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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新唐书纠谬四十一

七曰世系乡里无法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242–256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七曰世系乡里无法

称引父祖子孙别传例王方庆玙 李吉甫德裕徐文逺有功 刘乃伯刍张荐又新 柏良器耆卢怀慎奕杞元辅称引旁支逺裔别传例崔日用良佐 李邕墉崔玄暐戎 严震砺陆贽扆 令狐德棻楚父祖子孙,别传以例,当书而不书者。

李素立李承李藩孟简传 陆长源传李景让为憕孙又似曾孙张镒为后胤五世孙又似曾孙袁朗乡里崔行功乡里尝见前史所载,凢父祖子孙同书而别传者,必各于其传中略相称引其官及名,或所仕之朝及乡里世系之次,以见其家世所承,善恶晓然相属不絶。非独使览者易于考见,亦所以示奬劝而为风教之助也。自迁固以来,此法未之有改。若不略加叙述,则其子孙属不复联,殆如路人,后世必有疑之者。故昔人尝有以萧望之为何之宗者,而注家深明其不然,以为史所不述,后人安从而知之?是盖后世唯史之信,舍史则不敢以为据故也。秉史笔者,其可不重其事而忽之乎?今之新书,此例虽不敢废,然而为法不一,其门亦有当书而不书者。傥后世考寻而不得其说,必不免有二萧之疑,则其为史氏之病,岂小哉?且又其间有虽旁宗别泒而犹时有叙述者,若其父祖子孙世系相承,皆有声迹列于诸传,安可不明加称引,使后人开卷而可见乎?今略取新书所述父祖子孙,或旁支逺裔,虽别传而互相称引,得前史之体者,及有为法不一、当书而不书者,条列左方,以见其未有定式云。

新书称引父祖子孙别传例王方庆传末云六世孙玙别传王玙传云方庆六世孙李吉甫传末云:「次子德裕,自有传。」李德裕传》云:「元和宰相,吉甫子也。」

徐文逺传云孙有功自有传徐有功传》云:「国子博士文逺孙也。」

刘乃传云子伯刍别传刘伯刍传云兵部侍郎乃之子张荐传末云子又新别有传张又新传云工部侍郎荐之子柏良器传末云子耆别传柏耆传云父良器为时威名将卢怀慎,子奕,奕子杞,杞子元辅,其传各相称引,世。次,歴然可见,如此者甚多,难以遍举。今粗条数传如右,以见例。例旣如是,则余人当从一法也。

