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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绛帖平四

绛帖平卷三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8–9 段

晋太尉庾元亮书亮白:奉告书箱,先为媞子作,輙先以奉之。研今作之,支髪枕今作无作摸,若有可权付之。亮再拜。媞音氏又音啼,江淮呼母为媞,此当是以名小儿耳。王僧防云:「庾征西少时与右军齐名,右军后进,庾犹不分。在荆州与都下人书云:『小儿贱家鸡,皆学逸少书,湏吾下当比之。』观此帖,诚去右军逺矣。」亮字元规,误题曰元亮。

晋车骑将军庾翼书故吏従事中郎庾翼参军事刘遐死罪白昨所啓厐遗孟▯所请求述上事事湏捡校谘论光驾当出请不从诣录事中郎共详处别白谨啓翼遐死罪已向季春,感慕兼伤,情不自任,奈何,奈何!温和足下何如?吾哀劳何赖?爱防时不足,下顷气力,孰若别时?庾翼亮之弟尝为陶侃府从事中郎。晋有两刘遐,其一太寜二年以平王敦功封泉陵公,其一南岳魏夫人之息。此泉陵也。黄云此启,当是与侃二庾皆以能书名,此不能佳。第二帖赝作

晋太守沈嘉长书十二月十三日,嘉顿首顿首。嵗有感懐,深寒切想,各平安。防劳弊遣,不具。沈嘉顿首顿首。述书赋云:「长茂艸势既挺而踈,慕王不及【右军】独断所如,由鸷鸟击而失中,因蹭蹬于古▯此帖赝可知。」嘉字长茂题作「嘉长」,亦非。

晋侍郎杜预书十一月十四日,预顿首。嵗忽已终,别乆益兼。其劳道逺,书问又简。间得来况,知消息申省。次若言靣。亲故数移转,想祖父自具云也。祖父如足下来,言大小云具絶。女亲亲也有信,数附书信以慰吾心也。杜征南第一帖,笔画稍佳,而措词非古。黄云或是江左人书,第二亲故帖,大体与皇象第二帖、崔子玉帖同语,亦佀崔帖,皆伪也。

晋王循书七月二十四日,循詹顿首。秋月感思,深得近示,为慰。余热比复可不?仆疾患故,示不平复,顿勿力切,不宣。王循詹顿首。米云、王循、马攸、王劭、刘懐之、刘穆之、王▯、张翼、陆云、山涛、卞壶、谢发、羊欣与章一手伪帖。

晋刘超书超死,罪白如命,皆令有本末保任,然后受,随宜分处。谨白。此帖与庾翼第二帖同一手伪书。按超为人忠清【阙】慎慎,迹与元帝相类,乃絶不与人交。

书述书赋云:“元帝之用笔可观,世瑜之呈规仰侣。”世瑜,超字也。此帖与元帝大别,其伪可知。

晋散骑常侍谢璠伯书此计江东精兵不可卒得,唯当善养见者,而事虑曰:“多如比来忧懐实已万端。”江东谓吴中也。项羽所谓江东父老者也。此帖,右军论时事帖,书亦甚似,但已经唐临,失其精妙处尔。

晋谢庄书弟昨还,方承一日忽患闷,当时乃尔大恶,殊不易追。企恒想诸治,昨来已渐胜,眠食复云何?顿日寒重,春节至,居患者无不増动,今何?何治?眼风不异耳。指遣承问,谢庄白呈左仆射。谢宪子书,全仿子敬,风气殊佳。案史,庄素多疾,与大司马江夏王义恭牋,自陈两脇癖疢,眼患,五月来便不复得夜坐。此云眼风不异耳,当是此时书也。尔时萧思话为左仆射,爱才好士,人多归之。此帖当是与萧启,庄宋人误题为晋。

晋刘瓌书▯之顿首顿首,朱阳逺感,闰知有患,耿耿知以自屈,恨不相见,力及不比,望瓌之。刘瓌之善八分,大令既不宜书太极殿前,谢安遂令▯之以八分题之,此伪帖也。黄云与王▯二十四日帖无异,题欠之字。

