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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唐书纠谬三十八

六曰官爵姓名谬误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181–237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六曰官爵姓名谬误

纪书团练使崔灌,而传乃观察使崔瓘。

天策上将乃书为上将军纪云矍璋而传乃瞿章史思明、朱泚传,各有敬釭、许季常。

目録着王綝而传乃王琳封道言名不同杨昢名不同王搏名不同梁武孙名误嗣郯王戒丕字误武徳四年封越王元茂误信王憻名纪传不同昭宗子裕纪书为佑王茂章误作彦章辛云京官误朗陵王父子名皆未明呉大瓘名不同杨子琳作杨惠琳二事以公主字为封号程昌裔名不同张去奢去盈不同郭潜曜姓不同南昌公主张说字误为鋭字雍王毕王房各有景误范云仙等官误苏光荣名不同鹿晏弘名误牛勖名不同鱼朝恩传脱字李训、仇士良两传各载鱼弘志名,不同。

马举官及名纪传不同卢垣误书呉少诚范阳王蔼名不同东莞郡公融名不同袁朗传袁粲名误苏弘轸名不全李氏表有知古二名王琚王同皎等传周璟名不同宰相李藩世系表脱误仇甫姓不同苏定方传与突厥传不同突厥传季髙迁姓误突厥传李靖传不同何重霸名纪传不同髙祖纪书封德彛左仆射误唐俭传误书官髙祖纪书长孙顺德官误髙祖纪封子为蜀王名不同长平王传薛仁杲传不同纪书团练使崔灌,而传乃观察使崔瓘。

代宗纪,大厯五年四月庚子,湖南兵马使臧玠杀其团练使崔灌。今案崔瓘传云:「瓘,博陵人,以士行修谨闻,累官至沣州刺史,大厯中迁湖南观察使。时将吏习寛弛,不奉法,瓘稍以礼法绳裁之,下多怨。别将臧玠、判官逹奚觏忿争,觏曰:『今幸无事。』玠曰:『欲有事邪?』拂衣去。是夜以兵杀觏。瓘闻难,惶惧走,遇害。」此卽《纪》所书者,而不同如此,盖《纪》误也。

