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治略卷之十
一件公正不公事
一件迅劈并讯事
一件贫极无奈事
一件忤逆出母等事
一件掘沟致火等事
一件恳恩着追拐婢事
一件恳免到案事
一件禀明事
一件呈明剪诳等事
一件叩追完粮事
一件绞谋劈陷等事
一件遵批声明事
一件欺驾捏报等事
一件公举贞节事
一件叩明存案事
一件情理两无等事
一件杀叔抄抢事
一件婪谋强占等事
一件胡绍侯具
一件迭剥栖房等事
一件僧秀峯具
一件徐枚具
一件凶顽杀泼等事
一件姜一相具
一件拂奸毒殴等事
一件捐基造仓事
一件身死不明等事
一件徐凯等具
一件豪横强占等事
一件遵批回复事
一件背据屠僧等事
一件恩全图活等事
一件陆以盛具
一件遵谕沥情叩鸣事
一件奸淫谋夺等事
一件扛讼套批等事
一件仇泄抄殴等事
一件负噬刑害等事
一件杨之亿具
一件南货铺
○一件叩鸣杜累事(饼匠陆远等)
尔等煎烧铅饼,骗害乡民,不独国法不宥,即天理亦所不容。本县严行禁止,痛除此害。尔等如果革面洗心,誓不煎烧,互相纠察,又何患铅饼之不绝乎?今据称公省后,内有不遵法饼店分开煎烧者,然分者何人?煎者何姓?着即指名具禀,以凭严究。如再含糊混渎,定行一并究讯。
○一件祀税认浇祀产应轮恳恩批照事(陈从宛)
贫而慨认,均派祀粮,具见孝思不匮。陈君总既不能完粮于前,若来争祭于后,岂复有人心哉?粮准五股均办,祭准五股挨轮。君总不得争执,但尔等亦不得摈斥其祭,许其逐队寻行拜跪享馂可耳。据禀存照。
○一件《华顶山面壁居僧曼云因僧自明放火干连具禀求豁事》。
四大皆空,五蕴非有,乃出家人本来面目。何尔与恒如贪嗔未泯,致自明不明,顿起无明之火。曾谓面壁者果如是耶?名曰曼云,诚在云雾中过日子耳。本应与自明恒如一体驱逐,但阅尔呈,尚有悔心之萌,姑从宽,再准面壁十年焚修证果。倘再未了,三缘定行,当头棒喝。那时莫谓本县效饶舌丰干也。
○一件盗砍殴命事(彭元卿)
同堂兄弟争树,一株兄控南衙,弟告经历,旗鼓相当,操戈以逞,可谓兄不兄而弟不弟矣。仰党总乡约,督同族众,从公处释,敢有顽抗不遵,即带候讯。
○一件逆禁造谤事(许陈奴)
物必先腐也,而后虫生之。尔果自反无愧,何畏人之多言,乃为此出头露面之举耶?
○一件婪穴谋占事(齐汝盈)
尔既极贫,则尔祖坟非吉壤可知?坟傍隙地,尔既巳契卖,非婪占可知?何必顿起风波,捏词刁渎。
○一件瞷危昧死事(齐思具)
披阅情词,殊堪悯恻。但尔叔齐珣,犹存古道,非世俗残忍者可比。该生毋乃愤激于中,而为是巳甚之词耶?着亲族执批,秉公调处。覆
○一件叩天电情事(陈君显)
尔媳归宁,其母掯留,不允接回,意欲何为?远着尔男,具领完聚,如夏奴听信母言,敢有别见,定以三尺从事。
○一件叩质明业等事
据禀,买卖分明系徐之达冒占,而徐之达坚称系开荒无主之产。今现在清丈,两无确据,难以悬断。该生素守礼法,颇知读书,胡不效虞芮之遗风,即以此相让为闲地乎?准归入义仓打号,以解从前一段疑团,又可为公案中添一变通法门,也是为案。
○一件恳恩鼎详事
本县德凉才薄,不能化虞芮之争,心切愧焉。今奉府宪迭催,着陈兆谋照契管业,尔可与陈生争,能与府宪抗耶?还宜三思。
○一件恳恩追价等事
查验原契,中明价足,而且了根,过税以及浇虚等票,俱系张芹叔弟兄同立,不一而足。夫所谓了根者,使根株之悉拔也。乃根巳了,一根又生,迄今三十余年,大造两度之后,复节外生枝,民间买卖,何
译一件关于公正与否的事
一件关于迅速判决并审讯的事
一件关于贫困至极无可奈何的事
一件关于忤逆不孝、驱逐母亲等事
一件关于挖掘沟渠导致火灾等事
一件关于恳请恩典、追查拐卖婢女的事
一件关于恳请免除到堂受审的事
一件关于禀报说明的事
一件关于呈报说明剪发诓骗等事
一件关于叩求追查完纳粮税的事
一件关于绞杀阴谋、陷害等事
一件关于遵照批示声明的事
一件关于欺瞒上司、捏造上报等事
一件关于公举贞节烈女的事
一件关于叩求说明存档的事
一件关于情理皆无等事
一件关于杀害叔父、抢劫等事
一件关于贪婪图谋、强占等事
一件胡绍侯具呈
一件关于层层剥削、侵吞房舍等事