晋黄门侍郎王徽之书得信,承嫂疾不减,忧灼宁复可言?吾便欲往,恐不见汝等。湖水泛涨,不可渡,遂复隔絶。不然,寻已往彼哉!遣疏,知吾逺懐,不具。徽之等告。王右军七男,见《十七帖》:凝之、操之、徽之、涣之、献之,并有书迹传世。下二子,▯之、肃之,书迹不▯。《黄云集帖》者,不惟失诸子之序,而误以坦之参其中。意谓坦之亦右军子也,殊不知坦之,王述子,乃太原族;右军乃郎邪族耳。按史,右军尝谓其诸子曰:「吾不减懐祖,而位遇悬邈,当是汝辈不及坦之故耶?」右军家山隂湖水泛涨,谓镜湖也。

晋王坦之书坦之惶恐,言不知已与谢郎论坦之事未?其意良不了者,今当诣公自陈,愿告之。坦之惶恐,言此帖中言,谢郎似指谢安,安为仆射时,坦之为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观其称公,非与尚书令王彪之,即防稽王道子也。何以知下云惶恐?言乃与所尊者启耳。笔差不凡,工夫妙。

晋王涣之书涣之等白,不审二嫂常患复何如?驰情、伦直等平安。计嫂、伦奴已应在道。企迟适东五日,动静最差。速姑如复小胜,兾遂和耳,犹不宁。余上下故常患反侧。此悉佳。涣之等白。涣之此帖或是大令书?伦直皆王氏女子,大令屡言之。姑如复小胜?王右军妹适▯者,所谓曹妹也。余上下皆常患,姑上下三字颇难辨。

