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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吴中金石新编四

钦定四库全书吴中金石新编卷四明陈暐编桥梁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27–36 段

然河之支流,断堤而入吴淞江以逹于海者,隄不可遏,桥所为建也。仲舒鬻所束寳带以助工费,故因以名。宋元以来,修葺不继,遂致倾圯无遗,有司架木以济行旅,毎有覆溺之患。正统七年,庐陵周公恂如以工部右侍郎廵抚兹地,覩之兴慨,乃与知府朱胜谋曰:“是役工费浩繁,不可輙为。”乃戒有司豫备工材之用。又四年,为十一年,公率知府及长洲知县张旻、吴县知县叶锡徃计度之,所积咸具,而俾耆民李禧等董其工。桥长千三百二十尺,洞其下凡五十有三,而髙其中之二以通巨舰。其用材计石二千六百丈,木四万二千五百株,灰二十四万三千六百斤,铁一万四百斤,米二千六百石。桥既成,咸赞颂曰:“此周公与朱侯经画之得宜,县大夫奉命程督之有方,其恵甚大,不可无记。”防锡以考绩至京师,来求为文。夫为政之道,在于惠民。恵民之事,苟有所当为,虽圣贤亦未尝嫌于劳而不为。孔子言政之美而曰“恵而不费,劳而不怨”,孟子之谓王政亦曰“嵗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而民不病于涉”,盖谓事之闗于王政,虽费且劳,亦不为过,而况于不劳者乎?况于恵而不费者乎?诸公之为恵于是邦,而能免圣贤之所不嫌,其超出于众人之从政也逺矣。予故嘉之而为记。重建越城桥记【张习】吴邑西南横山之下,衍石湖之水而东注者,曰越来溪。溪之上,湖之澨,有石桥,名越来溪桥,又谓之越城桥。盖今之新郭,即春秋时句践筑城以伐吴之地,城堞髣髴,具存,而桥与之尤近,故名。桥之创,未可据,所可騐者,重建于前元之至正,再修于国朝永乐之乙未。风激湖波,旦夜淘啮,嵗乆渐圯。邑令文侯,为令之三年,政妥民安,尝号于众曰:“王政之一事,非杠梁之谓乎?间頽而未举,伊谁之任乎?”有以是桥白者,侯即首捐俸赀,以率邑之愿助者,听选民之耆而良者徐衢等董其事,仍谕以其风波冲荡之故,坠矴提杙,务力倍蓰,坚固。经始于成化乙亥五月之朔,落成于明年庚子六月有六日。崇广若干丈,视旧各加以尺计者二,旁增石栏,下袤石址。由是人之所履,物之所载,咸出焉,入焉,而无少窒也。佥感侯之徳,以习为邑人授书于石,庸记焉。考诸成周之言曰:“辰角见而雨毕,天根见而水涸。雨毕而除道,水涸而成梁。”此有司济人分内事也。夫何政不古?若司民社者,视治道成梁,事为泛常,故民徃徃有病涉之叹。况吴为泽国,舟楫之所通行者,侯頴敏好古,勇于为义,凡诸废弛,必举而新之。则他日为我国家谋猷之逺大,岂不犹之治一邑也邪?侯名贵,字天爵,辽阳人,成化乙未进士。兹奉天章,召入宪防司风纪,并系此所以慰民去思之槩云。

译路,实际上就是今天郡城的重要通道。然而河流的支流冲断堤岸,流入吴淞江而通达大海,堤岸无法阻挡,所以修建了桥。王仲舒卖掉自己所系的宝带来资助工程费用,因此桥便以此命名。宋、元以来,修缮没有持续,终于倾塌毁坏,荡然无存,有司只得架设木桥来便利行旅,却常有翻覆溺水的祸患。正统七年,庐陵人周公恂如以工部右侍郎身份巡抚此地,见到这种情况很是感慨,于是与知府朱胜商议说:“这项工程工费浩大,不可以轻率兴办。”于是告诫有关官府预先准备工程所需的材料。又过了四年,即正统十一年,周公率知府以及长洲知县张旻、吴县知县叶锡前往测量筹划,所需积聚的材料都已齐备,并让耆民李禧等人督理工程。桥长一千三百二十尺,桥下共开五十三个孔,中间两个孔加高,以便大型船舰通行。所用材料计算为石二千六百丈,木四万二千五百株,灰二十四万三千六百斤,铁一万四百斤,米二千六百石。桥建成后,众人都赞颂说:“这是周公和朱侯筹划得当,县令奉命监督工程有方,他们的恩惠非常广大,不可以没有记文。”张锡因考核政绩来到京师,前来请求我撰写文章。治理政事的原则,在于惠及百姓。惠及百姓的事情,只要确实应当去做,即使圣贤也从未认为劳累而不去做。孔子谈到政事的美好时说“施惠于人却不耗费,役使百姓却不使他们怨恨”;孟子谈到王道政治也说“十一月修成徒杠,十二月修成舆梁,百姓就不会苦于涉水”,这是说凡是关系到王道政治的事情,即使耗费钱财、劳累人力,也不算过分,更何况不劳费的事情呢?更何况是施惠而不耗费的事情呢?诸公在这个地方施行恩惠,能够做到圣贤也不嫌弃的程度,他们从政远远超过一般人。因此我赞美他们,为此写下记文。重建越城桥记【张习】吴县西南横山之下,有一条分引石湖之水向东流的水道,叫越来溪。溪流上方、湖岸边有一座石桥,名为越来溪桥,又称越城桥。大概今天的新郭,就是春秋时期句践筑城以讨伐吴国的地方,城墙和城垛的遗迹还依稀存在,而桥与它尤其接近,所以得名。桥最初创建的年代无法考据,能够查验的是:前元至正年间重建过一次,本朝永乐乙未年又修过一次。风吹激荡湖水,日夜冲刷侵蚀,年久以后逐渐坍塌。县令文侯任职第三年,政事妥善,百姓安宁,曾向众人说道:“王道政治的一项事务,难道不就是修桥铺路吗?桥梁间或坍塌却没有兴修,这是谁的责任呢?”有人把这座桥的情况报告给他,文侯立即首先捐出俸禄财物,来带动县里愿意捐助的人;又听从百姓中年长而贤良的徐衢等人,让他们主持此事,同时晓谕他们:由于风浪冲击,必须加倍用力,务求坚固。工程于成化乙亥年五月初一开始,第二年庚子六月十六日完工。桥的高度和宽度增建了若干丈,比旧桥各加二尺,旁边增设石栏,下方加长石基。从此人们所踩踏的、货物所承载的通道,都能够出入通畅,没有一点阻塞。众人都感念文侯的恩德,请我作为本邑人把文字授予石碑,用来作记。我考察周代的典籍说:“角星出现,雨季就结束;天根星出现,水就干涸。雨季结束便修治道路,水干涸便修成桥梁。”这本来是有关官府救济行人的分内之事。为什么政事反而不如古代呢?大概主管民社的人把修治道路、修成桥梁看作平常小事,所以百姓往往有苦于涉水的叹息。何况吴地是水乡,舟船往来通行之处很多;文侯聪颖敏捷而喜好古道,勇于施行义举,凡是废弛的事务,必定兴办而使它更新。那么将来替我们的国家谋划长远宏大的事业,难道不也像治理一个县一样吗?文侯名贵,字天爵,辽阳人,成化乙未年进士。如今他奉天子诏命,被召入宪防司掌管风纪;这些话也一并附在这里,用来安慰百姓对他离任后

重建尹山桥记【钱溥】

译的怀念。重建尹山桥记【钱溥】

天顺六年秋七月,长洲县重建尹山桥成。其冬,予使交南还,县耆老浦嗣昌迓予而请曰:「尹山距吴城东南十里许,有土岿然起,若覆笠而枕于运河之阳。旧有石梁跨其上,废凡四十余年。有司惮其工钜而费殷,仅驾木为梁,既髙且危。毎风雨晨夜,间商旅提擕樵苏负荷而徃返者,不无奔仆跌溺之虞。都宪万安刘公廵抚东吴,丛务既饬,大慰人望。爰命郡守黄岩林侯曰:『是尹山为民涉之病,盍易木以石乎?捐俸以倡之。』桥不逾年而底于成。长凡二十二丈三尺,髙四丈二尺,而广视其髙三分之一。以石计四千五百五十,以工计四千九百有竒。坚致宏壮,视昔有加。先是灭渡、寳带二桥,正统初,大司空庐陵周公尝命郡守况侯成之。尹山虽同峙吴城之南,独遗之而未举,岂非有待二君子乎?噫!桥聿成于乆废之余,功甚难也。刘公能廓先軰之宏规,林侯存心爱物,将有过于前守之为者,宜其同徳协谋,成此有不难也。愿为文志之,以为颂。」予曰:「事出于昔人之所难,而成于今日之所易,非恵而知为政乎?郑子产,春秋恵人也,捐所乘舆以济人于溱洧,孟子讥之,盖谓政有大于此者。诸葛武侯尝谓济世以大徳,不以小恵。至于治蜀,而桥梁道路靡不缮理。然则冬月成梁,民自免于病涉矣,何必市恵以徼名哉?二君子可谓知为政矣。苏人歌诵,将逾于郑舆人之颂,推是徳于人人,当不止于治吴也。」系以诗曰:「尹山有桥,界于吴域。石既云隤,木贻其戚。都宪治吴,大施厥徳。命彼郡侯,俾复以石。过者思焉,永其无斁。」葑门塘改造二桥记【吴寛】吴城东为长洲境,其南曰葑门。门之东有河,河上下有塘。塘之东曰梅里泾,又东曰金泾。旧皆有木桥,以通七区之人。徃来者嵗乆倾圮,人以为患。里有义士卢珪廷玉者,居常曰:“珪遗腹子也,惟吾父母早世,幼鞠于伯父,以长年十七,即自树立成家。今幸有田庐而衣食不缺者,岂珪之自能哉?吾父母积徳之所遗也。且闻吾父母尝有意于义举而不及为,使吾悋所积而不肯为人,不惟谓我愚,而亦为吾父母辱矣。然吾虽常为之,顾无以及于众也。惟二桥人迹必由者,是宜伐石改造,为经乆计。”乃召工市材,择日兴功。以▯治十年二月始造梅里泾桥,桥成,里人佥名曰通济。明年十月再造金泾桥,桥成,佥以廷玉之功不可忘也,则名曰卢家桥,以纪之。工部郎中张君守之,与卢姻家也,以其事当载于文来请,且曰:“葑门有塘,其长六七里,居民稠宻,而上塘尤盛。塘以土筑,土既善崩,迨天雨更泥泞,行者不便。数年前廷玊尝甃以石,其费亦不少也。乞附书之。”予尝观于今之人,凡积之厚者,性必悋,故好积者早夜汲汲,惟其家是图,自门以外与众共者,不肯植一木甃一甎者,皆是乆之,其财与身同于澌尽而已。不然遭不肖子孙败之。至于疏财者异于是,然而家益盛,身益康,子孙又传之乆。二者于人事若相反而天道则好还有不可诬者。予识廷玊已乆,固知其为人,其治生也无悖入之货,其待人也有周急之心。及视二桥,使若他悋者不以为意,必至于大壊,人将病涉矣。至于泥途不治,若无大害然,行者有沾涂之苦,仆跌之危,亦仁人之所不忍也。今廷玉不求于闾里,不烦于官府,一旦捐数百金为此义举,不谓之贤哉?夫义举人多为之,有好名而求人知者,又有求福田利益如佛氏之徒者,君子皆无取焉。今廷玉念其父母所谓欲报之徳,善继。其志者,则又出于孝思,不尤谓之贤哉?廷玊常出粟助有司赈饥,授承事郎。平生义事尚多,不能载。予特因守之之请,为书此云。重建胜安桥记【夏玑】苏城西北,虎丘山塘之半有桥,曰胜安。始于唐,旧以木为之。至宋端平时,里人金暹易以石梁。迨我国朝,积嵗倾圮,不堪于行。正统己未,廵抚文襄周公、郡守况公重建,以广旧制。自成化以来,累遭大水冲激,日底于壊,甚于徃昔,行者病之。▯治己未,耆民周怿、郭鉴劝里中义士蒋琼、陆荣为首倡,又举夀圣住山僧圆智、里人陆钊劝募朱继等相为出资,以图重建。白其事于钦差总督河道水部正郎傅公曰:“此王政之一事,乃吾责也。”又请于郡伯曹公,公以为宜。时通府陈君、长洲刘君、吴邑邝君、贰尹窦君又后劝谕而奬导之。由是琼等遂经始,于是年三月乙酉鸠工聚石,财皆民助,晨夕监督,不惮劳苦。匠氏効力,而落成于夏六月癸未,髙加三尺,广十有六尺,翼以栏石。行者始免病涉之劳。胜安之西,不二里许,又有桥名范店者,亦病于涉。