一件僧人秀峯具呈
一件徐枚具呈
一件关于凶恶顽劣、泼辣等事
一件姜一相具呈
一件关于通奸、毒打等事
一件关于捐资地基建造粮仓的事
一件关于身死不明等事
一件徐凯等人具呈
一件关于豪强横行、强占等事
一件关于遵照批示回复的事
一件关于违背契约、屠杀僧人等事
一件关于恩全图谋活命等事
一件陆以盛具呈
一件关于遵照谕令、沥陈情由叩求鸣冤的事
一件关于奸淫、谋夺等事
一件关于扛讼、套取批示等事
一件关于泄愤、抄家殴打等事
一件关于负恩噬咬、刑害等事
一件杨之亿具呈
一件关于南货铺的事
○一件关于叩求鸣冤、杜绝对累事(饼匠陆远等人)
你们煎烧铅饼,欺骗祸害乡民,不仅国法不容宽恕,连天理也不允许。本县严厉禁止,痛除这一祸害。你们如果改过自新,发誓不再煎烧,并互相监督检举,又何愁铅饼不绝迹呢?现在据称公省之后,其中有不遵守法令、分开煎烧铅饼的店铺,那么分开煎烧的是何人?煎烧的是何姓?责令立即指名具禀,以便严加追究。如果再次含糊其辞、混充渎职,定将一并追究审讯。
○一件关于祭祀税赋、认领浇祀田产应轮流恳请恩典批照的事(陈从宛)
贫穷却慷慨认领,均派祭祀粮税,可见孝心不缺乏。陈君总既然先前不能完纳粮税,如果后来争夺祭祀权,难道还有人心吗?粮税准许五股均摊办理,祭祀准许五股轮流进行。君总不得争执,但你们也不得排斥他的祭祀,允许他按队列顺序行走、拜跪、享用祭余食物即可。据禀报存档备查。
○一件《华顶山面壁居僧人曼云因僧人自明放火牵连具禀请求豁免事》。
四大皆空,五蕴非有,这是出家人本来的面目。为何你们与恒如贪嗔之心未灭,导致自明不明,突然起无明之火。曾以为面壁修行的人果真如此吗?名叫曼云,确实是在云雾中过日子罢了。本应与自明、恒如一体驱逐,但阅读你们的呈文,尚有悔意萌发,暂且从宽,再准许面壁十年焚修证果。倘若再未了悟,三缘定行,当头棒喝。那时不要说本县效仿饶舌的丰干禅师。
○一件关于盗砍树木、殴打致命的事(彭元卿)
同堂兄弟争夺树木,一株树兄长控告到南衙,弟弟告到经历司,旗鼓相当,操戈逞凶,可谓兄不像兄而弟不像弟了。仰仗党总乡约,督同族众,公正处理释放,敢有顽抗不遵的,立即带候审讯。
○一件关于逆禁造谤的事(许陈奴)
东西必定先腐烂,然后虫子才生出来。你如果自我反省无愧,何必害怕别人多嘴,竟做出这种出头露面的举动呢?
○一件关于贪婪穴地、图谋占有的事(齐汝盈)
你既然极度贫困,那么你的祖坟不是吉地可知?坟旁隙地,你既然已经立契卖掉了,不是贪婪占有可知?何必突然掀起风波,捏造词状刁难渎职。
○一件关于窥探危险、昧着良心致死的事(齐思具)
披阅情词,实在令人怜悯。但你的叔叔齐珣,还存有古道,不是世俗残忍的人可比。该生莫非心中愤激,而说出这种过分的话吗?责令亲族拿着批示,秉公调处。覆
○一件关于叩求上天、电陈情由的事(陈君显)
你的儿媳回娘家,她的母亲扣留,不允许接回,意欲何为?远远责令你的儿子,具领完聚,如果夏奴听信母亲的话,敢有别样想法,定以三尺法律从事。
○一件关于叩求质明产业等事
据禀报,买卖分明是徐之达冒占,而徐之达坚称是开荒无主之产。现在正在清丈,双方都没有确凿证据,难以凭空判断。该生素来遵守礼法,颇知读书,何不效仿虞芮之遗风,即以此相让为闲置之地呢?准许归入义仓打号,以解开从前的一段疑团,又可为公案中增添一个变通法门,也是了结此案。
○一件关于恳请恩典鼎详的事
本县德行浅薄、才能低下,不能化解虞芮之争,心中深感惭愧。现在奉府宪多次催促,责令陈兆谋照契管业,你可以与陈生争执,能与府宪抗衡吗?还宜三思。
○一件关于恳请恩典追价等事
查验原契,中间明确价格足额,而且了根,过税以及浇虚等票据,都是张芹叔弟兄共同订立,不一而足。所谓了根,是使根株全部拔除的意思。现在根已经了结,一根又生,迄今三十余年,大造两次之后,又节外生枝,民间买卖,何
日得有了局耶?本应重究,姑念其穷而且愚,从宽销案。
○一件胞兄可诳等事
天台风俗恶薄,同胞手足争夺些须产业,动辄操戈以逞,兄友弟恭四字,邈矣无闻。本县每阅此等呈词,不胜痛恨。据禀巳悉,仍着原差押算确覆可也。
