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绛帖平七

绛帖平卷六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14–15 段

晋王羲之书山谷云:「右军笔法,如孟子言性,庄周谈自然,从説、横説,无不如意,非复可以常理待之。」又云:「王氏书法,以为如锥画沙,如印印泥,葢言锋蔵笔中,意在笔前耳。」承学之人,更用《兰亭》「永」字,以开字中眼目,能使学家多拘忌,成一种俗气。要之,右军二言,羣言之长也。得袁二谢书,具为慰。袁生暂至都,已还未?此生至到之懐,吾所也。袁谓袁宏,二谢谓安万。袁宏尝从桓温北伐,谢安亦尝为温司马。右军当是得袁、谢尔时书所也之间,当别有一字。袁或是陈郡袁峤之,与右军、谢万同燕曲水。不得临川,问悬心不可言。子嵩之子来,数有使兾囙得问,示之。法书要录》十卷载右军帖语云:“仆有至临川意。”葢右军尝为临川也。庾敳字子嵩,与王夷甫同遇害。黄云:“子嵩与右军不同时,然此言其子耳。”劳心贤妹,大都转差。然想小大皆佳,知賔犹尔。耿耿想得,夏节佳也。念君。賔当是蔡谟家儿,报字卷云:蔡家賔至,法书要录卷载右军帖语云:「小大佳否?」賔转胜,又云:「得官奴书,賔平安。」皆若人也。又不能不痛熈荐亡政,尔复何于求人?度政当求之内,事余理不絶,求之一条,当有兾不信。冈然前涂,愿具诲之,以悟其心。郗昙字重熈右军妇弟为北中郎将,战败左官而亡。亡在升平五年正月,右军亦以是年亡。见《真诰》,但未知孰先后耳。或是右军在后作此帖也。荐亡者,谓昙代荀羡为北中郎,二人相继早世也。陈简亝甚疑「此」字。大意,逸少因羡、熙之亡,感人生之短景,贻书髙士,讲求性命之理。故曰「求之内事,当有兾不」。又云「前涂愿具诲之,以悟其心」,似亦谓此。按许询、郗愔与右军皆从仙人许迈逰此帖当是与迈辈而传临之余,字▯恶矣。行成旅以从,是月也,景风司至,星火列宵,伯赵鸣而载隂,爽鸠习而扬武,时可以升髙望逺,亦可以出宿饯行。有诏具寮,爰开祖。此帖六行,山谷云:“恐是虞、褚辈早年书,实不尔。”黄云先辈以为张説送贾至文非也,乃贾曾送张赴朔方序中云:“备官而行,成旅以従。下云:‘有诏具寮,爰开祖宴,且申后命,宠以蕃锡。’”此帖自行字上、祖字下皆亡而作,艸书皆不缀属,当是集逸少书冩此序耳。米亦云:“自是月以下伪”,殊不知行成以下已伪矣。予按此帖墨迹尚在秘省,乃流俗书非集右军字。兄【阙】柩垂至,永惟崩慕,痛贯心膂,痛当奈何?计【阙】黄云此帖伪非也,但尝经俗笔临耳。褚氏书目有兄安厝情事,长毕帖,右军不闻有兄,乃羣从耳。羲之顿首,阔别相久,眷与时长。寒严,足下何如?想清豫耳。披懐之乐,复何致乐?诸贤从就,理当不踈。吾之朽疾,日就羸顿,加复风劳,诸无意赖。促膝未近,东望慨然。所兾日月易得,还期非逺耳。深敬,宜音问在数。遇信忩遽,万不一陈。山谷云:此好事者戏为之耳。书未为甚恶,而以乱逸少则不可。如云吾之朽疾行就羸顿,皆懐素、髙闲辈鄙语。日月如驰,嫂弃背再周。去月穆松大祥,奉瞻廊然,永惟悲摧,情如切割。汝亦增慕,省疎酸感。此帖似是右军语法,书要录中亦载此数语,但多不同耳。穆松似是王氏儿,又一帖误在钟繇后,云松等愪恸,亦此人也。建安【阙】柩至慈防,幽絶垂三十年,永惟慕痛,彻五内,永酷奈何?无由言苦,临帋摧哽。羲之报。此帖墨迹在王顺伯家,传宝有绪。右军帖传至今者,秘阁尚有二十许轴,多唐人钩临。闻此妙迹,恨未得见。