译天顺六年秋七月,长洲县重建尹山桥完工。这年冬天,我出使交南回来,县中老人浦嗣昌迎接我,请求说:“尹山距吴城东南约十里,有一座土山高高隆起,像倒扣的斗笠,横枕在运河北岸。过去山上有石桥,已经废弃四十多年了。主管官员害怕工程巨大、费用高昂,只搭木桥代替,既高又危险。每逢风雨交加的早晚,偶有商旅提携柴薪、背负货物来往,难免有奔跑跌倒、落水溺亡的危险。都宪万安刘公巡抚东吴,诸般事务都已整顿,大大慰藉了民众的愿望。于是命郡守黄岩林侯说:‘尹山是百姓渡水的忧患,何不把木桥换成石桥呢?我捐出俸禄来倡导此事。’桥不到一年就完工了。桥长二十二丈三尺,高四丈二尺,宽度是高度的三分之一。用石四千五百五十块,用工四千九百余人次。桥体坚固精致,宏伟壮大,比从前更好。在此之前,灭渡桥、宝带桥在正统初年由大司空庐陵周公曾命郡守况侯建成。尹山虽然同样位于吴城南面,却唯独被遗漏而没有兴建,难道不是在等待两位君子吗?唉!桥在长期废弃之后重新建成,功劳实在很难得。刘公能够拓展前辈的宏大规划,林侯存有爱护百姓万物之心,所作所为将超过前任郡守;他们同心同德、共同谋划,建成此桥自然没有什么困难。浦嗣昌希望我撰文记述此事,以作颂扬。”我说:“事情出在古人认为困难的地方,却在今天轻易办成了,这难道不是有恩惠而且懂得治理政事吗?郑国子产,是《春秋》所称的仁厚之人,曾捐出自己乘坐的车在溱水、洧水上帮助人渡水,孟子却讥讽他,是说治理政事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诸葛武侯曾说,救济天下要靠大德,而不能只靠小恩小惠。至于治理蜀地,桥梁道路没有不修治的。这样看来,冬天建成桥梁,百姓自然免除了渡水的忧患,何必故意施小恩惠来求取名声呢?两位君子可以说是懂得治理政事了。苏州人歌颂他们,声名将超过郑国乘车人的赞颂;把这种德行推及人人,所作所为应当不只限于治理吴地。”于是作诗说:“尹山有座桥,处在吴地边界。石桥既已坍毁,木桥又带来忧患。都宪治理吴地,大大施行他的德行。命令那位郡守,使桥重新用石建成。过桥的人都会想起此事,永远不会厌倦。” 《葑门塘改造二桥记》【吴宽】吴城东面属于长洲县境,南面叫葑门。葑门东面有一条河,河的上下游都有塘。塘的东面叫梅里泾,再往东叫金泾。过去那里都有木桥,用来通行七区的百姓。往来日久,桥梁逐渐倾塌,人们把这当作忧患。当地有一位义士卢珪,字廷玉,平时说:“我是遗腹子,只因父母早早去世,幼年由伯父抚养,长到十七岁便自行立业成家。如今幸而有田地房屋,衣食不缺,难道是我自己有能力吗?这是我父母积德留下的福泽。况且我听说父母曾经有意做义举,却来不及实行;如果我吝惜积蓄,不肯为别人做事,不仅会被人说我愚蠢,也会使我的父母蒙受羞辱。可是我虽然常常想做义举,终究没有能力惠及众人。只有这两座桥是人们必经之处,应该采石改建,以作长久的打算。”于是召集工匠,购买材料,选择日期开工。弘治十年二月开始建造梅里泾桥,桥建成后,乡里人共同题名为通济桥。第二年十月又建造金泾桥,桥建成后,大家认为廷玉的功劳不能忘记,于是命名为卢家桥,以此纪念。工部郎中张守之与卢家是姻亲,因为这件事应当载入文章,前来请我撰文,并且说:“葑门有塘,长六七里,居民密集,其中上塘尤其繁盛。” 塘岸用土筑成,土质本来就容易崩塌,等到下雨后更是泥泞,行人很不方便。几年前廷玉曾经用石头砌筑塘岸,费用也不少,请求把这件事附带记载下来。”我曾观察当今世人,凡是积蓄丰厚的人,性情往往吝啬;所以喜爱积财的人早晚忙碌,只顾谋划自己的家庭,至于家门之外、与众人共享的地方,不肯栽一棵树、砌一块砖的人,到最后,他们的财产和身体一样都消耗殆尽罢了;否则就会遭到不肖子孙败坏。至于疏散钱财的人则不同,然而家业更加兴盛,身体更加康健,子孙又能长久传承。二者在人事上似乎相反,但天道喜欢回报善行,这是不可欺罔的。认识廷玉已经很久,我本来就知道他的为人:他经营生计,没有不正当得来的财物;他对待别人,有周济急难的心意。等我看到这两座桥时,如果换作其他吝啬的人,必定不会放在心上,桥一定会大坏,人们将苦于渡水。至于泥路不修治,看起来似乎没有大害,但行人会有沾染泥水的痛苦和跌倒的危险,也是仁人所不忍心看到的。如今廷玉没有向乡里求取,也没有烦劳官府,一旦捐出数百金来做这项义举,难道不能称为贤人吗?义举之事,很多人都肯做;有的人是为了好名声、求别人知道,也有的人是为了求取福田利益,像佛教徒那样,君子都不取这种做法。” 如今廷玉想到父母所谓想要报答的恩德,能够好好继承他们的志向,又是出于孝思,难道不更应该称为贤人吗?廷玉常常拿出粮食帮助主管官府赈济饥民,因此被授予承事郎。他一生所做的义事还很多,不能全部记载。我只是因为张守之的请求,特意写下这些。《重建胜安桥记》【夏玑】苏州城西北面,虎丘山塘中段有一座桥,名叫胜安桥。它始建于唐代,过去用木头建造。到了宋代端平年间,乡人金暹把它改建成石梁。到了本朝,年久倾塌,已经不能通行。正统己未年,巡抚文襄周公、郡守况公重建此桥,扩大了原有的规制。自成化以来,屡次遭受大水冲击,日益趋于毁坏,比过去更加严重,行人以此为苦。弘治己未年,乡老周怿、郭鉴劝说乡里的义士蒋琼、陆荣首先倡导,又推举寿圣寺住山僧圆智、乡人陆钊劝募朱继等人相互出资,谋划重建。他们把这件事禀告给钦差总督河道水部正郎傅公,说:“这是王政中的一件事,也是我的责任。”又向郡守曹公请求,曹公认为可行。当时通判陈君、长洲县令刘君、吴县令邝君、贰尹窦君又随后加以劝说、引导和奖励。于是蒋琼等人开始筹办,当年三月乙酉日召集工匠、聚集石料,钱财都由百姓资助,他们从早到晚监督工程,不怕劳苦。工匠们尽力施工,到夏六月癸未日完工,桥面增高三尺,宽十六尺,两侧加设石栏。行人这才免除了渡水的劳苦。胜安桥以西不到二里左右,又有一座名叫范店的桥,也使人苦于渡水。”

公复命粮长江仁、老人朱恵等成之。于时逺近靡不赞颂水部公之徳,且谓不可无记。乃筑亭于桥左,请予文以刻石垂于永乆。则琼等体公之心,可见矣。桥成,公厚劳之,莫不踊跃闻风兴起,岂曰小补?噫!天下之道皆然,遇水而不贯者,非桥梁则患于徒涉也。涉水者必桥梁以相济也。桥之济物如此,况以道兼济天下者,是盖傅公相天下之志也。民知向义而乐于为善,岂非善政之所致欤?敬用刻石以为义者之所劝云。重建渡水桥记【杨循吉】东洞庭峙太湖中心,厥惟吴邑之重镇,民居鳞次,随髙下结屋,若古桃源,耕田树果,殆无寸地隙,人力作,耐勤苦,以俭朴为事,防陌经络,不下万井,其徃来上城邑,日憧憧然,在途摩接,无弃隂而晏处者,是故道路之宜脩,急于通都,弗可以荒逺视也。具区港界二峯之间,西五里曰莫厘峯,东二里曰武峯,其南北贯于太湖,本具区也,以其水恒出,是故以为号焉。其流广而且急,隔越行旅,为必由之要津,故有石梁曰渡水,废四十年矣。里人虑其工钜,弗敢图,驾木以济,髙危凛凛,毎风雨晨夕,人之提携负荷过者,多恐怖兢业,或仆而溺有之。居武峯之下者有曰前赋长吴天禬,谨愿人也,病人之厄,慨然思作之。邑令邝侯美其志,白之郡守史公,公大善之,遣吏奬劳曰:“汝必亟成乃绩,无终懈,惟汝名侯,亦曰汝成,予其义。”汝天禬感励益勉厥事,旧石材恶,弗可用,尽弃之,别购▯村之良者甃焉。遂以▯治九年之九月告成,凡长一十六丈,髙二丈九尺,东西为石堤,延袤又各四十余丈,其费金将百挺而不吝。工部姚公方督水利事,亦懿而旌之,然后山之人大悦,弗忧于雨,弗惕于夜,化艰虞为坦途,下视风涛不我能即,驩焉咨嗟以为盛举。而今赋长吴恪周元鼎实其石以来,愿有书也。余闻立政以泽人为大,泽而不费,抑又善焉。若夫利害非其独有,而欲使之倾财以济众,非劝其孰能成之?于此以见是役之举,虽营于下而实出乎上,以二三执政之仁而成斯人之义,皆永永不可刋已,其能无述乎?然天禬之为是,不遗其力,而务广其恵,故又有余绩者三:若迁傍泾之梁,出之堤上而道不迂;若作屋三楹,其西以迓来徃而客有息;若浚其东之故井,且亭之而暍者弗病,皆其事也。是宜得牵连而书,余故弗敢畧焉。吴县康履桥记【杨循吉】苏环水而城其西,曰阊门。泾防者五,奔流蹙束,湍益急,舟过輙恐。由是前人凿新河以避之,而其上因有桥焉,以航以涂,水陆咸赖。利艰在人,邑政是观。先是壊且有年,罔率靡兴,石脱防坠,为行者忧,岌如也。邝侯,任邱人也,以名进士来令吴。力官勤民,百废咸作。至是得其宜,修状乃召里之谨愿有力者十人,俾任其事,咸以为当。民心开,永利欣然共命,则使良工伐美石,易故以新,实其中而饰其外。非迩之图,惟乆之谟。而侯朝夕临视,具授以法,增隆之凡二尺,车马孔宜,大舟得通。以其昔危今安,克良于行,因名之曰康履,皆侯意也。其经始以▯治八年十月,仅百日工成。父老咸曰:“自侯之来也,强革弱宁,四境丰晏,吾人之受康多矣。今也又康吾桥,其能无书乎?”盖众谋方合,而经生朱臣以具石告。夫桥仁举也,百冗充庭而能及,于是则措心邑事宜无遗焉。抑以知贤牧之在上,才大而余功建,义感而民力随,其泽人殆如是也。是诚宜碑,故述焉,而以附十人者之名。侯名璠,字廷瑞,有志康世者也。兹邑其小试乎?冶长泾普济石桥记【杜启】长洲县属里有地名野塲泾,其处居多大家,欲重其地,美其名也,故《易》云“冶长”,犹陈太史为相川沈氏之思贤泾然也,亦足以知其民之好事,易与为义矣。泾逶迤若千里,西首鹅湖巨浸,南尾曹湖相值,盖众水之潴也。郊原四出,则为常熟、昆山、无锡百里间贸易耕牧、吊庆医卜徃返者之所必由,故有木桥名曰普济,废已乆矣。陆行不通若干年,▯治之七年,居民周方等欲创为之,募钱于众,得若干贯。间歉钱不时集,又虑藏之于私家非便,白于郡而贮之官。既三年,嵗稍稔,请钱于官,时典郡者他费之且半,仅给余钱甃成桥堵。自是劝募不属,堑垻阻水,不通舟行者又三年。既而都水郎中傅公奉勅来督三吴水利,廵行至其地,询知桥事始末,以为于官与民有不得不举者,存归召知县刘侯与议之。侯曰:“如命。”