译《代宗纪》记载:大历五年四月庚子,湖南兵马使臧玠杀了他的团练使崔灌。现在考察《崔瓘传》说:崔瓘是博陵人,以品行端正、办事谨慎闻名,历任官职升至沣州刺史。大历年间,他调任湖南观察使。当时将领和属吏习惯于宽纵懈怠,不奉行法令,崔瓘渐渐按照礼法加以约束裁处,属下多有怨恨。别将臧玠和判官达奚觏发生争执,达奚觏说:“如今幸好没有出事。”臧玠说:“是想要出事吗?”说完拂袖而去。当夜,臧玠带兵杀死了达奚觏。崔瓘听说发生变乱,惊惧逃走,途中遇害。这就是《本纪》所记的事情,却出现了这样的不同,大概是《本纪》记错了。“天策上将”却被记作“上将军”。《褚亮传》说:起初,武德四年,太宗任天策上将军。现在考察《高祖纪》:武德四年十月己丑,秦王李世民任天策上将,兼领司徒。《太宗纪》又说:高祖认为太宗功劳很高,古代的官号不足以相称,于是加号天策上将,兼领司徒。《宰相表》又说:武德四年十月己丑,李世民加授司徒、天策上将。《唐俭传》中太宗说:“天策长史难道没有见过上将攻打贼军吗?”这样看来,他的官号只是天策上将,不是上将军。《本纪》写作矍璋,而《传》却写作瞿章。《昭宗纪》记载:乾宁四年五月壬午,朱全忠攻陷黄州,刺史瞿璋死于此役。现在考察《杨行宻传》记载:汴州将领朱友恭、聂金率领骑兵万人,与张崇在泗州交战。聂金战败,瞿章据守黄州,听说朱友恭到来,便向南逃往武昌。杨行宻派将领马珣率楼船和精兵援助瞿章守卫武昌。朱友恭驻扎在樊港,瞿章凭借险要地势使他无法前进;朱友恭便凿开山崖,开辟道路,用强弩密集射击,杀死了瞿章的另一名部将,于是包围武昌。瞿章率军逼近交战,不能取胜,朱友恭斩杀瞿章,攻拔了他的营垒。既然如此,书中写作“矍璋”就是错误的。《史思明传》和《朱泚传》中,都有敬釭、许季常二人的记载。《史思明传》说:史思明又派敬釭攻打兖州、郓州。又说:史思明大怒,召来许季常准备杀他,后来却释放了他。现在考察:朱泚僭越登上皇帝位后,任命敬釭为御史大夫,任命许季常为京兆尹。这两人的姓名都相同。然而,史思明之乱到朱泚建中年间的变乱,已经相隔二十五六年了。这两个人果真还活着并帮助作乱吗?还是恰好姓名相同?或者是记载错误?无法知道。修史的人也应当考订这些记载,决定取舍。目录记作王綝,而《传》却是王琳。目录第一百三十卷《烈女传》中有“王綝妻韦”。现在考察其传记,写的是“王琳妻韦”,不知道哪个正确。封道言的名字不相同。《公主传》说:高祖的女儿淮南公主下嫁封道言。现在考察《封伦传》,封伦的名字写作封言道,不知道哪个正确。杨昢的名字不相同。《外戚传》说:杨国忠有四个儿子,名叫暄、昢、晓、晞。又说杨昢娶万春公主为妻。《贵妃传》也这样记载;这些字都从“日”。现在考察《公主传》和《宰相世系表》,其中的“昢”字都从“月”,大概是错误的。王抟的名字不相同。《王綝传》说,他的孙子王抟,字昭逸。现在考察《宰相世系表》,都写作王搏,不知道哪个正确。《梁武帝世系表》中,梁武帝孙辈的名字有误。《宰相世系表》叙述梁武帝的孙辈,说梁统有五个儿子:欢、誉、登、■〈敕上言下〉、譼。现在考察,这张表中有“詧”字而没有“登”字,大概“登”应当改作“詧”。嗣郯王戒丕的封号和名字有误。《顾彦晖传》说:乾宁四年,华洪率领五万人进攻顾彦晖【顾彦晖是王建的将领】,攻取渝、昌、普三州,驻军于梓州以南。昭宗又派左谏议大夫李洵前往劝阻王建,王建拒不奉诏。昭宗任命嗣郯王戒丕镇守凤翔,调李茂贞来代替王建,二人都不接受诏命。现在考察《本纪》:乾宁四年六月,贬王建为南州刺史,任命李茂贞为剑南西川节度使,任命嗣覃王嗣周为凤翔陇右节度使。李茂贞不接受命令,嗣周与李茂贞在奉天交战,战败。何况嗣覃王嗣周、嗣延王戒丕,已在《本纪》和列传中多次记载。只有这篇传记写作嗣郯王戒丕,是错误的。武德四年封越王元茂,是错误的。《高祖纪》记载:武德四年四月甲寅,封皇子元方为周王、元礼为郑王、元嘉为宋王、元则为荆王、元茂为越王。现在考察《高祖诸子传》说:周王元方在武德四年开始封王,和郑王、宋王、荆王、滕王四王同时受封,说的正是这件事。如今《本纪》写元茂封为越王,而《传》却是滕王,已经出现差错;并且高祖的诸子中没有名叫元茂的人。由此推断,确实是《本纪》记错了,应当写作“元懿,滕王”。何况《传》中从周王元方以下,记载诸王都有次序和姓名:徐康王元礼起初封郑王,韩王元嘉起初封宋王,彭思王元则起初封荆王,郑惠王元懿起初封滕王。这些都有根据,一一可以考查;而《本纪》的记载完全没有依据。信王憻的名字在《本纪》和《传》中不同。《懿宗纪》记载:咸通元年七月,封叔父■〈忄丐〉为信王;咸通八年十二月,信王■〈忄丐〉去世。现在考察《十一宗诸子传》:宪宗有二十个儿子,没有名叫■〈忄丐〉的,只有信王憻在咸通八年去世。既然封号都是信王,去世年份又与《传》相符,那么这个信王■〈忄丐〉无疑就是憻;只是《本纪》和《传》的名字不同,其中必有一处错误。《昭宗纪》把昭宗的儿子裕写成了佑。《昭宗纪》记载:大顺二年六月丙午,封皇子佑为德王。现在考察《昭宗诸子传》,德王名叫裕,不叫佑。何况乾宁四年立为皇太子时,名字就是裕,这就可以看出《本纪》的记载错误。把王茂章误写作王彦章。《杨行密传》说:天祐二年,王彦章、李德诚攻取润州,杀死安仁义。现在考察《田頵传》说:杨行密派将领王茂章攻打润州;又说杨行密命王茂章挖地道攻取润州。参照各篇列传,应当写作王茂章,写成王彦章是错误的。辛云京的官职有误。《仆固怀恩传》记载:史朝义退守莫州。于是,都知兵马使薛兼训、郝廷玉,以及兖郓节度使辛云京,在城下会合军队。现在考察《肃宗纪》说:宝应元年【壬寅】建卯月癸丑,河东军发生叛乱,杀死其节度使邓景山,都知兵马使辛云京自称节度使。又《代宗纪》说:广德元年【癸卯】正月甲申,史朝义自杀。如今《仆固怀恩传》记载辛云京等人在莫州城下会师,正是宝应元年到广德元年冬春之际。又考察《辛云京传》,辛云京自任河东节度使以后,从未迁移镇所,最终死于太原,也从未担任兖郓节度使。何况辛云京刚得到太原,必不敢轻易出兵会师讨贼。这大概是误记。朗陵王父子的名字都不明确。《太宗诸子传》中《蜀悼王愔传》末尾说:其子璠继承王位,武后时期被贬,死于归诚州;神龙初年,由朗陵王祎的儿子褕继承王位。现在考察:朗陵王就是郁林王李恪的儿子【李恪也是太宗的儿子】。李恪传说,他有四个儿子:仁、玮、琨、璄;玮早年去世,中宗追封他为朗陵王,他的儿子袨出继给蜀王李愔。由此说来,《蜀王传》所说“由朗陵王祎的儿子袨继承王位”,应当改作“由朗陵王玮的儿子袨继承王位”。何况开元年间有信安王祎,是琨的儿子;朗陵王的亲侄子不可能与伯父同名。由此更加可以看出,朗陵王祎应当是玮字的错误。可是《三宗诸子传》中《许王素节传》末尾又说,于是把嗣蜀王褕改封为广汉王。根据《宗室世系表》考察,袨原来的名字大概是褕。吴大瓘的名字不相同。《柳晟传》说:柳晟向吴大瓘和他的儿子通玄求学。现在考察《吴通玄传》,他的父亲名叫吴道瓘,不知道哪个正确。把杨子琳写成杨惠琳,有两处错误。

天策上将乃书为上将军禇亮传》云:「初,武徳四年,太宗为天策上将军。」今案《髙祖纪》:「武徳四年十月己丑,秦王世民为天策上将领司徒。」又《太宗纪》云:「髙祖以谓太宗功髙古官,号不足以称,乃加号天策上将领司徒。」又《宰相表》云:「武徳四年十月己丑,世民加司徒、天策上将。」又《唐俭传》:「太宗曰:『天策长史,不见上将击贼耶?』」然则其官止是天策上将,非上将军也。

纪云矍璋而传乃瞿章昭宗纪,干宁四年五月壬午,朱全忠陷黄州,刺史矍璋死之。今案《杨行宻传》云:「汴将朱友恭、聂金率骑兵万人与张崇战泗州,金败。瞿章守黄州,闻友恭至,南走武昌栅。行宻遣将马珣以楼船精兵助章守。友恭次樊港,章据险不得前。友恭凿崖开道,以强弩丛射,杀章别将,遂围武昌。章率军薄战不胜,友恭斩章,拔其壁。」然则书为矍璋者误也。

史思明、朱泚传,各有敬釭、许季常。

史思明传》云:「思明又遣敬釭击兖、郓。」又云:「思明大怒,召许季常,将诛而释之。」今案朱泚僭卽皇帝位,以敬釭为御史大夫,许季常京兆尹。斯二人名姓皆同,然史思明之乱至朱泚建中之变,已二十五六年矣。二人者,果存而助乱欤?或者姓名偶同欤?其误记欤?不可得而知。修史家亦当定其去取也。

目録着王綝而传乃王琳目録:第一百三十「烈女传」有王綝妻韦。今案其传,乃王琳妻韦也,未知孰是。

封道言名不同公主传,髙祖女,淮南公主,下嫁封道言。今案《封伦传》乃名言,道未知孰是?

