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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唐书纠谬七十七

十九曰事有可疑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568–581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十九曰事有可疑

文徳皇后传所记恐误宜城公主传所书可疑段文昌传有疑牛氏表有可疑朱敬则预诛二张可疑张孝忠妻入朝迎公主事可疑覃王字可疑谯王传裴巽未明贾至论诸人善守栁浑为张延赏所挤王维王缙兄弟裴寂两书四月癸酉为左仆射崔彦昭逐李可及文徳皇后传所记恐误文徳皇后传云:「从幸九成宫,方属疾,会柴绍等急变,闻帝甲而起,后舆疾以从。」今案帝纪,并柴绍传,并未尝有急变之事,莫知何谓,疑其无之。

宜城公主传所书可疑宜城公主传》略云:「主嫁裴巽,帝恚,斥为郡主。久之,复故封。神龙元年。」今案中宗自未改神龙,未返正已前,止称太子。神龙元年始复帝位。今传云帝恚斥为郡主,久之复故,则是神龙元年以前明矣。神龙以前,曷尝有帝?所称者何帝乎?

段文昌传有误段文昌传:云南诏袭南安,帝以文昌得蛮夷心,诏使下檄尉,让即日解而去。今案《文昌传》,以本纪及《南蛮传》考之,自太和四年已后至九年,并无南诏寇南安,因得文昌檄而解去之事。且南安不见属何郡,疑皆无之。

牛氏表有可疑宰相世系表》云:「安定牛氏,出自汉陇西主簿崇之后。」【辽允后周工部尚书临淮公,弘;弘隋吏部尚书竒章公】今案《隋书·牛弘传》云:安定鹑觚人也。本姓尞氏,祖炽,郡正中;父允,魏侍中、工部尚书、临泾公,赐姓为牛氏。然则是本姓尞,而弘父名允,赐姓为牛。今此表乃云辽允,是遂以辽允为名。又云出陇西主簿崇之后,则其得姓甚逺,与《隋书》殊为差舛。然古之牛氏实安定人,故允封临泾,亦不出其地。今此表则云临淮,又亦可疑。且若弘之世系果出鹑觚,则当日弘所封亦应不出安定、临泾之境。今乃逺取竒章,似必有说。况近世史氏记人之乡里,多非其真,如李则陇西,王则太原,姚则吴兴之类,昔人已尝讥其失。今此牛氏世表,恐亦同之。兼案《集韵》尞字自是人姓【音聊】而《隋书》乃唐初所修,去隋未逺,所修之人多隋时人,其所载述必得其详。恐此世表后人所撰,不知源本,妄相附着云尔。

朱敬则预诛二张可疑武后纪:桓彦范、敬晖等诛二张,复中宗,处其人名,内有库部员外郎朱敬则。今案敬则传,敬则当武后世,已尝为相,罢后为成均祭酒,冬官侍郎,郑州刺史,致仕,且未尝为库部员外郎,而本传亦不言其同诛二张。虽有与敬晖密议诛之之策,然传亦止云晖卒用其策,亦不言敬则同临其事也。疑此一名误载。