译晋代太尉庾元亮的书法。庾亮敬白:奉上书信和书箱,这些原先是为媞子制作的,特意先奉送给您。研如今正在制作,支发如今作“无作摸”;如果有可以权且交付的,请交给他。庾亮再拜。“媞”读音为“氏”,又读“啼”;江淮一带称母亲为“媞”,这里应当是用作小儿的名字。王僧虔说:“庾征西年轻时与右军齐名,右军后来居上,庾翼仍然不能分胜负。他在荆州给京城人写信说:‘小儿轻视自家的鸡,都学习逸少的书法,等我下去以后再和他比较。’看这帖的书法,确实远远离右军了。”庾亮字元规,误题作元亮。晋代车骑将军庾翼的书法。故吏、从事中郎、庾翼参军事刘遐死罪敬白:昨天所启奏的庞遗、孟▯所请求上报之事,都需要查验校核并加以咨询讨论。光临驾车应当出行,请不要直接从这里前往录事中郎处,我们共同详细商议处理。谨此启白。庾翼、刘遐死罪。已经到了季春时节,感慨怀念之中又夹杂着悲伤,感情实在无法自持。怎么办,怎么办!温和,您近来如何?我这番哀伤劳顿又能依靠什么来排遣?爱护身体、防备时令变化还做得不够,近来气力比别离时怎样?庾翼,字亮之,曾任陶侃府从事中郎。晋代有两个刘遐:一个在太宁二年因平定王敦之功封泉陵公,另一个是南岳魏夫人的儿子。这里说的就是泉陵公刘遐。黄庭坚说,这篇书信似乎是陶侃和两个庾氏都因擅长书法而有名时所作,但这封字写得并不好。第二帖,是伪造的。晋太守沈嘉的书信。十二月十三日,嘉顿首再拜。因岁时而有所感怀,天气非常寒冷,深深挂念你们,希望一切平安。恐怕劳烦你们,仓促写来,不能详尽。沈嘉顿首再拜。《述书赋》说:“长茂的草书笔势既挺拔又疏朗,仰慕王羲之却比不上右军,独自任意挥洒,像猛禽扑击却失去了目标,因而在古▯中蹭蹬失意;由此可知这帖是伪作。”沈嘉字长茂,题作“嘉长”,也不对。晋侍郎杜预的书信。十一月十四日,预顿首。转眼一年已经结束,分别久了,思念更加深切。劳烦你从远方来信,书信问候又很简略。偶然收到你的来信,知道了消息,反复省察。改日再详谈。亲友屡次调动迁转,想来祖父会亲自说明吧。祖父如果像您一样来信,大小事情都会详尽说明。女亲亲也有来信,希望她多次附寄书信,以慰藉我的心。《杜征南第一帖》笔画稍好,但措辞不像古人。黄庭坚说,或许是江左人的书迹。《第二亲故帖》大体上与皇象《第二帖》、崔子玉帖用语相同,也很像崔子玉帖,都是伪作。晋王循的书信。七月二十四日,循詹顿首。秋月之中有所感怀思念,承蒙收到您近日的来信,深感欣慰。暑热近来又能否稍减?我的疾病旧患仍在,来信所说病情并未痊愈,实在疲惫,急切难言。王循詹顿首。米芾说,王循、马攸、王劭、刘怀之、刘穆之、王▯、张翼、陆云、山涛、卞壶、谢发、羊欣和章,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的伪帖。晋刘超的书信。刘超死后,罪名已经洗清,按照诏令,凡事都要让相关人员提供来历并作保,然后才予以接受,再酌情分别处理。谨此奉告。这帖与庾翼第二帖出自同一人之手,是伪造的书信。考察刘超为人忠诚清正,谨慎慎重,行迹与元帝相似,竟然完全不与人交往。《书述书赋》说:“元帝用笔很值得观赏,世瑜呈现的法度可以仰望而效法。” 世瑜是刘超的字。这帖与元帝的书迹大不相同,因此可以知道它是伪作。晋散骑常侍谢璠伯的书信。估计江东的精兵不可能一下子得到,只能好好供养现有的兵力;而事情的考虑是:“近来忧虑的事情很多,实在已经千头万绪。” 江东就是吴中。项羽所说的“江东父老”指的就是这里。这帖是《右军论时事帖》,书法也很相似,只是已经经过唐人摹临,失去了其中的精妙之处。晋谢庄的书信。弟弟昨天回来,才知道您一天之内忽然患了闷病,当时竟严重到那种程度,实在难以追问。一直挂念您和各位的治疗情况,近来已经逐渐好转了吗?睡眠和饮食又怎样?近日天气寒冷加重,春节到了,居住在患病之中的人没有不因时令而病情增动的,您现在怎样?采用了什么治疗?眼病的风症没有变化罢了。我派人前去问候。谢庄白,呈左仆射。这是谢宪子的书信,完全仿效王献之,风神气韵很佳。考察史书,谢庄一向多病,他给大司马、江夏王刘义恭的笺中自称两胁有痼疾,眼睛也有疾病,从五月起便不能再在夜间坐着。这里说“眼风不异”,应当就是这个时期的书信。当时萧思话任左仆射,爱惜人才、喜好士人,许多人归附他。这帖应当是写给萧思话的,谢庄是宋代人,却被错误地题为晋代。晋刘瓌的书信。▯之顿首再拜。朱阳相隔遥远,听说您患病,内心忧惧,知道这使您受到困顿遗憾不能相见。我的力量赶不上从前,盼望您能顾念瓌之。刘瓌之擅长八分书。大令王献之既然不适合在太极殿前书写,谢安于是让▯之用八分书题写。这是伪帖。黄庭坚说,它与王▯二十四日帖没有差别,题名缺少“之”字。晋黄门侍郎王徽之的书信。收到来信,得知嫂嫂的病没有减轻,忧虑焦灼,哪里还说得尽?我本来就想前往,又怕见不到你们。湖水泛滥上涨,无法渡过,于是又被隔绝了。不然的话,想来我早已到那里了!派人送上简短书信,让你知道我在远方的思念,不能详述。徽之等告。王右军有七个儿子,《十七帖》中可以见到:凝之、操之、徽之、涣之、献之,都有书迹流传于世。下面两个儿子玄之、肃之,书迹没有流传。《黄庭坚集帖》不但弄错了诸子的次序,还把坦之误列其中,意思是说坦之也是右军的儿子,却完全不知道坦之是王述的儿子,属于太原王氏;右军则属于琅邪王氏。考察史书,右军曾对他的几个儿子说:“我的才德不减于王怀祖,但官位和际遇却相差悬殊,难道是因为你们不如坦之的缘故吗?” 右军家在山阴,所说湖水泛涨,指的是镜湖。晋王坦之的书信。坦之惶恐,启言:不知道您已经和谢郎谈过坦之的事情没有?那件事的意思实在令人不明白,如今我应当亲自到您那里陈述,希望您告知我。坦之惶恐,启言。这帖中所说的谢郎,似乎指谢安。谢安任仆射时,坦之任北中郎将、徐州和兖州刺史。看他称对方为“公”,不是写给尚书令王彪之,就是写给会稽王司马道子。为什么知道这一点?下文说“惶恐”,这是向尊长上启时的用语。笔法稍有不凡之处,功夫精妙。晋王涣之的书信。涣之等启白:不知道二嫂近来常患的病又怎样了?驰情、伦直等都平安。料想嫂嫂和伦奴已经应当在路上了。盼望并等待你们向东来五日,动静却很不好。很快姑姑的病如果又稍有好转,希望终于能够和好罢了,但仍然不得安宁。我上下各处一向都患有反侧之病。这些事情全都很好。涣之等启白。涣之这帖或许是大令王献之的书信。伦直都是王氏女子,大令多次提到她们。“姑如复小胜”中的姑,指王右军嫁给▯氏的妹妹,也就是所谓曹氏妹妹。“余上下皆常患”中的“姑上下”三个字颇难辨认。