译傅公又命粮长江仁、老人朱惠等人把它建成。当时远近没有不赞颂水部傅公德行的,而且认为不能没有一篇记文。于是他们在桥左边修建亭子,请我撰文刻石,流传于长久以后。这样看来,蒋琼等人是体察傅公心意的,这一点可以看出来。桥建成后,傅公厚加慰劳,众人无不受到鼓舞,听闻风声便奋发而起,难道说这只是小小的补益吗?唉!天下的道理都是如此,遇到水流而不能通行的地方,如果没有桥梁,就会苦于徒步涉水。涉水的人一定要靠桥梁来相互帮助。桥梁救助万物尚且如此,何况用大道兼济天下的人呢?这大概就是傅公辅佐天下的志向。百姓知道趋向义理而乐于行善,难道不是善政所导致的吗?谨刻石以此劝勉行义之人。” 《重建渡水桥记》【杨循吉】东洞庭山耸立在太湖中央,是吴县的重要镇地。百姓房屋鳞次栉比,随着地势高低建造房屋,像古代的桃源;耕田、种植果树,几乎没有一寸空地。人们从事劳动,能够忍受勤苦,以俭朴为事务;田间小路纵横交错,不下万条。人们往来于城邑之间,每天熙熙攘攘,路上摩肩接踵,没有舍弃阴凉而安坐休息的,因此道路修治之事,比通往都会的大路还要紧急,不能把这里当作荒远之地看待。具区港位于两座山峰之间,向西五里是莫厘峰,向东二里是武峰,南北两面贯通太湖,本来就是具区的一部分,因为水流常常从这里流出,所以用具区作为名称。水流宽阔而且湍急,隔断往来行旅,是必须经过的重要渡口,因此有一座石梁叫渡水桥,已经废弃四十年了。乡里人考虑到工程巨大,不敢谋划,只搭木桥来渡水,桥身高而危险,令人战战兢兢。每逢风雨交加的早晚,提携物品、背负货物经过的人,大多恐惧戒惧,有时甚至有人跌倒溺水。住在武峰山下的人中有一位前赋长吴天禬,是谨慎厚道的人,忧虑百姓的困厄,慨然想要建成这座桥。县令邝侯赞赏他的志向,把这件事禀告郡守史公,史公非常赞成,派官吏去勉励慰劳他说:‘你一定要赶快完成你的功业,不要始终懈怠。只要你有这样的名声,也就应当说是你成就了此事,我将把它看作义举。’ 吴天禬受到感动和激励,更加努力办理这件事。旧有石料质量不好,不能使用,便全部丢弃,另外购买▯村的优良石料来砌桥。于是到弘治九年九月完工,全桥长一十六丈,高二丈九尺,东西两边修筑石堤,各延伸四十余丈,费用将近百挺金钱,却毫不吝惜。工部姚公正督办水利事务,也认为这件事美善并加以表彰。此后山中的人非常高兴,不再忧虑下雨,也不再害怕夜晚,把艰难祸患变成平坦道路,低头看着风涛也不能逼近自己,欢喜地赞叹这是盛大的义举。而今赋长吴恪、周元鼎把这些事实刻在石上以来,希望有一篇文章记述。我听说,施行政事以使百姓受惠为最大,施惠而又不耗费公帑,那就更加善美。至于利害并非某个人独有,却要让他拿出钱财来救济众人,如果不加以劝导,谁能成就此事呢?由此可见,这项工程虽在下层百姓中筹办,实际上却出自上级官府;凭借几位执政者的仁德,成就了这个人的义举,这些功德永远不可磨灭,难道能不记述吗?然而天禬做这件事,不遗余力,并且致力于扩大恩惠,所以又有三项额外功绩:比如迁移旁边泾水上的桥梁,把它移到堤上,使道路不再迂回;比如建造三间房屋,西边的一间用来迎接往来行人,使客人有地方休息;比如疏浚东面的旧井,并在井旁建亭,使中暑的人不再受苦。这些也都是他的功劳。这些事情应当一并连带记述,所以我不敢省略。《吴县康履桥记》【杨循吉】苏州四面环水,城西有一座城门,叫阊门。泾防一带有五道水流,水势奔流而受束,湍流更加急促,船只经过总让人害怕。因此前人开凿新河来避开水势,河上于是建有桥梁,水上航行和陆上通行都依赖它。能否获利,在于人的作为;县政如何,要从这里看出来。在此之前,这座桥毁坏已经多年,没有人统率筹办,也没有人兴修,石块脱落,护岸坠毁,给行人带来忧患,形势十分危险。邝侯是任丘人,以名进士身份来吴县任县令。他尽力处理政务,勤于为民,所有荒废的事务都兴办起来。到这时,他认为条件已经合适,便召集乡里谨慎厚道而有能力的十个人,让他们负责此事,众人都认为恰当。民心由此舒展,愿意共同为长久的利益出力,于是派良工砍伐美石,拆除旧桥换成新的,内部充实,外部加以修饰。并非只作眼前打算,而是谋求长久。邝侯早晚亲自巡视,详细传授方法,使桥身增高加厚,总共增加二尺,车马通行非常便利,大船也能够通过。因为它过去危险而现在安全,能够很好地便利行人,于是命名为康履桥,这都是邝侯的意思。工程于弘治八年十月开工,仅用一百天便建成。父老们都说:‘自从邝侯到任以来,强者有所约束,弱者得到安宁,四境丰足安定,我们从他那里得到的安康已经很多了。如今他又使我们的桥康安,我们怎么能不写文记载呢?’当时众人的谋划正好汇合,读书人朱臣把刻石的事情告诉了我。” 桥梁是仁德的举动,在百般繁杂的政务充满庭堂时,仍能顾及这件事,那么县政应当没有遗漏了。由此也可以知道,贤能的地方长官在上,才干大,余力便能建立功绩;义理受到感召,百姓的力量便会跟随,他给百姓带来的恩泽大概就是这样。这件事确实应该立碑,所以我加以记述,并把那十个人的姓名附列在后。邝侯名璠,字廷瑞,是有志于使世道康宁的人。这次治理吴县,或许就是他的小小试验吧?《冶长泾普济石桥记》【杜启】长洲县所属乡里有一处地方叫野塲泾,那里居住着许多大户人家。为了使这个地方显得重要、使名称更加美好,所以把它改称为“冶长”,正如陈太史为相川沈氏取名思贤泾一样;由此也足以看出当地百姓喜爱办事,很容易共同成就义举。泾水曲折绵延,西端连接鹅湖大水面,南端与曹湖相对,原来是众多水流汇聚的地方。郊野四面通达,是常熟、昆山、无锡百里之间从事贸易、耕作、放牧以及吊唁、庆贺、行医、卜筮者必经的道路,因此过去有一座木桥,名叫普济桥,已经废弃很久了。陆路不通已有若干年。弘治七年,居民周方等人想要创建石桥,向众人募钱,得到若干贯。后来因为钱款不能按时收齐,又担心把钱藏在私人家中不方便,便向郡府禀告,存入官府。三年以后,年成稍好,他们向官府请求取钱;当时掌管郡务的人把其中一半多用于其他开支,只发给剩余的钱,砌成了桥的基础。此后募捐没有继续进行,沟堑堤坝阻塞水流,不能通行船只,又过了三年。后来都水郎中傅公奉诏前来督办三吴水利,巡行到这里,询问得知建桥事情的始末,认为官府和百姓都有不得不兴建的理由,于是留在那里,召来知县刘侯与他商议。刘侯说:‘遵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究厥费数以补给之,尚未敷也。公又出公帑若干缗,俾之尽斥旧规,乃砻巨石为之,命水利县丞窦▯董之。价充材备,民乐趋之,不两月告成。纵计一百五十尺,衡一十六尺,隆三十三尺,上为悬虹之势,中穹两垂,影饮河流,下为偃月之形,洞空轮廓,帆樯径度,直栏横楯,伟观村落不夸。改名以便称谓,于是诸用事者请纪石以表公绩。呜呼!民以义举而防废于官,阅歴数年,公则兴之,侯乃承之,始毕民志,亦维艰哉,固宜书之以示后者劝惩存焉。作《冶长泾普济石桥记》。公名潮,字曰防,别号静斋,江右新喻人,成化辛丑进士,歴今官。公勤亷恕,于凡河道事毕尽心力,以为民利,类此桥者尤多。侯名珂,湖广兴国人,▯治丙辰进士,初试县为政修整。窦▯山西隰州人,出身太学生,奉事克谨。余用事姓名列于隂。重脩夹浦桥记【沈焘】吴号泽国,诸水防于具区,流而为三江,以入于海。水由地中行,其最冲要者,莫有甚于夹浦。其地去郡城四十里,在鮎鱼口之下流,众流所经,水势迅疾,舟楫不能横截中流而渡。南通闽浙,北接淮▯,实为漕运孔道。时或烈风甚雨,篙人棹卒,毎多告艰。宋绍兴初,建为石桥,人皆称便。桥有五空,因以五星为名。西纳具区之水,由吴淞以逹诸海,奔流日夜,靡有停息,遂为深渊,人疑其下伏蛟龙。我朝宣徳间,一夕大风雨,遂倾圮,乆未有复之者。前廵抚工部侍郎文襄周公忱,创为浮桥以代之。造船一十六艘,鏁以铁绳,架为浮桥,上济渡,下通泄,权宜无逾此制。嵗乆屡葺屡壊,行者亦毎间阻。迩者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泾徐公源,与其弟南昌经歴君澄,数过此,切以为忧。适冬官正郎傅公潮奉勑治水,廼具利害白之。公临视数四,拟复建石梁,谋于郡守曹君鳯,仍集乡人野老计之。阔三十六丈,深如五之一。或又疑其成之难者,乃命长洲尹刘君珂,吴江尹孙君杰,络绎徃返,议皆如前。公仰思切切有间曰:“得之矣,无易前人成制,吾但集材鼎新,捐荒图丰而已。”又令通判沈君溥,陈君暐,县尹刘君泽,复视之,皆曰宜然。遂增船四艘,并旧凡二十,选真楠,募良匠,俾县丞窦君▯,喻君秉协董其事。自浦南迤北,其维之贯之之具,悉倍于前,斤之构之之工,咸精于昔。又衡于梁者,加丰厚之木;系于坼者,尽巩固之方。步而履之,有若平地;俯而视之,顿忘其险。更置守者六人,人有厚给,寓有安居。傍建屋数楹,行而劳者有所憇。▯治庚申季冬十九日,桥成。乡人聚而观之,咸曰:“休哉!不烦吾众而漙其利,而享其安,其功岂小补哉!”爰徴文于焘,刻石以昭不朽。焘以为知水道者,事疏濬利;徒涉者,建桥梁。桥梁建立,实有碍于疏濬之势;疏濬川泽,毎多畧乎桥梁之举。二者将安处乎?求其水道疏通,而桥梁修举,并行不悖,而彼此均利。莫如浮桥,其孰能与于此哉?