张孝忠妻入朝迎公主事可疑蒋乂传》云:张孝忠子茂宗尚义章公主,母亡,遗言丐成礼。帝念孝忠功,即日召为左卫将军,许主下降。乂上疏以为:「墨缞礼本縁金革,未有夺丧尚主者,缪盭典礼,违人情,不可为法。」帝令中使者谕茂宗之母之请,乂意殊坚。帝曰:「卿所言古礼也,今俗借吉而婚,不为少。」对曰:「俚室穷人子,旁无至亲,乃有借吉以嫁,不闻男冐凶而娶。陛下建中诏书:郡县主当婚,皆使有司循典故,无用俗仪。公主春秋少,待年不为晚,请茂宗如礼便。」帝曰:「更思之。」会太常博士韦彤、裴堪谏曰:「婚礼主人几筵,听命称事,立文谓之嘉,所以承宗庙,继后嗣也。丧礼创巨者日久,痛甚者愈迟,二十五月而毕,谓之凶,所以送死报终,示有节也。故夫义妇徳,父慈子孝。昔鲁矦改服,晋襄墨缞,缘金革事,则有权变,安有释缞服,衣冕裳,去垩室,行亲迎,以凶渎嘉,为朝廷爽法?」疏入,帝迂其言,促行前诏,然心嘉乂有守。今案《张孝忠传》云:贞元二年,河北蝗。明年,检校司空,诏其子茂宗尚义章公主。孝忠遣妻入朝,执亲迎礼,赏赉甚厚。然则既云孝忠遣妻入朝,则是茂宗之母尚在,安得复有在丧之说欤?且又云茂宗母亡,遗言丐成礼,则是入朝者,孝忠之后妻,而茂宗之后母乎?且观传之所叙,似孝忠之妻将亡,而有遗言丐速成礼,故徳宗从之,则其人之亡固未久也,而孝忠已娶后妻,可乎?朝廷亦以妻待之礼欤?史官亦以妻书之可乎?凡此者,皆史氏不明白其事,未免后人之惑也。

覃王字可疑古之封一字王,皆国名。至唐,则有以州名者,若延王、通王、沂王、韶王、彭王之类是也。而其内有封覃王者,不知此国名邪?州名邪?或潭之悞耶?若是州名,亦莫知其何在也。

谯王传裴巽未明谯王重福传》云:趍东都,舎驸马裴巽家。今案唐驸马都尉裴巽有二,其一尚中宗女宜城公主,其一尚睿宗女薛国公主。今重福所舎之裴巽,其宜城欤,薛国欤,不可得而知。然意者重福即中宗子,今既作乱,必趋其所亲姊妹之家,然则无乃宜城之裴巽是邪?史不明言,特以意度之尔。且又薛国初嫁王守一,守一以开元十二年死后,始再嫁裴巽。以是言之,则宜城之裴必矣。然则裴巽者一时果有二人邪?或薛国之巽即宜城之巽邪?皆不可得知。然此亦史氏之所宜辨析者,故载之云。