晋王操之书操之等近得识婢书,慰意知年光数问,可不?不得姜顺消息,悬心。操之顿首。此帖当是好事者集大令帖中字为之,操之、姜顺、消息等字皆同,但熟观大令帖中,知其为集字也。秘阁续帖中,操之自别有草迹帖,与此大悬,足了此为伪草,近字欠末复一笔,故诸家释为上。

晋王凝之书八月二十九日,告庾氏女:明便授衣,感逝悲叹,念增逺思。得郗中书书,説汝勉难安隠,深慰悬心。渐冷,产后何似?宜佳消息。吾并更不佳,忧之。遣不次,凝之等书。按史,郗愔尝为中书侍郎,又为临海太守,与姊夫王羲之、髙士许迈并有迈世之风。愔葢凝之舅也,所称郗中书即愔也。庾氏女似是凝之,或徽之女子,已嫁从其夫姓,犹陶渊明所谓程氏妹也。但不暁古人父与女书而称名,《秘阁续帖》有徽子与女帖末云“徽之等告”,亦不可晓。然谢安与其犹子书乃云“父告”,何也?予意已行之女,古人以客礼待之,故称名,勉产也。今俗间谓之分免。《汉书·许后传》:“今皇后当勉身大令。”阮新妇勉身得雄,亦如此。右逸少四子,黄云皆得家范,而体各不同。是善学逸少者。顔延年对宋文帝论其诸子,自谓:「竣得臣笔,测得臣文,防得臣义,跃得臣酒。」书亦犹是也。仆今以拟王氏诸子,则逸少之书:凝之得其韵,操之得其体,徽之得其势,涣之得其貌,献之得其源。予观世无真迹久矣,未易作许平也。

晋海陵恭侯王邃书寒佳不,张丞婚事云何?是良对足不可,时令知女决也。王邃白。邃书亦不落流俗可喜

晋征西司马索靖书七月二十六日,具书靖白。虽数相问,不解劳倦。信至,得书,喜知弃云宅及计来东。言展有期,索靖白。索靖帖字皆作古体。山谷云:此字笔端意长,诚不可及。长沙古帖中有《急就章》数十字,劣于此帖。黄云:靖七月二十六日帖本七纸。晋王平南▯,每宝翫之。值永嘉之乱,乃四叠缀衣中以度江。唐蒲州桑泉令豆卢器得之,叠迹犹存。今所录惟一纸耳,摹传失真,无复意象。予观信至,得书喜知弃云宅及计来东者云云。山也,《汉书》秦山郡防隂县有云云亭,亭所谓禅云云者也。弃云宅者,犹杜诗所谓“春宅弃汝去”也。计者,上计吏也。来东者,犹诗所谓“我来自东”者也。按史,靖尝为鲁相,岂有故人未仕者在云云耶?此数语人多不晓。“喜知弃”三字又讹,当以理防。刘禹锡《嘉话》云:欧阳询见索靖所书碑,驻马观之,良久而去。行数百步,复还下马立观,疲倦即坐,因宿其旁三日,而后启行,欣然若有所得。

晋侍中刘穆之书亦知足下家弊耳,仓卒无禄官推迁,不得不相用。事已御出,宁复吾所得?回复足下,且当就之。公还,当思更律昬申师情事也。刘穆之白刘穆之虽晋人,实刘裕之敬翔耳。穆之与朱龄石尝于武帝坐荅书,目且至日中,穆之得百函,龄石得八十函,而穆之应对无废,足见其敏。此帖伪。

晋车骑将军纪瞻书瞻白:昨信来【阙】今葢又贫,家无以将意。今料二斗少香,所谓物微意全者也。力言不多,纪瞻顿首。黄云观,物微意全,等语不待见书,知其伪。予谓瞻,晋名儒,必不作此帖。官终骠骑,非车骑也。凡伪帖中不可解者,皆不合草法。

晋太守张翼书二月三日,翼顿首。节过,多懐得私书,为慰意以何如?深劳弊顿,曳力还不具。王僧防评书云:「王右军自书表上,晋穆帝帝令翼别冩题后,荅之。右军当时不别,久后方悟:『云小人几欲乱真。』此帖伪作,可见。」