杨昢名不同外戚传》杨国忠四子:暄、昢、晓、晞。又云:昢尚万春公主。《贵妃传》亦同。其字皆从日。今案《公主传》及《宰相世系表》,其「昢」字皆从月,盖误也。

王抟名不同王綝传其孙抟字昭逸今案《宰相世系表》皆作搏,未知孰是。

梁武孙名误宰相世系表内叙梁武孙云统五子欢、誉、登、■〈敕上言下〉譼。今案表内有詧字,而无登字。盖登当作詧也。

嗣郯王戒丕字误顾彦晖传云:干宁四年,华洪率众五万攻彦晖【王建之将也】取渝昌、普三州,壁梓州。南帝仍遣左谏议大夫李洵论止,建拒命。帝以嗣郯王戒丕镇凤翔,徙茂贞代建,皆不奉诏。今案本纪,干宁四年六月,贬王建为南州刺史,以李茂贞为劔南西川节度使,嗣覃王嗣周为鳯翔陇右节度使。茂贞不受命,嗣周及茂贞战于奉天,败绩。况嗣覃王嗣周,嗣延王戒丕,纪传中载之多矣。唯此传乃作嗣郯王戒丕,误也。

武徳四年封越王元茂误髙祖纪,武徳四年四月甲寅,封子元方为周王,元礼郑王,元嘉宋王,元则荆王,元茂越王。今案髙祖诸子传云:「周王元方,武徳四年始王,与郑、宋、荆、滕四王同封,正谓此也。」今纪内书元茂封越王,而传乃是滕王,已见差舛。而又髙祖诸子中无名元茂者,以是推之,实纪误也,当书云「元懿滕王」为是。况传中自周王元方已下,皆有次序载其名,故徐康王元礼初王郑,韩王元嘉始王宋,彭思王元则初王荆,郑惠王元懿始王滕,凡此皆有根源,一一可考,而纪之所书殊无据依也。

信王憻名纪传不同懿宗纪,咸通元年七月,封叔■〈忄丐〉为信王。八年十二月,信王■〈忄丐〉薨。今案十一宗诸子传,宪宗二十子,无名■〈忄丐〉者,止有信王憻,咸通八年薨。旣封于信,而又薨,年与传相符,则此信王■〈忄丐〉卽憻无疑。但纪传名不同,必有误者。

昭宗子裕纪书为佑昭宗纪,大顺二年六月丙午,封子佑为徳王。今案昭宗诸子,徳王名裕,不名佑也。况干宁四年立为皇太子时,名裕卽可见,此误也。

王茂章误作彦章杨行宻传》云:天佑二年,王彦章、李徳诚拔润州,杀安仁义。今案《田頵传》云:行宻遣将王茂章攻润州,又云行宻使王茂章穴地取润州。叅校诸传,当作茂章为彦章者,误也。

辛云京官误仆固怀恩传》云:「史朝义退守莫州,于是都知兵马使薛兼训、郝廷玉,兖郓节度使辛云京会师城下。」今案肃宗纪云:寳应元年【壬寅】建卯月癸丑,河东军乱,杀其节度使邓景山,都知兵马使辛云京自称节度使。又代宗纪云:广徳元年【癸卯】正月甲申,史朝义自杀。今仆固怀恩传载云:京等会师于莫州城下,正是寳应元年、广徳元年冬春之际。又按辛云京传云:京自为河东节度使之后,未尝移镇,卒于太原,亦未尝为兖郓节度使。况云京新得太原,必不敢轻出,会师讨贼。此盖误书也。

朗陵王父子名皆未明太宗诸子传《蜀悼王愔传》末云:「子璠嗣,王武后时谪死,归诚州。神龙初,以朗陵王祎子褕嗣。」

今案朗陵王卽郁林王恪之子也【恪亦太宗子】恪传云四子仁玮琨璄玮早卒中宗追封朗陵王子■〈礻玄〉出继蜀王愔由是言之此蜀王传所云以朗陵王祎子■〈礻玄〉嗣当作以朗陵王玮子袨嗣也况开元中有信安王祎卽琨之子而朗陵之亲侄无容与伯父同名以此益见朗陵王祎当作玮字也然三宗诸子传内许王素节传末云乃以嗣蜀王褕为广汉王以宗室世系表考之盖■〈礻玄〉本名■〈礻俞〉也呉大瓘名不同柳晟传》云:「授学于呉大瓘,并子通玄。」今案呉通玄传,其父乃名道瓘,未知孰是。

