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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新唐书纠谬五十

十曰一事两见而异同不完

史藏 · 正史 · 部分对照 · 第 340–373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十曰一事两见而异同不完

肃宗纪,即位事与裴冕、杜鸿渐、魏少游传不同。李岘传谢夷甫事,与毛若虚传不同。呉士矩传与狄兼谟传异同,且各述事不尽。髙智周传,记蒋洌等事,与乔琳传不同。李知本、李华传各载太冲,而得名之因不同。薛存诚《孔戣传》各述李位事,而有不同。公主传》及《张茂昭传》各纪尚主,而有不同。韦温传,尉迟璋事与陈夷行、曹确传不同。王璠传所载石刻,与五行志不同。杜悰及南蛮传述秦匡谋事不同。崔湜及周利贞传,述内外兄不同。刘晏传》及《艺文志》各载包融、包佶事,及所任官有不同。

王晏平为韦温封上诏书苏味道张锡传悞呉凑韩皋传不同苏干之死纪传不同武延秀安乐主被诛处不同张说评许景先文两传不同呉凑刘晏议王缙等罪刘悟贾直言传不同文宗纪与杨志诚传不同肃宗纪,即位事与裴冕、杜鸿渐、魏少游传不同。

肃宗纪云:「朔方留后、支度副使杜鸿渐,六城水陆运使魏少游,节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崔简,金闗内盐池判官李涵,河西行军司马裴冕,迎太子治兵于朔方。」今按裴冕传云:「河西节度使哥舒翰辟行军司马。玄宗入蜀,诏皇太子为天下兵马元帅,拜冕御史中丞兼左庶子副之。初,冕在河西方,召还而道遇太子平凉,遂从至灵武。与杜鸿渐、崔漪同辞进曰:『主上厌于勤且南狩蜀,宗社神器要须有归。今天意人事属在殿下,宜正位号。有如逡巡失亿兆心,则大事去矣。』太子曰:「我平冦逆,奉迎乘舆还京师,退居储贰以侍膳左右,岂不乐哉?公等何言之过!」对曰:「殿下居东宫二十年,今多难启圣以安社稷,而所从将士皆闗辅人,日夜思归。大众一骚,不可复集。不如因而抚之,以就大功。臣等昧死请。」太子固让,凡五请,卒见听。太子即位。又杜鸿渐传云:「安思顺表为朔方判官。禄山乱,皇太子按军平凉,未知所适,议出萧闗趣丰安。鸿渐与六城水陆运使魏少游、节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卢简金、闗内盐池判官李涵谋曰:『刘石乱常,二京覆没。太子治兵平凉,然散地难恃也。今朔方制胜之会,若奉迎太子西诏河陇,北结回纥。回纥与国収其劲骑,与大兵合鼓而南,雪社稷之耻,不亦易乎?』即具上兵马招辑之势,録军资库器械储廥凡最,使涵诣平凉见太子。太子大悦。会裴冕至自河西,亦劝之朔方。而鸿渐与漪至白草顿迎谒,说曰:『朔方天下劲兵,灵州用武地。今回纥请和,吐蕃结附,天下列城坚守以待王命。纵为贼据,日夜望官军以图收复。殿下治兵长驱,逆胡不足灭也。』太子喜曰:「灵武我之闗中,卿乃吾萧何也。」既至灵武,鸿渐即与冕等劝即皇帝位,以系中外望。六请见听。又魏少游传云:「累迁朔方水陆转运副使。」考此数传,杜鸿渐止为朔方判官,而纪云朔方留后支度副使。魏少游本为水陆转运副使,而纪云六城水陆运使。鸿渐传又云六城水运使。裴冕以河西行军司马,已拜御史中丞兼左庶子,为天下兵马副元帅赴召而还,而纪止云河西行军司马,此位号不同也。鸿渐传云支度判官卢简金,而纪云崔简金,此姓不同也。裴冕传云五请,而鸿渐传云六请,此劝进之数不同也。