译《谯王重福传》说:重福逃往东都,住在驸马裴巽家中。现在考察:唐代驸马都尉裴巽有两人,一个娶中宗的女儿宜城公主,另一个娶睿宗的女儿薛国公主。如今重福所投宿的裴巽,是宜城公主的丈夫,还是薛国公主的丈夫,无法知道。然而推想起来,重福就是中宗的儿子;如今既然起兵作乱,必然投奔与自己亲近的姊妹之家。那么,恐怕是宜城公主的丈夫裴巽吧?史书没有明说,只能凭意料推测。又因为薛国公主起初嫁给王守一,王守一于开元十二年去世,此后才改嫁裴巽;这样说来,重福投奔的必定是宜城公主的丈夫裴巽。如此看来,当时究竟是有两个裴巽,还是薛国公主的裴巽就是宜城公主的裴巽,都无法知道。不过这也是史官应当辨析清楚的事情,所以把它记载下来。贾至议论诸将善于守城。《贾至传》说:至德年间,将军王去荣杀死富平县令。肃宗刚刚得到陕地,又爱惜王去荣的才能,便下诏免除他的死罪。贾至进谏说:“有人说王去荣善于守卫陕地,陕地刚刚收复,非王去荣不能守。我认为不是这样。李光弼守太原,程千里守上党,许叔冀守灵昌,鲁炅守南阳,贾贲守雍丘,张巡守睢阳,起初都没有王去荣,难道就没有听说叛贼能够攻下这些地方吗?” 现在考察《肃宗纪》:至德二载八月,灵昌郡太守许叔冀逃奔彭城;九月丁丑日,安庆绪攻陷上党郡,擒获节度使程千里;癸卯日,京师收复,安庆绪逃奔陕郡;十月戊申日,广平郡王李俶同安庆绪在新店交战,打败安庆绪,收复陕郡。又记载,鲁炅坚守南阳,被围困整整一年,昼夜作战,以至于发生人相食的惨事,最终也没有援救。至德二载五月,鲁炅才率领军队突围逃往襄阳。由此说来,鲁炅在至德二载五月放弃南阳;贾贲在至德元载死于雍丘,张巡接替他守城;许叔冀在八月放弃灵昌;程千里在九月丢失上党;到十月肃宗才得到陕地,而王去荣杀人又是在收复陕地之后。这样,几个人有的已经死去,有的已经失守,全都发生在收复陕地以前,贾至却还说出这样的话,岂不是错误吗?况且贾至确实是当时的朝臣,诸将的得失没有理由不知道,竟然错误到这种程度,实在令人深为怀疑。柳浑被张延赏排挤。《柳浑传》说,柳浑被张延赏排挤,罢免了宰相职务。现在考察:张延赏和柳浑在贞元三年同时任宰相。这一年,张延赏于七月壬申日去世,柳浑到八月己丑日才被罢相。这样看来,柳浑罢相并不是由于张延赏排挤,这是第一点。又考察《张延赏传》,张延赏因病势沉重,已经不能处理政事,连自己提出的裁减官员之事都不能主持,随后便去世了,哪里还有时间排挤柳浑呢?这是第二点。由此看来,说张延赏排挤柳浑,大概是虚妄的吧?王维、王缙兄弟。《王维传》说:王缙任蜀州刺史时,王维上表说自己有五项短处、王缙有五项长处,请求自己留在尚书省,王缙身处远方,希望让他回到京城任职,并放归田里。过了很久,才召王缙任左散骑常侍。现在考察《王缙传》说:安禄山叛乱时,王缙被提拔为太原少尹,辅佐李光弼;因功加授宪部侍郎,升任兵部侍郎;史朝义被平定后,奉诏出任宣慰河北使,回朝后不久又任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这样看来,王缙从未任过蜀州刺史和左散骑常侍,这是第一点可疑之处。又《王缙传》说,安禄山叛乱时,王缙被提拔为太原少尹,辅佐李光弼;因功加授宪部侍郎,升任兵部侍郎;史朝义被平定后,奉诏出任宣慰河北使。而《王维传》说,王维在上元初年去世。现在考察:安禄山于天宝十四载(乙未年)叛乱,他的儿子安庆绪、史思明及其儿子史朝义相继叛逆,直到代宗广德元年史朝义才被平定。其间经历天宝十五载(丙申年)、至德二载(丁酉年)、乾元元年(戊戌年)、二年(己亥年)、上元元年(庚子年)、二年(辛丑年)、宝应元年(壬寅年)、广德元年(癸卯年)。这一年春天史朝义死亡,王缙出任宣慰河北使;此时王维已经去世很久了。从丙申年至庚子年五六年之间,王缙不可能有入蜀及任左散骑常侍之事,这是第二点可疑之处。又《王维传》说,安禄山叛乱后,王维被叛军擒获,强迫他任给事中;叛乱平定后,王维和其他陷贼官员都被下狱。当时王缙的官位已经显达,请求削减自己的官职来赎王维的罪,肃宗也怜悯王维,将王缙降为太子中允,过了很久又升为中庶子,三次升迁后任尚书右丞。现在考察:安禄山在天宝十五载(丙申年)六月攻陷京师,至德二载(丁酉年)九月京师收复,十月东京收复。被叛军俘获的官员下狱,应当就在这段时间。当时王缙的官位已经显达,那么他怎么还会有任蜀州刺史等事呢?这是第三点可疑之处。由此看来,《王维传》所说的事情大概都不存在。裴寂两次被记载在四月癸酉日任左仆射。《宰相世系表》说:武德四年四月癸酉日,裴寂任左仆射;到武德六年又说四月癸酉日裴寂任左仆射(就是裴寂)。现在考察《本纪》:武德四年四月没有记载裴寂任左仆射,到武德六年才有记载,这是第一点可疑之处。又从武德四年裴寂任左仆射以后,中间没有记载他的升迁、改任或罢免,没有理由到武德六年再次任左仆射,这是第二点可疑之处。又《裴寂本传》只叙述他由右仆射升任左仆射,虽然没有记载年份,也没有说他两次任左仆射,这是第三点可疑之处。又考察《五行志》:武德四年八月丙戌日为朔日,发生日食。现在根据八月丙戌朔日往前推算,这一年四月并没有癸酉日;而武德六年十二月壬寅日为朔日,依据十二月壬寅朔日往前推算,这一年四月却有癸酉日,这是第四点可疑之处。由此看来,所谓武德四年四月癸酉日裴寂任仆射,怀疑是误写,根本没有这件事。崔彦昭驱逐李可及。《崔彦昭传》说:伶人李可及受到懿宗宠爱,横行无忌,崔彦昭上奏请求将他驱逐并处死于岭南。现在考察《崔彦昭传》:懿宗时期,崔彦昭任户部侍郎,后来由河阳节度使调任河东;僖宗即位后,授任兵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不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考察《僖宗本纪》,崔彦昭到乾符元年八月才开始任宰相,那时僖宗已经即位一年了。再考察《曹确传》说:懿宗咸通年间,曹确任宰相。当时皇帝宠爱优人李可及,李可及依仗恩宠横行无忌,没有人敢斥责他;皇帝还擢升他为威卫将军。曹确进谏,皇帝不听,直到僖宗即位后,李可及才被贬谪处死。在懿宗宠爱李可及、李可及势力强盛的时候,曹确以宰相身份进言,皇帝尚且不采纳;而崔彦昭当时又不是宰相,怎么可能只说一句话,李可及就被贬死呢?这是第一点可疑之处。况且《曹确传》说,僖宗即位后李可及才被贬死;但《崔彦昭传》却说崔彦昭上奏请求将他驱逐并处死于岭南。还不能确定崔彦昭是在懿宗时期进言,还是在僖宗时期进言。如果是在懿宗时期进言,那么曹确以宰相身份进言尚且没有被采纳,而崔彦昭本人既不是谏官,又没有负责评论弹劾的职务,怎么可能只说一句话就把李可及驱逐呢?如果认为是在僖宗时期进言,因而李可及被驱逐,那么懿宗时期李可及已经为众人所憎恶,《曹确传》也已经完整记载了这件事,难道僖宗即位以后曹确反而一句话也没有说,偏要等到一年以后崔彦昭任宰相时进言,李可及才被贬逐吗?这是第二点可疑之处。这样看来,《崔彦昭传》所记载的事情大概都是荒诞可疑的。《新唐书纠谬》卷十九。钦定《四库全书》。《新唐书纠谬》卷二十。(宋)吴缜撰。○第二十条:字书中的字不正确。