杨子琳作杨惠琳二事刘昌裔传》云:入蜀,杨惠琳乱,昌裔说之,惠琳顺命,拜泸州刺史,署昌裔州佐。惠琳死,客河朔间。曲环方攻濮州,表为判官。为环檄李纳,剀晓大谊。环上其藁,徳宗异之。今案宪宗纪,永贞元年十一月,夏绥银节度留后杨惠琳反,元和元年三月,杨惠琳伏诛,自反至伏诛止,四五月耳,中间未尝有顺命事,此其一也。且惠琳之乱在夏州,而此传乃云入蜀说惠琳,旣顺命,拜泸州刺史,地里全不相属,此其二也。既惠琳死,乃与曲环檄李纳,而环上其藳于徳宗。按徳宗纪,建中二年八月,平卢节度使李正已卒,子纳自称留后;贞元八年五月,平卢节度使李纳卒,子师古自称留后,皆徳宗之世也。至宪宗世,惠琳反时,平卢节度使乃李师古,而纳死已久矣,时又不相值,此其三也。曲环自建中三年为邠陇节度,其后改陈许,至贞元十五年卒,当惠琳反时,环死已久矣,无复与李纳攻战事,此其四也。且曲环攻李纳时,乃徳宗之初,而惠琳反在宪宗之初,相距二十四五年,曲环又已死,何缘先述惠琳死,然后方及曲环攻檄李纳事?如此则颠倒错乱,无复次序,此其五也。由此观之,此非杨惠琳,乃杨子琳也。案代宗纪,大厯三年七月,泸州刺史杨子琳反,陷成都,劔南节度留后崔寛败之,克成都。子琳杀夔州别驾张忠。又案崔宁传云,宁攻郭英乂,英乂走灵池,为韩澄所杀,于是劔南大扰,杨子琳起泸州讨宁,诏宰相杜鸿渐为西川节度使,往平其乱。鸿渐入成都,乃表子琳为泸州刺史,以和解之。又数荐宁,朝廷因授宁西川节度使。大厯三年,宁入朝,杨子琳袭取成都,帝乃还宁于蜀。未几,子琳败。子琳者,本泸南贼帅,既降,诏隶劔南节度,屯泸州,杜鸿渐表为刺史。宁入朝,留弟寛守成都。子琳乘间起泸州,以精骑数千袭据其地。寛战力屈,宁妾任素骁果,卽出家财募士,设部队,自将以进。子琳大惧,会粮尽且大雨,引舟至廷乗而去,収余兵沿江而下,诸刺史震栗,僃饩牢以飨士,遇黄草峡守捉使王守仙伏兵五百,子琳前。驱至悉禽之,遂入虁州,杀别驾张忠,城守以请辠朝廷以其本谋近忠,故授峡州刺史,移沣州镇遏使。后归朝,赐名猷。此乃杨子琳乱蜀之本末,正与代宗本纪相符,又与昌裔传时世事状相应。盖旧史止书为杨琳,而修新史者遂误以为惠琳,故其时世年月皆叅错颠倒,前后不合。以子琳考之,则与纪传年世事理皆符,同其误昭然矣。今新书误以子琳为惠琳处凡二:此刘昌裔,并戴叔伦传,其误皆同也。戴叔伦传》云:「师事萧颕士,为门人冠。刘晏管盐铁,表主运湖南,至云安。杨惠琳反,驰客劫之曰:『归我金币,可缓死。』叔伦曰:『身可杀,财不可夺。』乃舍之。嗣曹王皋领湖南江西,表在幕府。」今案刘晏传畧云:代宗立,领度支、盐铁、转运、铸钱等使,拜吏部尚书、平章事,使如故,罢为太子宾客,领东都、河南、江淮转运、租庸、盐铁、常平使。代宗纪云:广徳元年【癸卯】正月癸未,京兆尹刘晏为吏部尚书、平章事。二年【甲辰】正月,罢。宪宗纪云:永贞元年【乙酉】十月,夏绥银节度留后杨惠琳反。元和元年【丙戌】三月,杨惠琳伏诛。曹王皋传:皋以建中元年【庚申】为湖南观察使,李希烈反【建中三年壬戍岁十月也】为江西节度使。由此推之,刘晏之管盐铁,今且以广徳元年癸卯为始,至永贞元年乙酉,已四十三年矣。虽曹王皋为江西节度使之时,自广徳癸卯计之,至建中壬戍,亦二十年,岂有主运而四十三年不罢之理?且叔伦主运在代宗初,而惠琳反在宪宗初,此时不相值,一也。惠琳之反在夏州,而叔伦主运在湖南云安,地里声势,何由相接?此地不相近,二也。以此见决非杨惠琳明矣。案代宗纪:大厯三年七月壬申,泸州刺史杨子琳反,陷成都,劔南节度留后崔寛败之,克成都。子琳杀夔州别驾张忠。又崔宁传叙:子琳自成都败,収余兵沿江而下,遂入夔州城守,以请朝廷授峡州刺史。其本末与叔伦传相应,且正当代宗之初,刘晏管盐铁之际。此盖亦杨子琳而误为惠琳也。