尝有墨本,颇胜官帖也。帖语亦见《法书要录》。此诸贤粗可时见,省甚为蕳阔逺,湏异多少患,而吾疾笃,不得数为叹耳。知足下散势小差,此慰无以为喻。云气力故尔,复以悒怛,想散患得差,余当以渐消息耳。吾顷无一日佳,衰老之弊日至,夏不得有所噉,而犹有劳务,甚劣,甚劣。散者,何晏所服寒食散,觧见《大令帖》。近因乡里人书,想至知故靣肿,耿耿今差不,吾比日食意如差,而髀中故不差,以此为至患,至不可劳力,数字今弟知问耳。右三帖书,有顿挫锋势,雄劲真,右军名迹。适重熈言如此,果尔乃甚可忧。张平不立,势向河南者,不知诸侯何以当之。熈表故未出,不説。荀侯疾患,想当转佳耳。若熈得勉此一投,当可言。浅见实不见今时兵任可防理。郗昙字重熈右军妇弟。按史,殷浩北伐,以荀羡为北中郎将,而羡有疾,朝廷以昙为羡军司,加散骑常侍。顷之,羡征还,仍除昙为北中郎将。此帖「熙表故未出否?荀侯疾患,想当转佳。若熈自勉」等语,知是彼时作。葢羡北伐时年二十八,殷浩以羡在事有能名,故居以重任。右军所以忧也。是时并州郏史张平为苻坚所逼,奔平阳。穆帝升平二年六月也。昙为北中郎将在八月。此帖右军暮年笔。

译晋王羲之书 山谷说:“右军的笔法,就像孟子谈人性、庄周谈自然一样,从正面说、从侧面说,无不称心如意,已经不能再用通常的道理来衡量。”又说:“王氏的书法,人们认为像锥子画沙、印章印在泥上,大概是说笔锋藏在笔画之中,立意在下笔之前。”后来学习的人,又专门用《兰亭序》的“永”字来开启字中的眼目,反而使学书者多有拘束和忌讳,形成一种俗气。总而言之,右军这两句话,是各种说法中最好的。收到袁二、谢二的来信,详尽得知情况,十分欣慰。袁生暂时到了都城,已经回来了吗?这个人到来的心意,是我所……。“袁”指袁宏,“二谢”指谢安、谢万。袁宏曾跟随桓温北伐,谢安也曾任桓温的司马。右军应当是在收到袁、谢当时的来信,所……之间,原文当另有一字。袁也可能是陈郡袁峤之,他曾和右军、谢万一同参加曲水宴。没有得到临川方面的消息,悬心之情无法言说。子嵩的儿子来了,多次派使者,希望因此得到消息,拿这件事给他看。《法书要录》十卷记载右军的帖文说:“我有到临川去的心意。”大概右军曾任临川。庾敳字子嵩,和王夷甫一同遇害。黄氏说:“子嵩和右军不是同时代的人;但这里说的是他的儿子。” 让贤妹费心了,大体上已经好转。想来大小都平安,知道宾还像这样。一直挂念着,想必夏天过得好。思念你。宾应当是蔡谟家的儿子。《报字卷》说:“蔡家宾到了。”《法书要录》记载右军帖中的话说:“大小都好吗?”宾的情况转为好些了;又说:“收到官奴的信,宾平安。”这些都是说的同一个人。又不能不为熙荐的死亡和时政而痛惜,你又为什么还要到外面求取呢?政事大概应当在内部求取;事情余下的道理并没有断绝,若从一条求取,或许还有希望,只是不能确定。前途茫然,希望你把这些详细教诲我,使我明白其中的心意。郗昙,字重熙,是右军妻子的弟弟,任北中郎将,战败后被降职,后来去世。他死于升平五年正月,右军也在这一年去世。见《真诰》,只是还不知道谁先谁后。也可能是右军在后来写了这封帖。所谓“荐亡”,是说郗昙代替荀羡担任北中郎将,二人相继早逝。陈简斋很怀疑其中的“此”字。大意是,逸少因为荀羡、郗熙去世,感到人生短促,于是写信给高士,探求性命之理。所以说“在内求取,应当还有希望不绝”。又说“前途希望你详细教诲我,使我明白其心”,似乎也是说这件事。考察许询、郗愔和右军都曾跟随仙人许迈游学,这封帖应当是写给许迈一类人的,传摹到后来,字迹已经很坏了。