贾至论诸人善守贾至传》云:至徳中,将军王去荣杀富平令。肃宗新得陜,且惜去荣材,诏贷死。至谏。或曰:去荣善守陜,新下,非去荣不可守。臣谓不然。李光弼守太原,程千里守上党,许叔冀守灵昌,鲁炅守南阳,贾贲守雍丘,张巡守睢阳,初无去荣,未闻贼能下也。今案肃宗纪,至徳二载八月,灵昌郡太守许叔冀奔于彭城。九月丁丑,安庆绪陷上党郡,执节度使程千里。癸夘,复京师,庆绪奔于陜郡。十月戊申,广平郡王俶及安庆绪战于新店,败之,克陜郡。又鲁炅保南阳,被围凡一年,昼夜战,人至相食,卒无救。至徳二载五月,乃率众突围走襄阳。由是言之,鲁炅以二载五月弃南阳,贾贲以至徳元载死于雍丘,而张巡代守,许叔冀以八月弃灵昌,程千里以九月失上党,至十月肃宗乃得陜而去。荣杀人,又得陜之后,则数子者或死或失守,皆已在得陜之前,而贾至犹有此言,无乃谬乎?且至实当时朝臣也,凡诸将得失无容不知,而谬悞至此,深可疑也。

栁浑为张延赏所挤栁浑传浑为张延赏所挤罢相今案延赏与浑在贞元三年同时为相,是年延赏以七月壬申薨,浑以八月己丑始罢。然则其罢,非缘延赏所挤,此其一也。又按延赏传,以病困不能事其所建,请减吏员事尚不能主之而死,何暇复挤栁浑乎?此其二也。由是言之,延赏挤浑之言,其殆妄乎?