译《肃宗本纪》说:朔方留后、支度副使杜鸿渐,六城水陆运使魏少游,节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崔简金,关内盐池判官李涵,河西行军司马裴冕,迎接太子,在朔方整治军队。现在考察《裴冕传》说:河西节度使哥舒翰征召裴冕为行军司马。玄宗入蜀后,下诏任皇太子为天下兵马元帅,授裴冕御史中丞兼左庶子,作为副职辅佐太子。当时裴冕正在河西,刚被召回,途中在平凉遇到太子,于是跟随太子到灵武。他与杜鸿渐、崔漪一同进言说:“主上已经厌倦勤劳政务,并且要向南巡幸蜀地。国家的宗庙社稷和神器,总要有一个归属。如今上天的意旨和人事的趋势,都归于殿下。应当立即正定帝位名号;如果迟疑不决,失去亿万百姓的拥戴,大事就会失去。”太子说:“我平定叛乱,护送皇帝车驾回京,退居太子之位来侍奉饮食起居,难道不快乐吗?你们为什么说得这样过分?”裴冕等回答:“殿下居东宫已经二十年。如今国家多难,正是开启圣明、安定社稷的时候;而跟随您的将士都是关辅人,日夜盼望回乡。军众一旦骚动,就再也难以重新聚集。不如趁此抚慰他们,以成就大功。臣等冒死请求。”太子坚决推辞,前后五次请求,最终才得到同意。太子于是即位。《杜鸿渐传》又说:安思顺上表推荐杜鸿渐为朔方判官。安禄山作乱时,皇太子在平凉统领军队,不知应当前往何处,商议出萧关,前往丰安。杜鸿渐与六城水陆运使魏少游、节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卢简金、关内盐池判官李涵谋划说:“刘氏、石氏扰乱常道,东西二京都已覆没。太子在平凉统军,但散处各地的力量难以依靠。如今正是朔方建立功勋的机会;如果迎接太子,向西诏告河陇地区,向北联结回纥,回纥是我国的友邦,收集其精锐骑兵,与大军会合,向南进军,洗雪社稷的耻辱,岂不是很容易吗?”于是,他们详细记录军队招集整编的势态,清点军资库中的器械和仓库中的储备,派李涵前往平凉拜见太子。太子非常高兴。恰逢裴冕从河西到来,也劝太子前往朔方。杜鸿渐和崔漪到白草顿迎接拜见,劝说道:“朔方是天下的精锐部队,灵州是用武之地。如今回纥请求和好,吐蕃也已结交归附,天下各城坚守以等待王命。即使被贼军占据,也都日夜盼望官军收复。殿下统领军队长驱直入,叛胡不足以消灭。”太子高兴地说:“灵武是我的关中,您就是我的萧何。”到达灵武后,杜鸿渐立即与裴冕等人劝太子即皇帝位,以系结内外人心。前后六次请求,太子才答应。《魏少游传》说:魏少游多次升迁,任朔方水陆转运副使。考察这几篇传记可知,杜鸿渐只是朔方判官,但《本纪》却说他是朔方留后、支度副使;魏少游原本是水陆转运副使,《本纪》却称六城水陆运使;《杜鸿渐传》又称六城水运使。裴冕以河西行军司马的身份,已经被授为御史中丞兼左庶子,任天下兵马副元帅,赴召回朝;但《本纪》只称河西行军司马。这是职衔不同。《杜鸿渐传》说支度判官是卢简金,《本纪》却说是崔简金,这是姓氏不同。《裴冕传》说劝进五次,《杜鸿渐传》说劝进六次,这是劝进次数不同。《李岘传》和《毛若虚传》记载谢夷甫一事不同。《李岘传》说:凤翔七马坊的押官盗掠百姓,天兴县令谢夷甫杀了他。李辅国暗中指使他的妻子上诉说冤枉,于是下诏让监察御史孙蓥审理。孙蓥判定谢夷甫无罪;他的妻子又上诉,便下诏让御史中丞崔伯阳、刑部侍郎李晔、大理卿权献组成三司审讯,供词没有不同。妻子不承认,李辅国又帮助她,于是命侍御史毛若虚复查。毛若虚把罪责归给谢夷甫,说御史执法不公。崔伯阳大怒,想当面责问毛若虚,毛若虚急忙入宫自行申辩。皇帝把毛若虚留在帘内。不久崔伯阳等人到来,弹劾毛若虚倚仗宦官而放过有罪者。皇帝大怒,斥责他们,贬崔伯阳为高要县尉,权献为杜阳县尉,李晔流放岭南,孙蓥流放播州。现在考察《毛若虚传》说:乾元年间,凤翔七坊的士人多次在州县之间劫掠,有人杀了人。县尉谢夷甫忍无可忍,杖杀了他。死者的妻子向李辅国申诉,李辅国请御史孙蓥彻底审理此案,但很久没有结论。于是下诏让御史中丞崔伯阳会同三司审讯,仍未判决,便派毛若虚复查。毛若虚立即把罪归给谢夷甫,崔伯阳据理力争,毛若虚轻慢地拒绝他。崔伯阳发怒,毛若虚便急忙入宫向皇帝申诉。皇帝下诏暂且放毛若虚出去,毛若虚哭诉说:“如果臣出去就会死。”于是皇帝把毛若虚藏在殿中,召崔伯阳进来。崔伯阳详细弹劾毛若虚欺骗皇上,皇帝先前已听到这些话,便斥责崔伯阳,令其出去,并把他的属官全部贬到岭外。并且,《李岘传》说谢夷甫是天兴县令,《毛若虚传》却认为他是县尉;《李岘传》说御史中丞、刑部、大理组成三司,《毛若虚传》却说下诏让崔伯阳会同三司审讯,那么御史中丞之外,是否另有三司呢?《李岘传》说孙蓥判定谢夷甫无罪,妻子又上诉,三司审讯后供词没有不同,妻子仍不承认;《毛若虚传》却说案件很久没有结论,三司审讯未决,毛若虚才去复查。《李岘传》说崔伯阳被贬高要县尉、权献被贬杜阳县尉、李晔流放岭南、孙蓥流放播州;《毛若虚传》却说属官全部贬到岭外。这些都是两传的不同之处。《吴士矩传》和《狄兼谟传》记载有异有同,而且各自叙述的事情都不完整。《吴凑传》末尾说:吴凑的兄长是吴溆,儿子是吴士矩。开成初年,吴士矩任江西观察使,宴饮奢侈放纵,一天耗费总有数十万。刚到任时,府库有钱二十七万缗,晚年只剩九万缗,军用物资困乏,无法供给。事情被皇帝听闻,朝廷内外共同申诉求情,吴士矩因此能够亲自参与议论此事,文宗没有彻底追究,只把他贬为蔡州别驾。谏官坚持要追究他的罪行,皇帝不接受。于是御史中丞狄兼谟进言说:“陛下提拔任用吴士矩,并不是出于私情;吴士矩辜负陛下,依法治罪,也不是出于私情。请派御史到江西立即审讯,以此杜绝江淮及其他藩镇相互沿袭的恶习。”皇帝听从了,于是把吴士矩流放到端州。现在考察《狄兼谟传》说:江西观察使吴士矩增加军队给养,擅自使用上供的钱数十万。狄兼谟弹劾说:“观察使替陛下守土,宣布国家诏令,知道临战时赏赐士卒,州中本有定数;但他却把赏罚取舍都归自己决定,使一方受到弊害,也使各道都失望。请交给有关部门治罪。”吴士矩因此被贬为蔡州别驾。由此看来,两传记载吴士矩所犯的罪本来就不同;至于有关部门弹劾、审理和贬责的先后,也各有不完整之处。这大概是删修史书时,没有把两传相互校勘、补足其事迹和意义。《高智周传》记载蒋洌等人的事情,与《乔琳传》不同。

李岘传谢夷甫事,与毛若虚传不同。

李岘传》云:「凤翔七马坊押官盗掠人,天兴令谢夷甫杀之。李辅国讽其妻使诉枉,诏监察御史孙蓥鞫之,直夷甫。其妻又诉,诏御史中丞崔伯阳、刑部侍郎李晔、大理卿权献为三司讯之,无异辞。妻不承,辅国助之,乃令侍御史毛若虚覆按。若虚委罪夷甫,言御史用法不端。伯阳怒,欲质让若虚,驰入自归帝。帝留若虚帘中,顷伯阳等至,劾若虚傅中人失有罪。帝怒,叱之,贬伯阳髙要尉,权献杜阳尉,逐李晔岭南,流蓥播州。」今按《毛若虚传》云:干元中,凤翔七坊士数剽州县间,杀人,尉谢夷甫不胜怒,榜杀之。士妻诉李辅国,辅国请御史孙蓥穷治,狱乆不具。诏中丞崔伯阳与三司叅讯,未决,乃使若虚按之,即归罪夷甫。伯阳争甚力,若虚慢拒。伯阳怒,若虚即驰入白于帝。诏姑出若虚,泥诉曰:「若臣出,即死。」因蔽若虚殿中,而召伯阳至,具劾若虚罔上帝主。先语叱伯阳出,并官属悉贬岭外。且《李岘传》云:天兴令谢夷甫,而《毛若虚传》以为尉。《岘传》云:中丞、刑部、大理为三司,而《若虚传》云:诏中丞崔伯阳与三司叅讯,则中丞之外自有三司欤?《岘传》云:孙蓥直夷甫,其妻又诉,诏三司叅讯无异辞,妻不承。《若虚传》云:狱乆不具,叅讯未决,而若虚按之。《岘传》云:崔伯阳,髙要尉;权献,杜阳尉;李晔,岭南;孙蓥,播州。《若虚传》云:官属悉贬岭外。此皆两传之不同者也。

呉士矩传与狄兼谟传异同,且各述事不尽。

呉凑传末云:「兄溆子士矩,开成初为江西观察使,飨宴侈纵,一日费凡十数万。初至库钱二十七万缗,晚年纔九万,军用单匮,无所仰事。闻中外共申解,得以亲议,文宗弗穷治也,贬蔡州别驾。谏官执处其罪不纳,于是御史中丞狄兼谟建言:『陛下擢任士矩,非私也;士矩负陛下而治之,亦非私也。请遣御史至江西即讯,使杜江淮它镇循习意。』帝听,乃流端州。」今按《狄兼谟传》云:江西观察使呉士矩加给其军,擅用上供钱数十万,兼谟劾奏:「观察使为陛下守土,宣国诏条,知临戎赏士,州有定数,而与夺由已,诒弊一方,为诸道觖望,请付有司治罪。」士矩由是贬蔡州别驾。观二传载士矩所犯,固已不同,至于有司劾治贬责次序,各有未完,盖删修之际,未甞以二传叅校补足其事意也。