成队出行以相随,这个月景风正当其时,荧惑之星出现在夜空,伯赵鸟鸣叫而阴气开始增长,爽鸠鸟习飞而武事兴起。此时可以登高远望,也可以出外住宿,为出行者饯行。有诏令百官,于是举行祖道宴。这帖有六行。山谷说:“恐怕是虞世南、褚遂良一类人早年的书法,实在不是这样。”黄云先辈认为这是张说送贾至的文章,并不是;原来是贾曾《送张赴朔方序》中说:“备官而行,成旅以从。下面说:‘有诏令百官,于是举行祖宴,并且申明后续命令,以丰厚赏赐加以宠荣。’”这帖从“行”字以上到“祖”字以下都已缺失,却这样制作;草书各字都不连属,应当是集取逸少的字来抄写这篇序文。米芾也说:“从‘是月’以下都是伪作。”却不知道从“行成”以下就已经是伪作了。我考察这帖墨迹还在秘省,只是流俗书法,并不是集取右军字迹而成。兄长【缺字】的灵柩将要到了,我长久地追念哀慕,悲痛贯穿心肺,这种痛苦该怎么办呢?估计【缺字】黄氏说,这帖并非伪作,只是曾经被俗手临摹过。褚氏《书目》中有“兄安厝情事”帖,篇幅很长。右军没有听说有兄长,这里说的应当是同宗兄弟。王羲之叩头。阔别已经很久,思念也随着时间越来越深。天气寒冷严酷,您怎么样?想来清安舒适吧。敞开心怀相聚的快乐,又怎能说尽呢?诸位贤者都来相从,按理应当不会疏远。我的衰朽疾病,一天天更加瘦弱困顿,又加上风寒劳累,各方面都没有可依赖之处。还不能促膝相谈,向东遥望,实在感慨万分。所希望的是日月很快过去,回来相会的日期不会太远罢了。深表敬意,应当常常互通音问。遇到来信匆忙,万分之一的心意也没有陈述尽。山谷说:这是好事者戏作的。书法并不算太坏,但用它来混乱逸少的作品就不可以了。比如“我的衰朽疾病,日益瘦弱困顿”这些话,都是怀素、高闲一类人的鄙俗语言。“日月如飞驰,嫂子弃世已经两周年。上月穆松举行大祥祭,我前往瞻望,空廊之中,长久追念,悲痛摧折,心情如同刀割。你也更加悲慕,稍稍省察便会感到酸楚悲伤。” 这帖似乎合乎右军的语言格式,《法书要录》中也记载了这几句话,只是有许多不同。穆松似乎是王氏的儿子;另一帖误列在钟繇之后,说“松等悲痛”,也是这个人。建安【缺字】灵柩到了慈防,幽隔将近三十年。我长久追念悲痛,悲伤深入五脏,长久承受这种惨痛,怎么办呢?无法说尽苦情,面对纸张悲痛哽咽。羲之回复。这帖墨迹在王顺伯家,世代珍藏,传承有序。右军的法帖流传到今天的,秘阁中还有二十多轴,其中多是唐人的钩摹临写。听说有这样的妙迹,只恨没有能够看到。过去曾有墨本,颇胜于官帖。帖中的文字也见于《法书要录》。这些贤者还可以时常见到,只是彼此疏远,往来十分简少;须知多少会有忧患,而我的病势沉重,不能多次为此叹息罢了。知道您的散势稍有好转,这使我得到的安慰无法形容。听说只是因为气力不足,又因此忧闷悲伤;想来散患已经好转,余下的当会逐渐恢复。我近来没有一天舒适,衰老的弊病日益加重,夏天也不能吃什么,却还要操劳事务,实在很差,实在很差。“散”是何晏服用的寒食散,解释见《大令帖》。近来借乡里人的书信,想来您已经知道我面部肿胀的旧病了;现在还在隐隐作痛,不知是否已经好转。我这几天食欲似乎稍有好转,但大腿中间的病仍未好,因此最为忧虑;实在不能用力。写这几个字,只是让弟弟知道并问候罢了。右边三帖书法,有顿挫的笔锋气势,雄健有力而且真实,是右军的名迹。刚才重熙说了这样的情况,果真如此,那就非常令人忧虑。张平不能立足,形势将要指向河南,不知道诸侯将凭什么抵挡。重熙的表章原来还没有发出,不再细说。