译《柏良器传》末尾说:“儿子柏耆,另有传。” 《柏耆传》说:“父亲柏良器,是当时威名显赫的将领。” 卢怀慎的儿子是卢奕,卢奕的儿子是卢杞,卢杞的儿子是卢元辅;他们的传记彼此称述,世系次序清楚可见。像这样的情况很多,难以全部列举。现在姑且像上面这样列举几篇传记,以说明这一体例。既然体例已经如此,其余人物也应当遵循同一原则。《新唐书》按例称述旁支、远裔别传的情况。《崔日用传》说:“滑州灵昌人。” 《崔元翰传》说:“父亲崔良佐与齐国公崔日用是堂兄弟。” 《李邕传》说:“扬州江都人。” 《李墉传》说:“北海太守李邕的从孙。” 《崔玄暐传》说:“博陵安平人。” 《崔戎传》说:“崔玄暐的从孙。” 《严震传》说:“梓州盐亭人。” 《严砺传》说:“严震的从祖弟。” 《陆贽传》说:“苏州嘉兴人。” 《陆扆传》说:“宰相陆贽的族孙。” 《令狐德棻传》说:“宜州华原人。” 《令狐楚传》说:“令狐德棻的后裔。” 《新唐书》中按例本应记载父祖、子孙的别传,却没有记载的情况。《李素立传》、《李承传》、《李藩传》。《李素立传》说:“赵州高邑人。” 《李承传》说:“赵州高邑人。” 《李藩传》说:“他的先祖是赵州人,父亲李承任湖南观察使,在当时颇有声名。” 现在考察,李素立生李休烈,李休烈生李至远,李至远生李畬,李畬生李承,李承生李藩。从李素立到李藩共六代,都有声名和事迹,分别列为三篇传记,却没有一句互相叙述,只说父亲某人、祖父某人、儿子某人另有传。虽然《李藩传》说父亲李承任湖南观察使,在当时有声名,但始终没有明说其事迹见于别传,后人难免产生疑问。《孟简传》。孟简是德州平昌人,曾祖孟诜在武后时期任同州刺史。现在考察,孟诜列在《隐逸传》中,他自己的传记说是汝州梁人。这样看来,平昌是孟氏的郡望,而梁是他居住的地方。如今《孟简传》既不依据汝州梁来记载他的居所,只记郡望,又不在“诜”字下说“见《隐逸传》”,只说他在武后时期任同州刺史,这就好像孟简与《隐逸传》中的孟诜并不是亲属。《陆长源传》。陆长源是吴地人,字泳。祖父陆余庆在天宝年间任太子詹事,享有清誉。现在考察,陆余庆列在《陆元方传》之后,另有自己的传记。如今《陆长源传》不说祖父另有传,这一失误与《李承传》、《孟简传》相同。《李景让》被说成李憕的孙子,又似乎是曾孙。《李彭传》说:“我跟随天子入蜀,后来过了几年李憕去世。”【李彭就是李憕的儿子。】“李彭有孙子李景让、李景庄、李景温,分别有传。” 现在考察《李景让传》说:“景让死后追赠太尉,是李憕的孙子。”但按照《李彭传》的说法,景让等似乎是李彭的孙子、李憕的曾孙。可是在《景让传》中却说是李憕的孙子,颇为难以解释。张镒被说成张后胤的五世孙,又似乎是曾孙。《张镒传》说:“国子祭酒张后胤的五世孙。父亲张齐丘,任朔方节度使、东都留守。” 现在考察《后胤传》末尾说:“孙子张齐丘,历任监察御史、朔方节度使,最后任东都留守;儿子张镒,另有传。”按照《后胤传》的说法,张镒是张后胤的曾孙,而不是五世孙。袁朗的乡里。《袁朗传》说:“他的先祖是雍州长安人,父亲袁枢在陈朝出仕,任尚书左仆射。” 现在考察,袁朗的先祖出自后汉司徒袁滂;《后汉书·灵帝纪》记光和元年二月癸丑,光禄勋、陈国人袁滂任司徒【袁滂字公喜,《魏志》作字公熙】。这个袁滂是陈国人,在汉史中首次出现时记载得十分明确。至于他的儿子袁涣在魏国出仕,任郎中令,本传也说是陈郡扶乐人;到袁涣的曾孙袁瓌在东晋出仕,本传也说是陈郡阳夏人;袁瓌的族孙袁湛在宋朝出仕,本传也说是陈郡阳夏人。此后袁湛一族,如袁淑、袁洵、袁濯、袁顗、袁觊、袁粲、袁昂、袁彖、袁君正、袁敬、袁宪、袁枢、袁朗,凡数代都在江左出仕,没有人到北方做官,直到陈朝灭亡,袁朗才在隋朝出仕。所以袁昂曾自称“陈国贱男子”。既然如此,袁朗的先世都出自陈国,从未迁徙,如今新史却说他的先祖是雍州长安人,不知是从哪里得到这一说法,难道不是失实吗?况且自从后周平定江陵、隋朝平定建邺以后,南朝士人渡江到北方做官的很多。因此唐初这样的家族仍然很多,如殷开山、虞世南、褚亮、姚思廉、王方庆、颜师古、陆德明等人都是如此。《新唐书》都记载了他们的先世乡里,使后世有所考察,唯独《袁朗传》这样记载,实在是非常错误。崔行功的乡里。《崔行功传》说:“恒州井陉人;哥哥的儿子崔玄暐,另有传。” 现在考察《崔玄暐传》却说是博陵安平人,两处不同,不知道哪一个正确。又考察《宰相世系表》,崔损也是崔行功的族人,而《崔损传》也说其家世本出博陵。难道说博陵才是正确的吗?或者只是郡望属于博陵,实际居住地是恒州?无法知道。但史家只应当考察订正,采用其中一种,不应两说并存而不加辨析。《新唐书纠谬》卷七。钦定《四库全书》。《新唐书纠谬》卷八。(宋)吴缜撰写。第七条:尊敬君主和父母不够严谨。杨隆礼曾因避讳改名,但传记没有记载。诞节的名称和皇帝祝寿的仪式,本纪、传记都没有记载。《裴守真传》、《裴耀卿传》的次序。杨隆礼曾因避讳改名,但传记没有记载。《杨慎矜传》说:“父亲杨隆礼历任州刺史,善于考察监督属吏,凭借严明办事而著名。开元初年任太府卿,任职二十年,年过九十,以户部尚书身份退休,去世。” 现在考察《宰相世系表》,记载杨隆礼名为杨崇礼。这大概是杨隆礼在开元年间因避唐明皇的讳,改“隆”为“崇”,按理说也是应当的;然而史家遗漏了这件事,只记载旧名,这是它的过失。有人认为这只是史书的小毛病,也不值得说。我认为不是这样。史书的撰写,难道只在于劝善惩恶吗?史书下笔、删削和取舍,必须使后世有所考察。开元年间,君父既然名叫“隆”,作为臣子和儿子的杨隆礼仍叫“隆”而不改名避讳,难道称得上尊敬君主、严肃事上吗?如今杨隆礼既然曾经改名,而史书却不记载,使后世不知情的人或许归罪于杨隆礼,或许竟拿这件事作为不避讳的依据,这实在是史家的重大责任,哪里只是小毛病呢?何况韦思谦曾经避讳而以字行世,王绍、陆质也曾因避讳改名,史书都记载在他们的传记中。按这一体例来说,杨隆礼的传记有失载之处,显而易见。诞辰节日的名称和祝寿仪式,《纪》《传》都没有记载。