译核算全部费用,补充发给钱款,仍然不够。傅公又从公帑中拿出若干缗钱,让他们全部废弃原有规制,改用磨制的大石建造,并命水利县丞窦▯督办。价钱充足,材料齐备,百姓乐于赶来服役,不到两个月便告成。桥纵长一百五十尺,横宽十六尺,高三十三尺;上部形成悬虹的形势,中部拱起,两端下垂,倒映在河水中;下部呈偃月形,桥洞空阔,轮廓分明,帆船桅杆可以从中通过;直栏横楯,雄伟壮观,足以壮美村落。于是改名以便称呼,参与办理此事的人都请求刻石记载,以彰显傅公的功绩。唉!百姓出于义举而防止桥梁废毁,却被官府耽搁了数年;傅公兴办此事,刘侯承接完成,才最终实现了百姓的愿望,也真是艰难啊!本来就应当记下,以此向后人显示劝善惩恶的道理。于是作《冶长泾普济石桥记》。傅公名潮,字防,别号静斋,是江右新喻人,成化辛丑进士,历任至今职。傅公勤勉、廉洁、宽厚,对凡是河道事务都竭尽心力,以求有利于百姓,像这座桥一样的工程尤其多。刘侯名珂,是湖广兴国人,弘治丙辰进士,初任县令时,施行政务以修整为先。窦▯是山西隰州人,出身太学生,奉行职事能够恭谨尽责。其余参与办理事务者的姓名列在碑阴。” 《重修夹浦桥记》【沈焘】吴地号称水乡,各水在具区汇聚,流出后成为三江,注入大海。水在地中运行,其中最为冲要的地方,没有比夹浦更厉害的。此地距郡城四十里,在鲇鱼口下游,是众多水流经过的地方,水势迅疾,船只不能横穿河流中部渡过。南面通往闽浙,北面连接淮扬,实在是漕运的重要通道。时常遇到大风暴雨,撑篙的船夫、划桨的水手大多感到艰难。宋绍兴初年建成石桥,人们都称便。桥有五孔,因此以五星命名。西面承接具区的水,经由吴淞通达各处海域,水流日夜奔涌,没有停息,遂成为深渊,人们怀疑水下潜伏着蛟龙。本朝宣德年间,一夜大风雨,桥于是倾塌,长久没有人恢复它。此前巡抚、工部侍郎文襄周公忱,创设浮桥来代替石桥。建造船一十六艘,用铁绳锁连,架成浮桥;上面供人渡过,下面通行水流,这是权宜办法中没有超过它的。年久之后屡修屡坏,行人也常常受到阻碍。近来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瓜泾徐公源和他的弟弟南昌经历君澄,多次经过这里,深切地以此为忧。恰逢冬官正郎傅公潮奉诏治理水利,于是把利害情况详细禀告了他。傅公多次亲临查看,打算重新建造石梁,便与郡守曹君凤商议,又召集乡人、野老共同筹划。测得桥宽三十六丈,水深为桥宽的五分之一。有人又怀疑建成困难,于是命长洲县令刘君珂、吴江县令孙君杰络绎往返办理,商议结果都与先前相同。傅公仰面苦苦思索了一会儿,说:‘我想到了。不必改变前人的成制,我只须聚集材料、重新整治,捐弃荒废的旧制,以求丰厚坚固罢了。’又命通判沈君溥、陈君暐,县令刘君泽再次察看,都说应当这样。于是增加船四艘,连同旧船共二十艘;选用真正的楠木,招募良匠,令县丞窦君▯、喻君秉协同督办此事。从浦南向北,所有用于维系、贯连的器具都比从前增加一倍;砍削、架构的工艺,也都比过去精良。横置在桥梁上的木材,加以增厚增实;系在裂缝处的部件,全部采取牢固的办法。步行踩在桥上,仿佛平地;俯身向下看,顿时忘记了险峻。又设置守桥者六人,每人都有丰厚的给养,并为他们安排安稳的住所。桥旁建造数间房屋,使行走疲劳的人有地方休息。弘治庚申年季冬十九日,桥建成。乡人聚集观看,都说:‘美好啊!不用烦劳我们众人,却使我们广泛受益,享有安宁,这功劳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 于是向我沈焘征求文章,刻在石上,以昭示不朽。我认为,懂得水道的人,事务在于疏浚并使水流通利;供人徒步涉水的人,事务在于建造桥梁。桥梁建成,实际上会妨碍疏浚水道的势头;疏浚河流湖泽,又往往忽略建桥的举措。这两件事应当如何处置呢?要使水道疏通,同时桥梁修建完备,二者并行而不相互妨碍,使双方都获利,没有比浮桥更合适的了,谁还能比得上这种办法呢?”}],

传曰:「如智者亦行其所无事,则智亦大矣。」是役也,其庻防乎?率由美政,步武芳躅,不倍乎疏濬之道,而得乎博济之术?则其识量宏逺,夫岂晚生末学所能窥哉?因序其颠末,俾后之人知所考云。饶稼桥记【莫旦】桥以饶稼名,志丰年也。丰年所以为生民立命也。召丰年而立民命,岂无自而然哉?必有大徳大功以防煦于其间,而人莫之知也。桥在郡城西南二十里,南周村之上,跨越来溪之支流,左右居民务于耕稼,亦有以儒为业者,是以人无怠荒,而俗多谨厚焉。桥之创始不可考,旧垒石为堍,上横以木,嵗乆倾摧,将有厉揭之患。里士卢纲欲葺之,而未能也。其子雍以文学受知于钦差提督水利工部郎中新喻傅公,间以白焉。公檄吴县簿喻君秉诣视之,君谋于大尹邝侯璠给公钱重建,而里之好义者皆乐助,乃悉以石为之。经始于▯治辛酉春三月四日,落成于夏四月廿又八日,遂为溪山伟观,而行者便焉。纲谓不可无述以诏后,乃以羡财立亭于桥之北堍,而以碑文见属予。惟王政以食为首,农事以时为先,农事失时而欲民食足也,难矣。此桥之所以以饶稼名欤?抑于是而窃有感焉?吴于元末干戈之际,沦于僣据,苦于虐政,尚何饶稼之望哉?幸而我圣祖龙飞为中华主,命将出师讨张士诚,空其巢穴,遂以平吴为畿辅重地。今百四十余年,惟见黄童白叟熈熈然耕田凿井,以乐其乐,孰知上之功徳所以防煦者如此?则夫一桥虽小,揭以饶稼,岂不足以昭上赐而与民同乐也哉?余家去桥不逺,一望徃来于斯,习知农事,今愿与诸父老率其子弟从事于耒耜之间,暇则诵诗书,习礼义,使父子慈孝,兄弟友恭,夫妇保守乡里,雍睦兴礼让,息争讼,自然和气薫蒸,丰年可望,而所谓业儒者,亦将出膺时需,以图补报于盛时也。夫然,则是桥之建,岂止免厉揭之忧而已哉?公名潮,字曰防,今礼部尚书体斋公之弟,以名进士累今官,所至俱有成绩,桥梁若越溪,若管渎之数处,俱为重建,非止是而已也。

译《传》中说:“即使是有智慧的人,也能按照无为而治的原则行事,那他的智慧就更大了。” 这项工程,或许就是这样吧?全都遵循美善的政事,步随前贤的芳踪,既不违背疏浚水道的原则,又能够取得广泛救济的功效;那么,他的见识和气量宏大深远,哪里是后生末学所能窥见的呢?因此,我为它叙述始末,使后人知道考察的依据。《饶稼桥记》【莫旦】这座桥以“饶稼”为名,是为了记志丰年。丰年是使百姓得以生存、安身立命的条件。要招致丰年、使百姓安居立命,难道会没有原因吗?必定有伟大的德行和功业在其中施行养育温煦之政,只是人们不知道罢了。桥在郡城西南二十里、南周村上方,横跨来溪的一条支流。桥的左右居民都从事耕种,也有人以读书为业,因此人们没有懒惰荒废的,风俗大多谨慎厚重。桥始建的时间不可考,旧时用石头砌成桥台,上面横架木材,年久日深,已经倾塌毁坏,将有涉水危险。乡里人卢纲想修葺它,却未能办成。他的儿子卢雍因文学才华受到钦差提督水利工部郎中新喻傅公的知遇,便找机会把这件事告诉了他。傅公下令吴县县丞喻君秉前往察看,喻君与县令邝侯璠商议,由邝侯请傅公拨钱重建,而乡里好义之人也都乐于捐助,于是全用石头建造。工程始于弘治辛酉年春三月四日,夏四月二十八日完工,终于成为溪山间的壮观景物,也便利了行人。卢纲认为不能没有文字记述来告示后人,便用余款在桥北桥台建了一座亭子,并请我撰写碑文。我认为,王政以粮食为首要,农事以不误时令为先;农事错过时令,却想使百姓粮食充足,是很困难的。这就是这座桥以“饶稼”为名的原因吗?还是我在此事上私下有所感触呢?吴地在元末战乱之时,沦为僭据者占据之地,苦于暴虐的政治,哪里还会有丰收的希望呢?幸而我圣祖兴起,成为中华的君主,命令将领出兵讨伐张士诚,荡平他的巢穴,于是把吴地平定为京畿的重要地区。到现在一百四十多年,只见黄发儿童和白发老人安乐和悦地耕田凿井,自得其乐,谁知道君上的功德所施的养育温煦之政竟达到如此地步呢?那么,一座桥虽然很小,以“饶稼”为名,难道不足以彰明君上的恩赐并与百姓同乐吗?我家离桥不远,常常一眼望见往来于此的人,熟悉农事。现在愿意与各位父老率领子弟从事耕作,闲暇时诵读诗书、学习礼义,使父子慈爱孝顺,兄弟友爱恭敬,夫妇相互守护,乡里和睦而兴起礼让,止息争讼,自然使和气薰蒸,丰年便可以期待;而那些以读书为业的人,也将出仕以应时需,谋求在盛世图报。这样一来,这座桥的修建,难道只是免除涉水危险而已吗?傅公名潮,字防,是今礼部尚书体斋公的弟弟,以有声望的进士身份逐步做到现在的官职,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像越溪桥、管渎桥等几处桥梁,也都是他主持重建的,并不只是这一座桥而已。