荀侯的疾病,想来应当转为好些了。如果重熙能够勉力完成这次出兵,事情就可以有所说明。以我的浅见,实在看不出当今的军队有什么可以防御和治理的办法。郗昙,字重熙,是右军妻子的弟弟。考察史书,殷浩北伐时,以荀羡为北中郎将;荀羡有病,朝廷任郗昙为荀羡的军司,加授散骑常侍。不久,荀羡被征召回朝,仍任命郗昙为北中郎将。这帖中“重熙的表章还没有发出吗?荀侯的病,想来应当转好。如果重熙自己勉力”等话,可知是在那个时候写的。荀羡北伐时大约二十八岁,殷浩认为荀羡任职时有能干的声名,所以把重任交给他;这正是右军忧虑的原因。当时并州的郏史张平被苻坚逼迫,逃奔平阳。这是穆帝升平二年六月的事。郗昙任北中郎将在八月。这帖是右军晚年的笔迹。

小佳更致问一,一适修载书平安。修载王耆之字郎邪人▯之弟慈顔幽翳,垂三十年,而吾匆匆不知堪临,始终不发言哽絶,当复奈何?吾顷至匆匆,比加下。此帖字画未为佳,然语见《法书要录》,当是临失。昨见君欢,复无喻然,未善悉想,宿昔可耳。胁中云何,一言消息,值周转胜也,耿耿。黄云似是集成,字意皆不相属,非也。此乃一笔皆成,初书数字,笔锋含墨,后乃笔鋭耳。值或作徳,皆未详疾患,小差云▯逺俱次迟,共写懐王羲之。此帖非伪,迟共写,懐共或作无作,与皆非此共字,昭然特模多苐二笔耳。▯逺是二人名,俱次次舍也。诸家觧作论诣,皆非后卷期已至,帖次道字亦如此。承足下还来已久,别欲参慰,为染患不能得往问,眷仰情深,岂此委具?已两日少可寻兾言展。若因行李,愿存故旧。今遇贤弟,还得数张纸劳动,幸不怪耳。谨此代申,不具。释智永。右帖末作「释智永」,不待能者,皆知其非右军书。刘云:「太宗皇帝岂不晓此?」释智永字,特取其笔法类右军耳。山谷云:「是永师书之不臧者。」以予观之,不类右军。智永亦不肯作此鄙语,恶书也。此墨迹在秘阁,又与一帖同卷,题云「右军书」,末有「▯白」二字,甚昭然可笑。然刘无言,亦尝编入《秘阁续帖》,以为王右军书也,殆不可暁。雪候既不已,寒甚。盛冬至,可苦患。足下亦当不堪之,转复知问。王羲之知逺,以当造次。迟见此子,真以日为嵗。足下得审问防令君。右二帖是右军书之平平者荀侯佳否?来果就卿许?企懐耳。安西音信,明云遇得洛也。计解有悬休寻。荀侯似谓荀羡,安西音信或作安好,非安西谓庾亮耳。西字狡狯,非书之正。遇得归洛,似言殷浩入洛也。然书体不古,恐唐人信手所归。就卿许,犹世説王大将军许知君当有分,佳者念处穷毒,而复分乖,当可居情想反理,断当。三反想至,所苦晚差不耿耿。仆脚中不堪,沈隂重痛不可言,不知何以治之?忧深力不具。王羲之顿首。右二帖皆右军书,反理断当以理反观而断,当也深以自慰,理有大断其思豁之令尽,足下勿乃忧之,足下殊当忧,吾故具示得。吾故具示,得具字,得字讹,不可读。仆近修小园,子殊佳,致果杂药,深可致懐也。傥因行往,希见比二处动静,故常患驰情散骑,痈转利。庆至姊,故诸恶反侧。永嘉至奉集,欣喜无喻,余可耳。得华直疏,故尔诸恶不差,悬忧顺何似?未复庆等近消息,悬心君并何为耶?此犹未得尽集,理行大尅迟,此无喻。右一帖,米以为子敬书。黄谓“动静以下,方是子敬”。然予观此,自是两帖。前一帖,乃唐人书,所谓“近修小园子,傥因行往”,皆唐语也。观其笔势,乃与安西音问同一手所为耳。后一帖,乃是子敬书,散骑王珣也。庆与华直,王氏内外子孙,敬帖中皆有永嘉谢铁也。治头▯脑闷,或患痈肿,头不即溃者,以此药贴之,皆良。蜱麻 巴豆 薰陆 石塩 芎防 松脂六物粗捣如米粒许,其巴豆三分减一,松脂少加。