王维王缙兄弟王维传云:「缙为蜀州刺史,维表已有五短,缙有五长。臣在省户,缙逺方,愿归所任官,放田里,使缙还京师。」久乃召缙为左散骑常侍。今案缙传云:禄山乱,擢太原少尹,佐李光弼,以功加宪部侍郎,迁兵部。史朝义平,诏宣慰河北,使还。有指,俄拜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则缙未尝歴为蜀州及常侍,此可疑者一也。又缙传云:禄山乱,擢太原少尹,佐李光弼,以功加宪部侍郎,迁兵部。史朝义平,诏宣慰河北。而维传云:维以上元初卒。今案禄山以天宝十四载作乱【是歳乙未】与其子庆绪及史思明及其子朝义相继叛逆,至代宗广徳元年而朝义平,中间歴天宝十五载【丙申】至德二载【丁酉】干元元年【戊戌】二年【己亥】上元元年【庚子】二年【辛丑】宝应元年【壬寅】广徳元年【癸夘】是年春,史朝义死,缙宣慰河北,是时维之卒已久矣。自丙申至庚子五六年之间,缙未尝有入蜀及为常侍之事,此可疑者二也。又维传云:禄山反,维为贼得,迫为给事中。贼平,皆下狱。时缙位已显,请削官赎维罪。肃宗亦自怜之,下迁太子中允,久之迁中庶子,三迁尚书右丞。今案安禄山以天宝十五载【丙申】六月陷京师,至至徳二载【丁酉】九月复京师,十月复东京。凡陷贼官下狱,当在此际,方是时缙官位已显,则何由复有为蜀州刺史等事,此可疑者三也。由是言之,维传所言,殆皆无之。

裴寂两书四月癸酉为左仆射宰相表,武徳四年四月癸酉,寂为左仆射。至六年,又云四月癸酉,寂为左仆射【即裴寂也】今案本纪,武徳四年四月不书寂为左仆射,至六年则书,此一可疑也。又自四年寂为左仆射之后,中间不载迁改罢免,无縁于六年再为左仆射,此二可疑也。又寂本传止述自右仆射迁左,虽不载其年,然亦不述其两为左仆射,此三可疑也。又案五行志,武徳四年八月丙戌朔日食,今以八月丙戌朔却而推之,则是年四月内无癸酉日;而六年十二月壬寅朔日食,以十二月壬寅朔却而推之,则是年四月内有癸酉日,此四可疑也。由是言之,四年四月癸酉寂为仆射,疑其悞书,本无此一事也。

崔彦昭逐李可及崔彦昭传》云:「伶人李可及为懿宗所宠,横甚,彦昭奏逐,死岭南。」今案彦昭传,彦昭懿宗时为户部侍郎,由河阳节度使徙河东。僖宗立,授兵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案僖宗本纪,彦昭以干符元年八月始为相,时僖宗已即位朞年矣。又案曹确传云,懿宗咸通中,确为相,时帝宠优人李可及,可及凭恩横甚,人无敢斥。擢为威卫将军,确谏,帝不听。至僖宗立,始贬死。方懿宗宠可及、势盛之时,曹确以宰相言之,尚不纳,而彦昭是时又非宰相,何由一言而可及遂贬死?此可疑者一也。况确传云,僖宗立,可及始贬死,而彦昭传则云,彦昭奏逐死岭南。即未审彦昭以懿宗时言邪,以僖宗时言邪?若以懿宗时言,则曹确以宰相言之尚不从,而彦昭身非言事之官,又无评弹之职,何由一言便逐?若以为当僖宗时言之遂逐,则当懿宗时可及已为众人所憎,确传已具载其事,岂容僖宗即位之后,曹确返无一言,直候朞年之后,彦昭为相言之然后贬逐乎?此可疑者二也。然则彦昭传所书,殆皆妄诞可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