新书称引旁支逺裔别传例崔日用传云滑州灵昌人崔元翰传》云:「父良佐,与齐国公日用从昆弟也。」

李邕传云扬州江都人李墉传云北海太守邕之从孙崔玄暐传云博陵安平人崔戎传云玄暐从孙也严震传云梓州盐亭人严砺传云震从祖弟也陆贽传云苏州嘉兴人陆扆传云宰相贽族孙令狐德棻传云宜州华原人令狐楚传云德棻之裔也新书父祖子孙别传,以例当书而不书者。

李素立李承李藩传李素立传云赵州高邑人李承传云赵州高邑人李藩传》云:「其先赵州人,父承仕为湖南观察使,有名于时。」今案素立,生休烈;休烈生至逺;至逺生畬;畬生承;承生藩。自素立至藩六世,皆有名迹,别为三传,而曾无一语相叙述。以为父某,祖某,子某,别有传。虽藩传云:“父承仕为湖观察使,有名于时”,然终不明言见于别传,必不免后人之疑也。

孟简传孟简,徳州平昌人。曾祖诜,武后时同州刺史。今案孟诜在隐逸传自传云:「汝州梁人也。」然则平昌孟氏之望,而梁则所居之地。今简传旣不本汝州梁之所居,而但书其望,又不于诜字下云「见隐逸传」,止云「武后时同州刺史」,则似简与隐逸传之孟诜殊非亲属矣。

陆长源传陆长源者,呉人,字泳祖,余庆。天寳中,为太子詹事,有清誉。今案余庆在陆元方传后,自有传。今长源传不言其别传,则其失与李承孟简传同也。

李景让为憕孙又似曾孙李彭传云:「从天子入蜀,后憕数年卒【彭卽憕之子也】有孙景让、景庄、景温,别传。今案《李景让传》云:「景让,赠太尉憕孙也。」然以《彭传》言之,则似景让等乃彭之孙,而憕之曾孙也。在《景让传》则云「憕孙」,颇为难明矣。

张镒为后胤五世孙又似曾孙张镒传》云:「国子祭酒,后胤五世孙也。父齐丘,朔方节度使,东都留守。」今案后胤传末云:孙齐丘,歴监察御史、朔方节度使,终东都留守;子镒,别有传。以后胤传言之,则镒乃后胤之曾孙,非五世孙也。

袁朗乡里袁朗传》云:「其先雍州长安人,父枢仕陈为尚书左仆射。」今案朗之先出于后汉司徒滂,而后汉灵帝纪光和元年二月癸丑,光禄勲陈国袁滂为司徒【滂字公喜,魏志字公熙】此袁滂为陈国人,而初见于汉史甚明者也。至其子涣仕魏为郎中令,本传亦云陈郡扶乐人;至涣曾孙瓌仕东晋,本传亦云陈郡阳夏人;瓌族孙湛仕宋,本传亦云陈郡阳夏人。其后湛之一族,如淑、洵、濯、顗、觊、粲、昂、彖、君正、敬宪、枢、朗,凢累世皆仕江左,无入北为官者。至陈亡,朗始仕隋耳。故昂尝自称陈国贱男子。然则朗之先世皆本诸陈国,未尝迁徙。今新史乃云其先雍州长安人,未审自何得之?岂非失其实欤?且自后周平江陵,隋平建邺,南朝士人过江而北仕者众矣。故唐初此族尚多,如殷开山、虞世南、禇亮、姚思廉、王方庆、颜师古、陆德明之徒皆是也。而新书皆本其先里,使后世有考焉。独袁朗传所载如是,实甚悞矣。

崔行功乡里崔行功传》云:「恒州井陉人,兄子玄暐,别有传。」今案玄暐传,则云博陵安平人,二者不同,未知孰是。又案宰相世系表,崔损亦行功族也,而损传亦云系本博陵,无乃博陵者是耶?或者系望博陵,而实则恒州耶?不可得而知。然史家止当考案从一,不可二者皆存而无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