译日得已经结案了吗?本来应当从严追究,暂且考虑到他贫穷而且愚昧,从轻处理,注销案件。
○一件胞兄可诳等事
天台的风俗恶劣浅薄,同胞兄弟争夺少许产业,动不动就动武逞强,“兄友弟恭”这四个字,遥远得听不到了。本县每次阅览这类诉状,不胜痛恨。根据禀报已经知晓,仍然命令原差役押解当事人核算清楚后回复即可。
○一件卖良为贱事(余加显具)
侄女两岁,父亡,尔何不领归抚养?任其随母转辗飘零,沦为下贱,是谁之过欤?即着尔备价赎回,候讯。
○一件势豪占吞事(僧会明)
削发入空门,尚来告争俗家房产,真贪嗔不泯之徒,惜不用韦驮宝杵驱除魔障。
○一件叩宪批照事(韩觉赠等具)
清丈一事,原以查豪强之隐漏,补懦弱之虚粮。倘不照亩栉比丈明积税,岂非多此一番劳碌乎?着秉公速丈,如有阻挠者,许即指名禀究,不必顾忌。
○一件饬批恩救等事(僧凈显具)
尔弟无嗣,田地固属他人之物。但尔巳入空门,又要田地何用?老而愈贪,非尽关弟妇之过也。不准。
○一件恳赐禁捕以苏鱼命事(僧梵成禀禁捕鱼)
以佃以渔,王政所重。但数罟不入洿池耳。尔虽有爱物乐生之志,然本县必先仁民而后爱物。俟秋成丰熟,出示禁止可也。
○一件遵批回复事(范明重等具覆)
范若卿因贫卖屋,其堂兄范宸身列宫墙,不生怜悯之心,反以畵字之资未得,兴词构讼,衣□有此殊乖名教,岂所谓习俗移人,贤者不免耶?据禀巳悉,销案可也。
○一件恳恩循例等事(范震具)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刷印试卷,白用既多,有亏资本,不如归之纸铺承值。况该生俨然一绅士也,何得以此项为祖父流传,而甘为人役也?
○一件遵批回复事(杨伯苑等具)
杨柱笃身故,无嗣,应以嫡侄杨仲相入继。若之亿之子信熙,乃柱笃之仝族侄孙,岂可顶祀?而以孙祢祖,失尊卑而乱昭穆乎?但仲相系大宗,有无次丁,着查明宗图确覆,事关承继,毋得偏狥率混。
○一件兄弟久讼事
古人云:难得者兄弟,易得者田地。而余启纶、余士相同胞手足,为产讦讼,匍匐公庭者十余年。今本县莅任,又奉府批庭讯之下,见其兄年逾八十,弟亦过七旬,皓首苍颜,尚尔兄弟聚首,此真人生最难得之境也。即朝夕欢饮,快言埙篪载好,犹苦不足尽天伦之乐事。奈何同室操戈,死且不休,岂非失其本心哉?本县见其两人各堕孽障,如梦如痴,殊为可恨而又可怜,因不惜苦口劝谕,再三开导,正如老僧说法,当头棒喝,急令猛省。今凭亲友调处,将屋基两相易换,其一切未了田地房产,公据议明,以斩葛藤,以全骨肉。今日环庭请息,犹不失相好之谊,其殆所谓回头即是岸乎?本县亦不禁抚掌稍快,当堂直书数语于简尾,以为后世之戒。
○一件侄夺伯产等事
兄弟争田夺屋,乃天台第一恶习尔。子读书明理,巳登贤书,将来飞黄腾达,不可限量。所为「书中自有黄金屋」,何必与侄争尺寸之地,踵天台恶习也?况此处本县巳经勘明,谕令将二房绝产大,三房两股均分,甚属允当,何庸再勘?至所称桑地园业等项,果有不明,请同房族理明,不必终讼。
○一件苦衷天鉴等事
才焕,胞兄也。如果横逆相加,尔能顺受,方不失为悌弟之道。即才焕自然愧悔,何乃控衙差拘,不恭甚矣,不准。
○一件恳批全祀完公完节事
异姓鳏寡,一室同居,殊伤雅道。尔即同族,众将王阿奴驱逐,以避瓜李之嫌。至洪氏所有房产,各遵照族议,洪氏不得擅卖,尔亦不得觊觎。此禀存案。
○一件敕查故放事(萧询具)
火烛虽要小心,然亦由天灾,非尽关人事,惟修德足以禳之。今尔之庄屋巳焚矣,又何从辨其火之自上、自下而飞螫他人也?不必多事。
○一件抗断不迁事(张存呈等具)
所争之山,系运开之祖文岳打号。今尔等于数十年后,忽尔黑夜盗葬,屡控屡勘,屡断屡抗,目中尚知有三尺乎?仰原差速押同两造,将祖穴之傍空埋土墩平去。嗣后凡属张姓子孙,均不许附葬,勒石永禁,以斩葛藤,取遵依存案。敢有抗违,即带严究。
○一件公正不公事(丁国荣等具)
山溪坑岙沟渠路径随处有之,此天造地设自然之界限,大小广狭无容人谋。与其间本县惟恐都总公正不谙,特请在城绅衿督仝定界绘图分丈,以地方经界之广狭定弓手算手之多
译○一件卖良为贱事(余加显呈报)
