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帖平卷二
汉张芝书知汝殊愁,且得还为佳也。冠军蹔畅释,当不得极踪。可恨吾病来不辨行动,潜不可耳。终年纒此,当复何理耶?且方有诸分张,不知以去,复得一防不讲?忘不防?可恨汝,还当思更就理。一昨逰悉,谁同故数往虎丘不?此甚萧索。祖希时面,因行药欲数处看过,还复共集散耳。不见奴粗悉书云,见左军弥数语聴,故也。今欲归复?何时报之?追不具防散佳,并侍郎耶?言别事,有及过谢忧勤。二月八日,复得鄱阳等,多时不耳,为慰。如何?平安等人当与行不足,不过彼与消息。八月九日,芝白府君足下:不日秋凉,平善。广闲弥迈,想思无违。前比得书,不遂西行。望逺悬想,何日不懃?捐业漂泊,不当行李。又去春送举防到美阳,湏待伴比,故遂简絶。有縁复相闻,飡食自爱。张芝幸甚,幸甚。太平兴国中,诏天下搜访前哲墨迹图书。先是,荆湖转运使得张芝草、韩干马以献,此帖是也。按芝,字伯英,▯农人。凡家之衣帛,必书而后练之。临池学书,池水尽黒。下笔必为楷则,号忩二不暇。草书寸纸不见遗。韦仲将谓之艸圣。此五帖仅一真。不知以去,以与已同。兰亭以为陈迹,或作比非?讲志,或释作竟非也。竟字当于德字卷,郗愔帖看之。米云:五帖皆非长史书。黄云:张祖希▯之字,与大令同时,当是时,史书“黄云”帖辞耳。予按《续晋阳秋》,张▯之尝为冠军将军。又按《世説》,王东亭(珣)与张冠军善,既作吴郡人,问小令【王珉】曰:“东亭作郡风政何似?”荅曰:“不知治化如何,惟与张祖希情好日隆。”前两帖所谓“冠军蹔畅适,祖希时面数往虎丘”等语,似是珣作吴郡时帖,以为伯英过矣。顔鲁公《虎丘寺诗》云:“舍宅仰珣珉”,则知珣又尝居吴也。后两帖云“侍郎者郗愔也,鄱阳者王▯也”,当是右军父子帖。以上四帖皆经长史或蔵真手临,蔵锋圆劲如篆笔,所谓“锥画沙”者也。长史尝以此法授顔平原,平原授蔵真,柳公权、杨凝式皆得之。近时惟思陵独擅其妙。第五帖章艸髙古可爱,真伯英之妙迹。不日秋凉,诸家皆不晓。“不日”二字,伯英既是▯农人,则送防至美阳,应亦有之美阳岐山也。山谷云:“此书絶妙无品者,信然。”淳化官帖十卷,除二王书多佳者外,唯有张芝小草、皇象前帖、钟繇宣示帖、王▯二表而已。苟伏膺于此四家,亦足以夸唐人矣。
后汉书子玉书贤女委顿,积日治此,为忧悬燋心,今已极佳,足下勿复忧念。有信来,数附书知闻,以解其忧。崔瑗字子玉,后汉安平人,善小篆艸。师杜度,卫恒云:「章帝时,杜度善作篇,后有崔瑗、崔实,亦皆称工。杜氏【阙】字甚安,而书体微瘦;崔氏甚得笔势,而结体小疎。」此帖附书知闻,是唐人语,笔亦不古。子玉书有《张平子碑》,传于代。吴皇象【当在钟后】文武将坠,乃俾俊臣,整我皇纲,董此不防。古君子即戎,从身【阙】昭其果毅,尚其桓桓。师承七十,气冠三军。诗人作歌:「如鹰如鹯」。天有泰一,五将三门,地。臣象言:顽闇容薄,加以年老,凡百乖秽,无所闻。宜特防哀伤,殊异之遇,安感骑乗之权,逰息之燕,淳和足使忘躯命,荣观足以光心膂。延望翘翘,念在効报,而趋走垂须,终何才力以答新防?惟尚有借。近赵走交过,首贫尚寻天防,智方当私成,无任顔爱自弥。又唯皇象,吴人,字休明。前一帖乃写后汉东观校书郎髙彪送幽州督军第五永箴。其文曰:「文武将坠,乃俾俊臣,整我皇纲,董此不防。古之君子,即戎忠身,明其果毅,尚其桓桓。吕尚七十,气冠三军。诗人作歌,如鹰如鹯。天有泰一,五将三门;地有九变,丘陵山川;人有计策,六竒五间。」云云。蔡邕等甚美其文,以为莫尚也。此以明为始,以吕为师。葢范晔作史,因晋代旧书,避晋讳耳。当以此为正。欠一之字,防误作□,或是传讹。然书迹妙絶,遂为章草之冠。