髙智周传,记蒋洌等事,与乔琳传不同。

髙智周传》云:智周所善义兴蒋子慎,有客甞视两人曰:「髙公位极人臣,而嗣少弱;蒋侯官不达,后且兴。」子慎终达,安尉其子缯往见智周,智周方贵,以女妻之,生子挺,歴湖、延二州刺史,生子洌、涣,皆擢进士。洌为尚书左丞,涣永泰初歴鸿胪卿,日本使甞遗金帛不纳,惟取笺一番,为书以贻其副云。挺之卒,洌兄弟庐墓侧,植松柏千余。涣终礼部尚书,封汝南公。洌子炼,涣子铢,又有清白名,而髙氏后无闻。今按乔琳传末云:时又有蒋镇者,洌子也,与兄炼俱以文辞显,擢贤良方正科,累转谏议大夫。大歴中,淫雨坏河中盐池,味苦恶。韩滉判度支,虑减常赋,妄言池生瑞盐,王徳之美祥。代宗疑不然,命镇驰驿按视。镇内欲结滉,故实其事,表置祠房,号池曰「宝应灵庆」云。再进工部侍郎。妹婿源溥者,休弟也。故镇与休交。泚叛,窜于鄠,伤足不能进。泚先得炼,而镇左右逃归,语所在。源休闻,白泚,以二百骑求得之。知不免,怀刃将自刺,炼止之,复谋出奔,懦不决。中朝臣遁伏者,休多所诛杀,赖镇救原。十五初,洌与弟涣在安史时,皆污伪官。炼兄弟复屈节于贼云。又按朱泚传云:泚僭即皇帝位,以蒋镇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蒋炼为御史中丞。又云:泚自将逼奉天,以蒋炼、李子平为宰相。然则蒋洌、涣兄弟,以《髙智周传》言之,则皆良士,可嘉者;在乔琳、朱泚传言之,则父子皆污伪官,为叛臣,名教之所不齿。且如崔涣,贤者也,止为元载所恶,而蒋涣遂按其罪而逐之。以是观之,则蒋涣之为人可知。而新书于两传各书之,曾无褒贬与夺,亦不明书其两见之因。后人观之,何所取信耶【崔涣事在《崔玄暐传》,未有传】

译《高智周传》说:高智周所结交的义兴人蒋子慎,有位客人曾观察他们二人说:“高公的官位已达到人臣极位,但子嗣少而且软弱;蒋侯的官位虽不显达,后来却会兴盛。”蒋子慎最终做到安尉。他的儿子蒋缯去拜见高智周时,高智周正显贵,便把女儿嫁给蒋缯。生子蒋挺,历任湖州、延州刺史;又生蒋洌、蒋涣,二人都考中进士。蒋洌任尚书左丞,蒋涣在永泰初年历任鸿胪卿。日本使者曾赠送金帛,蒋涣不接受,只取一幅笺纸写信送给使者的副使。蒋挺去世后,蒋洌兄弟在墓旁结庐守墓,种松柏一千多株。蒋涣最终任礼部尚书,封汝南公。蒋洌的儿子是蒋炼,蒋涣的儿子是蒋铢,二人又都有清白的声誉;但高氏后来就没有闻名的人了。现在考察《乔琳传》末尾说:当时又有一个叫蒋镇的人,是蒋洌的儿子。他与兄长蒋炼都凭文章才华显名,考中贤良方正科,多次升迁为谏议大夫。大历年间,淫雨毁坏河中盐池,盐味变苦变坏。韩滉主管度支,担心减少通常的赋税,便谎称盐池生出瑞盐。代宗认为这是美德带来的祥瑞,唐代宗怀疑其中有诈,命蒋镇乘驿车赶去查验。蒋镇内心想讨好韩滉,便据实夸大此事,上表请求设置祠室,把盐池称为“宝应灵庆”。后来又升任工部侍郎。蒋镇的妹夫源溥,是源休的弟弟,因此蒋镇同源休交往。朱泚叛乱,源休逃到鄠县;他伤了脚,不能前进。朱泚先抓到蒋炼,蒋镇身边的人逃回来,告诉他所在之处。源休听说后,告诉朱泚,朱泚派二百名骑兵将蒋镇抓到。蒋镇知道自己不能免死,藏刀准备自杀,蒋炼阻止了他。他又谋划出逃,却懦弱犹豫而未能决定。朝廷中逃亡藏匿的大臣,源休杀了很多,幸亏蒋镇营救。建中十五年,原先蒋洌和弟弟蒋涣在安史之乱时都做过伪官,蒋炼兄弟后来又向叛贼屈服。《朱泚传》又说:朱泚僭越称帝后,任蒋镇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蒋炼为御史中丞;又说朱泚亲自进逼奉天时,以蒋炼、李子平为宰相。这样看来,蒋洌、蒋涣兄弟若按《高智周传》的说法,都是值得称许的善士;若按《乔琳传》《朱泚传》的说法,则父子都是身污伪官、成为叛臣、为名教所不齿的人。况且崔涣是贤者,只因被元载厌恶;蒋涣却审理他的罪行并将他驱逐。由此便可知道蒋涣的为人。然而《新唐书》在两传中各自记载这些事情,竟然没有褒贬取舍,也没有明白说明两处记载相互矛盾,后人又凭什么取信呢?【崔涣的事情记在《崔玄暐传》中,没有另立传记。】《李知本传》和《李华传》各自记载李太冲因何得名,但说法不同。《孝友李知本传》说:李知本是赵州元氏人,北魏洛州刺史李灵的六世孙。父亲李孝端在隋朝任获嘉县丞。他与族弟李太冲都有世代显贵的门第,但李太冲的官位和婚姻最为显赫,乡里人说:“太冲没有兄长,孝端没有弟弟。” 现在考察《李华传》说:李华字遐叔,是赵州赞皇人。曾祖李太冲在宗族中名声最高,乡里人说:“太冲没有兄长。”太宗时,李太冲被提拔为祠部郎中。这样看来,这个李太冲的姓名、郡望、时代和乡里俗语都相同,所以两传中的太冲确实是同一个人。现在一传说他因官位和婚姻最为显赫而得此称誉,另一传说他因在宗族中声名最高而得此称誉,二者让后人究竟应该听从哪一种?况且《李知本传》已经详细记载,为什么《李华传》又要再写一遍呢?《薛存诚传》和《孔戣传》都记载李位的事情,但说法不同。《薛存诚传》说:薛存诚任御史中丞时,江西监军高重昌妄自弹劾信州刺史李位谋反,朝廷将李位押入宫禁之内审问。薛存诚一天上三道表章,请求把李位交给御史台审理,后来查案果然没有事实根据。现在考察《孔戣传》说:孔戣升任尚书左丞时,信州刺史李位喜好黄老之道,多次祭祀祈祷。部将韦岳告发李位聚集方士图谋不轨,监军高仲谦上报紧急变故,逮捕李位,并在宫禁之内弹劾他。孔戣上奏说,刺史即使有罪,也不应被关押在宫禁之内,请交给有关部门审理。皇帝下诏把李位送回御史台,孔戣与三司共同审治,查无谋反事实。韦岳因诬告欺罔获罪被杀,李位被贬为建州司马,宦官更加恼怒。这件李位的事,在《薛存诚传》中说是高重昌弹劾,薛存诚三次上表请求交御史台审理,结果没有事实;在《孔戣传》中则说是高仲谦上报变故,在宫禁中弹劾李位,孔戣请求交有关部门审理,查无谋反事实。两种说法不知道哪一种正确。《公主传》和《张茂昭传》都记载娶公主的事情,但说法不同。顺宗的女儿襄阳公主,最初封为晋康县主,下嫁给张孝忠的儿子张克礼。现在考察《张茂昭传》,张克礼是张茂昭的儿子、张孝忠的孙子;而且传中说他娶的是晋康郡主,不是县主。《韦温传》记载尉迟璋的事情,与《陈夷行传》《曹确传》不同。《韦温传》说:乐工尉迟璋被授为光州长史,韦温封还了诏书。现在考察《陈夷行传》说:仙韶乐工尉迟璋被授为王府率,右拾遗窦洵直当面论奏。郑覃、李嗣复认为这是因小事而争论,说窦洵直是在沽名;陈夷行说:“谏官当面论奏,正应当议论宰相的得失,那个卑贱的乐工有什么值得说的?”但也认为不能置之不理。皇帝于是把尉迟璋改任为光州长史,并赐给窦洵直一百匹绢。《曹确传》又说:文宗想任乐工尉迟璋为王府率,拾遗窦洵直坚决争论,最终只授尉迟璋光州长史。由此说来,尉迟璋起初被授为王府率,因为窦洵直争论,才改授光州长史。韦温为何还要封还诏书?莫非史书记错了?或者虽然已经改授光州长史,但还没有平息公议,所以韦温封还诏书,朝廷最终又停止任命?事情虽然无法确知,但总之,《韦温传》记载此事,却没有说明朝廷是否听从。若不是史笔有误,那么事情的始末和是非必定有所遗漏,使后世不得不产生疑问。《王璠传》所记载的石刻文字,与《五行志》不同。《五行志》说:浙西观察使王璠修治润州城墙时,在城中得到一块方石,上面刻着文字:“山有石,石有玉,玉有瑕,瑕即休。” 现在考察王璠本传,只说“山有石,石有玉,玉有瑕”,没有“瑕即休”三字;又说术士称:“王璠的祖父名崟,崟生础,础生璠,都是远离灾祸、得以安休的意思。”这大概就是石刻所应验的事情。既然如此,史书的作用就是传信;王璠的石刻谶语尤其应该如实传信。即使文字鄙俗、隐晦难懂,既然已经记载下来给后人看,就应当保存原文,怎么可以有的增加、有的删减,使后世产生疑惑?即使确有增删,也只在一处记载,尚且会使读者产生疑问;何况《五行志》和本传都记载了,文字多少又不相同,后世究竟应当相信哪一个?《杜悰传》和《南蛮传》记载秦匡谋的事情不同。《杜悰传》说:杜悰任荆南节度使时,黔南观察使秦匡谋讨伐蛮兵失败,逃奔到杜悰那里。现在考察《南蛮传》说:坦绰侵犯成都,到达新津后返回;蛮军又侵犯黔中,经略使秦匡谋害怕,逃奔荆南。在《杜悰传》中,说秦匡谋讨伐蛮贼后逃奔;在《南蛮传》中,则说蛮军侵犯黔中,秦匡谋因害怕而逃奔,也就是他未曾讨伐蛮军。两说既不相符,而且观察使、经略使的官名也不同,这两种说法必有一种不符合事实。《崔湜传》和《周利贞传》记载内兄、外兄的关系不同。《崔湜传》说:崔湜提拔了他的外兄周利贞。现在考察周利贞,周利贞是崔湜的内兄,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