侄女才两岁,父亲就去世了,你为什么不领回来抚养?任由她跟随母亲辗转漂泊,沦为下贱之人,这是谁的过错呢?现责令你备足价钱将她赎回,等候讯问。
○一件势豪占吞事(僧会明呈报)
剃度出家进入空门,竟然还来争讼俗家的房产,真是贪嗔之心未灭的人,可惜没有用韦驮菩萨的宝杵驱除魔障。
○一件叩宪批照事(韩觉赠等人呈报)
清丈土地这件事,原本是为了查究豪强隐匿漏报的田产,弥补懦弱百姓虚报的赋税。如果不按照田亩逐一丈量清楚积欠的赋税,难道不是白白多了一番劳碌吗?责令你秉公迅速丈量,如果有阻挠的人,允许立即指名禀报追究,不必有所顾忌。
○一件饬批恩救等事(僧净显呈报)
你弟弟没有子嗣,田地本来属于他人之物。但你既然已经出家,还要田地做什么?年老反而更加贪婪,这不全是因为弟媳的过错。不准。
○一件恳赐禁捕以苏鱼命事(僧范成禀报禁止捕鱼)
耕种和捕鱼,是王政所重视的。但只是规定细密的网不得进入池塘罢了。你虽然有爱惜万物、乐于生机的志向,然而本县必须先仁爱百姓而后爱惜万物。等到秋季庄稼丰收成熟,出示禁止捕鱼也可以。
○一件遵批回复事(范明重等人呈复)
范若卿因为贫穷卖掉房屋,他的堂兄范宸身在朝廷任职,不产生怜悯之心,反而因为画字的报酬没有得到,兴讼构陷,士大夫竟然有如此违背名教的,难道所谓习俗改变人,贤者也不能免吗?据禀报已经知晓,销案即可。
○一件恳恩循例等事(范震呈报)
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刷印试卷,白白耗费既多,亏损资本,不如交给纸铺承办。况且该生俨然是一位绅士,怎么能把这项事务当作祖父流传下来的产业,而甘愿为人役使呢?
○一件遵批回复事(杨伯苑等人呈复)
杨柱笃去世,没有子嗣,应该由嫡侄杨仲相入继。至于杨亿的儿子信熙,是杨柱笃的同族侄孙,怎么能顶替祭祀?如果用孙子来祭祀祖父,就失去了尊卑秩序而扰乱了昭穆次序。但杨仲相属于大宗,是否有次丁,责令查明宗谱确切回复,此事关系到承继,不得偏袒徇私草率混淆。
○一件兄弟久讼事
古人说:难得的是兄弟,易得的是田地。而余启纶、余士相同胞兄弟,为了财产互相揭发诉讼,匍匐在公堂之上十多年。如今本县到任,又奉府衙批令当庭讯问,看见他们哥哥年过八十,弟弟也过了七十,白发苍颜,还能兄弟聚首,这真是人生最难得的境界。即使朝夕欢饮,快意地谈论兄弟和睦,还苦于不足以尽享天伦之乐。奈何同室操戈,至死也不休,难道不是失去了本心吗?本县看见他们两人各自陷入孽障,如梦如痴,非常可恨而又可怜,因此不惜苦口劝谕,再三开导,就像老僧说法,当头棒喝,急令他们猛醒。如今凭借亲友调处,将屋基互相交换,他们一切未了的田地房产,公议明确,以斩断纠葛,以保全骨肉亲情。今天环绕庭院请求息讼,还不至于失去和睦的情谊,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回头即是岸吧?本县也不禁拍手稍感痛快,当庭在简帖末尾直书数语,作为后世的警戒。
○一件侄夺伯产等事
兄弟争田夺屋,是天台第一恶习。你读书明理,已经登科,将来飞黄腾达,不可限量。所谓“书中自有黄金屋”,何必与侄子争夺尺寸之地,沿袭天台的恶习呢?况且此处本县已经勘明,谕令将二房的绝产,三房两股均分,非常恰当,何必再勘?至于所称桑地园业等项,果真有不明之处,请同族理清,不必终讼。
○一件苦衷天鉴等事
才焕,是你的胞兄。如果横逆相加,你能顺受,才不失为悌弟之道。即使才焕自然愧悔,何必控告衙门差役拘捕,太不恭敬了,不准。
○一件恳批全祀完公完节事
异姓鳏寡,一室同居,特别伤害雅道。你即使是同族,众人将王阿奴驱逐,以避瓜田李下之嫌。至于洪氏所有的房产,各遵照族议,洪氏不得擅自变卖,你也不得觊觎。此禀存案。
○一件敕查故放事(萧询呈报)
火烛虽然要小心,但也由天灾引起,不全是因为人事,只有修德足以禳灾。如今你的庄屋已经烧毁了,又从哪里辨别火是自上、自下而飞烧到他人呢?不必多事。
○一件抗断不迁事(张存呈等人呈报)
所争的山,是运开的祖父文岳打号。如今你们在数十年后,忽然在黑夜盗葬,屡控屡勘,屡断屡抗眼中还知道有三尺法律吗?责令原差速押同两造,将祖穴旁边的空埋土墩平去。此后凡是张姓子孙,都不许附葬,勒石永禁,以斩断纠葛,取遵依存案。敢有抗违,立即带严究。