译《刘昌裔传》说:刘昌裔进入蜀地时,杨惠琳作乱。刘昌裔劝说他,杨惠琳接受命令,被授为泸州刺史,并任命刘昌裔为泸州属官。杨惠琳死后,刘昌裔客居河朔一带。曲环正攻打濮州,便上表任命他为判官。刘昌裔替曲环起草檄文,向李纳痛切说明大义;曲环把檄文呈上,德宗对此很惊异。现在考察《宪宗纪》:永贞元年十一月,夏绥银节度留后杨惠琳反叛;元和元年三月,杨惠琳伏诛。从反叛到被诛,只有四五个月,中间从未有接受命令的事情,这是第一处错误。而且杨惠琳的叛乱发生在夏州,这篇传记却说刘昌裔进入蜀地劝说杨惠琳,杨惠琳接受命令后被授为泸州刺史,地理位置完全不相连,这是第二处错误。杨惠琳死后,刘昌裔又替曲环向李纳起草檄文,曲环把稿子呈给德宗。考察《德宗纪》:建中二年八月,平卢节度使李正己去世,他的儿子李纳自称留后;贞元八年五月,平卢节度使李纳去世,他的儿子李师古自称留后,这些都是德宗在位时的事。到了宪宗时期杨惠琳反叛时,平卢节度使已经是李师古,李纳早已去世,时间又对不上,这是第三处错误。曲环自建中三年任邠陇节度使,后来改任陈许节度使,到贞元十五年去世。杨惠琳反叛时,曲环早已去世,不可能再有与李纳交战的事情,这是第四处错误。况且曲环攻打李纳是在德宗初年,杨惠琳反叛是在宪宗初年,两者相隔二十四五年;曲环又已经去世,怎么会先叙述杨惠琳死后,才说曲环攻打并向李纳发檄文的事?这样一来,前后颠倒错乱,完全没有次序,这是第五处错误。由此看来,这里说的不是杨惠琳,而是杨子琳。考察《代宗纪》:大历三年七月,泸州刺史杨子琳反叛,攻陷成都,剑南节度留后崔寛将其击败并收复成都;杨子琳杀死夔州别驾张忠。又考察《崔宁传》说:崔宁攻打郭英乂,郭英乂逃到灵池,被韩澄杀死。于是剑南大乱,杨子琳从泸州起兵讨伐崔宁。朝廷诏令宰相杜鸿渐担任西川节度使,前往平定这场叛乱。杜鸿渐进入成都后,便上表任命杨子琳为泸州刺史,以此和解;又多次举荐崔宁,朝廷于是授崔宁为西川节度使。大历三年,崔宁入朝,杨子琳袭取成都,皇帝于是让崔宁返回蜀地。不久杨子琳战败。杨子琳原本是泸南的贼帅,投降后朝廷下诏将他隶属于剑南节度使,驻守泸州。杜鸿渐上表任命他为刺史。崔宁入朝,留下弟弟崔寛守成都,杨子琳乘机从泸州起兵,率数千精锐骑兵袭击并占据成都。崔寛力战不敌,崔宁的妾任素勇猛果敢,立即拿出家财招募士卒,编成队伍,亲自率领进攻。杨子琳非常害怕,恰逢粮食用尽,又遇大雨,便带船到廷乘离去,收集余部沿江而下。各州刺史都震惊战栗,准备酒肉粮食来犒劳士卒。行至黄草峡,守捉使王守仙埋伏五百兵,杨子琳的前锋到达。王守仙把他们全部擒获。杨子琳于是进入夔州,杀死别驾张忠,守城请罪。朝廷因为他原本就是张忠的近亲,便授他为峡州刺史,调任沣州镇遏使。后来他回朝,朝廷赐名为猷。这就是杨子琳在蜀地作乱的始末,正与《代宗本纪》相符,也与《刘昌裔传》所载的时代和事状相应。大概旧史只记作杨琳,修撰《新唐书》的人便误以为是杨惠琳,所以其中的时代、年月都交错颠倒,前后不合。以杨子琳考察,就会发现与《本纪》《列传》的年代、世系和事实都相符,其错误显而易见。如今《新唐书》把杨子琳误作杨惠琳的地方共有两处,《刘昌裔传》和《戴叔伦传》中的错误相同。《戴叔伦传》说:戴叔伦拜萧颍士为老师,成为他的门人之首。刘晏主管盐铁事务时,上表任命他为湖南主运,后来到达云安。杨惠琳反叛,驱马追赶并劫持他,说:“把你的金钱交还给我,可以暂缓你的死刑。”戴叔伦说:“我的身体可以被杀,但财物不能被夺。”于是杨惠琳放了他。后来曹王皋兼领湖南、江西,便上表任命戴叔伦在幕府任职。现在考察《刘晏传》大略说:代宗即位后,刘晏兼领度支、盐铁转运、铸钱等使职,授任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原来的使职仍照旧。后来罢任,改任太子宾客,兼领东都、河南、江淮转运、租庸、盐铁、常平等使职。《代宗纪》说:广德元年【癸卯】正月癸未,京兆尹刘晏任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广德二年【甲辰】正月罢任。《宪宗纪》说:永贞元年【乙酉】十月,夏绥银节度留后杨惠琳反叛;元和元年【丙戌】三月,杨惠琳伏诛。《曹王皋传》说:曹王皋在建中元年【庚申】任湖南观察使;李希烈反叛【建中三年壬戌年十月】,又任江西节度使。由此推算,刘晏主管盐铁事务,若从广德元年癸卯算起,到永贞元年乙酉已经四十三年了。即使按曹王皋任江西节度使时计算,从广德癸卯到建中壬戌也有二十年,哪里有主管转运事务四十三年而不罢任的道理?况且戴叔伦主管转运是在代宗初年,而杨惠琳反叛是在宪宗初年,两者时间不相合,这是第一处。杨惠琳反叛发生在夏州,而戴叔伦主管转运在湖南云安,地理和声势怎么可能相接?两地并不相近,这是第二处。由此可以断定,确实不是杨惠琳。考察《代宗纪》:大历三年七月壬申,泸州刺史杨子琳反叛,攻陷成都,剑南节度留后崔寛将其击败并收复成都;杨子琳杀死夔州别驾张忠。又考察《崔宁传》,叙述杨子琳从成都败退后,收集余部沿江而下,进入夔州,守城请罪,朝廷授他为峡州刺史。这些始末与《戴叔伦传》相符,而且正是代宗初年刘晏主管盐铁事务的时候。这大概也是杨子琳,却被误写成杨惠琳。把公主的字当成封号。《杨贵妃传》说:每当命妇入朝列班,持盈公主等人都推辞,不敢就位。现在考察《诸公主传》:睿宗的女儿玉贞公主,字持盈;除此之外,没有见到有人被封为持盈公主。把公主的字直接当作封号来称呼,难道可以吗?即使当时的社会习俗确实这样称呼,史家也应当考订并改正。程昌裔的名字不相同。《杨贵妃传》说:天宝十载正月十五夜,杨贵妃家人与广宁公主的僮仆骑从在门外争斗,鞭打棍击,喧闹争竞,公主坠马,才得以离去。公主见到皇帝后哭泣,于是皇帝下诏杀死杨家的奴仆,贬驸马都尉程昌裔的官职。现在考察《公主传》,写的是程昌胤,不知道哪个正确。张去奢和张去盈的名字不同。《公主传》说:玄宗的常芬公主下嫁张去奢。现在考察《肃宗张皇后传》,说她嫁给常芬公主的是张去盈,不是张去奢,不知道哪个正确。郭潜曜的姓氏不相同。《公主传》说:玄宗的临晋公主下嫁郭潜曜。现在考察《孝友传》,写的是郑潜曜;他的父亲郑万钧也娶代国公主为妻,证据非常清楚。写作郭姓是错误的。南昌公主。《公主传》说:高祖的女儿南昌公主下嫁苏勖。现在考察《苏勖传》,却写作南康公主,不知道哪个正确。把张说的名字误写成张鋭。

以公主字为封号杨贵妃传》云:「每命妇入班,持盈公主等皆辞不敢就位。」今案诸公主传,睿宗女玉贞公主,字持盈,外不见有封持盈者。夫以公主之字而遂为封号,称之可乎?就使当日时俗所称,然史家亦当考正之也。

程昌裔名不同杨贵妃传》云:「十载正月望夜,妃家与广宁主僮骑争阛门,鞭梃讙竞,主坠马,仅得去。主见帝泣,乃诏杀杨氏奴,贬驸马都尉程昌裔官。」今案《公主传》乃程昌胤也,未知孰是。