李知本、李华传各载太冲,而得名之因不同。

孝友李知本传》云:知本,赵州元氏人,元魏洛州刺史灵六世孙。父孝端,仕隋为获嘉丞,与族弟太冲俱有世阀,而太冲官婚最髙。乡人语曰:「太冲无兄,孝端无弟。」今按《李华传》云:「华字遐叔,赵州赞皇人。曾祖太冲,名冠宗族。间乡人语曰:『太冲无兄』。太宗时擢祠部郎中。然则此李太冲,姓名、乡郡、时世及里语皆同,则二传之太冲实一人耳。今一传以为官婚最髙而得称,一传以为名冠宗族而得称,二者使后世何所从也?况知本传既备载矣,华传复书之,可乎?」

薛存诚《孔戣传》各述李位事,而有不同。

薛存诚传》云:「存诚为御史中丞,江西监军髙重昌妄劾信州刺史李位谋反,追付仗内诘状。存诚一日三表,请付位御史台,及案果无实。」今按《孔戣传》云:迁尚书左丞,信州刺史李位好黄老道,数祠祷。部将韦岳告位集方士图不轨,监军髙仲谦上急变,捕位劾禁中。戣奏:刺史有罪,不容系仗内,请付有司。诏还御史台,戣与三司杂治,无反状。岳坐诬罔诛,贬位建州司马。中人愈怒。此李位一事,在《薛存诚传》则云:髙重昌劾之,而存诚三表请付台按之,无实。在《孔戣传》则云:髙仲谦上变劾位禁中,而戣请付有司治之,无反状。二者未知孰是。

公主传》及《张茂昭传》各记尚主,而有不同。

顺宗女襄阳公主,始封晋康县主,下嫁张孝忠子克礼。今按《张茂昭传》,克礼乃茂昭之子,而孝忠之孙,且又云尚晋康郡主,非县主也。

韦温传,尉迟璋事与陈夷行、曹确传不同。

韦温传》云:乐工尉迟璋授光州长史,温封上诏书。今按《陈夷行传》云:「仙韶乐工部尉迟璋授王府率,右拾遗窦洵直当衙论奏。郑覃、嗣复嫌以细故,谓洵直近名。夷行曰:『谏官当衙,正须论宰相得失,彼贱工安足言者?』然亦不可置不用。帝即徙璋光州长史,以百缣赐洵直。」又按《曹确传》云:「文宗欲以乐工尉迟璋为王府率拾遗,洵直固争,卒授光州长史。」由是言之,则尉迟璋初授王府率,因洵直争之,遂下除光州长史矣。韦温何为犹封还诏书?无乃史悞记乎?或者虽下除光州,而尚未厌公议,故温封还其诏,而朝廷遂已乎?事虽不可得而知,然要之《韦温传》所书,讫不见朝廷听否,此若非史笔之悞,则其事之终始是非,必有所未尽,而后世不得不疑也。

王璠传所载石刻,与五行志不同。

五行志》云:浙西观察使王璠治润州,城隍中得方石,有刻文曰:「山有石,石有玉,玉有瑕,瑕即休。」今按璠本传止云:「山有石,石有玉,玉有瑕而已。」无瑕即休三字。又曰:「术家云,璠祖名崟,生础,础生璠,尽遐休。」盖其应云。然则史之为书,所以传信也。璠之石谶,正宜传信者也。虽复鄙俚隠晦,既载之以示后,则宜存其本文。岂可或增或损,以疑后世哉?就使有增损,而止一见乎书,使观者无它疑,犹为未可。况志传皆载,而其文多寡复不同,使后世何所信乎?

杜悰及南蛮传述秦匡谋事不同。

杜悰传云:「悰为荆南节度使、黔南观察使,秦匡谋讨蛮,兵败奔于悰。」今按《南蛮传》云:「坦绰冦成都,至新津而还。回冦黔中,经略使秦匡谋惧,奔荆南。」在《杜悰传》则云:「讨蛮贼而奔。」在《南蛮传》则云:「蛮冦黔中,惧而奔。」则是未甞讨蛮。二者既不相符,且又观察经略之名亦异。此二说必有非其实者。

崔湜及周利贞传,述内外兄不同。

崔湜传云进其外兄周利贞今按利贞湜内兄也未知孰是刘晏传》及《艺文志》各载包融、包佶事,及所任官有不同。刘晏传》末云:「包佶字幼正,润州延陵人。父融,集贤院学士,与贺知章、张若虚有名当时,号呉中四士。佶擢进士第,累官谏议大夫。坐善元载,贬岭南。晏奏起为汴东两税使。晏罢,以佶充诸道盐铁轻货钱物使,迁刑部侍郎,改秘书监,封丹阳郡公。」今按《艺文志》云:包融诗一卷。注云:润州延陵人,歴大理司直。二子何佶,齐名,世称「二包」。何字幼嗣,大歴起居舎人。融与储光羲皆延陵人。曲阿有余杭尉丁仙芝,缑氏主簿蔡隠丘,监察御史蔡希周,渭南尉蔡希寂,处士张彦雄,张潮校书郎,张晕吏部常选,周瑀长洲尉,谈戭;句容有忠王府仓曹叅军殷遥,硖石主簿樊光,横阳主簿沈如筠;江宁有右拾遗孙处玄,处士徐延寿;丹徒有江都主簿马挺,武进尉申堂构。十八人皆有诗名。殷璠彚次其诗为《丹阳集》者。然则融、佶既见于刘晏传末矣。今《艺文志》又言之,非重复欤?且又其间述事,互有不同。不若会而为正,备见于《艺文志》,或备载于刘晏传末,庶乎后世易于考寻,且免异同之惑也。