译汉代张芝的书法。知道您非常忧愁,暂且能够回来就是好事。冠军将军暂时舒畅释怀,也不能达到极致。可恨我自从生病以来,连行动都不能自理,实在难以忍受。整年纠缠在这件事上,究竟还能怎么办呢?眼下又有各种分张之事,不知已经离去之后,是否还能再得到一封没有讲完的信?难道竟忘了吗?可恨您回来后,还应当想办法再来处理。一向游览的事情都知道了,过去常常一起去虎丘,现在哪里还有人同行呢?那里十分萧索。祖希有时见面,因为出门服药,想多到几处看看,仍然只能共同聚集又散去罢了。没有见到奴,粗略知道来信所说的事;见到左军,听到更多话,也是这个缘故。如今想回去吗?什么时候告诉我?追问之事不能一一写尽,暂且散去为好;也涉及侍郎吗?说到分别之事,有涉及经过谢意和忧劳的地方。二月八日,又收到鄱阳等人的消息,很久没有听到他们的音信了,令人欣慰。情况怎么样?平安等人应当一同出行,只是还不够;不过可以通过他传递消息。八月九日,张芝敬白府君足下:不久秋凉,愿您平安康健。广阔闲静之处更加遥远,想念您而没有违背。前些时候收到您的信,却未能向西行。遥望远方悬想,哪一天不勤于思念?放弃事业而漂泊,实在不应当这样行走。又因为去年春天送举防到美阳,须等待同伴,所以终于断绝音问。有缘再相互听到消息,请爱惜饮食起居。张芝非常庆幸,非常庆幸。太平兴国年间,诏令天下搜访前代贤人的墨迹和图书。在此以前,荆湖转运使得到张芝的草书、韩干的画马,进献给朝廷,这帖就是其中之一。考察张芝,字伯英,是弘农人。他家中的布帛,凡是要织练的,必定先写上字再加以练治。他临池学习书法,池水都变黑了。下笔必定合乎楷则,号称“忩二不暇”。草书哪怕一寸纸也不遗弃。韦仲将称他为草圣。这五帖中只有一帖是真的。“以”与“已”相同。“兰亭以为陈迹”,有人写成“比”,难道不是吗?“讲志”,有人解释为“竟”,也不对。应当在“德”字卷中查看“竟”字,再考察郗愔的帖。米芾说:五帖都不是长史张旭的书法。黄庭坚说:张祖希,字玄之,与大令同时;在当时,史书中只是有“黄云”帖的文辞罢了。我考察《续晋阳秋》,张玄之曾任冠军将军。又考察《世说新语》,王东亭王珣与张冠军交好;王珣任吴郡太守后,问小令王珉:“东亭治理郡务的风政怎么样?”王珉回答:“不知道他的治理教化怎么样,只是他与张祖希的情谊日益深厚。”前两帖中所说“冠军暂畅适”“祖希时面,数往虎丘”等话,似乎是王珣任吴郡太守时所写的帖,把它说成张伯英的作品就错了。颜真卿《虎丘寺诗》说:“舍宅仰珣珉”,由此知道王珣也曾居住在吴地。后两帖中说的“侍郎”是郗愔,“鄱阳”是王▯,应当是右军父子的帖。这四帖以上都曾由张长史或怀素亲手临摹;藏锋圆劲,如同篆书笔法,也就是所谓“锥画沙”。张长史曾把这种方法传给颜平原,颜平原传给怀素,柳公权、杨凝式也都得到这种方法。近世只有思陵独自掌握了其中的妙处。第五帖的章草高古可爱,确实是张伯英的精妙墨迹。“不日秋凉”这句话,各家都不明白。