张去奢去盈不同公主传》:玄宗常芬公主下嫁张去奢。今案肃宗张皇后传,其尚常芬公主,乃张去盈,非去奢也,未知孰是。

郭潜曜姓不同公主传:「玄宗临晋公主下嫁郭潜曜。」今案《孝友传》乃郑潜曜,而其父万钧,亦尚代国公主,证据甚明,为郭姓者误也。

南昌公主公主传:「髙祖女南昌公主,下嫁苏勖。」今案《苏勖传》乃云南康公主,未知孰是。

张说字误为鋭字礼仪志。开元十四年,通事舍人王嵒上疏,请删去《礼记》旧文,而益以今事。诏付集贤院议。学士张说以为《礼记》不刋之书,去圣久逺,不可改易。而唐贞观、显庆礼仪注前后不同,宜加折衷,以为唐礼。乃诏集贤院学士、右散骑常侍徐坚、左拾遗李鋭及太常博士施敬本撰述。歴年未就,而鋭卒。萧嵩代鋭为学士,奏起居舍人王仲丘撰定为一百五十卷,是为《大唐开元礼》。今案《艺文志》《开元礼》一百五十卷,注云:张说请修《贞观》《永徽》五礼为《开元礼》,命贾登、张烜、施敬本、李鋭、王仲丘、陆善经、洪孝昌撰集,萧嵩摠之。又按张说传,说为集贤院学士,知院事,常典集贤图书之任,开元十八年卒。又案萧嵩传,嵩以开元十四年以兵部尚书领朔方节度使,徙河西节度使,以破吐蕃功,授同中书门下三品,十七年进兼中书令。自张说罢宰相,令缺四年,嵩得之。又案玄宗纪,开元十一年四月,张说为中书令;十四年四月罢;十七年六月,萧嵩兼中书令。以是言之,方初修《开元礼》之时,卽张说总领;至十八年说卒,卽萧嵩摠之,盖皆以见任宰相或旧相总之也。况萧嵩名位素崇,当开元十四年已为兵部尚书节度使,而李鋭乃其属官,嵩岂容下与鋭为代乎?此盖是说卒,嵩代说为学士,而误以说为鋭,于是义理皆不明也。

译《礼仪志》记载:开元十四年,通事舍人王嵒上疏,请求删去《礼记》中的旧文,增加当今的事例。玄宗下诏交给集贤院议论。学士张说认为,《礼记》是不可刊削的经典,距离圣人时代久远,不可以改易;但唐代贞观、显庆年间的礼仪注释前后不同,应当加以折衷,作为唐礼。于是下诏命集贤院学士、右散骑常侍徐坚、左拾遗李鋭以及太常博士施敬本编撰,历年仍未完成,李鋭去世。萧嵩接替李鋭任学士,上奏请起居舍人王仲丘撰定为一百五十卷,这就是《大唐开元礼》。现在考察《艺文志》:《开元礼》一百五十卷,注说:张说请求修订贞观、永徽年间的五礼,编成《开元礼》,于是命贾登、张烜、施敬本、李鋭、王仲丘、陆善经、洪孝昌撰集,由萧嵩总领。又考察《张说传》:张说任集贤院学士、知院事,长期掌管集贤院图书,开元十八年去世。又考察《萧嵩传》:萧嵩在开元十四年以兵部尚书兼领朔方节度使,后来调任河西节度使,因击败吐蕃有功,授同中书门下三品;开元十七年升任兼中书令。自张说罢任宰相、中书令空缺四年后,萧嵩才得到这一职位。又考察《玄宗纪》:开元十一年四月,张说任中书令;开元十四年四月罢任;开元十七年六月,萧嵩兼任中书令。由此说来,刚开始修撰《开元礼》时,就是张说总领;到开元十八年张说去世,才由萧嵩总领。大概都是由当时任宰相或曾任宰相的人总领。何况萧嵩的名位一向尊崇,开元十四年已经是兵部尚书、节度使,李鋭却只是他的属官,萧嵩怎么可能降居李鋭之下,接替他任学士?这大概是张说去世后,萧嵩接替张说任学士,却误把张说写成李鋭,因此其中的义理都不清楚了。雍王房、毕王房各有一个“景”,其中有误。《宗室世系表》说,雍王李绘的曾孙中有庐国公、相州刺史景误。现在考察,毕王李璋的曾孙中也有蔡国公景误。这两人只是三从兄弟,没有理由竟然同名。考察《江夏王道宗传》说:其子景恒封庐国公,任相州刺史。这样看来,雍王房的“景误”并非错误,应当是景恒,封为庐国公。范云仙等人的官职有误。《武后本纪》说:长寿二年正月,杀死内常侍范云仙;三月,杀死白润府果毅薛大信。现在考察《后妃传》,却说范云仙是监门卫大将军,薛大信是白润府果毅,不知道哪个正确。苏光荣的名字不相同。《孟元阳传》说:韩全义在五楼战败,各营将领多有私自离去的,只有孟元阳和神策将苏元策率领所属部队驻扎在溵水。现在考察《韩全义传》说:韩全义讨伐吴少诚,军队全都溃败,退守五楼。贼军移营逼近,韩全义便与监军英秀等人据守溵水,不能坚守,又进入陈州驻扎。当时只有陈许军将领孟元阳和神策将苏光荣守卫溵水。《吴少诚传》也说是神策将苏光荣;《韦弘景传》中也有苏光荣,任泾原节度使。这样看来,名字为光荣是正确的,写作元策是错误的。鹿晏弘的名字有误。《田令孜传》说:王重荣的部将鹿景弘。现在考察下文以及《僖宗纪》,中和三年都写作晏弘,因此这里的“景弘”是错误的。牛勖的名字不相同。《田令孜传》说:王重荣的部将鹿景弘、王建等人率八都军两万人攻取金州、洋州等州,进攻兴元节度使,牛顼逃到龙州,鹿景弘自称留后。现在考察《僖宗纪》:中和三年十二月,忠武军将领鹿晏弘驱逐兴元节度使牛勖,自称留后。《本纪》写作勖,《传》写作顼,不知道哪个正确。《鱼朝恩传》脱漏了字。《鱼朝恩传》说:以左监门卫军的身份,主管内侍省事务。现在考察,“监门卫军”似乎不是完整的官号,应当是“监门卫将军”。《李训传》和《仇士良传》都记载鱼弘志,但名字不同。《李训传》记载:“顾中尉鱼志弘……”《仇士良传》记载:“志弘为右卫上将军,兼任中……” 现在分别根据两篇传记的上下文考察:如《李训传》说“弘志派偏将进攻他”;《仇士良传》说“与右神策军中尉鱼弘志挟持皇帝回宫”,又说“与弘志商议另立皇帝”,又说“弘志封韩国公”,又说“仇士良、弘志对文宗与李训谋划感到愤怒”,又说“祸乱的根源在士良、弘志”。再考察《武宗纪》,也写作鱼弘志。这样看来,此人的名字确定是弘志,但《传》中有时写作志弘,后世凭什么取信呢?马举的官职和名字在《本纪》《传》中不同。《懿宗纪》记载:咸通九年,龐勋反叛。十二月,前天雄军节度使马举任南面招讨使,泰宁军节度使曹翔任北面招讨使。现在考察《康承训传》说:下诏任命马士举为淮南节度使、南面行营诸军都统,任命陇州刺史曹翔为兖海节度、北面都统招讨使。这与《本纪》所记的姓名和官号不同。又考察《令狐绹传》,马举原任左卫大将军,后来代替令狐绹任南面招讨使,也没有说他曾任前天雄节度使。而且一个写作马举,一个写作马士举,不知道哪个正确。《卢坦传》误把吴元济写成了吴少诚。《卢坦传》说:卢坦任东川节度使。起初,卢坦与宰相李绛商议,多数意见相合;卢坦出镇半年后,李绛罢任。又说,朝廷为诛讨吴少诚,下诏派兵二千驻扎安州。现在考察,李绛罢任宰相是在元和九年二月,因此卢坦出镇东川是在元和八年秋冬之交。又考察《宪宗纪》:元和四年十一月,彰义军节度使吴少诚去世,他的弟弟吴少阳自称留后;元和九年闰八月,彰义军节度使吴少阳去世,他的儿子吴元济自称知军事。此后朝廷才相继派将领讨伐。然而元和八、九年时,吴少诚已经去世很久,朝廷从未有过诛讨吴少诚的事情。这里说“诛吴少诚”是错误的,应当说“诛吴元济”。范阳王蔼的名字不相同。《鲁王灵夔传》说:他的儿子蔼为范阳王,《宗室世系表》也这样记载。现在考察《本纪》:垂拱四年九月,杀死范阳郡王霭。这里作“霭”,与“蔼”不同,不知道哪个正确。东莞郡公融的名字不相同。《虢王凤传》说:次子名茂融,《宗室世系表》也这样记载。现在考察《邢文伟传》,说东莞公名融;《本纪》垂拱三年也写作东莞郡公融,都没有“茂”字,不知道哪个正确。《袁朗传》中袁粲的名字有误。《袁朗传》说:从袁滂到袁朗共十二代,其中位至司徒、司空的有四代;淑、顗、察都死于宋朝的国难,袁昂在齐、梁时期以气节著称。现在考察,袁朗的先辈在宋朝任职、死于国难的有淑、顗、粲三人,从未有名叫察的。因此这里的“察”是“粲”字的错误。苏弘轸的名字不完整。《郑从谠传》说:河东节度使康传圭派大将伊钊、张彦球、苏弘轸率兵抵御沙陀,交战多次失败,康传圭将苏轸斩首示众。现在考察,上文写作弘轸,下文只说斩轸,因此不知道“轸”的姓究竟是苏弘,还是有脱漏、讹误。《李氏世系表》中有两个知古。《辽东李氏世系表》中,两代之间有名叫知古的两个人,其中必定有一处错误。《王琚、王同皎等传》中作“周璟”,姓名不同。《王琚传》说:“王琚认为这件事合乎义理,于是便与周璟、张仲之等人共同谋划。” 现在考察《王同皎传》和《武三思传》,都作“周憬”,不知道哪一个正确。宰相李藩的世系表有脱漏和错误。