译《刘晏传》和《艺文志》都记载包融、包佶的事情以及他们所任官职,但说法不同。《刘晏传》末尾说:包佶字幼正,是润州延陵人。父亲包融任集贤院学士,与贺知章、张若虚在当时齐名,号称“吴中四士”。包佶考中进士,历任谏议大夫,因与元载友善获罪,被贬岭南。刘晏奏请起用他为汴东两税使。刘晏罢职后,包佶充任诸道盐铁轻货钱物使,升任刑部侍郎,改任秘书监,封丹阳郡公。现在考察《艺文志》说:包融的诗有一卷,注称他是润州延陵人,历任大理司直;他的两个儿子包佶、包何齐名,世人称为“二包何”。包佶字幼嗣,大历年间任起居舍人。包融与储光羲都是延陵人。曲阿有余杭县尉丁仙芝、缑氏县主簿蔡隐丘、监察御史蔡希周、渭南县尉蔡希寂、处士张彦雄、张潮、校书郎张晕、吏部常选周瑀、长洲县尉谈戭;句容有忠王府仓曹参军殷遥、硖石县主簿樊光、横阳县主簿沈如筠;江宁有右拾遗孙处玄、处士徐延寿;丹徒有江都县主簿马挺、武进县尉申堂构,共十八人,都以诗歌著名。殷璠汇编他们的诗,编成《丹阳集》。这样看来,包融、包佶已经见于《刘晏传》末尾,如今《艺文志》又记载,难道不是重复吗?而且其中叙述的事情又互有不同。不如将两处记载合并订正,或者全部载入《艺文志》,或者全部补载在《刘晏传》末尾,这样才便于后世考查,也可以避免异同造成的疑惑。《王晏平传》和《韦温传》记载韦温封还诏书的事情。《韦温传》说:给事中王晏平罢免灵武节度使之职时,把马匹和铠甲兵器带在身边,因此被贬为康州司户参军。他重金贿赂权贵近臣,过了十多天便改任抚州司马。韦温封还了诏书。现在考察《王晏平传》说:王晏平因功劳以检校常侍身份任灵盐节度使。父亲去世时,他擅自取马四百匹、兵械七千件作为自卫,回到洛阳。御史弹劾他,皇帝下诏把他流放康州;他没有立即出发,暗中向河北三镇求援,三镇上表说明他的困境,于是改贬抚州司马。给事中韦温、薛廷老、卢弘宣等人封还诏书,不敢下达,皇帝改任他为永州司户参军。韦温坚持不奉诏,文宗劝谕后才停止。以两传相互校勘,一处说贬为康州司户,靠重金贿赂近臣;另一处说流放康州,向河北三镇求援,两者已经不同。而且《韦温传》说改任抚州司马,韦温封还诏书,却没有说朝廷是否听从;《王晏平传》则说韦温等人封还诏书,改任永州司户参军,韦温坚持不从,文宗劝谕后才停止。这些都是差异很大的地方,不知道哪一种正确。此外,《薛廷老传》《卢弘宣传》也都遗漏了这件事,没有记载。《苏味道传》和《张锡传》有错误。

王晏平为韦温封上诏书韦温传》云:「为给事中,王晏平罢灵武节度使,以马及铠仗自随,贬康州司户参军,厚赂贵近,浃日,改抚州司马。」温封上诏书。今按《王晏平传》云:「以功检校常侍、灵盐节度使,父丧擅取马四百、兵械七千自卫归洛阳,御史劾之,有诏流康州,不即行,阴求援于河北三镇,三镇表其困,改抚州司马。」给事中韦温、薛廷老、卢弘宣等还诏不敢下,改永州司户参军。温固执,文宗谕而止。以二传校之,一则云「贬康州司户,厚赂贵近」,一则云「流康州,求援河北三镇」,二者已自不同。且《温传》云「改抚州司马,温封上诏书而不言朝廷从否」,《晏平传》则云「温等还诏,改永州司户,温固执,文宗谕而止」,此皆异同之甚者,未知其孰是。兼薛廷老、卢杞宣传,皆遗此一事不载。

苏味道张锡传悞苏味道传》云:「延载中,以凤阁舎人检校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证圣元年,与张锡俱坐法,系司刑狱。锡虽下吏,气象自如。味道独席地饭蔬,为危惴可怜者。武后闻,放锡岭南,纔降味道集州刺史。召为天官侍郎。圣歴初,复以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三品。更葬其亲,侵毁乡人墓田。萧至忠劾之,贬坊州刺史。」今按张锡传云:锡久视初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坐泄禁中语,又赇谢巨万。时苏味道亦坐事同被讯系凤阁,俄徙司刑三品院。锡按辔专道,神气不慑,日膳丰鲜,无贬损。味道徒步赴逮,席地菜食。武后闻之,释味道,将斩锡,既而流循州。又《武后纪》云:延载元年【甲午】三月甲申,凤阁舎人苏味道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天册万岁元年【乙未】正月戊子,味道贬集州刺史。圣歴元年【戊戌】九月辛巳,试天官侍郎苏味道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久视元年【庚子】闰七月己丑,天官侍郎张锡为凤阁鸾台平章事。长安元年【辛丑】三月,流张锡于循州。七月,苏味道按察幽平等州兵马。长安二年【壬寅】十月甲寅,苏味道同凤阁鸾台三品。长安四年【甲辰】三月己亥,贬苏味道为坊州刺史。以宰相表考之,皆同。然则苏味道凡再为相,其初相以延载元年甲午岁,其贬集州以天册万岁元年乙未岁【是年先改为证圣,次改天册万岁】方是时,张锡未为相也。至圣歴元年戊戌岁,味道再入相,是时张锡亦尚未入。至久视元年庚子岁闰七月,张锡始为相,与味道共事。至长安元年辛丑岁,流锡于循州。此其大槩也。今味道传乃云:证圣元年与张锡俱坐法系司刑狱,武后放锡岭南,纔降味道集州刺史。此大悞也。盖后之史臣呉兢、刘知几之后追书其事,不知味道贬集州之因,但闻锡甞与味道同下狱,而锡以髙抗不屈,流窜;味道以慑惧自责,获免,遂附会其事,以为坐此贬集州耳。殊不知当证圣之时,则张锡未为相也。味道贬集州自有所坐也。与张锡同下狱,自是再入相之后,久视、长安之间,锡虽流窜,味道获免,未甞被责也。今试条陈之,且又为旁通图谱,列其岁次年号及二人歴官次序,庶览。者昭然易见。所谓证圣之时,张锡未为相者,按《武后纪》及《宰相表》、张锡传并云,锡以久视元年始为相,此得其实也。而是年岁在庚子,其证圣元年歳在乙未,距庚子中间六年,其事殊不相属,此其一也。所谓味道贬集州,自有所坐者,按《武后纪》及《宰相表》,延载元年九月壬寅,贬李昭徳为南宾尉【昭徳时自检校内史贬也】次年天册万岁元年正月戊子,贬豆卢钦望为赵州刺史,韦巨源鄜州刺史,杜景佺溱州刺史,苏味道集州刺史,陆元方绥州刺史。此五人皆宰相也,而同时贬斥。今考其传,则四人所坐皆同。豆卢钦望传云,李昭徳被罪,有司劾奏钦望阿顺昭徳,不执正附臣罔君,贬赵州刺史。韦巨源传云,坐李昭徳累贬麟州刺史【麟即鄜字之悞,也有说见别篇】杜景佺传云,会李昭徳下狱,景佺苦申救,后以为面欺,左迁溱州刺史。陆元方传云,坐附会李昭徳,贬绥州刺史。此五人既同时为相,同时贬斥,而四人所坐皆以昭徳,则味道所坐不言可知。由是言之,则味道集州之贬,本坐李昭徳之故,而张锡奚预焉,此其二也。所谓与张锡同下狱,乃再入相之后,久视、长安之间,又独得释免,未甞被责者,按《武后纪》及《宰相表》,久视元年锡始为相,时味道亦同为相。至长安元年三月,锡流循州,而味道一无贬责,且锡本传亦云,武后闻之,释味道。而又是年七月,味道方奉使幽平,亦足以验其未甞被责,此其三也。然则味道此传,止以证圣元年与张锡下狱一事,失其实,则其余考于纪传,遂皆参错不能符合,宜后人之疑惑。今若差次其事,当云证圣元年,有司劾味道与豆卢钦望等附会李昭徳,坐贬集州刺史,召为试天官侍郎。圣厯初,复以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长安初,与张锡俱坐法,系司刑狱。锡虽下吏,气象自如,味道独席地饭蔬。为危惴可怜者,武后闻之,将斩锡,既而流循州。释味道,是岁奉使幽平、等州,按察兵马,还二年,进同鳯阁鸾台三品。更葬其亲,有诏州县治丧事。味道因役庸过程,遂侵毁乡人墓田。萧至忠劾之,贬坊州刺史。如此则纪传皆遂相应,而事实可以无疑也。