“不日”二字,张芝既然是弘农人,那么把送举防送到美阳,也应当是岐山的美阳。黄庭坚说:“这幅字精妙绝伦而无法品评,确实如此。”《淳化官帖》十卷,除二王的书法中有许多佳作外,只有张芝小草、皇象前帖、钟繇《宣示帖》、王▯二表而已。如果潜心学习这四家,也足以在唐人面前夸耀了。《后汉书》中的子玉书法。贤女病体疲惫,已经多日医治这件事,我因此忧虑悬心、焦急不安;如今已经非常好了,您不要再忧念。若有来信,我会多次附信告知消息,以解除您的忧虑。崔瑗字子玉,是后汉安平人,擅长小篆和草书。他师从杜度。卫恒说:“章帝时,杜度擅长写章草;后来有崔瑗、崔实,也都以精工著称。杜氏的字形很安稳,而书体稍微瘦削;崔氏很能得到笔势,但结构略显疏散。”这帖中“附书知闻”的说法,是唐人的语言,笔迹也不古。子玉的书法有《张平子碑》,流传于世。吴国皇象【应当在钟繇之后】。文武之道将要衰落,于是任用才智出众的大臣,整顿我朝的纲纪,主管这项事务。古代君子亲自从军,亲身承担职责,彰明他的果敢刚毅,崇尚他的威武雄健。太公望七十岁时,气势压过三军。诗人作歌说:“如鹰如鹯。”天上有太一星,有五将、三门;地上…… 臣皇象说:我愚昧暗弱,资质浅薄,加上年老,凡事多有乖谬污秽,没有什么值得听闻的。蒙受特别的怜悯和异乎寻常的待遇,怎能不感受到乘车出行的恩宠、游息宴饮的礼遇?淳厚和洽足以使人忘却自身性命,荣耀的观瞻足以使内心和胸怀增光。我远远盼望,殷切想着效力报答;但如今奔走,胡须已垂,究竟还有什么才力可以答谢新的恩典?只是还希望有所借助。近来赵走交往经过,首先贫困还在寻求天恩,才智正当私下完成,不能胜任地容颜亲爱之情更加深厚。又…… 皇象是吴人,字休明。前一帖是抄写后汉东观校书郎高彪送给幽州督军第五永的箴文。文章说:“文武之道将要衰落,于是任用才智出众的大臣,整顿我朝纲纪,主管这项事务。古代的君子,亲自从军,忠诚地承担职责,彰明他的果敢刚毅,崇尚他的威武雄健。吕尚七十岁时,气势压过三军。诗人作歌说:如鹰如鹯。天上有太一星、五将、三门;地上有九种变化、丘陵山川;人有计策,有六奇五间。”等等。蔡邕等人非常赞美这篇文章,认为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它。这里以“明”字为起首,以“吕”字为师。大概范晔撰写史书时,因袭晋代旧书,为避晋讳而改写了。应当以这里的文字为正确。缺少一个“之”字,“防”字误写成“□”,或许是传抄讹误。然而书迹精妙绝伦,于是成为章草中的冠首。
魏钟繇书尚书宣示孙权所求,诏令所报,所以博示,逮于卿佐,必兼良力。出于阿是,蒭荛之言可择廊庙,况繇始以疎贱得为前防,横所眄睨,公私见异,爱同骨肉,殊遇厚宠,以至今日再世。策名同国,休慼敢不自量,切致愚虑,仍自逹。晨坐以待旦,退思鄙浅,圣意所弃,则又割意不敢献闻。深念天下今为已平,权之委质,外震神武,度其拳拳,无有二计,髙尚自流,况未见信。今推欵诚欲求见信,实懐不自信之心,亦宜待之以信,而当让其未自信也。其所求者不可不许,许之而反,不必可与,求之而不许,势必自絶,许而不与,其曲在已。里语曰:「何以罚与以夺,何以怒许不与?」思省所示报权疏,曲折得宜,神圣之虑,非今目下所能有増益者。与文若奉事先帝,事有数者,有似于此,粗表二事,以为今者事势尚当有所依违,愿君思省。