雍王毕王房各有景误宗室世系表,雍王绘之曾孙,有庐国公,相州刺史景误。今案毕王璋之曾孙亦有蔡国公景,误此二人止是三从昆弟耳,无縁如此同名。按《江夏王道宗传》云:「子景恒,封庐国公,相州刺史。」然则雍王房之景误非也,当为景恒而封庐国。

范云仙等官误武后本纪》云:「长寿二年,一月杀内常侍范云仙;三月杀白润府果毅薛大信。」今案后妃传,则云:「监门卫大将军范云仙,白润府果毅薛大信,未知孰是。」

苏光荣名不同孟元阳传》云:「韩全义败,五楼列将多私去,独元阳与神策将苏元策以所部屯溵水。」今案《韩全义传》云:讨呉少诚,而师皆溃,退保五楼。贼移屯逼之,乃与监军英秀等保溵水,不能固,又入屯陈州。是时唯陈许将孟元阳、神策将苏光荣守溵水。又《呉少诚传》亦云:神策将苏光荣;而《韦弘景传》亦有苏光荣者为泾原节度使。然则名光荣者是,而为元策者误矣。

鹿晏弘名误田令孜传云复光部将鹿景弘今案下文及僖宗纪,中和三年皆曰晏弘,然则此景弘字误也。

牛勖名不同田令孜传》云:复光部将鹿景弘、王建等,以八都众二万,取金、洋等州,进攻兴元。节度使牛顼奔龙州,景弘自称留后。今案僖宗纪,中和三年十二月,忠武军将鹿晏弘逐兴元节度使牛勖,自称留后,纪以为勖,传以为顼,未知孰是。

鱼朝恩传脱字鱼朝恩传》云:“以左监门卫军知内侍省事。”今案监门卫军疑不成号,当是将军也。

李训、仇士良两传各载鱼弘志名,不同。

李训传》云:顾中尉鱼,志弘。《仇士良传》云:志弘,右卫上将军兼中。今各以本传上下文考之,如《李训传》云:“弘志使偏将攻之。”《士良传》云:“与右神策军中尉鱼弘志挟帝还宫。”又云:“与弘志议更立。”又云:“弘志韩国公。”又云:“士良、弘志愤文宗与李训谋。”又云:“祸原于士良、弘志。”又案《武宗纪》亦书为“鱼弘志”。然则其人名“弘志”审矣,而传或书为“志弘”,使后世何所取信乎?