谨记重修垂虹桥记【钱溥】成化十有七年,嵗在辛丑,暮春之初,重修垂虹桥。成桥旧名长桥,在吴江县治东三里许,泄太湖所滀三郡六县之水,注三江以入于海。书所谓「三江既入,震泽底定」,是也。然水无所泄,必有震凌之患,人失其济,恒多阻溺之虞。则是桥也,实据两浙八闽之冲,驲使檄逓者在焉,南北兴贩者徃焉,盖要地也。桥袤千有余尺,下开七十二洞,跨鲸波之阔,耸鳌背之峻。人行其上,第见洞庭诸山出没于烟霞缥缈间,而东驶诸海,日夜不少息,真胜境也。歴嵗滋乆,崩隤日甚,殆三之一,行者病焉。去年冬,廵按御史髙唐刘公魁过而见之,召其治县者修之,工钜费繁,未易规复。其邑有故义官屠晟之妻赵氏,闻之,抚其遗孤承宗,叹曰:「而父积钜赀以贻汝兄弟,今汝兄已殁,汝安能独保其所有邪?」命孙婿周禋告于县曰:「幸毋黩于官,毋扰于众,愿自为之,庻扬夫名于不陨,保幼孤于有成。」于是县逹于公。公且喜曰:「以一嫠妇若此,非有烈丈夫志者不能,宜令县学官礼于其门,奬励之。」苏卫指挥杨端董治之,周禋则禀于赵以酬应之。鸠材庀工,筹议克合,乃出白金千余两,经始于其冬,不三月遄复其旧,焕然维新。众乃请于公,愿立石以纪述。公曰:「吾闻《春秋》常事不书,此修桥亦常事也,奚容书?独以彼称丈夫者多保利蔑义,虽至死不悟,而赵乃能之,宜书以为积而能散者之劝。」赵亦遣禋谢曰:「妇人无闻,惟公廵我东吴,威声义闻,自足感人而兴起焉,非有所为而为之也。」余乃叹曰:「此虽一事,而数善并焉。」公能使民以义而加夫劝人之礼,赵能舍财取义而存夫保幼之仁,况端与禋内外谋合,上不负公之托,下卒成赵之志,皆得牵连书之,使后之有事于斯桥者,宁不视以为劝乎?《诗》曰:「诸水牙凑,滙成具区,霪潦泛溢,东海是趋。」辇石为梁,横亘天衢,轩豁呈露,罔测。端倪垂虹中断,病涉艰虞。绣衣使者不言自孚,感兹孀妇善保其孤。一挥千金,惟新是图。坱圠兴造,广袤范模。龙翔虎伏,玉砌锦铺。工甫三月,雨霁虹舒。势控湖山,秀敓堪舆。檄奏书传,如履坦途,如矢斯直,曾不少迂。勤召告成,有永不磨。重建獬豸桥铭【有序 吴洪】吴江尹侯陈君秉钧来莅吾邑之三年,政平而人爱悦。邑衙之前有桥,名州桥,乆圯,行者病之。侯乃以丰嵗劝众有力者为之,民不劳而功倐成,恵于民也实多。其桥名未易也。成化癸夘五月六日夜,风雨交作,侯二鼔就寝,梦神人衣冠伟然,揖而进曰:「子为斯邑令,一下车,民无冻馁,百废具修,是桥之建,为民千祀之利也。但桥名当易也,吾为子告焉。子尝覧郡志乎?是邑仪门旧有亭,名獬豸,废乆而名存。子以斯亭名名桥,不亦美乎?」侯答曰:「獬豸乃神羊,能触邪,古人取以为御史章服之饰。是邑鸿硕显荣之多,将兆于兹也。」神人闻之,大喜而去。侯觉惊异,笔其説以书来京,嘱余铭之。余邑人也,知侯为详。侯以乡贡进士除是官,有清白操,毅然有为,人不可干,志在为民省力,屡遇威权不少避。侯之大节不可及矣,士论伟之,咸以逺大望侯也。况今圣天子简贤任使,凡在郡邑有异能者,悉诏补侍御。侯之建桥而神假梦如此,固为吾邑之祯。侯之超迁将先符于兹乎?神之灵不妄也。今特为铭以镵诸石,使后人知是桥之名由兹而立,是桥之建由侯而始。侯之泽兹邑,将与桥同乆矣。肇工于成化【缺】年春【缺】月,毕工于成化【缺】年【缺】月侯名尧弼【缺】铭曰:猗欤!吴江钜于吴东。陈侯之来,忧民若恫。室家胥悦,嵗屡获丰。凿凿白石,乃建飞虹。民不告劳,千夫率从。神乃假梦,话言从容。有亭獬豸,载郡志中,乃为神羊。一角如龙,无邪不触,无佞不攻。易此名桥,足振儒风。侯乃稽首,祯兆是崇。桥由此名,沄沄朝宗,乃期是邑俊髦烈轰致身,执法接武登庸。孤忠直节,咸跻孤公。我公超擢,兆先此逢。神之嘉恵,亦防有穷。常熟县新建迎春桥记【王宗钖】

译谨此记载。《重修垂虹桥记》【钱溥】成化十七年,岁在辛丑,暮春之初,重修垂虹桥。桥建成以前的旧名叫长桥,在吴江县治东三里左右,泄放太湖所蓄积的三郡六县之水,使它流入三江而注入大海。《尚书》所说的“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就是指此事。然而水没有泄出的地方,必然有水势冲凌的忧患;人们失去渡水的便利,常常有阻塞和溺水的危险。这座桥实际上处在两浙和八闽交通的要冲,传递驿使文书的人经过这里,南北往来的商贩也经过这里,确实是交通要地。桥长一千多尺,下面开有七十二个桥洞,跨越宽阔的巨浪,高耸如鳌背。人行桥上,只见洞庭诸山在烟霞缥缈间时隐时现,而向东奔流的江水通向诸海,日夜不停,真是优胜之境。年久日深,桥梁崩塌毁坏日益严重,几乎达到三分之一,行人以此为苦。去年冬天,巡按御史高唐刘公魁经过此处看见这种情况,召集治理此县的人修桥,但工程巨大、费用繁多,不容易恢复原状。县里有故义官屠晟的妻子赵氏,听说此事后,抚养着亡夫留下的孤儿承宗,叹息说:“你的父亲积累了巨额财产留给你们兄弟,如今你的哥哥已经去世,你怎么能独自保有全部财产呢?”于是命孙女婿周禋向县里报告说:“希望不要烦扰官府,也不要扰动百姓,我愿意亲自完成这件事;或许可以使亡夫的名声不至于泯灭,并保全幼孤直到他成材。” 于是县里把这件事报告给刘公。刘公很高兴,说:“一个寡妇能够做到这样,若不是具有烈丈夫的志向,是不可能的。应当让县学官员到她家中行礼,以资鼓励。”苏州卫指挥杨端负责督办,周禋则向赵氏请示,以便筹措和应付费用。于是聚集材料、准备工匠,筹划商议终于一致,便拿出白银一千多两,工程始于当年冬天,不到三个月就迅速恢复了原貌,焕然一新。众人于是请求刘公,希望立碑记述此事。刘公说:“我听说《春秋》对平常的事情不记载,修桥也是平常之事,哪里值得记载?只是因为那些自称丈夫的人大多保守私利、轻视道义,即使到了死也不醒悟,而赵氏却能做到这一点,应该记下来,用来劝勉积聚财富而能够散财的人。”赵氏也派周禋来致谢说:“妇人本来没有声名,只是公巡察我东吴,威名和义声本来就足以感动人、使人奋起,并不是因为有所图谋才这样做的。”我于是感叹说:“这虽然是一件事,却有几种善行同时汇集在其中。”刘公能使百姓以道义行事,并加以劝善礼仪;赵氏能舍弃财产而取道义,保存亡夫遗孤的仁爱;何况杨端和周禋内外谋划协调,上不辜负刘公的托付,下终于成就赵氏的志愿;这些都值得一并记载下来,使后来在这座桥上办事的人,难道不会把它作为劝戒吗?《诗经》说:“各处的水流交错汇聚,汇成具区;久雨造成的洪水泛滥,都向东海奔流。” 搬运石头建成桥梁,横跨在天街之上,开阔高敞,显露无遗,广远得无法测量。垂虹桥中断之后,行人涉水艰难而多有忧患。绣衣使者不待宣说便自然受到信服,也被这位寡妇善于保全孤儿的行为所感动。一举拿出千金,只求使桥梁焕然一新。工程兴建,规模广大,法式宏伟。桥势如龙飞虎伏,玉石砌成,锦绣铺陈。工程刚满三个月,雨过天晴,彩虹舒展。桥势控制湖山,秀美胜过山川。公文传递、奏章往来,都如行走平坦大道,如箭一般直行,丝毫没有迂回。勤勉地召集众人,告知工程完工,功绩可以长久不磨灭。《重建獬豸桥铭》(有序)【吴洪】吴江县令陈君秉钧来到我们县任职,到第三年时,政事平和,百姓爱戴喜悦。县衙前有一座桥,名叫州桥,久已坍塌,行人以此为苦。陈侯于是借丰年劝勉有财力的人捐资修建,百姓没有劳苦,工程很快完成,给百姓带来的好处实在很多。但桥名没有更改。成化癸卯年五月六日夜里,风雨同时大作,陈侯二更时上床就寝,梦见一个衣冠高大的神人,作揖进来说:“您担任这个县的县令,一上任,百姓就没有受冻挨饿的,所有废弛的事务都得到修复;这座桥的建成,是为百姓造福千年的事业。不过桥名应当更改,我来告诉您。您曾经看过郡志吗?本县仪门过去有一座亭子,名叫獬豸亭,废弃已久而名称还在。您用这座亭子的名字来命名桥,不也很好吗?”陈侯回答说:“獬豸是神羊,能够触犯邪恶,古人取它作为御史章服上的装饰。本县杰出显贵的人才很多,他们或许就要从这里得到预兆了。”神人听后大喜而去。陈侯醒来后感到惊异,写下这番说法寄到京城,请我为此作铭。我也是本县人,知道陈侯的情况很详细。陈侯以乡贡进士身份被授予本官,操守清白,意志坚定而有所作为,没有人能够干预他;他的志向在于替百姓省力,屡次遇到权势也丝毫不回避。陈侯的高尚节操实在无人能及,士人舆论都认为他伟大,一致对他寄予远大期望。何况如今圣明天子选拔贤能、任用使者,凡是郡县中有特殊才能的人,都诏令补任侍御。陈侯建桥而神人托梦示意,当然是我们县的祥瑞。陈侯的升迁,难道将要先在这里得到征兆吗?神灵的灵验是不会虚妄的。现在特意作铭刻在石上,使后人知道这座桥的名称由此确立,这座桥的修建由陈侯开始。陈侯施加给本县的恩泽,将与这座桥一样长久。工程始于成化【缺】年春【缺】月,完工于成化【缺】年【缺】月。陈侯名尧弼【缺】。铭文说:啊,美好啊!吴江县在吴地东部是大县。陈侯到来,忧虑百姓如同自身受伤。家家户户都欢悦,年年多有丰收。凿凿白石,于是建起飞虹。百姓不诉说劳苦,千人全都率先跟从。神灵于是托梦,言语从容。有座獬豸亭,记载在郡志之中;獬豸本是神羊,一角如龙。邪恶没有不触犯的,奸佞没有不攻击的。把这个名称改来命名桥梁,足以振兴儒学风气。陈侯于是叩首,尊崇这一祥瑞征兆。桥名由此确定,水流滚滚汇向朝宗之处;于是期望本县才俊英杰显扬声名、建功立业,执掌法令,接续前贤登用。孤忠直节之士,都得以跻身公卿。我们陈公的超常升迁,预兆先在这里出现。神灵的嘉美恩惠,也恐怕会有穷尽。《常熟县新建迎春桥记》【王宗锡】

