延秀以韦后败时,与安乐公主同斩,则是景龙四年六月中事。也是岁六月壬午,韦后弑中宗。甲申,改元唐隆。庚子,临淄王以兵诛韦氏及安乐公主、武延秀等。甲辰,睿宗即位。七月己巳,改元景云。由是言之,延秀既诛之后,何縁复有景龙年号乎?
两传载周贽安太清不同李光弼传:「河阳北城之战,贼众奔败,禽周挚。」今案《史思明传》云:「时周贽以后军屯福昌,骆悦恶其贰,乃杀贽【贽、挚虽不同,其实一人也】且周贽已为光弼所禽,何縁复从思明领军屯福昌,而为骆悦所杀欤?又《光弼传》云:安太清袭懐州,守之。光弼令郝廷玉由地道入懐州,得其军,号登陴,大呼。王师乘城,禽太清。杨希仲送之京师,献俘太庙。《侯仲庄传》亦云:禽安太清。今案《史思明传》云:使安太清取懐州,以守光弼,攻之,太清降。又案《哥舒曜传》亦云:降安太清。光弼、仲庄传言禽,而思明、曜传言降,未知孰是。
郝玭马璘传不同郝玭传》云:贞元中,为临泾镇将,尝从数百骑出野还,说节度使马璘曰:「临泾扼洛口,其川饶衍,利畜牧;其西走戎道,旷数百里,皆流沙无水草,愿城之,为休养便地。」玭出,或谓璘曰:「玭言信然,虽然,公所以蒙恩大幸,以边防未固也。上心日夜念此,故厚于公。若用玭言,则边已安,尚何事为?」璘遂不听。今案《马璘传》云:徙泾原节度使,大厯八年,吐蕃内冦,璘与浑瑊击破之。十二年卒于军,是岁丁巳。今《玭传》云:贞元中说马璘,而贞元元年岁在乙丑,则是时璘卒已九年矣,玭安得与璘有言哉?此可疑者一也。案《璘传》云:在泾八年,缮屯壁,为战守具,令肃不残人,乐为用,敌不敢犯。今《郝玭传》所言乃如此,则正与《璘传》相反,此可疑者二也。案《旧书·玭传》则云:临泾地居险要,当敌要冲,白其帅,帅不从。则是旧史未尝以为马璘,未审新书何由指以为马璘?此可疑者三也。
苏定方传误苏定方传》云:「至恒笃城,欲杀降人取赀,定方一不取。」太宗知之。今案本纪,此乃髙宗显庆元年九月事,今云太宗,则误也。
江夏王道宗李靖等传不同江夏王道宗传》云:「助李靖破敌,亲执颉利可汗。」今案李靖及突厥传,禽颉利者张寳相也,而道宗传以为道宗亲执,未知孰是。
刘澭入朝纪传不同徳宗本纪,贞元八年十一月,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刘济及其弟瀛州刺史澭战于瀛州,澭败,奔于京师。今案《澭传》云:澭怦次子济,母弟怦得幽州,病且死,澭輙以父命召济于莫州。济嗣总军事,徳澭之让,以为瀛州刺史。有如不讳,许代已乆之济,自用其子为副大使。澭不能无恨,因请以所部为天子戍陇,悉发其兵千五百,驰归京师,无一卒敢违令者。其事与《纪》全异,未知何者为是。
孔戢传误孔戢传》云:「初,父死难,诏与一子官,补修武尉,不受,以让其兄戡。」今案死难者巢父传,则以戣戡戢为从子。又案宰相世系表,戣戡戢实巢父兄岑父之子,是则非巢父之子审矣。今戢传乃指巢父为父,则甚误矣。
刘弘基殷开山传误刘弘基传》云:「讨薛举,战浅水原,八緫管军皆没,唯弘基军战,力矢尽,为贼拘。仁杲平,乃克归。」殷开山传》云:「从秦王讨薛举,会王疾甚,卧营,委军于刘文静,诫曰:『贼方炽,邀速战,利公等毋与争粮尽众枵,乃可图。』开山鋭立事,说文静曰:『王属疾,忧公弗克济,故不欲战。今宜逗机制敌,无专以贼遗王也,请勒兵以怖之。』遂战析墌,为举所乘,遂大败,下吏当死,除名为民。」今案析墌城名也,殷开山传及地理志以为析墌,而薛举及仁杲传则以为高墌,未知孰是。今以纪传考之,薛举自唐得长安之后,至于仁杲降太宗之时,与唐兵前后凡五战,虽纪传多不载其地名,然徐叅考亦可叅见。自高祖初入关,义宁元年,举入冦扶风,为秦王所破,此第一战也【此不书于高祖纪而见于髙宗纪并举本传】武徳元年六月,举又冦泾州,秦王西讨,屯于高墌,王卧疾而长史刘文静、殷开山等观兵于高墌,为举所大败,死者十六大将,慕容罗睺、李安逺、刘弘基皆没,王还京师,举拔高墌,将趋长安而病死,此第二战也【此见于高祖太宗纪及薛举传】是年八月辛巳,举卒,己丑,秦王复西讨,屯于高墌,相持六十余日,九月甲寅,秦州揔管窦轨及仁杲战败绩,此第三战也【此见于高祖太宗纪】又与长平王叔良战于百里细川而执刘感,此第四战也【此见于叔良及刘感传】十一月己酉,秦王败仁杲于浅水原,径围其城,遂降之,此第五战也【此见于高祖太宗纪仁杲传】此五战地名、人名及胜负粗可考矣。