○一件公正不公事(丁国荣等人呈报)
山溪坑岙沟渠路径随处都有,这是天造地设自然的界限,大小广狭不容人谋划。其间本县惟恐都总公正不谙,特意请在城绅衿督同定界绘图分丈,以地方经界的广狭定弓手算手之多
○一件迅劈并讯事(徐镐具)
前据单开各买户,俱系久经卖绝屡次捣找之产。本县念尔穷苦,国课无完,是以略法从权,各量为断给。但尔之田产既巳卖尽,何得尚有钱粮?即云祖遗虚税,何得有如许之多?明系私下兜收侵蚀,将实在未过税之业主隐匿不开,混将割绝之户搪抵耳。今又据单开多人禀请追找完粮,并不开明买卖年月,其中或系自己之产,或系伯叔弟兄之产,机乘欠粮,概行拉扯开单,希图脱批朋烹。将来一开不巳,至再再开不巳,至三源源而来。是尔此番之欠粮,竟为生涯利薮矣!抱朴子云:“摇钱有树,欲壑难填。”其奈之何?
○一件贫极无奈事(孙辉祖具)
凡卖产业,先尽本家。况据称尔屋与伯屋毘连,正所谓必得之所,必争之地也。若卖别姓,尔伯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乎?想尔欲昂其价,故尔伯亦遂漠然耳。还同亲族理说,大家看破些为是。
○一件忤逆出母等事
夫死再醮,虽与前夫恩义巳绝,然与所生之子天性犹存,何至因欠后夫六两房价,遽以逆母禀控,狠毒巳极,而亲属袁深等不为从中解纷,挺身干证明系扛唆,更属可恶,仰捕衙立拘袁深等各重责廿板,仍取具看守袁奴,不致再行泼告,遵依具报。
○一件掘沟致火等事
两次被火,虽云天灾,实系人事之不修,何得归咎于八九里路外开沟之陈大钗耶?如此多事生非,恐天之降灾,正未有艾也。尔等试自思之。原词抹销。
○一件,恳恩着追拐婢事(张权具)
尔婢一逃再逃,是巳破之甑矣。必欲追回,何为者?候追价给领可也。
○一件恳免到案事(僧慧献具)
尔师晓玉,非行脚僧也。虽凈量一案,可以不必到堂,但本县欲物色之久矣。速令杖锡飞来,毋効金蝉脱壳。
○一件禀明事(信行庵)
妇女入庙烧香,久经宪禁,不得借韦驮寿期作观音胜会也。仍候示禁。
○一件呈明剪诳等事
陈元善原属奸险之徒,其承丈图号,不独自己田多隐漏,即于他人田地,亦多受贿伸缩。本县久有访闻,候临都抽丈时,自有惩奸摘伏妙用,毋容尔之挟仇混禀也。至尔所承丈之图,应速造册送核,不得彼此推诿,贻悞取究。
○一件叩追完粮事
尔脱花户总催,脱尔是谓脱空祖师之徒,着于交银处所各打点良心,自相清理,毋向本县法堂上青天白日,又来脱空也。
○一件绞谋劈陷等事
该生族大丁繁,实田固多,虚粮正复不少。如张尧常、张善夫等,有粮无产,囚首囹圄,逃亡异地,闻见鼻酸。仁人君子,能不为之动心哉!今届编审,正值清理之时,该生读书明理,当速会同族众,通算各房现在共有寔田若干,虚税若干,一一清出品搭均浇,使族内赤贫穷汉锢累永除,其为功德,真不可思议。本县德凉才薄,不能化导愚顽,每阅此等呈禀,不禁一低徊,一扼腕。但龊龊者不足与语,于该生不无厚望焉。
○一件遵批声明事
人经三世,事隔两朝,何容牵扯渎控?如莫魁在日,果有粮税未收,崇祯年间,岂不大造耶?顺治年间,又岂不大造耶?即至康熙十年,尔既巳查出前地,何不即控,令其收税耶?今莫魁巳故,其妻又醮王虎山,尔忽将自己户下钱粮开分,王虎山之义子王伯畏,莫伯明之子莫日照明,系飞驾,鱼肉乡民,尚敢捏词屡渎,目中尚知有国法乎?候拘词内各犯证讯供通,详褫革,以便按律究拟。
○一件欺驾捏报等事
应着甲内田多者,管理尔等乡民,谨守数亩祖产,早完国课,即是好百姓,岂能料理粮务册籍?准即豁免,如有棍蠹指名帮贴需索者,许尔据寔禀究。
○一件公举贞节事
据呈,生员萧洵之母,青年守志,白首全操,德媲三迁,闾里羡熊丸之教,恩全独子,胶庠待鹏羽之翀。所谓篱菊之芳,晚而自见;徕松之茂,寒而后凋。允宜旌表,以励闺风。着速备具各结呈,候详请可也。
○一件叩明存案事
母女黑夜同行,自必相依相傍,何至奔走不见,寻无踪迹之理
译○ 关于迅速判决并审讯一事(徐镐呈报)