常熟县治之东南路,接昆山、太仓,为县通衢。旧有桥以木为之,易于朽腐,修理惟难。自吾邑侯下车之明年,政事已和,即兴举废坠。凡学校、城隍庙,以至诸司公廨、东南济农诸仓,悉为一新。因念桥之頽圮,行者病涉,且虑木之不能乆也,乃易以坚石。申请于今总理河道工部正郎傅公,跃然曰:“此诚经乆图也。”即命以行。于是召匠计之,仍命义民唐政、侯佩、瞿旭董理其事。经始于▯治己未六月十五日,落成于十一月二十八日。未防桥即巍然焕然,如长虹驾空,见者惊喜。桥之麓多侯姓,旧名为侯家桥。吾邑积嵗迎春,皆从大东门,地颇近北,外有观音堂,甚卑隘,不堪即事。考之节令,春从东方来,非北地所宜。况官吏、师生、粮塘里老,以及通县旄倪羣聚而观,地不容足。邑侯因易以东门总收仓场。即事毕经行此桥,其地寛,其方正。父老欢呼,咸曰:“百年因袭之▯,一洗而新之。”遂改名迎春桥。▯公又曰:“此盛事也,不可无言以记其实。”邑侯与诸寮佐谓予染指卜商之学,徴言志之窃。惟郑子产以乗舆济人于溱洧,孟子讥其恵而不知为政。若此桥之建,举之者邑侯也,成之者傅公也。二君子存公平正大之体,而有纪纲法度之施,所以集此数百年之事功,不煦煦为人,鳃鳃为惠,利泽及人,真可书也。它如福山、唐墅、小山湖桥,皆常熟要津,旧悉倾圮,侯复次第鼎新,均未有记,亦缺典也。兹并入记中,以见侯之恵泽如水行地,岂特一桥一事而已哉。邑侯姓杨,名子器,浙之慈谿人,以名进士起家,授知昆山、髙平、常熟三县。方今应召而起,大用有期。傅公名潮,江右新喻世家,奉命东南大兴水利,功业未量。若治农官赵祥、县丞张翰、杨明、主簿郝尚质、董资,皆能赞襄惟谨,亦可书矣。呜呼!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继斯邑者,尚当勿替引之,是为记。韩氏脩造桥梁道路记【桑悦】天下之事,成于义而败于利。义之为字,一而已矣。视之无形,求之无迹。頺宇遇之,巍巍翼翼;曲路得之,平平直直。城池倾圮,有之则饰;廪箧落寞,值之则溢。我为则勇,我战则力。大至为臣死忠,为子死孝,扶天纲,立人极,义其可少之耶?是故事以义成,不犯五刑;物以义得,不劳神力;交以义结,窭贱不絶。甚矣哉!天下不可无义也。练川之娄溪,有故家子韩君玞,字良玊,实魏国忠献公之后。平生读书仗义,年至六旬,顾后无继,因慨然曰:“吾蓄之富,聚之则利,散之则义,可不为济人计耶?”顾娄溪至邑桥梁俱有未修,民或病渉。邑侯青城孙君玺,以名进士宰本邑,政通人和,百废具兴。兹桥心恐烦民,尚未之及,遂捐已资,自韩泾、新团泾、谭泾、周泾、新漕泾、袁家泾、俞项泾、庄泾、孙泾为桥者九,俱以石易木,足为乆逺计。共费白金数百两,又造北门城隍桥及砌娄溪街三千丈,皆垂成。初桥既成,孙侯申文钦差工部郎中傅公潮,大加叹赏,批荅有云:“一毫不防,慨世俗之可憎;九桥连脩,覩斯人之独异。”又曰:“与其厚之以币,孰若华之以文?用旌尚义之贤,并作守钱之戒。”令侯备防帐,俾县学教谕周成彰之以词,并侑以羊尊。侯亲下其庐,鼔乐前导,舆从塞涂,光辉满路。里巷之士,无不荣之。夫桥之成,道路之脩,使出于官,所损不知,防家所刑不知,防人。良玉以独力成之于乡,之人前无损而后有益,是岂易得也耶?夫藏经有曰:“积财不施者,自已无分。”五家子有分,今良玉以五家之物为万民之利,所得不既多乎?良玉素以乏嗣为忧,桥功之就,即产一佳儿,名锡,有符。孙侯昔日奬谕之言,他日见之成立,而阅诸桥,或期驷马之过,或咏青龙之现,必有待也。予以文字为职业,因为记其事,即可勒之于石,以垂永乆。长洲县重建官渎、朱泾二桥记【都穆】工部郎中新喻傅公以朝命莅吴,水利于兹三年,凡政之可以利民而行逺者,公悉心为之,罔惮劳瘁,而州县亦奉令惟谨,莫之敢后。公尝谓:“桥梁者,水利之首务。”惟长洲、官渎、朱泾二桥在郡东北,旧▯于县,实当要冲,嵗乆倾壊,以为此而弗修,则行者病而水道壅,非所以为政也。乃出在公之银以为之倡,而县民马璘、曹源等复乐助焉。公命县丞窦君▯専董斯役,撤其旧而一新之。经始于▯治庚申秋八月,至辛酉春二月而工告完。官渎旧修十有五寻,崇三寻有四尺,广减崇之二;朱泾旧修八寻有四尺,崇不及二寻,广减崇过半。今视旧,咸崇三尺,广倍之,而洞其下者亦然。事虽董于所司,趋于小民,而所以规画之者,大抵皆出乎公。是故成之之易,而其坚厚雄伟则又可以乆逺,而非利于一时者也。穆尝稽之郡志,桥梁之盛,唐称三百有五十,以今视之,其数盖不止是。

译常熟县城东南的道路连接昆山、太仓,是县里的交通要道。过去有一座木桥,容易腐朽,修理也很困难。自从我们县令到任后的第二年,政事已经和谐,于是开始兴办废弃荒废的事务。凡是学校、城隍庙,以及各司公廨、东南地区救济农民的各座粮仓,全都焕然一新。因想到桥梁已经坍塌,行人苦于涉水,而且又担心木桥不能长久,于是改用坚硬的石头建造。向现任总理河道工部正郎傅公提出申请,傅公欣然说:“这确实是长久之计。”随即命令实行。于是召集工匠估算工程,又命义民唐政、侯佩、瞿旭督办管理此事。工程始于弘治己未年六月十五日,十一月二十八日完工。不到一个月,桥就巍峨明丽,仿佛长虹凌空,见到的人都惊喜。桥脚一带有很多姓侯的人,旧名叫侯家桥。我们常熟县历年来迎春,都从大东门出发;那里地势偏近北方,外面有观音堂,十分低矮狭窄,不适合举行仪式。考察节令,春天从东方到来,并不适合在北方之地迎接。何况官吏、师生、粮塘里老以及全县老人小孩聚集观看,地方根本容不下脚。县令于是改在东门总收仓场举行。仪式结束后经过这座桥,那地方宽阔,方位也端正。父老欢呼,都说:“百年来因循沿袭的弊病,一下子全都洗除而更新了。”于是改名为迎春桥。傅公又说:“这是盛大的事情,不能没有文字来记载事实。”县令和各位僚佐认为我略通卜商之学,征求我的文章来记述此事。我想,郑子产曾经乘坐自己的车在溱水、洧水上帮助别人渡河,孟子讥讽他只施小恩惠而不知道从根本上施行政事。像这座桥的修建,倡议的是县令,完成的是傅公。两位君子保存了公平正大的原则,又施行了纲纪法度,因此能够集中办成数百年来的功业,并不是小心翼翼地讨好别人,也不是拘谨地施以小恩小惠;他们的利益恩泽惠及百姓,确实值得记载。至于福山桥、唐墅桥、小山湖桥,都是常熟的重要渡口,过去全都倾塌,县令又依次重新修建,都还没有记载,这也是典章上的缺失。现在一并写入记文,以显示县令的恩泽如水流行于大地,哪里只是这一座桥、这一件事而已呢?县令姓杨,名子器,是浙江慈溪人,以有声望的进士身份起家,先后任昆山、高平、常熟三县知县。如今正应召起用,大受任用指日可待。傅公名潮,是江右新喻的世家子弟,奉命在东南大力兴修水利,功业不可估量。至于治农官赵祥、县丞张翰、杨明、主簿郝尚质、董资,也都能够谨慎地协助成事,同样值得记载。唉!后人看待今天,也如同今天的人看待过去一样。后来继任本县的人,还应当继续不断地推行这项事业。这就是记。《韩氏修造桥梁道路记》【桑悦】天下的事情,因道义而成功,因私利而失败。“义”这个字,意义本来就是一贯的。看不见它的形状,寻找不到它的踪迹。倾颓的房屋遇到它,就会变得高大整齐;弯曲的道路得到它,就会变得平坦笔直。城池倾塌,有了它就加以修整;粮仓箱箧空虚,遇到它就会充盈。我实行它就勇敢,我作战就有力量。大到臣子为忠诚而死、儿子为孝道而死,扶持上天的纲常,树立人的准则,道义难道可以缺少吗?所以事情凭道义而成,就不触犯五刑;万物凭道义而获得,就不必劳烦神力;交往凭道义而结成,即使贫穷卑贱也不会断绝。天下不能没有道义,实在太重要了!练川的娄溪有一位世家子弟韩君玞,字良玉,确实是魏国忠献公的后代。他平生读书而崇尚道义,到了六十岁,回头看自己身后没有继承人,便慨然说:“我积蓄的财富,聚集起来只是私利,散发出去才是道义,难道不可以为救济别人作打算吗?”只是娄溪直到县城的桥梁全都有尚未修理的,百姓有时苦于涉水。县令青城孙君玺,以有声望的进士身份治理本县,政事通达,百姓和睦,所有废弛的事务都兴办起来。只是这座桥恐怕烦劳百姓,还没有来得及修,于是韩氏捐出自己的财产,把韩泾、新团泾、谭泾、周泾、新漕泾、袁家泾、俞项泾、庄泾、孙泾九处木桥全都改用石桥,足以作为长久的打算。总共耗费白银数百两,又建造北门城隍桥,砌修娄溪街三千丈,这些工程都将要完成。起初桥修成后,孙侯上文报告钦差工部郎中傅公潮,傅公大为赞叹,批答中说:“不吝惜一丝一毫,感慨世俗的可憎;九桥接连修缮,看见这个人的独特不凡。”又说:“与其用钱帛厚待他,哪里比得上用文章来荣耀他?用来表彰崇尚道义的贤人,也用来作守财者的戒告。”于是命孙侯准备表彰的仪仗,让县学教谕周成彰用文辞表扬他,并用羊和酒来相伴。孙侯亲自到他的住所,鼓乐在前引导,车舆随从堵满道路,光彩照满一路。乡里士人没有不以此为荣的。桥梁建成、道路修缮,如果由官府出资,损失了多少不知道;如果由【原文疑误】家出资,所损失的也不知道,所惠及的人也不知道。良玉凭一己之力在乡里完成这些事情,乡人事前没有损失,事后却得到利益,这难道是容易得到的吗?佛经中有句话说:“积聚财物而不施舍的人,自己也没有福分。”五家之子有福分,如今良玉把五家之物变成万民的利益,他所得的福分不是已经很多了吗?良玉平素因没有子嗣而忧虑,桥梁功业完成后,正好生了一个好儿子,取名锡,这是有征兆的。孙侯当日奖励劝勉的话,将来会在他成就功名后得到验证;等他巡视各桥时,有的或许会期待驷马经过,有的或许会吟咏青龙出现,必定还有值得期待的事情。我以撰写文章为职业,因此为他记述这件事,随即可以刻在石上,使它流传长久。《长洲县重建官渎、朱泾二桥记》【都穆】工部郎中新喻傅公奉朝廷命令来到吴地,主持这里的水利事务已经三年。凡是有利于百姓并能长远施行的政事,傅公都尽心去做,不怕劳苦,而州县也恭敬谨慎地奉行命令,没有谁敢落后。傅公曾说:“桥梁是水利事务的首要工作。”只有长洲的官渎、朱泾两座桥位于郡城东北,过去隶属于县里,实际上处在交通要冲,年久日深而倾塌毁坏;如果因为这件事不修桥,那么行人会受苦,水道也会堵塞,这不是施行政事的办法。于是傅公拿出官府的银两首先捐助,县民马璘、曹源等也乐意捐助。傅公命县丞窦君胤专门督办这项工程,拆除旧桥而全部更新。工程始于弘治庚申年秋八月,到辛酉年春二月工程完毕。官渎桥旧桥长十五寻,高三寻又四尺,宽为高度的二分之一;朱泾桥旧桥长八寻又四尺,高不到二寻,宽度超过高度的一半。现在与旧桥相比,两桥都增高三尺,宽度增加一倍,桥下的桥洞也同样如此。事情虽然由主管部门督办,实际由百姓出力,而筹划设计大多出自傅公。因此工程完成得容易,而桥梁坚固厚重、雄伟壮观,又可以长久使用,不是只图一时便利。都穆曾查考郡志,桥梁兴盛时,唐代称有三百五十座;与现在相比,数量大概还不止这些。