马举官及名纪传不同懿宗纪,咸通九年,龎勋反。十二月,前天雄军节度使马举为南面招讨使,泰寜军节度使曹翔为北面招讨使。今案《康承训传》云:「诏以马士举为淮南节度使,南面行营诸军都统,以陇州刺史曹翔为兖海节度北面都统招讨使」,与本纪所书名及官号有不同。又案《令狐绹传》,马举本左卫大将军,遂代绹为南面招讨使,亦不言为前天雄节度使。且又一名举,一名士举,莫知孰是。

卢坦传误书呉少诚卢坦传》云:「坦为东川节度使,初,坦与宰相李绛议多协。坦出半岁,而绛罢。呉少诚之诛,诏以兵二千屯安州。」今案李绛罢相在元和九年二月,则坦之出镇东川,乃八年秋冬之交也。又案宪宗纪,元和四年十一月,彰义军节度使呉少诚卒,其弟少阳自称留后。九年闰八月,彰义军节度使吴少阳卒,其子元济自称知军事。是后始相继命将诛讨。然当元和八年、九年,则少诚之卒已久,朝廷未尝有诛少诚之事。今此云呉少诚之诛,误矣。当云呉元济之诛也。

范阳王蔼名不同鲁王灵夔传云:「子蔼为范阳王。」宗室世系表亦同。今案本纪,垂拱四年九月,杀范阳郡王霭,蔼霭不同,未知孰是。

东莞郡公融名不同虢王鳯传》云:「次子茂融。」《宗室世系表》亦同。今案《邢文伟传》云:「东莞公融,本纪垂拱三年,亦作东莞郡公融,皆无茂字,未知孰是。」

袁朗传袁粲名误袁朗传》云:「自滂至朗,凡十二世。其间位司徒、司空者四世。淑、顗、察皆死宋难。昂着节齐、梁时。」今案袁朗之先,仕宋而死于国难者,有淑、顗、粲三人。然未尝有名察者,则此言“察”,乃“粲”字之误也。

苏弘轸名不全郑从谠传》云:「河东节度使康传圭遣大将伊钊、张彦球、苏弘轸引兵拒沙陀,战数负。传圭斩轸以徇。」今案上文云弘轸,而下文止云斩轸,卽不知轸姓苏弘邪?或脱误邪?

李氏表有知古二名辽东李氏世系表,内两世之间,有名知古者二人,必有误者。

王琚王同皎等传周璟名不同王琚传》云:「琚义其为,卽与周璟、张仲之等共计。」今案《王同皎》《武三思传》皆作周憬,未知孰是。

宰相李藩世系表脱误宰相世系表,李氏南祖表内有承,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弟名晔,子名潘。今案本表之末,注云南祖宰相有藩,又《李藩传》云:“其先赵州人,父承仕为湖南观察使,藩相宪宗。”而《李承传》云:“赵州高邑,幼孤,其兄晔养之,仕歴山南东道节度使,终于湖南观察使。”此卽李晔、李承、李藩之世次,今且据传为正。《传》称“兄晔养之”,今表中晔乃为承之弟,其误一也。藩旣承之子,今表止作潘,其误二也。藩相宪宗,以例当有“相宪宗”字,而此不载,显是脱漏,其误三也。

仇甫姓不同艺文志杂史类中,郑言平剡録一卷。注云:裘甫事。今案本纪,咸通元年正月,浙东人仇甫反,命安南经畧使王式为浙江东道观察使,以讨之。八月己卯,仇甫伏诛。王式传亦作仇甫,唯《艺文志》作裘甫,未知孰是。

苏定方传与突厥传不同苏定方传》云:「俟斤懒独禄拥众万帐,降。」今案《西突厥传》,以为懒独禄,未知孰是。

突厥传季髙迁姓误突厥传》云:「武德八年,颉利攻灵朔,于是张瑾兵屯石岭,季髙迁屯太谷。」今案《突厥传》云:「武德五年,进击忻州,为李髙迁所破。」又李髙迁自有传,则此为「季」字者误也。

突厥传李靖传不同突厥传颉利子迭罗支今案《李靖传》作迭罗施,未知孰是。

何重霸名纪传不同武宗本纪,开成五年十一月,魏博节度使何进滔卒,其子重霸自称留后。今案《进滔传》,其子乃名重顺,未知孰是。

髙祖纪书封德彝左仆射误髙祖本纪武德九年七月癸巳,封德彝为尚书左仆射。今案宰相表,乃是右仆射,况是月卒卯,方命萧瑀为左仆射。至此止隔两日尔,而德彝本传亦止云拜右仆射,且云是时瑀为左仆射。然则德彝此拜实右仆射,而髙纪书为左,则误也。

唐俭传误书官唐俭传》云:「武德初,进内史舍人,迁中书侍郎,为刘武周所虏。」今案《髙纪》云:「武德二年,内史侍郎唐俭讨刘武周。」又《永安王孝基及独孤怀恩传》皆云「内史侍郎」。又《百官志》云:「武德三年,改内书省曰中书省,内书令曰中书令。」然则俭在武德二年,则当止是内史侍郎,未合书为中书侍郎也。

髙祖纪书长孙顺德官误髙祖纪,武德四年,左骁骑卫大将军长孙顺德。今案十六卫止有骁卫,未尝有骁骑卫。又按《突厥传》亦止云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然则此“骑”字实衍字也。

髙祖纪封子为蜀王名不同武德六年四月壬申,封子元璹为蜀王,元庆汉王。至八年十二月辛丑,徙封元璹为呉王,元庆陈王。今案子名元璹而封蜀王,使民吏若何称之?虽璹字亦有寿音,然恐难户晓,终似未安。其可疑者一也。又案此髙祖子也,遍寻本传,则二十二人并无名元璹者,此可疑者二也。案霍王元轨传云:「武德六年始王蜀,与豳、汉二王同封,后徙呉。」与此髙纪所书封徙皆同。又云:「贞观十年徙王霍。」今以纪考之,武德六年王蜀及八年徙封呉者,皆名元璹,而贞观十年徙封霍者,则名元轨。然则元轨初名元璹,后改为元轨欤?若然,则是传漏载其改名一事矣。至于名璹而封蜀一事,讫未可晓。或者止名元轨,而髙纪误以为元璹乎?设若果误载,则又安得六年、八年皆误欤?此二者虽不可得而考,然要之,元璹、元轨在纪传不脱,则误必有一者矣【又案旧唐书纪,武德六年虽不载元璹初封蜀王等事,然八年亦书云:「十一月,改封蜀王元轨为呉王。」其名止是元轨,不作元璹,已自与新书不同。由是观之,疑新书之误也】

长平王传薛仁杲传不同长平王叔良传》云:「薛仁杲内史翟长孙以众降。」又云:「委事于长孙,乃克安。」今案《薛仁杲传》作内史令翟长愻,未知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