此前根据清单列出的各买主,所购的都是早已彻底卖断、多次找补过价钱的产业。本县考虑到你们穷苦,国家赋税未能缴清,因此略放宽法律,酌情处理,分别判定给予。但你们的田产既然已经卖光,哪里还能有钱粮?即使说是祖上遗留的虚税,怎会有如此之多?这明显是私下包揽收税、侵吞税款,将实际未过户的业主隐瞒不报,混用已彻底割断关系的户名来搪塞抵赖罢了。如今又根据清单,多人禀请追找完粮,却不写明买卖年月,其中有的是自己的产业,有的是伯叔兄弟的产业,趁着欠粮的机会,一概拉扯进清单,企图脱卸责任、分摊罪责。将来一旦开了头,就会没完没了,再开、三开,源源不断。这样你们这次的欠粮,竟然成了谋生的利源了!《抱朴子》说:“摇钱树存在,欲望的沟壑难以填满。”对此能怎么办呢?
○ 关于穷困至极无可奈何一事(孙辉祖呈报)
凡是出卖产业,应先卖给本家。况且据称你的房屋与伯父的房屋相连,这正是必得之地、必争之所。如果卖给外人,你伯父卧榻之旁,岂能容许他人酣睡?想必你是想抬高价钱,所以你伯父也就漠然置之了。还是同亲族讲理,大家看开些为好。
○ 关于忤逆、出母等事
丈夫死后改嫁,虽然与前夫的恩义已断,但与亲生儿子的天性犹存,怎会因欠后夫六两房价,就立刻以忤逆母亲为由禀告控告,狠毒到了极点。而亲属袁深等人不从中调解纷争,反而挺身作证,明显是扛唆,更加可恶。命令捕衙立即拘捕袁深等人,各重责二十板,仍要取得看守袁奴的保证,不致再行泼皮告状,遵依具报。
○ 关于掘沟导致火灾等事
两次遭受火灾,虽然说是天灾,实在是人事修养不够,怎能归咎于八九里外开沟的陈大钗呢?如此多事生非,恐怕天降灾祸,正没有止境。你们试着自己想想。原词抹销。
○ 关于恳请恩典着令追拐婢一事(张权呈报)
你的婢女一逃再逃,已是破甑之覆。一定要追回,是何用意?等候追价给领即可。
○ 关于恳请免到案一事(僧慧献呈报)
你的师父晓玉,不是行脚僧。虽然净量一案,可以不必到堂,但本县想物色他很久了。速令杖锡飞来,不要效仿金蝉脱壳。
○ 关于禀明一事(信行庵)
妇女入庙烧香,久经宪令禁止,不得借韦驮寿期作观音胜会。仍候示禁。
○ 关于呈明剪诳等事
陈元善原属奸险之徒,他承丈图号,不仅自己田多隐漏,即使他人田地,也多受贿伸缩。本县久有访闻,等候临都抽丈时,自有惩奸摘伏的妙用,不容你挟仇混禀。至于你所承丈的图,应速造册送核,不得彼此推诳,贻误取究。
○ 关于叩追完粮一事
你脱花户总催,脱你,是谓脱空祖师之徒,着于交银之处,各打点良心,自相清理,毋向本县公堂上青天白日,又来脱空。
○ 关于绞谋劈陷等事
该生族大丁繁,实田固然多,虚粮正复不少。如张尧常、戴善夫等,有粮无产,囚首系狱,逃亡异地,闻见鼻酸。仁人君子,能不动心吗?今届编审,正值清理之时,该生读书明理当速会同族众,通算各房现有实田若干,虚税若干,一一清出品搭,均浇使族内赤贫穷汉锢累永除,其功德真不可思议。本县德薄才浅,不能化导愚顽,每阅此类呈禀,不禁一低徊,一扼腕。但对于龌龊者不足与语,对该生不无厚望。
○ 关于遵批声明一事
人经三世,事隔两朝,何容牵涉渎控?如莫魁在世时,果有粮税未收,崇祯年间岂不大造?顺治年间岂不大造?即使到康熙十年,你既已查出前地,何不即控,令其收税?今莫魁已故,其妻又改嫁王虎山,你忽将自己户下钱粮开分,王虎山之义子王伯畏,莫伯明之子莫日昭,明系飞驾,鱼肉乡民,尚敢捏词屡次渎控,目中尚知有国法吗?候拘词内各犯证讯供通详褫革,以便按律究拟。
○ 关于欺驾捏报等事
应着甲内田多者,管理你们乡民,谨守数亩祖产,早完国家赋税,即是好百姓,岂能料理粮务册籍?准许立即豁免,如有棍蠹指名帮贴需索,许你据实禀究。
○ 关于公举贞节一事
据呈,生员萧洵之母,青年守节,白首全操,德行媲美三迁,邻里羡慕熊丸之教,恩全独子,学校待鹏羽之冲。所谓篱菊之芳,晚而自现;徕松之茂,寒而后凋。确实宜于旌表,以励闺风。着速备齐各结呈,候详请可也。
○ 关于叩明存案一事
母女黑夜同行,自必相依相傍,怎会奔走不见,寻无踪迹之理
?明有别情,候唤讯。
○一件情理两无等事
侄犹子也,壻半子也。侄赎伯母契卖之田,内中必有余价,即代伯母之壻偿清三钱之债负,于理未为不顺,何容多渎?