若刘文静、殷开山之败乃高墌也,而开山传则以为析墌,误矣。浅水原之战,仁杲将宗罗睺败走,太宗急追,夜半围之,迟明而仁杲降,而弘基传乃以为八揔管军皆没,一何舛谬之甚乎,此最为大误也。案薛举传,则弘基之没亦高墌之战耳。夫浅水原乃太宗战胜之地,遂追奔逐北,使仁杲不及计而降,曷尝有八揔管败没者乎,此史氏殊不考究之故也。高墌、析墌皆城名,高墌属宁州定平县,析墌属泾州安定县,地既近而名相类,故易于舛误,唯弘基传有浅水原战没之说为谬最甚矣。
译《刘弘基传》说:讨伐薛举,在浅水原交战,八名总管的军队全部覆没,只有刘弘基的军队奋力作战,箭用尽后被叛军俘获;等到仁杲被平定,才得以归来。《殷开山传》说:殷开山跟随秦王讨伐薛举,正赶上秦王病得很重,卧在营中,把军队交给刘文静,并告诫说:“敌军正强盛,急于求战对他们有利,你们不要同他们争战。等粮食耗尽、军队饥困,才可以图谋取胜。”殷开山认为应当立即建立功业,便劝刘文静说:“秦王正因病而忧虑,恐怕您不能完成任务,所以不想交战。如今应当等待时机制服敌人,不要专门把敌人留给秦王。请下令整军,以威慑他们。”于是交战,在析墌被薛举乘机击败,大败后交司法官审讯,论罪应死,削除名籍,降为平民。现在考察:析墌是城名。《殷开山传》和《地理志》称作析墌,而《薛举传》和《薛仁杲传》称作高墌,不知哪一种正确。现在根据《纪》和《传》考察,薛举自从唐军攻取长安以后,到薛仁杲向太宗投降时,前后同唐军共交战五次。虽然《纪》《传》多不记载地名,但反复考察,也可以看出大概。高祖初年入关,义宁元年,薛举入侵扶风,被秦王击败,这是第一次交战。【此事不见于《高祖纪》,而见于《高宗纪》和《薛举本传》。】武德元年六月,薛举又侵犯泾州,秦王向西征讨,驻军高墌;秦王卧病,长史刘文静、殷开山等在高墌炫耀兵力,被薛举大败,死者十六人,大将慕容罗睺、李安远、刘弘基都被俘;秦王返回京师,薛举攻取高墌,准备进趋长安,却病死了,这是第二次交战。【此事见于《高祖纪》《太宗纪》和《薛举传》。】这一年八月辛巳,薛举去世;己丑日,秦王再次向西征讨,驻军高墌,双方相持六十多天。九月甲寅,秦州总管窦轨与薛仁杲交战,失败,这是第三次交战。【此事见于《高祖纪》《太宗纪》。】薛仁杲又与长平王李叔良在百里细川交战,俘获刘感,这是第四次交战。【此事见于《李叔良传》和《刘感传》。】十一月己酉,秦王在浅水原击败薛仁杲,直接包围他的城池,薛仁杲于是投降,这是第五次交战。【此事见于《高祖纪》《太宗纪》和《薛仁杲传》。】这五次交战的地名、人名以及胜负,大体都可以考察出来。刘文静、殷开山在高墌失败,而《殷开山传》却说是在析墌,错误了。浅水原之战,薛仁杲的将领宗罗睺败逃,太宗急忙追击,半夜包围他们,天亮时薛仁杲投降;《刘弘基传》却说八名总管的军队全部覆没,错乱得太厉害了。这是最大的错误。《薛举传》说,刘弘基被俘也是高墌之战。浅水原本是太宗取胜的地方,他追逐败军,使薛仁杲来不及谋划便投降,哪里曾有八名总管败亡的事呢?这是史官没有仔细考察的缘故。高墌、析墌都是城名,高墌属于宁州定平县,析墌属于泾州安定县;两地相近,名称又相似,所以容易发生错误。只有《刘弘基传》说他在浅水原战死的说法,错误最严重。《新唐书纠谬》第四卷。钦定《四库全书》。《新唐书纠谬》第五卷。(宋)吴缜撰写。第五类:年月、时序、时代相互错乱。韦弘景封还诏书一事,一处说发生在宪宗时,另一处说发生在穆宗时。魏謩被罢免宰相职务,时隔一年,李〔原文疑有缺漏,无法确译〕。《李愬传》记载平定蔡州时间相差一年。《阎立本传》记载任中书令的时间相差一年。武惠妃去世的时间相差一年。《王志愔传》记载临幸东都的时间相差一年。《王求礼传》误记久视二年下大雪。武后询问狄仁杰求访奇士一事,所记年份错误。岑羲任同中书门下三品的年份错误,官职称谓也不同。《窦怀贞传》有误。