晋陆云书三月十六日,云白。春节,余不适,得示,知足下平安。为思而示,知何由?如何信数之及卿?既清邃可之,经髙言人叹之。当令征南取之也。陆云帖与纪瞻帖同一手伪作

晋中书令王恬书得示,知足下问吾,故不差殊。劣劣,力不具。王恬书。豫丞相导第二子书两行极佳,窦蒙云:「恬洽皆不见真迹,不知官帖何从而有二人书也。」

晋太守山涛书侍中、尚书仆射、奉东都尉、新防伯臣涛言:臣近啓崔谅、史曜、陈准可补吏部郎,诏书可尔。此三人皆众论所称,谅犹质正少华,可似敦教,虽大化未可仓卒,风尚所劝为益者多。臣以为宜先用谅,谨题事以闻也。七贤帖》中有山涛书,已是李懐琳伪作,此帖亦伪。黄云恐是冩当时语耳,亦非也。涛为奉军都尉时,未为侍中,后为兾州,转北中郎将,镇邺,乃入为侍郎,迁尚书。又见其妄,且涛为侍中、奉车都尉时,铨选非所典掌,不应拟此三人为郎。以此见好事者假托山公启事之名而为之。《绛帖平》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绛帖平卷四宋 姜夔 撰天

译晋王操之的书信。操之等近日收到婢女的来信,感到欣慰,知道她年光中屡次问候,怎么能不感到安慰呢?没有得到姜顺的消息,心中悬念不安。操之顿首。这帖应当是好事者集取大令王献之帖中的字拼成的。操之、姜顺、消息等字都相同,但仔细查看大令帖,就知道这是集字。秘阁续帖中另有王操之的草书帖,与此帖差别极大,足以说明这是伪造的草书。“近”字缺少末笔,因此各家都解释为“上”。晋王凝之的书信。八月二十九日,告知庾氏女:明天就是授衣时节,感叹时光流逝,悲伤叹息,思念因而更加遥远深长。收到郗中书的来信,说你生产时艰难而不安,深感慰藉了我悬挂的心。天气渐冷,产后情况怎样?希望得到好的消息。我也更加不好,正为此忧虑。仓促遣笔,不能按次序详述。凝之等书。考察史书,郗愔曾任中书侍郎,又任临海太守,和姊夫王羲之、隐士许迈一样,都有超越世俗的风范。郗愔大概是王凝之的舅舅,所说的“郗中书”就是郗愔。庾氏女子似乎是王凝之的妻子,或者是王徽之的女儿;她已经出嫁,便随夫姓,这就像陶渊明所说的“程氏妹”。但不明白古人为何父亲给女儿写信时要称自己的名字。《秘阁续帖》中有王徽之给女儿的书信,末尾说“徽之等告”,也无法理解。然而谢安给侄子写信时却说“父告”,又是为什么?我认为,已经出嫁的女儿,古人以宾客之礼对待她,所以要称自己的名字。“勉”是生产的意思。如今民间称作“分娩”。《汉书·许后传》说:“如今皇后应当努力生产。”阮氏新妇生产而生男孩,也是这个意思。右军王羲之有四个儿子,黄庭坚说他们都得到家传法范,但书体各不相同,这是善于学习王羲之的人。颜延年回答宋文帝谈论他的几个儿子时,自己说:“颜竣得到我的笔法,颜测得到我的文章,颜防得到我的义理,颜跃得到我的饮酒。”书法也正是如此。我现在拿这个来比拟王氏诸子,那么王羲之的书法:凝之得到他的韵致,操之得到他的体势,徽之得到他的笔势,涣之得到他的形貌,献之得到他的根源。我看世上没有王羲之真迹已经很久了,不容易作出这样的评判。晋海陵恭侯王邃的书信。天气寒冷还好吗?张丞的婚事怎么样了?这门亲事很好,是否可以成就?请适时知道女方已经决定了。王邃白。王邃的书法也不流于世俗,令人喜爱。晋征西司马索靖的书信。七月二十六日,具书,靖白。虽然多次互相问候,却不能解除你的劳苦疲倦。收到来信,得知你已经离开云宅,并打算到东边来,很是欣喜。说到相见已经有期。索靖白。索靖帖中的字都写成古体。黄庭坚说:这些字笔端含意深长,确实不是一般人所能赶上的。长沙古帖中有《急就章》几十个字,还不如这帖。黄庭坚说:索靖七月二十六日帖原本有七纸。