译《苏味道传》说:延载年间,苏味道以凤阁舍人检校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证圣元年,他与张锡一同因犯法被关进司刑狱。张锡虽被交给司法官审讯,神态仍然自若;苏味道却席地而坐,吃粗菜饭,显得恐惧不安,令人怜悯。武后听说后,释放了张锡,把苏味道仅仅降为集州刺史。圣历初年,苏味道又以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三品任相。他重新安葬父母时,侵毁乡人的墓地,萧至忠弹劾他,于是被贬为坊州刺史。现在考察《张锡传》说:张锡在久视初年任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因泄露宫中机密,又收受谢巨万的贿赂而获罪。当时苏味道也因事获罪,和张锡一同被审讯拘押在凤阁,不久转送司刑三品院。张锡策马沿专道而行,神色毫不畏惧,每日饮食丰盛鲜美,没有一点被贬抑的样子;苏味道却徒步前往受审,席地吃蔬菜。武后听说后,释放苏味道,准备斩杀张锡,后来又把张锡流放循州。《武后纪》又说:延载元年【甲午】三月甲申,凤阁舍人苏味道任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天册万岁元年【乙未】正月戊子,苏味道贬为集州刺史;圣历元年【戊戌】九月辛巳,试任天官侍郎苏味道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久视元年【庚子】闰七月己丑,天官侍郎张锡任凤阁鸾台平章事;长安元年【辛丑】三月,张锡流放循州;七月,苏味道按察幽州、平州等州兵马;长安二年【壬寅】十月甲寅,苏味道任同凤阁鸾台三品;长安四年【甲辰】三月己亥,因宰相萧至忠弹劾,苏味道贬为坊州刺史。根据宰相表考察,以上记载都相同。这样看来,苏味道一生两次任宰相:第一次在延载元年甲午年,贬集州是在天册万岁元年乙未年;当时张锡还没有任宰相。到圣历元年戊戌年,苏味道再次入相,当时张锡也还没有入相。直到久视元年庚子年闰七月,张锡才开始任相,与苏味道共事;长安元年辛丑年,张锡被流放循州。这就是事情的大概。可是《苏味道传》却说,证圣元年他与张锡一同因犯法被关入司刑狱,武后释放张锡、仅降苏味道为集州刺史,这是大错。大概后来的史臣吴兢、刘知几追记此事,不知道苏味道被贬集州的原因,只听说张锡曾与苏味道一同下狱,张锡因高傲抗拒而被流放,苏味道因恐惧自责而获免,于是把这些事附会在一起,认为苏味道正因这件事被贬集州。却不知道证圣年间张锡还没有任宰相,苏味道被贬集州另有获罪原因;他与张锡一同下狱,是在再次入相之后、久视至长安年间。张锡虽被流放,苏味道却获释,一直没有受到责罚。现在姑且逐条陈述,并且另列旁通图谱,排出他们的年份、年号和二人历任官职的先后次序,以便阅览者明白易见。所谓证圣年间张锡尚未任相,考察《武后纪》《宰相表》和《张锡传》,都说张锡到久视元年才开始任相,这才符合事实。久视元年干支为庚子,证圣元年干支为乙未,两年之间相隔六年,事情根本不相连,这是第一点。所谓苏味道被贬集州另有获罪原因,考察《武后纪》和《宰相表》:延载元年九月壬寅,李昭德被贬为南宾尉【李昭德当时由检校内史贬职】;第二年天册万岁元年正月戊子,豆卢钦望贬为赵州刺史,韦巨源贬为鄜州刺史,杜景佺贬为溱州刺史,苏味道贬为集州刺史,陆元方贬为绥州刺史。这五个人都是宰相,同时被贬。现在考察他们的传记,四人的获罪原因都与李昭德相同:豆卢钦望传说,李昭德获罪后,有关部门弹劾豆卢钦望阿附顺从李昭德,不主持正义,结党欺骗皇帝,于是贬为赵州刺史;韦巨源传说,因李昭德之事,屡次被贬,麟州刺史【麟州是鄜州二字的错误,另篇有说明】;杜景佺传说,适逢李昭德下狱,杜景佺极力为他申救,武后认为他当面欺骗自己,于是左迁溱州刺史;陆元方传说,因附会李昭德,贬为绥州刺史。这五人既然同时任相、同时被贬,而其中四人的获罪都因为李昭德,那么苏味道的获罪原因也不言而喻。由此可知,苏味道被贬集州本来是因为李昭德,张锡与此有什么关系?这是第二点。所谓苏味道与张锡一同下狱,是在再次入相后的久视、长安年间,而且只有苏味道获释,没有受到责罚。考察《武后纪》和《宰相表》,久视元年张锡开始任相,当时苏味道也同任宰相;长安元年三月张锡被流放循州,而苏味道没有受到任何贬责。《张锡传》也说,武后听说后释放苏味道;而且这一年七月苏味道才奉使按察幽州、平州,足以证明他没有受到责罚。这是第三点。这样看来,《苏味道传》只把证圣元年与张锡下狱一事记错了事实,其余事情由于考察本纪、列传,便全都参差错乱,不能相互符合,后人产生疑惑是理所当然的。现在若把事情按正确次序排列,应当说:“证圣元年,有关部门弹劾苏味道与豆卢钦望等人附会李昭德,因此被贬为集州刺史;召回任试天官侍郎。圣历初年,又以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任相。长安初年,与张锡一同因犯法被关入司刑狱。张锡虽被司法官审讯,神态仍然自若;苏味道却席地吃粗菜饭,恐惧不安,令人怜悯。” 武后听说后准备斩杀张锡,后来把他流放循州,释放苏味道。这一年,苏味道奉使按察幽州、平州等州的兵马,回来后第二年升任同凤阁鸾台三品。他重新安葬父母时,朝廷下诏让州县办理丧事;苏味道借助役夫经过的机会,侵毁乡人的墓地,萧至忠弹劾他,于是被贬为坊州刺史。这样一来,《本纪》和《列传》就都能相互符合,事实也可以没有疑问了。(图表略。) 《吴凑传》和《韩皋传》的记载不同。《吴凑传》说:贞元十四年夏天大旱,粮食价格昂贵,百姓流离逃亡。德宗认为这是京兆尹韩皋的过错,罢免了他,立即召吴凑代替韩皋。现在考察《韩皋传》说:韩皋被任命为京兆尹后,上奏任命郑锋为仓曹参军。郑锋横征暴敛,官吏便劝说韩皋,把府中的杂钱全部搜集出来,折价购买粟麦三十万石献给皇帝。韩皋很高兴,上奏任命郑锋为兴平县令。贞元十四年大旱,百姓请求免除租赋;韩皋的府库已经空虚,内心忧虑恐惧,便不敢如实上奏。恰逢宦官出入时,百姓拦在道路上申诉,事情被皇帝听闻,韩皋被贬为抚州员外司马。由此看来,韩皋任京兆尹时政绩极差,而《吴凑传》所说却像是韩皋本来没有过错,德宗却把这当作他的过错,意思显然与《韩皋传》不同。史书这样记载,难道可以吗?《本纪》和《列传》记载苏干的死因不同。《本纪》说:长寿元年五月,杀冬官尚书苏干。现在考察《苏干传》说:苏干升任冬官尚书,来俊臣一向嫉恨他,诬陷苏干与琅琊王李冲互通书信,将他逮捕下狱。苏干愤懑而死。这与《本纪》不同,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武延秀传》和《安乐公主传》记载他们被诛杀的地点不同。《武延秀传》说:韦后失败后,武延秀仍与安乐公主住在宫禁之中,一同在肃章门被斩杀。现在考察《安乐公主传》说:临淄王诛杀韦庶人时,安乐公主正对着镜子画眉,听到变乱后逃到右延明门,士兵追上来,砍下了她的首级。两种说法不同,不知道哪一种正确。《张说传》和《许景先传》记载张说评价许景先文章的话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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呉凑韩皋传不同呉凑传》云:「贞元十四年夏,大旱,谷贵,人流亡。帝以过京兆尹韩皋,罢之,即召凑代皋。」今按《韩皋传》云:拜京兆尹,奏署郑锋为仓曹叅军。锋苛敛吏,乃说皋悉索府中杂钱,折籴粟麦三十万石,献于帝。皋悦之,奏为兴平令。贞元十四年大旱,民请蠲租赋。皋府帑已空,内忧恐,奏不敢实。会中人出入,百姓遮道诉之。事闻,贬抚州员外司马。由此言之,则皋之为京兆,无政之甚者。而《呉凑传》所云,乃似皋本无过,而徳宗以之为过。其意殊与《皋传》不同。书法如是,可乎?