常山王李承乾去世的时间,《纪》和《传》相差一年。惠昭太子去世的年份,《纪》和《传》记载不同。孝敬皇帝的生年相差一岁。《章怀太子传》记载年份有误。庆王李宗去世的时间,《纪》和《传》相差一年。张浚去世的时间,《纪》和《传》相差一年。肃王去世的时间相差一年。《武攸暨传》记载年份和世次有误。《啖助传》的赞语有误。《懿德太子传》有误。《上官昭容传》有误。《江夏王道宗传》有误。《突厥传》叙述永安王李孝基的事情有误。太宗与薛举相持六十多天一事。《吐谷浑传》误记为贞观九年。韦弘景封还诏书一事,一处说发生在宪宗时,另一处说发生在穆宗时。《韦弘景传》说:韦弘景升任给事中时,驸马都尉刘士泾贿赂权贵近臣,被提拔为太仆卿。韦弘景上奏退还诏书,穆宗派人告诉他说:“你的先人韦昌在边疆有功,朕之所以顾念功勋、亲睦宗室,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韦弘景坚持己见,皇帝发怒,派他出使宣慰安南,因此声名显著。现在考察《刘士泾传》:刘士泾升任太仆卿时,给事中韦弘景等人封还制书,认为刘士泾与皇帝宠幸的近臣交往,不应当担任九卿。宪宗说:“韦昌对边疆有功,刘士泾又娶了公主,任少卿已经十多年,制书应当下达。”韦弘景等人于是奉行诏令。这两篇传记一处说是穆宗,一处说是宪宗;一处说韦弘景坚持不受诏令,皇帝发怒,派他出使宣慰安南;一处说韦弘景等人于是奉诏执行。两种说法大不相同,不知哪一种正确。况且《刘士泾传》只说“韦弘景等”,却不知道其他人是谁。这些都是错乱得十分严重的地方。《魏謩传》记载罢相时间相差四年。《魏謩传》说:大中十五年,魏謩以平章事身份兼任剑南西川节度使。现在考察《宣宗纪》:大中十一年二月辛巳,魏謩被罢免;《宰相表》也说,大中十一年二月辛巳,魏謩任检校户部尚书、平章事、西川节度使。两处记载不同,或许《魏謩传》所说大中十五年是错误的。李愬平定蔡州的年份相差一年。《李愬传》说:当时是元和十一年十月己卯日,军队在夜间出发,天亮时雪停了。李愬进驻元济的外宅,蔡州官吏惊恐地说:“城已经陷落了!”元济请罪,从梯子上下来,被押解送往京师。现在考察《宪宗纪》,元和十二年十月癸酉日才攻克蔡州;又据韩愈《平蔡碑》说,元和十二年八月,宰相裴度到达军中;十月壬申日,李愬利用所俘获的贼军将领,从文城出发,趁着大雪迅速奔驰一百二十里,半夜到达蔡州,攻破城门,擒获元济献上。这样看来,《宪宗纪》和《新唐书》所记才符合事实,而《李愬传》说是元和十一年十月己卯日,实在大错了。阎立本任中书令的年份相差一年。《阎立本传》说:咸亨元年,官名恢复旧称,改任中书令,后来去世。【阎立本最初在总章元年任右相,按本来应是中书令。】现在考察《宰相表》,阎立本到咸亨二年才任中书令,不知哪一种记载正确。武惠妃去世的年份相差一年。《杨贵妃传》说:开元二十四年,武惠妃去世。现在考察《玄宗纪》:开元二十五年四月乙丑日,废皇太子瑛、鄂王瑶和光王琚为庶人,并将他们全部杀死;十二月丙午日,惠妃武氏去世。又考察《惠妃传》,其中说庶人瑛等先死,武惠妃后来才去世。既然瑛等都死于开元二十五年,那么惠妃没有理由反而死在开元二十四年,这个道理非常明白。如此说来,《杨贵妃传》所记相差一年。《王志愔传》记载皇帝到东都的年份相差一年。《王志愔传》说:开元九年,皇帝到东都,下诏让王志愔留守京师;京兆人权梁山妄称是襄王的儿子,图谋反叛。现在考察《玄宗纪》,开元九年并没有到东都的事情;开元十年正月丁巳日,皇帝才前往东都,九月,京兆人权梁山反叛并被处死。《王志愔传》所说的开元九年,是错误的。《王求礼传》记载久视二年下大雪,是错误的。《王求礼传》说:久视二年三月,下了大雨雪。现在考察《本纪》,久视只有元年至次年正月丁丑日,便改元大足;到十月又改元长安,因此不存在久视二年三月。并且再考察《本纪》和《五行志》,长安元年三月也没有下大雨雪,只有《五行志》说久视元年三月下大雪。怀疑《王求礼传》所说的就是这件事,只是误把元年写成了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