若以在所虑,可不须复防节度,唯君恐不可采,故不自拜表。已欲日安厝,即其情事长毕,奈何?松等陨动,衷情顿泄,亦难可言。郗还未卜,聊示友中郎相忧,不去心感,还懐近増伤惋,每见范母于哀号,使人情悲。褚遂良《右军书目》有钟繇《宣示帖》一条。山谷云:钟繇书小有数种,予独善此小字。又云:钟繇书有十二种意外巧妙,世所传者乃右军临本尔。案袁昻《评书》云:钟司徒有十二种意外巧妙,絶伦多竒。又云:钟繇如云鹤逰天,羣鸿戏海,行间茂宻,实亦难过耶。以此言之,十二种巧妙乃钟防耳,非繇也。又案《法书要录》梁武论钟繇书十有二意,谓平直均密,锋力轻快,补损巧称,非前所谓也。王僧防云:亡髙祖丞相导防乱狼狈,将钟繇尚书《宣示帖》衣帯中过江,在右军处。右军借王敬仁【修】敬仁死,其母以修平生所爱并以入棺,真迹遂亡。贞观御府所蔵乃右军临本。开元中与大令所临《白骑遂帖》在滑台人家。国朝刻之《淳化帖》,葢《兰亭》之外,此帖便足为寳,在《乐毅论》之右也。但今人不能研味之耳。世复有《丙舍》《戎路》《力命》《白骑遂》《黄帝张乐》五帖。近世汪氏有《汉【阙】复帖》,云是钟繇书,皆别有平,此不载。范母子等语二王帖间多有米云齐梁人书非也,余观松即右军帖所称穆松也,郗王献之妇也,中郎郗昙也,字重熈,尝为北中郎,乃知是王右军书尔,安得为齐梁人书?宣示帖》云:「昔与文若奉事先帝。」昔讹为者,以在所虑古文以已一尔。《汉书》云:「是时汉兵以逾勾注。」亦然,故不复白。白字下有两▯,古白字印文皆然。此帖黄初二年作,是年八月,孙权奉章遣于禁等还魏,故曰「权之委质也」。
晋丞相张华书得书为慰,仆诸惽疾已甚,蹔西卧。归还乃悉以将,念及不?其张华呈。范阳张茂先终于司空,非丞相也。唐世已无书迹,此帖伪作,麁恶多俗笔,与李懐琳所作《七贤帖》同,其末一笔皆下垂也。
晋丞相桓温书大事之日,仆在都,谓无所复见慰劳,又计时事也。还节住来,已具言意,余所慰劳诸相闻答,还将粗当尔耳。仆无所复治,庶意。案《晋史》温镇荆州,母孔氏卒,上疏解职,欲送葬宛陵,诏不许。此云“大事之日,仆在都,无所复见慰劳”是也。还节往来者,温使人送旌节还台也。诸相闻答,边将粗当尔耳者,谓边将自能奏报,已可以去官也。无所复治庶意者,谓不复有意治军政民事也。或谓温是时在江陵,不当言都,殊不知古称邦国都鄙,《左传》称大都三五之一,小九之一。后世称军为邦国,谓黒云都、雁子都是也。陈去非释“治庶”为酒席,殊无义理。《述书赋》云:“元予正草,厚而不伦。若为翰墨,由带真淳。山林之乐,道非玉帛之能亲信。”然“由”与“犹”同。
晋丞相王导书省示,具卿辛酸之至,吾甚忧劳。卿此事亦不暂忘,然书足下所欲致身,处尚在殿中,王制正自欲不得,许卿当如何导?亦天明往。导白:改朔情増伤感,湿烝自何如?颇小觉损否?帖有应不悬。耿连哀劳满闷,不具。王导。山谷絶喜王茂▯此两帖,云伤感、湿烝字皆佳。张懐瓘称其行草兼妙,疎柯逈擢,寡叶危隂,此葢彷佛矣。懐瓘又论王会稽羲之草书第八,在世将【王▯】茂▯下,若尔何足下压右军,应别有合作者。山谷云:“足下所欲致身处,尚在殿中,诸家多作彀中字,虽摹失山谷为优。”《十七帖》中“殿”字与此不相逺也。湿烝,刘作湿恶。
晋丞相王敦书敦顿首。蜡节忽过,嵗暮感悼伤悲。今【阙】想自如常。比若腰痛愦愦,得示知意及不?以悉。王敦顿首顿首。王大将军书极佳,不论其人,乃可尔。愦愦,刘误作快快。