但旧之司水利者,皆州县之佐官,无专员,其任弗隆,往往坠废自如,而水旱迭患。迩年以来,莅以廷臣,由是其事始重,而况忠勤谅直如公者哉?是举也,官不知费,民不告劳,而徒者、舟者莫不感叹,谓公之爱民如此,而水道之通诚有借焉。公之惠不其博哉?窦君俾穆为记,将刻诸石示不忘公之功。穆吴人也,盖尝受公之知,而目覩其事故,敢执笔而记之。公名潮,字曰防,由甲科进士典内翰,而至今官政事、文学,与其兄大宗伯体斋先生齐名于时。吴郡溪渎三桥记【陈霁】吴郡横山之麓,震泽之濆,厮流溉壤,以通舟楫,陆途四逹,故多桥。其东属吴江,为越来溪,春秋时越伐呉,兵从之入,故名。南距泽水二百里,为越地,兹实吴之故陲也。桥曰溪桥,溪之支流为笔港,修直如笔,取象类也。桥曰饶稼,其南属吴为管渎,因以名桥。襟山带泽,厥维要区。饶稼旧为木梁,朽折且尽,溪渎皆石为之,圮甚,堕石刺水中,钜石危欹嶪嶪欲崩,徒者却顾胁息,趋而过,舟行者望而忧之,经其下惊悸凛汗,囘视皆相贺,或不惮迂路绕出之。盖三桥之弗葺,先后数年矣。尚书工部都水郎中新喻傅公奉玺书督水利于三吴,兴废疏滞,钜细覃举。既二年,行郡经泽中,临视兹土,集耆老问状曰:“是葺之晚,其加崇乎?然毋劳尔民,下属邑理其役,发帑鸠工,伐石聚材,民争趋之。”隄堑借作工用,次举缮危以安,代木以石,拓旧规,新髙广有加焉。靡公私钱十有八万,役夫千人。始作于▯治辛酉春三月,成于其冬之十月。综其事者,吴令邝君璠,判簿喻君秉,吴江令刘君泽,邑丞于君旺。竣事诸吏民谋曰:“公惠民深矣,兹一役也,功倍而利博,废而克完,亟而弗劳,不有述也,其奚考引公徳以诏于后?”廼相与来请,为列其事以书于石。吴邑重建永安诸桥记【浦应祥】吴为苏之首邑,而苏实古都,防览周职方,延连三江,浸滙五湖,其波流冲射,为濠为堑,为溪为渎,为津港为陂塘者,难以数计,苟可以通舟楫处,必资桥梁以利涉焉。故桥之为数,考之地志,城内官桥凡三百九十,自其郭外言之,则所谓徒杠舆梁者,奚翅数倍也?承平百年来,多所倾圯,行者病涉,间有好义者欲修葺而作新之,视上之人无有以劝相而倡率之,遂至于废坠而不举,良可惜也。▯治己未,工部郎中新喻傅公奉勑总督江南水利,来苏治水之余,令曰:“桥梁道路,利于民者不细。”乃檄有司出公帑为倡,而民之好施乐助者听,一时要津孔道,穷陬僻隅,朱栏碧甃,罔不聿新,诚盛举也。兹者自胥门之西二十里许至木渎为桥者三,曰永安,永济,永福;自木渎之东南不数里许有塘曰福兴,为桥者四,咸▯是邑。公爰咨邑令邝侯璠,劝农簿喻君秉躬董其役,卑者崇之,狭者广之,倾者完,圯者固,上可以通车舆,下可以通巨舰,信乆逺之良图,而非直目前之美观也。其所以利于民者,诚溥且博矣。公莅政三载,将复明天子命,乡之民被公之利泽者胥谓予曰:“公之徳政施于他方者,咸有名笔以记,公之盛今公去为明天子留而不复至也,则公之休美施及吾乡者,嵗月流迈,能不有所遗亡乎?”吾軰敢砻砺坚珉,请执事文于上庸,以树于通衢,以昭示于来者,执事无靳焉。予是其请,遂不辞而书之。桥凡有七,其徒庸材用髙广寻丈与夫施财丕作之里民姓氏,当别叙于碑隂,故于此而畧。归普二泾通水建桥记【杨循吉】苏之郭惟西为盛,而吴实司之。有水焉,来自太湖,引大濠而别注者,南曰归泾,北流三里至途而止;北曰普安泾,南流亦三里至田而止。中隔小溪,涉不及膝,村氓以资澣濯灌溉,莫之能贯焉。▯治辛酉,胥门浮桥兴,邑令任邱邝侯相水至斯,叹曰:“噫!是固有别津而人不知也。决途凿田,其克有济乎?”于时廵按侍御长沙袁公方只奉命,孜孜治道;郡侯汝宁曹公尽力民事,尤敦惠爱。侯具以请,皆慨然许可。侯乃集地之耆年而敏事者,语以故,咸曰:“兹川湮塞且数百年,今故形具在,厐眉之老思复其旧而不可得。大夫有意,吾侪其何幸?”则又谕田者俾售之,果以地献。防日斵土,庻民子来,不旬月,功告成。凡用役一千,开地四十丈,而南壅之决于一日者不与焉。沿流而行,又随在疏剔,其遇地之侵官而屋其上者,必斥无贷豪强,共命惟恐后。