译明有别情,等待传唤讯问。
○一件情理两无等事
侄子如同儿子,女婿也如同半个儿子。侄子赎回伯母契约卖出的田地,其中必定有剩余的钱款,就替伯母的女婿还清三钱的债务,在情理上并未不顺,哪里容得下如此多的纠缠?
○一件杀叔抄抢事
不从尔侄存作祀田之请,忽然空手退还,和尚此尔先自失其本心,何怪尔侄尔嫂之横逆相加耶?姑着族众理明。
○一件婪谋强占等事
尔叔孤绝,所遗产业,尔视为囊中物也久矣。今一旦,屋为叶冕价买,田被朱通式租种,满腔积忿,难以明言,故为露尾藏头、支离闪烁之语,希图脱准耳。况侄犹子也,尔果能克尽侄道,世奏何故反与通式同居共食乎?尔不知自反,胆敢朦混哓渎,姑从宽不准。
○一件胡绍侯具
谢以九等,如果买田抗粮,自有卖主,何国进具禀。即不然,亦应户首禀追。尔系局外无干之人,何必屡来渎扰?况据禀,始云何国进税存六九都七甲,继云业出何姓,税归侯户,忽又云虽非户首,实系同图,情节支离闪烁,明系假公济私,希冀影罩官批,恣行欺压中饱耳。现在差押清粮,毋容琐琐。
○一件迭剥栖房等事
天台民情刁诈,明明是中明契正久经割绝之产,不曰债尾迭剥,则曰暂时契抵;不曰丢税陷粮,即曰追找完粮,纷纷抱牍纠缠不巳。及至对簿,十无一实。今据词称,间半之屋正契之外,复有找票,尚复何求?又来琐渎耶!不准。
○一件僧秀峯具
了根粮票层迭有据,固无可吹求。姑念其穷且得业者亏,是以酌断银二两,以斩葛藤。今既遵缴,即着朱德直具领完粮。如日后倘敢再生枝节,执禀鸣究立案。
○一件徐枚具
该生与袁静乃儿女至戚,只因子两屋价,辄兴雀角鼠牙之讼,此告彼诉,彼诉此催,不曰豪棍,即曰兽□,旗鼓相当,几同仇寇,所谓婣睦任恤之谊,蔑如矣,风俗之偷薄,一至于此,阅呈不禁嘅然,据禀巳悉,静候审结。
○一件凶顽杀泼等事
一株桕子,为数无多,葛四范如果强采,只应理说,何故强取其布?经且时其亡也,而取之,实属不法,薄责以儆。至葛四范采去桕子,仰党总即押交还,如违,并责。
○一件姜一相具
孝友、任恤、婣睦,乃读书人大节所关。该生不闻难得者兄弟,易得者钱财乎?今惟澄为尔之胞兄,且又病废,即使无房屋交关,亦宜周其匮乏,方不失悌弟之道。该生于孝友二字蔑如矣,乃犹以不孝不悌督之,起松等何明于责侄而昧于责己耶?请自思之。
○一件拂奸毒殴等事
据称,初二夜二更时分,撬门入室,强奸,无干证,无凭据,且迟半月始控,明有指奸驾控情弊,仰党总执禀督冋,比邻查明起衅,殴打实情,速覆。
○一件捐基造仓事
天台人心不古,风俗浇漓,每以一木一石之微,辄驾词控告。尔能急公好义,捐地造仓,真天台之翘楚,殊可嘉尚。着将是基税亩分数,都甲开报,以凭注册豁免。仍俟义仓落成之日,同捐谷各姓名,汇报上宪可也。
○一件身死不明等事
本县亲验,张思昭不但贫穷彻骨,而且一病奄奄,将登鬼箓。其妻缢死,亦恨实命不犹耳。尔既属亲戚,不稍加怜悯,反捏词刁渎,尚有人心乎?从宽不究,实法外之仁也。
○一件徐凯等具
记曰: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又云:支子不祭,祭必告干宗子。夫支子且不得祭,何况其它?今诸君或名登乙榜,或身列宫墙,固俨然天台望族也。即使无寺无僧,而采苹蘩以奉祭祀者,亦自有人。岂遂为若敖之鬼,同杞鄫蓼陆抱不祀忽诸之痛乎?乃据呈一则曰:寺侧祖冢八茔,由来僧供二祭。再则曰:僧散则古寺空,寺亡则祖祀绝。斯言也,不但菩萨闻之而攒眉,金刚听之而弩目,即乃祖乃宗在天之灵,当亦愀然恫矣。况记载祭有十伦,见事鬼神之节,见父子之伦,见贵贱之等,见亲疏之杀,见夫妇之别,见长幼之序,见上下之际。今藉沙门而承祖祀,其义何居?且《楚茨》之诗曰:「式礼莫愆,徂赉孝孙,苾芬孝祀,神嗜饮食。」其时莫莫者,君妇也;致告者,工祝也;献酬者,宾客也。不闻用着浮图也。今呈内又称「云厨不冷,祀典可全」等语,是赖香灯之供奉,以为孙