绛帖平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绛帖平卷三宋 姜夔 撰光
译魏代钟繇的书法。这是尚书钟繇写给孙权、答复孙权所求的诏令,所以广泛示给卿佐,必须兼尽良好的力量。即使出自阿谀之言,民间百姓的话也可以择取来用于朝廷,更何况钟繇起初以疏远卑贱的身份得以任职,受到特别的眷顾,公私方面都被区别看待,恩爱如同骨肉,得到特别厚重的宠遇,以至于今天,前后两世都受到恩荣。既然登记名籍而同属一国,国家的祸福怎敢不自我衡量?我切切实实地表达愚见,并继续自己陈述。早晨坐着等待天亮,退下来思考自己的浅陋;如果圣意认为可以舍弃,我就割舍自己的意见,不敢再进献。深思天下如今已经平定,孙权归附称臣,外在上震慑于圣上的威武;推测他的拳拳诚意,不会另有二心,高尚的志向自然流露,何况还没有得到信任。如今推究他的诚意,想求得信任,实际上怀有对自己不能取信的疑虑;也应当以信任来对待他,同时体谅他尚未自信。他所请求的事不可不答应;答应了却又反悔,事情就不必再给他;他请求而不答应,形势必然使他自我断绝关系;答应了却不给他,过错就在自己。俗语说:“为什么惩罚他却又给他,为什么发怒答应却不给他?”我思考审察您给孙权的答复奏疏,曲折周详而得体,圣明的谋虑,不是当前所能再增益的。您与文若侍奉先帝,遇到的几件事,有些与此相似;我粗略列举两件,认为如今的形势仍应有所依违,希望您思考审察。如果事情确实像您所忧虑的那样,也不必再劳烦您裁决节度;只是恐怕您的意见不能被采纳,所以我没有亲自上表。已经想在近日安葬,那么这件事情的情形就完全结束了,又能怎么办呢?松等人惊动悲痛,内心的感情顿时流露,也很难说清。郗还没有占卜确定,只是把朋友中郎相互忧念的情形告诉您;不能离开心中的感受,近来又增加了悲伤惋惜。每次看见范母哀号,都使人感到悲痛。褚遂良《右军书目》中有一条钟繇《宣示帖》。黄庭坚说:钟繇的书法略有几种,我唯独喜爱这种小字。又说:钟繇的书法有十二种出人意外的巧妙,世间流传的其实只是右军的临本。考察袁昂《评书》说:钟司徒有十二种出人意外的巧妙,绝伦而多奇。又说:钟繇的书法如云鹤游天、群鸿戏海,字行之间繁茂紧密,实在也难以超过。照这些话来看,十二种巧妙是钟繇的书法,不是钟繇以外的人。又考察《法书要录》所载梁武帝评论钟繇书法有十二种意趣,说的是平直、均匀、严密,锋芒和力量轻快,补笔和损笔巧妙相称,并不是前面所说的那些。王僧虔说:已故高祖丞相王导在战乱中狼狈奔逃,将钟繇尚书《宣示帖》藏在衣带中渡江,带到右军那里。右军借给王敬仁王修,敬仁死后,他的母亲把王修生平所喜爱之物一并放入棺中,真迹于是失传。贞观御府所藏的是右军临本。开元年间,它与大令临摹的《白骑遂帖》一起在滑台人家中。我国朝廷把它刻入《淳化帖》,大概除《兰亭》之外,这帖就足以称宝,地位在《乐毅论》之上。只是如今的人不能深入体会它罢了。世间又有《丙舍》《戎路》《力命》《白骑遂》《黄帝张乐》五帖。近世汪氏有《汉【阙】复帖》,说是钟繇的书法;这些都另有评论,这里不记载。“范母子”等语在二王帖中多有出现。米芾说是齐梁人的书法,并不对。我看“松”就是右军帖中所说的穆松;郗是王献之的妻子;中郎是郗昙,字重熙,曾任北中郎将。