其分头闷处,先剃去髪方寸,以帛帖涂药,当病上帖之。周时帖刮上烂皮,以生麻油和石塩涂上,当有黄水出为佳。羲之上官帖无头闷帖,惟绛帖有之。黄云政和丁酉六月七日,丹阳陈君孝友见过,云崇寜间彭諌议君时守浔阳,役兵于山间斸石,得一大石中空,内有小石,即此碑也。大石未破时坚完无际,不解何縁中有此帖,殊可异也。陈之父时亦官浔阳,得此拓本,因以见遗。视之比绛帖尤纵逸,结字互有工拙。要之此本当在绛刻前,但不知何世所刻。案逸少尝在江州,岂晋以后好事者因移写于石?与意其薶没既久,土变为石,故是刻蔵于石间,理不足怪。世或以此帖为虞永兴书,恐未必然。或虞尝临此书,微翻其体。予案秘阁续帖有永兴斋防帖,如出一手,又其中烦脑字与此恼字相似,知是虞临,可信。又案晋武帝太康十年置江州,所统荆扬地十郡,初理豫章,至成帝咸康六年移于浔阳。逸少尝在江州,葢是庾亮死后,咸康之末,即浔阳也。详见郗超帖【宋书作咸康六年移治浔阳,续通典作咸和元年】

绛帖平卷六

译稍微好些了,再致意问候一次;刚才修载来信,说平安。修载,王耆之,字郎邪,是人▯之弟。慈亲的容颜幽暗隔绝,已经将近三十年了,而我匆忙之间不知能否承受临纸追念;始终说不出话,哽咽难言,又该怎么办呢?我近来十分匆忙,这几天更加往下衰败。这帖的字画不算好,但其中语句见于《法书要录》,应当是临摹时有所失误。昨天见到您,心中很欢喜,却又无法完全表达;没有好好详尽地说,想来往日情谊还在。胁中感觉怎么样?请说一句近况;幸而周转得好些了,我一直挂念着。黄氏说,似乎是集字而成;字的意态都不相连贯,并不是这样。这其实是一笔写成的:起初写几个字时,笔锋含墨较多,后来笔锋才变得尖锐。“值”字有的本子写作“德”,都还无法详知。“疾病稍有好转”说,▯逺二人都接连迟缓,共同写怀给王羲之。这帖不是伪作。“迟共写”中的“共”字,有的本子写作“无”或“作”;这些都不是这个“共”字,明显只是特别模仿了第二笔而已。▯逺是两个人的名字,“俱次”是说都住在次舍。各家解释为议论、拜访等,都不对。后卷日期已经到了,帖中“次道”二字也是这样。承蒙您回来已经很久了,本想前往参拜慰问,因为染病不能前往问候,思念仰慕之情深厚,哪里是这封信能够详尽表达的呢?已经两天稍微好些了,希望不久能够有机会畅谈。若因行李经过,希望您还记得旧交。今天遇到贤弟,又劳烦他带来几张纸,幸望不要怪罪。谨以此信代为申述,不再详说。释智永。这帖末尾写作“释智永”,不必等到有能力鉴别的人,人人都知道它不是右军的书法。刘氏说:“太宗皇帝难道不懂这个吗?”所以题写释智永的名字,只是特意取其笔法类似右军罢了。山谷说:“这是永禅师书法中不好的作品。”依我看,它不像右军。智永也不肯写这种鄙俗的话,实在是坏书。这件墨迹在秘阁中,又和另一帖同卷,题作“右军书”,末尾有“▯白”二字,明显可笑。然而刘氏没有说什么,也曾把它编入《秘阁续帖》,认为是王右军的书法,实在令人无法理解。下雪的天气还没有停止,寒冷得厉害。严冬到了,实在苦于疾病。您也应当难以忍受这些,转而又知道问候我。王羲之知逺,因为事情匆忙而写。迟迟见不到这个孩子,真觉得一天如同一年。希望您详细问候防令君。右边两帖,是右军书法中平常的一类。荀侯近来好吗?来信果然到了卿那里吗?我一直盼望并挂念着。安西的音信,明日说已经遇到洛阳了。想来事情可以解除,悬念也可以暂且放下。“荀侯”似乎是指荀羡。“安西音信”有的本子作“安好”,并不是“安西”,这里的安西是指庾亮。“西”字写得很草率,不是正规的写法。