苏干之死纪传不同本纪:长寿元年五月,杀冬官尚书苏干。今按《干传》云:「迁冬官尚书,来俊臣素忌之,诬干与琅琊王冲通书,系狱,发愤卒。」与《纪》不同,未知孰是。

武延秀安乐主被诛处不同武延秀传》云:「韦后败,尚与主居禁中,同斩肃章门。」今按《安乐公主传》云:「临淄王诛韦庶人,主方览镜作眉,闻乱,走至右延明门,兵及斩其首。」二说不同,未知孰是。

张说评许景先文两传不同许景先传》云:「张说曰:『许舎人之文,虽乏峻峰激流,然词旨丰美,得中和之气。』」今按王勃、骆宾王传后,张说论文处云:「许景先如丰肌腻理,虽秾华可爱,而乏风骨。」与本传所载不同,未知孰是。

译《许景先传》说:张说评价道:“许舍人的文章,虽然缺少高峻的山峰和激荡的水流,但文辞意旨丰富优美,具有中和之气。” 现在考察《王勃传》《骆宾王传》之后记载张说评论文章的地方,说:“许景先像肌肤丰润、纹理细腻,虽然浓丽华美、令人喜爱,却缺少风骨。”这与本传记载的不同,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吴凑传》和《刘晏传》记载议论王缙等人罪行的事情。《吴凑传》说:元载被赐死后,王缙、杨炎、王昻、韩会、包佶等人都应当连坐获罪。吴凑进言说,法律有首犯和从犯之分,从犯不应当处死;如果一概使用极刑,就会损害德行、伤害仁义。王缙等人因此得以免死,改为减轻刑罚。现在考察《刘晏传》说:元载获罪后,皇帝下诏让刘晏审讯。刘晏畏惧元载党羽势力强大,不敢独自审理,于是又命李涵等五人与自己共同审治。王缙因此得以免死,是刘晏请求的。《王缙传》又说:王缙获罪后,刘晏等人审理他的罪行,按与元载同罪论处死刑。刘晏说:“重刑判决还要复核,这是国家一贯的法典,何况是大臣呢?法律有首犯和从犯之分,不能让他们一同处死。”于是把意见上奏皇帝。皇帝怜悯王缙年老,没有加刑,只贬为括州刺史。由此可知,王缙以下的人因为从犯身份而免死,是刘晏请求的;《吴凑传》只说是吴凑进言,便错了。大概当时刘晏、吴凑都各有进言,只是史书叙述得不完整。《刘悟传》和《贾直言传》的记载不同。《刘悟传》说:刘悟与监军刘承偕不和,刘承偕当众侮辱刘悟,放纵部下扰乱法纪。刘悟不能忍受这种残酷对待,刘承偕便与都将张问谋划捆绑刘悟,送往京师,由张问代行节度使事务。刘悟知道后,率兵包围监军府,杀死小使。他的属官贾直言当面质问刘悟说:“李司空死后如果有知觉,看见您做到了这种地步,军中将领还会有谁像您这样呢?”刘悟急忙道歉说:“我不愿听到李司空这个称呼。”不久应当作出决定,刘悟便指挥军队退去,藏匿了刘承偕。皇帝不愿过分违背刘悟的心意,只贬了刘承偕。但刘悟从此颇为专横放纵,上书多有不恭敬的话,天下获罪逃亡的人多归附他;刘悟还强行替他们申诉冤屈。现在考察《贾直言传》说:监军刘承偕与刘悟不和,暗中与慈州刺史张汶谋划捆绑刘悟,送到朝廷,以张汶代任节度使。事情泄露后,刘悟率兵包围刘承偕,杀死小使。贾直言急忙入内责备说:“司空放纵军队胁迫天子的使者,难道是想效法李司空吗?”后来,刘悟又被军中人指责嘲笑;刘悟听说后感到悔恨,便把刘承偕藏在自己的住宅中,使他免于祸患。刘悟每有过失,贾直言必定争辩劝谏,因此刘悟能够以臣子的节操在朝廷中显扬。然而《刘悟传》说刘悟从此专横放纵,上书不恭,强行替获罪逃亡者申诉冤屈;《贾直言传》却说刘悟能够以臣节显扬。在《刘悟传》中,谋划者是都将张问;在《贾直言传》中,则是慈州刺史张汶;而且贾直言质责刘悟和刘悟回答的话也都不同。读者不知道应该听从哪一种。这大概是从未把两传互相考订,只是各自按照本传直接删改,所以错误竟到了这种地步。《文宗本纪》和《杨志诚传》的记载不同。《文宗本纪》说:太和七年三月辛卯,幽州卢龙军节度使杨志诚拘捕春衣使边奉鸾和送奚、契丹使者尹士恭。现在考察《杨志诚传》说:杨志诚果然心怀怨恨,军中有轻慢朝廷的言论,便囚禁宦官魏宝义以及其他使者焦奉鸾、尹士恭。这与《本纪》有同有异,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新唐书纠谬》卷十。●钦定《四库全书》。《新唐书纠谬》卷十一。(宋)吴缜撰。○第十一篇:记载有脱漏和错误。《衡王传》有误。《唐义识传》的字记载有误。常山和薛谭的字记载有误。程处亮的名字记载不同。《韦伦传》记载襄州的事情有误。《严善思传》有误。《王同皎传》有误。《狄仁杰传》有误。宰相世系表中有脱漏、没有记载的人。宰相世系表中虽有姓名,却在统计目录中脱漏的人。《宁王传》漏记临淄王的一个名字。武后所撰文字有缺漏。《杜悰传》漏记授任司徒。《南蛮传》漏记李福战败。《本纪》记载韩建杀害诸王的事情不完整。《裴行立传》漏记平定李锜的功劳。《裴行立传》误记授任泌州刺史。《王志愔传》有误。《胶东郡王道彦传》有误。《孔颖达传》有误。温曦娶凉国公主一事未说明清楚。《李道古传》记载李道古逼迫驱逐柳公绰以及诬陷李听的事情。《贾至传》漏记放弃汝州、贬为岳州刺史的事情。《刘蕡传》《陈少游传》有脱字。《李晟传》的世系有脱漏。《袁朗传》有误。