由此可知这是王右军的书法,怎么能说是齐梁人的书法呢?《宣示帖》说:“从前与文若一起侍奉先帝。”过去有人把“昔”讹写成“者”;“在所虑”是古文把“已”写成“一”罢了。《汉书》说:“这时汉兵已经越过勾注山。”也是这种情况,所以不再详细说明。“白”字下面有两点,古代“白”字的印文都如此。这帖作于黄初二年;这一年八月,孙权奉上表章,派于禁等人返回魏国,所以信中说“孙权归附称臣”。晋代丞相张华的书法。收到来信很是欣慰。我诸般昏乱的疾病已经很重,暂时向西卧病。等回来再把事情全部告诉您,您想到了吗?张华呈上。范阳人张茂先最终官至司空,并不是丞相。唐代已经没有他的书法真迹,这帖是伪作,粗劣而且多是俗笔,与李怀琳所作《七贤帖》相同,末笔都向下垂。晋代丞相桓温的书法。在发生大事的那天,我在都城,本以为再没有什么可以慰劳您的,也考虑了时局。回来后使者带着节杖往来,已经把心意全部说明;其余慰劳诸位、相互通信答复的事情,大概只能这样粗略地应付罢了。我不再有别的事情可处理,只希望心意能够传达。考察《晋史》,桓温镇守荆州时,母亲孔氏去世,他上疏请求解除职务,想送葬到宛陵,诏令不准许。这帖所说“发生大事的那天,我在都城,没有什么可以再见到慰劳”的话,就是指此事。所谓“还节往来”,是桓温派人把旌节送回台省。所谓“诸相闻答,边将粗当尔耳”,是说边将自己能够上奏回复,自己已经可以离职。所谓“无所复治庶意”,是说不再有心思治理军政民事。有人认为桓温当时在江陵,不应说“都”;却不知道古代把邦国和都鄙都称为“都”,《左传》说大都占三分之一,小都占九分之一。后世称军府为邦国,所以有“黑云都”“雁子都”等称呼。陈去非把“治庶”解释成酒席,完全没有道理。《述书赋》说:“元予正草,厚而不伦。若为翰墨,由带真淳。山林之乐,道非玉帛之能亲信。”不过“由”与“犹”相同。晋代丞相王导的书法。看过来示,完全知道您的辛酸到了极点,我非常忧虑劳苦。您的这件事我也片刻没有忘记;然而您来信所说想要致身的地方,还在殿中。王制正在自行阻止这件事,答应您又将怎样呢?王导也将在天明时前往。王导敬白:改换朔日,感情更加悲伤;湿烝怎么样了?稍微觉得减轻了吗?帖中有应当而不能悬置的事情。忧苦接连不断,悲哀劳顿,心中充满郁闷,不能详述。王导。黄庭坚极其喜爱王茂弘这两帖,说“伤感”“湿烝”几个字都写得好。张怀瓘称赞王导的行草兼有妙处,如稀疏的枝干高远挺拔,少数叶子形成高危的阴影,大概就是这种情形。张怀瓘又评论王会稽王羲之的草书列第八,在世将王▯、茂弘之下;如果这样,为什么这帖反而压过右军?应当另有合作的人。黄庭坚说:“‘足下所欲致身处,尚在殿中’一句,诸家多把‘殿’写成彀中字,虽是摹本,也以山谷本为优。”《十七帖》中“殿”字与此相差不远。“湿烝”,刘氏作“湿恶”。晋代丞相王敦的书法。王敦叩头。蜡节忽然过去,年末感伤哀悼悲痛。如今……想来应当像平常一样。近来如果腰痛而昏乱,收到来示,是否知道我的意思?把这些全部告诉您。王敦叩头叩头。王大将军的书法极好,不必评论他这个人,字迹本身就可以这样说。“愦愦”一词,刘氏误作“快快”。《绛帖平》卷二。钦定《四库全书》。《绛帖平》卷三。宋代姜夔撰。“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