译只是过去主管水利的人,都是州县的佐官,没有专门的人员,他们的职责不受重视,往往任由水利设施废弛毁坏,水灾旱灾交替发生。近年来,由朝廷大臣来主持,因此这件事才开始受到重视,更何况像傅公这样忠诚勤勉、诚实正直的人呢?这次举措,官府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百姓也没有诉说劳苦;步行的人和乘船的人无不感叹,说傅公爱护百姓到了这样的程度,而水道得以畅通确实有赖于此。傅公的恩惠难道不广博吗?窦君让都穆撰写记文,将要刻在石上,以表示不忘傅公的功劳。都穆是吴地人,曾经受到傅公的知遇,又亲眼看见此事,因此冒昧执笔记述。傅公名潮,字防,由甲科进士掌管内翰之职,做到现在的官职;他的政事和文章,与他的兄长大宗伯体斋先生当时齐名。《吴郡溪渎三桥记》【陈霁】吴郡横山山脚,震泽水边,水流交错灌溉田地,借以通行舟船;陆路四通八达,所以桥梁很多。它的东面连接吴江,叫作越来溪;春秋时期越国攻打吴国,军队从这里进入,因此得名。向南距泽水二百里,是越地,这里实际上是吴国旧日的边陲。桥名叫溪桥,溪水的支流叫笔港,水道修长笔直,像笔一样,因形相似而得名。桥名叫饶稼桥,它的南面连接吴地,叫管渎,因此用此命名。这里山为衣襟,泽为带子,是重要的区域。饶稼桥旧时是木梁,已经朽坏折断,几乎全毁;溪渠都用石头砌成,破坏得很厉害,坠落的石块刺入水中,大石倾斜摇摇欲坠,仿佛马上就要崩塌;徒步的人回头张望,屏住呼吸,赶快通过;乘船的人远远望见便忧虑,经过桥下时惊悸得汗毛凛然、冷汗直流,回头看见已经通过,都互相庆贺,有的人甚至不怕绕远路,绕开它通过。大概这三座桥没有修缮,前后已经有好几年了。工部都水郎中新喻傅公奉皇帝玺书,巡视督办三吴水利,兴修废弃工程,疏通壅塞之处,无论大小都全面办理。过了两年,他巡视郡境,经过泽中,亲自查看这里,召集乡里的老人询问情况,说:‘这桥修得晚了,是否应当把它加高?但不要劳烦你们百姓,让所属县邑办理这项工程,拨出官库钱财,聚集工匠,砍伐石料、集中材料,百姓争相赶来。’借用堤坝和沟堑作为施工材料,依次修缮危险之处以使其安全,用石头代替木材,扩大旧有规模,新桥的高度和宽度都有增加。没有耗费公私钱财十八万,役使工夫一千人。工程开始于弘治辛酉年春三月,完成于当年冬十月。总理此事的是吴县县令邝君璠、判簿喻君秉、吴江县令刘君泽、县丞于君旺。工程完毕后,各位官吏和百姓商议说:‘傅公对百姓的恩惠深厚。这一项工程,功效加倍而利益广泛,废坏的得以修复,工程紧迫却没有使百姓劳苦;如果不把这些事写下来,凭什么考察和传扬傅公的德行,使后人知晓呢?’于是共同前来请求,请我列述其事,刻写在石碑上。吴县重建永安等桥记【浦应祥】吴县是苏州的首县,而苏州实际上是古代都城。考察《周礼·职方》所说的形势,这里延伸连接三江,水浸汇合于五湖,水流冲击交汇,形成濠、堑、溪、渎、渡口、港汊、堤塘,难以计数。凡是可以通行舟船的地方,一定要借助桥梁来便利通行。所以桥梁的数量,考察地方志,城内官桥共有三百九十座;若从城郭外面说,所谓供行人步行的便桥和供车舆通行的桥梁,哪里只是这个数的几倍呢?太平相安一百年来,许多桥梁倾圮,行人苦于涉水;偶尔有好义之人想修缮并重新建造,却看不到上级有谁来劝导、帮助并率先倡导,于是终于废坏而没有兴修,实在令人惋惜。弘治己未年,工部郎中新喻傅公奉皇帝诏令,总督江南水利,来到苏州治理水利之余,下令说:‘桥梁道路,对百姓有利的事情并不小。’于是发文命有关官署拿出官库钱财首先倡导,百姓中乐于施舍、愿意资助的人也听凭其意。一时间,重要渡口和大道,偏远角落和僻静地方,朱红栏杆、青碧砖石,没有不很快焕然一新的,实在是盛大的举措。现在,从胥门以西约二十里到木渎,共有三座桥,叫永安、永济、永福;从木渎东南几里处有一塘,叫福兴,桥有四座,都隶属于吴县。傅公于是询问吴县县令邝侯璠,劝农簿喻君秉亲自监督工程:低矮的加高,狭窄的加宽,倾斜的修复,毁坏的加固;上面可以通行车舆,下面可以通行大船,实在是长久之计,而不只是眼前的美观。它给百姓带来的便利,确实广泛而深厚。傅公任职三年,将要再次奉行天子的命令;乡里的百姓承受过傅公恩惠的,都对我说:‘傅公的德政施行于其他地方,都有名家手笔撰文记载;傅公如今即将离去,为明天子效力,以后不再来到这里,那么傅公施及我们乡里的美好恩德,随着岁月流逝,能不有所遗失吗?我们敢于磨砺坚石,请您撰写文章,把它树立在交通大道上,以昭示后来的人,请您不要吝惜。’我同意了他们的请求,于是不推辞而写下此文。桥总共有七座;关于桥的人工、材料、长度宽度、高度,以及捐资大力营造的乡民姓名,另当刻写在碑阴,所以这里略去。归泾、普安两泾疏通水道建桥记【杨循吉】苏州城郭以西最为繁盛,而吴县实际主管其事。这里有水道,从太湖流来,引大濠水分流而注入:南面叫归泾,向北流三里到道路便停止;北面叫普安泾,向南流三里到田地便停止。中间隔着一条小溪,涉水不过膝盖,村民用它洗涤和灌溉,却没有人能够把两条水道贯通。弘治辛酉年,胥门浮桥兴建,吴县县令任丘邝侯察看水势来到这里,叹息说:‘唉!这里本来有另一条渡水通道,只是人们不知道。挖开道路、凿通田地,能够成功吗?’当时巡按监察御史长沙袁公正奉命办事,勤勉治理道路;郡守汝宁曹公尽力处理民事,尤其重视施惠和爱民。邝侯把情况详细上报请求,两人都慨然答应。邝侯于是召集当地年高而办事能干的人,把缘故告诉他们,大家都说:‘这条水道淤塞将近数百年,如今旧有形迹还在;白发老者想恢复旧状却一直不能做到。大夫有意兴办此事,我们是多么幸运啊!’又劝说田主让他们出售土地,田主果然献出土地。于是每日砍土开挖,百姓像子女归赴父母一样踊跃参加,不到一个月,工程就宣布完成。共用役夫一千人,开地四十丈;南面筑堤堵水后于一天之内决开一事,不计在内。沿着水流前进,又随处疏浚清理;遇到有人侵占土地归官而在上面建屋的,一定斥退,毫不宽贷,豪强们共同听命,唯恐落后。

伐树祛蕴,洞为流波,一望洋洋,靡有阻遏。于是鼔楫而过者无虚晷,临流而宇者竞厥居,黎庻相庆,胥来聚观,若天造地设,理固有定而适成乎今也。方役之始,侯欲广渠容巨舰,虑匪卑梁可纳,乃作十桥跨其上。在北者首普安,领其五曰昌禄、夀安、永福、积善、富民;在南者首归泾,领其三曰通恵、彰盛、丰利。七之用石,三之用木,率取隆显壮于里防,朱阑緑波照映逺近,级以备雨,徒者便之。然后乡人以为舟之出,是有二美焉。胥不能沮,阊不能险,是民志也。乃谋伐石,书伟功。谓愚居与水迩,宜不得辞。愚惟物鬰则思通,然必遭而后济;功成则不朽,然必协而后克。观之斯渠,昔否今亨,脉于大川,其不有遭乎?上下一心以建厥勋,其不谓协乎?虽然,由是以求执政之贤,不可以不志【阙】持法而宪体振,惟郡侯公以廉【阙】惟令侯承之以勤能洁脩而邑【阙】安。堵乐业,熈熈乎,无所不遂也【阙】一时,余事。流泽布庥,而亦垂之【阙】而荷通物之任,乗建功之机既【阙】哉!是以敢笔其详,以示于后世【阙】

吴中金石新编卷四<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吴中金石新编》>

钦定四库全书吴中金石新编卷五明陈暐编祠庙重修至徳庙记【周忱】宣徳五年秋七月,礼部郎中豫章况钟伯律奉玺书擢守于苏州。视事之日,吏以囚牍进,见民之繋于狱者凡千余人,尚争务胜,交相讦讼,有经十余载而未决者。伯律姑置弗问,曰:“明日率郡之父老祗谒于吴泰伯庙,见其堂宇倾仆,垣墉頺圮,吏民奉祀弗防,乃喟然叹曰:‘民不见徳,宜乎刑之不清也。是非郡守之先务乎?’即日命工度材,撤其旧而新之,曰堂,曰室,曰门,曰庑,为屋凡四十楹,缭以周垣,坚以甓甃,不十日而告成。复率父老洁牲醪祗祀于庙,居人过客瞻望咨嗟。于是狱之繋囚交相愧悔曰:‘泰伯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吾辈所争仅锥刀之末耳,何重贻郡侯之羞乎?’皆相与俯伏庭下,自服其辜,不数日而狱以空虚告予。时奉命廵抚于江南,列郡至苏州,祗谒祠下,父老以其事告,且曰:‘昔者狄梁公以冬官侍郎为江南廵抚使,毁吴楚淫祠千七百所,而此庙则在所留而不毁者,去今千有余年,得吴郡侯葺而新之,廵抚使之来,又适当其时,吴民观感兴起,自今其无复争竞之风乎?’子乃登进其父老而告之曰:‘方泰伯之奔吴也,断发文身,示不可立,然荆蛮义之,从而归之,千余家遂端委以临其民,是欲辞富贵而富贵随之。及其后世,夫差狃于必胜,穷兵渎武,破越困齐,欲霸中土,卒之国亡身戮,妻子为虏,是欲求富彊而失其富彊矣。然则吴地数千年之富庻,由泰伯之三让有以致之也。

译砍去树木,清除积聚的淤塞,水道洞然成为流动的水波,一眼望去水势浩荡,没有阻挡。于是摇橹划船通过的没有片刻空闲,临水建屋的人争相占居其地,百姓互相庆贺,一齐前来观看,仿佛是上天造成、大地设置,本来就有确定的道理,只是恰好在今天实现了。工程开始时,邝侯想拓宽水渠以容纳大船,担心低矮的桥梁不能让船通过,于是在水渠上修建十座桥。北面的第一座是普安桥,统辖其中五座,分别叫昌禄、寿安、永福、积善、富民;南面的第一座是归泾桥,统辖其中三座,分别叫通惠、彰盛、丰利。十座桥中七座用石头建造,三座用木材建造,大都取其高大显著,壮丽超过乡里的堤岸;朱红的栏杆映照着碧绿的水波,远近相映;还修了台阶以防下雨,行人觉得便利。此后乡里人认为,舟船能够出入,这件事有两大好处:胥门不能阻塞它,阊门不能使它险阻,这是百姓的心愿。于是谋划采石,书写这一伟大功绩。有人说我居处靠近水道,理应不能推辞。我想,万物郁结就希望通达,但必然要遇到机会之后才能成功;功业建成就可以不朽,但必须上下协同才能成就。看这条水渠,过去闭塞而今天通畅,通入大河,难道不是遇到了机会吗?上下同心来建立这项功勋,难道不就是协同吗?不过,由此来寻求执政者的贤能,不可以不记载【缺】执掌法令而使法制纲纪振作,只有郡守公凭借廉【缺】只有县令侯继承此事,以勤勉能干、清廉修身,使县邑【缺】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和乐兴盛,没有什么不能顺遂【缺】一时,余下的事情。恩泽流布、福佑降临,也将把它流传下去【缺】,承担使万物通达的职责,乘【缺】建立功业的时机既【缺】啊!因此才敢详细写下此事,以示后世【缺】《吴中金石新编》卷四 《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吴中金石新编〉》【原文书名号及标点疑有讹误】钦定《四库全书》《吴中金石新编》卷五,明代陈暐编,祠庙 重修至德庙记【周忱】宣德五年秋七月,礼部郎中豫章况钟伯律奉玺书,被提拔为苏州知府。他到任办事那天,官吏拿着囚犯案牍进来;他看到被关在狱中的百姓共有一千多人,大家还争着务求胜过对方,彼此互相告发争讼,有的案件经过十多年还没有判决。伯律暂且放下不问,说:‘明天率领全郡父老恭敬地拜谒吴泰伯庙。’到了那里,看见殿堂屋宇倾倒,墙垣坍塌,官吏和百姓供奉祭祀却没有防护,于是感慨叹息说:‘百姓看不见德行,刑狱不清也就应当如此。这难道不是郡守首先要办的事吗?’当天就命令工匠估量材料,拆除旧建筑而重新修建,建有正堂、房室、门、廊屋,共四十楹,用围墙环绕,用砖石砌得坚固,不到十天便告竣。又率领父老备洁牲醴,恭敬地在庙中祭祀;当地居民和过往客人看见后,都仰望叹息。于是狱中囚犯彼此惭愧悔恨,说:‘泰伯把天下让出,百姓没有什么可以称赞他的。我们这些人所争的不过是锥刀末端那么一点小利罢了,为什么要再次给郡守增添羞耻呢?’都一起俯伏在庭下,自行承认罪过;没过几天,监狱就报告说已经空了。当时我奉命在江南巡抚,巡行各郡到达苏州,恭敬地拜谒庙宇,父老把这件事告诉我,并且说:‘从前狄梁公以冬官侍郎任江南巡抚使,毁掉吴楚淫祠一千七百所,而这座庙却属于保留下来没有毁掉的庙宇;距今一千多年,得到吴郡侯修葺一新。巡抚使这次来,又恰好遇到这件事,吴地百姓受到观感而兴起,从今以后大概不会再有互相争竞的风气了吧?’ 我于是请父老上前,对他们说:‘当初泰伯逃到吴地时,剪断头发,身刺花纹,表示自己不可以承继君位;可是荆蛮之地的人敬重他的义行,跟随归附他,一千多家于是穿戴礼服来治理他们的百姓,这是想辞去富贵,而富贵却跟随了他。到了他的后世,夫差习惯于必胜,穷尽兵力,轻慢武事,打败越国,困辱齐国,想在中原称霸,最终国家灭亡、自身被杀,妻子儿女也成为俘虏,这是想求取富强,却失去了富强。既然如此,吴地几千年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