《长孙无忌传》漏记一件事情。《崔戎传》脱漏了世代次序。韩曅是韩滉的族子。大历十二年秋天发生雨灾。《邢文伟传》有缺漏。《西河公主传》漏载了一件事。《李光颜传》漏载了他立功的事迹。有些诸王有传记,却没有列入记录。《隐太子传》记载李轨的事情有误。《纪志》关于贞观四年日食和火灾的记载有脱字。《蜀王愔传》漏掉了晋王治这一人名。《李子和传》有脱字。《霍王传》可以用来证明《本纪》有脱漏错误。《高纪》错误地记载了战地,并漏记了四名将领被擒的事。《衡王传》的记载有误。《十一宗诸子传》中,宪宗的儿子是衡王憺。现在考察宪宗诸子中的《鄜王憬传》,说长庆元年,憬开始受封为王,与琼、沔、婺、茂、淄、衢、澶七王同时受封;又考察《穆宗纪》,长庆元年三月戊午,封弟憺为衢王。这样看来,憺受封的封号是衢王,而《衡王传》却写成衡王,这是错误的。“唐义”二字有误。《公主传》说,太宗的女儿豫章公主下嫁给唐义识。现在考察《唐俭传》和《宰相世系表》,都作“善识”,这样看来,“义”字是错误的。“常山”和“薛谭”的字有误。(原文缺失) 汉水、沔水的漕运道路断绝后,韦伦调兵驻扎在邓州,优厚地安抚投降的贼寇。贼寇更加懈怠,于是他把楚元捆绑擒获,献给朝廷,并收取租庸二百万缗;朝廷召他任卫尉卿。不久又兼任宁、陇二州刺史。乾元年间襄州发生叛乱,诏令韦伦任山南东道节度使;但当时李辅国正骄横跋扈,韦伦不肯去拜见他,李辅国因此怨恨韦伦,后来将他罢为秦州刺史。现在考察《肃宗纪》:乾元二年己亥八月乙巳,襄州防御将康楚元、张嘉延反叛,驱逐刺史王政;九月甲子,张嘉延攻陷荆州;十二月乙巳,康楚元被处死。上元元年庚子四月戊申,山南东道将领张维瑾反叛,杀死节度使史翙。到了己未年,来瑱任山南东道节度使,讨伐张维瑾。又考察《杜鸿渐传》,说乾元二年襄州康楚元等人反叛,商州刺史韦伦平定了这场叛乱。这样看来,《韦伦传》所说康楚元作乱、韦伦讨伐平定的事,正是《肃宗纪》和《杜鸿渐传》所说的乾元二年之事;至于次年上元元年的张维瑾之事,则是朝廷任命来瑱前去讨伐的。现在《韦伦传》先叙述楚元作乱并被讨平,之后又说乾元年间襄州发生叛乱。这样一来,就不知道康楚元作乱究竟是哪一年,也不知道“乾元中襄州乱”这一段指的是什么事情。参照考察这些记载,就可看出其中的差错。《严善思传》的记载有误。《严善思传》说,谯王重福失败后,严善思因与他相互勾结而被判死罪。吏部尚书宋璟、户部郎中李邕认为他的罪行较轻,给事中韩思复又坚持请求,于是改为流放静州。现在考察《睿宗纪》和《宰相表》所载《宋璟传》:景云元年八月,重福因谋反被处死。当时宋璟任检校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也就是宰相。如今舍弃宋璟宰相的身份不写,却记载他的检校官职,这是舍大事而记小事,错误之一。又《李邕传》说,重福谋反时,李邕与洛州司马崔日知捕捉其党羽;玄宗即位后,召李邕任户部郎中。这样看来,重福反叛时李邕还没有任户部郎中,这是错误之二。《王同皎传》的记载有误。

呉凑刘晏议王缙等罪呉凑传》云:「元载赐死,于是王缙、杨炎、王昻、韩会、包佶等皆当坐。凑建言:『法有首从,从不应死,一用极刑,亏徳伤仁。』缙等由是得减死。」今按《刘晏传》云:元载得罪,诏晏鞫之,晏畏载党盛,不敢独讯,更勅李涵等五人与晏杂治。王缙得免死,晏请之也。又《王缙传》云:缙败,刘晏等鞫其罪,同载论死。晏曰:「重刑再覆,有国常典,况大臣乎?法有首从,不容俱死。」于是以闻,上悯其耄,不加刑,乃贬括州刺史。由是言之,王缙以下以从坐免死,乃刘晏之请也。今《呉凑传》止以为凑言,则悞矣。盖当时晏、凑皆各有言,但史之所叙不完尔。

刘悟贾直言传不同刘悟传》云:与监军刘承偕不叶,众辱悟,纵其下乱法,悟不堪其忍。承偕与都将张问谋縳悟送京师,以问代节度事。悟知之,以兵围监军,杀小使。其属贾直言质责悟曰:「李司空死有知,使公所为至此,军中将复有如公者矣!」悟遽谢曰:「吾不欲闻李司空字,少选当定。」即撝兵退匿。承偕囚之。帝重违其心,贬承偕。然悟自是颇专肆,上书言多不恭。天下负罪亡命者多归之,强列其寃。今按《贾直言传》云:监军刘承偕与悟不平,阴与慈州刺史张汶谋縳悟送阙下,以汶代节度,事泄,悟以兵围承偕,杀小使。直言遽入责曰:「司空纵兵胁天子使者,是欲效李司空邪?」它日后复为军中所指笑。悟闻,感悔,匿承偕于第,以免。悟每有过,必争,故悟能以臣节光明于朝。且在《刘悟传》则言其自是专肆,上书不恭,强列负罪者寃。在《直言传》则云:「悟能以臣节光明。」在《悟传》以为都将张问;《直言传》则云:「慈州刺史张汶」,而又质责应荅之词,皆不同。览者莫知所从此盖未甞以两传互相考究,但各就本传直加笔削,故舛谬至是。

文宗纪与杨志诚传不同文宗本纪,太和七年三月辛夘,幽州卢龙军节度使杨志诚执春衣使边奉鸾,送奚、契丹使尹士恭。今按《杨志诚传》云:「志诚果怨望,军有嫚言,囚中人魏寳义及它使焦奉鸾、尹士恭与纪异同,未知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