“遇得归洛”,似乎是说殷浩进入洛阳。然而书体不古,恐怕是唐人随手写成的。所谓“就卿许”,如同《世说》中说王大将军许知君应当有分。好的地方是想到处境困苦,却又彼此分离;这大概可以从情理上反推判断。三次反复想来,所患的病晚些时候是否已经好转?我一直挂念着。我的脚中疼痛难忍,阴沉天气下疼痛加重,无法言说,不知道用什么来治疗?忧虑很深,力量不足以详尽书写。王羲之叩头。右边两帖都是右军的书法。“反理断当”是说按照道理反过来观察并作出判断;应当如此,也就可以深深自我安慰。道理上有一个大的判断,能使思绪完全舒展开来。您不要因此忧虑;您实在应当忧虑的事情,我已经特意详细告诉您了。“我特意详细告诉您”一句中,“得具”二字,“得”字有讹误,无法读通。我近来修整小园,孩子的情况很好,送来果品和各种药物,实在很能寄托情怀。倘若因出行经过,希望见到这两处时,告诉我各自的动静。旧来常常担忧驰情散骑,痈病转而有利。庆到了姐姐那里,所以各种病情反复不定。永嘉到了,奉集也到了,欣喜得无法形容,其他都还好。收到华直的简短来信,因此各种病情仍未痊愈;悬念中的情况究竟怎样?还没有得到庆等人近来的消息,心中悬挂着;您和他们又怎么样呢?这还没有全部收集齐,按理说将会大大迟延,实在无法形容。右边一帖,米芾认为是子敬的书法。黄氏说,从“动静”以下才是子敬的书法。但依我看,这本来就是两帖。前一帖是唐人所写,所谓“近修小园子”“倘因行往”等,都是唐人的语言。看它的笔势,又与《安西音问》出自同一人的手笔。后一帖才是子敬的书法;“散骑”指王珣。庆和华直是王氏内外的子孙;子敬帖中都有“永嘉谢铁”字样。治疗头晕脑闷,或者患有痈肿而头部不能立即溃破的,用这种药贴敷,都有效。蓖麻、巴豆、薰陆、石盐、芎防、松脂。将这六种药粗略捣碎,达到米粒大小;巴豆减去三分之一,松脂稍微增加。头部发闷的地方,先剃去一方寸的头发,再用帛布涂上药,贴在患处。贴满一周时,刮去上面的腐烂皮肤,用生麻油和石盐调和后涂上;应当有黄水流出才好。羲之上。官帖中没有“头闷帖”,只有《绛帖》中有。黄氏说,政和丁酉年六月七日,丹阳陈君孝友来访,说崇宁年间彭谏议君当时任浔阳太守,役使士兵在山间凿石,得到一块内部中空的大石头,里面有一块小石头,就是这块碑。大石没有破开时坚固完整,无法解释为什么中间会有这帖,实在奇异。陈氏的父亲当时也在浔阳任官,得到这份拓本,于是赠给我。我看它比《绛帖》更加纵逸,结字也有的工整、有的拙劣。总之,这个本子应当在《绛帖》刻成以前,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代刻的。考察逸少曾在江州,难道是晋以后好事者因为迁徙,重新摹写到石上吗?又猜想它埋没已久,泥土变成了石头,所以这帖是收藏在石头里面,按理也不值得奇怪。世人有的把这帖认为是虞永兴的书法,恐怕未必如此。也可能虞世南曾经临写过这帖,只是略微改变了字体。我考察《秘阁续帖》中有《永兴斋防帖》,仿佛出自同一人的手笔;其中“烦脑”二字又和这里的“恼”字相似,可知这是虞世南临写的,可信。又考察晋武帝太康十年设置江州,统辖荆州、扬州之地共十郡,起初治所在豫章,到成帝咸康六年迁到浔阳。逸少曾在江州,大概是在庾亮死后、咸康末年,也就是在浔阳。详见《郗超帖》。【《宋书》作“咸康六年移治浔阳”,《续通典》作“咸和元年”。】《绛帖平》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