晋王平南王▯常常珍爱玩赏它。遇到永嘉之乱时,便把它折叠四层缝在衣服里渡过长江。唐代蒲州桑泉县令豆卢器得到它,折叠的痕迹还存在。如今所录的只有一纸罢了,摹写流传已经失真,不再有原作的意趣形象。我看信中所说“收到来信,得知弃云宅并打算向东来”等等。“山”字,见《汉书》:秦山郡防阴县有云云亭,就是所谓在云云亭禅让的地方。“弃云宅”,如同杜甫诗中所说“春宅弃汝去”。“计”,指上计吏。“来东”,如同诗中所说“我来自东”。考察史书,索靖曾任鲁国相,难道有未出仕的故人在云云吗?这几句话很多人都不明白。“喜知弃”三个字又有讹误,应当根据文理辨正。刘禹锡《嘉话》说:欧阳询看见索靖所书的碑,停马观看了很久才离开。走了几百步,又回来下马站着观看,疲倦了就坐下,于是睡在碑旁三天,之后才继续赶路,欣然仿佛有所收获。晋侍中刘穆之的书信。也知道您家境贫困,仓促之间没有俸禄,官职又在推迁,不得不互相任用。事情已经由朝廷发出,哪里还由我作主?回复您的来信,姑且应当接受这件事。您回来后,应当再考虑律令、婚姻以及申师等事情。刘穆之白。刘穆之虽然是晋代人,实际上却是刘裕的敬翔。穆之和朱龄石曾在武帝座前答复文书,从早晨一直到中午,穆之处理了一百封,朱龄石处理了八十封,而穆之应答没有停顿,由此足见他的敏捷。这帖是伪作。晋车骑将军纪瞻的书信。纪瞻启白:昨天的信来后,……如今大概又贫困了,家中没有什么可以表达心意。现在估量只有二斗少量香料,这就是所谓物品虽微薄而情意完整。勉强说这些,并不多。纪瞻顿首。黄庭坚说,看到“物微意全”等话,不必等到看书法,也知道它是伪作。我认为纪瞻是晋代名儒,一定不会写出这样的帖。他最终官至骠骑将军,不是车骑将军。凡是伪帖中难以解释的地方,都是不合草书法度的缘故。晋太守张翼的书信。二月三日,翼顿首。节令已过,收到您的私信,心中多有感怀,很是欣慰,您觉得怎样?深深劳烦您了,仓促疲惫,勉强写来,不能详述。王僧虔评论书法说:“王右军亲自写表章上奏,晋穆帝命张翼另写一份,在后面题署答复。右军当时没有辨认出来,过了很久才醒悟,说:‘这个小人几乎要以假乱真了。’这帖是伪造的,由此可以看出。” 晋陆云的书信。三月十六日,云白。春节时,我身体不适,收到您的来信,知道您平安。您为何因思念而寄信示意?怎能相信几封信就能送达您那里?既然清幽深远,令人赞可,经高谈之人叹赏,就应当让征南将军取来。《陆云帖》和《纪瞻帖》出自同一人的手笔,都是伪作。晋中书令王恬书。收到您的来信,知道您问候我,所以没有特别的事可说。我很差,力量不足。王恬书。豫州刺史、丞相王导的第二个儿子的书法,两行写得极好。窦蒙说:“王恬、王洽都没有留下真迹,不知官府法帖怎么会有这两人的书法呢?” 晋太守山涛书。侍中、尚书仆射、奉车都尉、新昌伯臣山涛启奏:臣近来启奏崔谅、史曜、陈准可以补任吏部郎,诏书认为可以。这三人都是众论所称许的;崔谅还质朴正直而少有文饰,可以近似敦厚的教化。虽然大的教化不能仓促实行,但对风俗所起的劝导作用,益处很多。臣认为应当先任用崔谅,谨将此事题奏上闻。《七贤帖》中有山涛的书信,已经是李怀琳的伪作,此帖也是伪作。黄伯思说恐怕是抄写当时的语言,也不对。山涛任奉车都尉时,还没有担任侍中;后来任冀州刺史,转任北中郎将,镇守邺城,才入朝任侍郎,升任尚书。由此又可见这是妄作。况且山涛任侍中、奉车都尉时,铨选并不属于他的职掌,不应拟定这三人为郎官。由此可知,好事者是假托“山公启事”的名义写成此文。《绛帖平》卷三。钦定《四库全书》。《绛帖平》卷四。宋姜夔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