译○ 关于杀害叔父并抄抢财物一事
不听从你侄子保留作为祭祀田地的请求,忽然空手退还,和尚,这是你自己先丧失了本心,何必怪你侄子和嫂子蛮横无理地对待你呢?暂且让族众理清是非。
○ 关于贪婪图谋强占等事
你叔父孤立无援,留下的产业,你早就视为囊中之物了。如今一旦房屋被叶冕买走,田地被朱通式租种,你满腔积愤,难以明言,所以说出露尾藏头、支离闪烁的话,企图脱罪罢了。况且侄子如同儿子一样,你如果真的能尽到叔父之道,世奏为何反而与朱通式同居共食呢?你不知反省,胆敢蒙混胡闹,暂且从宽处理,不准许你的请求。
○ 关于胡绍侯呈递的状子
谢以九等人,如果买田抗粮,自有卖主,何必由何国进呈递状子。即使不是这样,也应由户主呈递追缴。你是局外无关之人,何必屡次来扰乱?况且根据状子,起初说何国进的税赋存在六九都七甲,接着说产业已归何姓,税赋归侯家,忽然又说虽然并非户主,但实系同图,情节支离闪烁,明显是假公济私,企图借官批之名,肆意欺压中饱私囊罢了。现在差役正在清查粮赋,不容许琐碎纠缠。
○ 关于层层剥削栖房等事
天台民情刁诈,明明是中期契约正久经割绝的产业,不说债务尾款层层剥削,就说暂时契约抵押;不说丢税陷粮,就说追找完粮,纷纷抱持文书纠缠不休。等到对簿公堂,十件没有一件属实。如今根据诉状称,间半之屋在正契之外,又有找票,还有什么可求的?又来琐碎胡闹!不准许。
○ 关于僧人秀峯呈递的状子
了根粮票层层有据,固然无可挑剔。暂且念及他贫穷且所得产业者亏损,因此酌情断给银二两,以斩断葛藤。如今既然遵缴,即着朱德直具领完粮。如果日后敢再生枝节,执状鸣究立案。
○ 关于徐枚呈递的状子
该生与袁静是儿女至亲,只因为几两屋价,就兴起雀角鼠牙之讼,这告那诉,那诉这催,不说豪棍,就说兽类,旗鼓相当,几乎如同仇寇,所谓和睦任恤的情谊,蔑视如草芥了,风俗的偷薄,竟至于此,阅读呈状不禁感叹,根据呈状已悉知,静候审结。
○ 关于凶顽杀泼等事
一株桕子,数量不多,葛四范如果强采,只应讲理,为何强取其布?况且当时他已亡故,却取之,实属不法,薄责以儆效尤。至于葛四范采去的桕子,仰仗党总即押交还,如果违抗,一并责罚。
○ 关于姜一相呈递的状子
孝友、任恤、和睦,乃读书人大节所关。该生没听说过难得的是兄弟,易得的是钱财吗?如今惟澄是你的胞兄,而且又病废,即使没有房屋交关,也应当周济他的匮乏,才不失悌弟之道。该生对孝友二字蔑视如草芥了,却还以不孝不悌督责他,起松等人何明于责侄而昧于责己呢?请自思之。
○ 关于拂奸毒殴等事
据称,初二夜二更时分,撬门入室,行强奸,无干证,无凭据,而且迟半月始控,明显有指奸驾控情弊,仰仗党总执禀督同,比邻查明起衅,殴打实情,速复。
○ 关于捐基造仓事
天台人心不古,风俗浇漓,每以一木一石的微小之事,辄驾词控告。你能急公好义,捐地造仓,真是天台之翘楚,殊可嘉尚。着将基地税亩分数,都甲开报,以凭注册豁免仍俟义仓落成之日,同捐谷各姓名单,汇报上宪可也。
○ 关于身死不明等事
本县亲验,张思昭不但贫穷彻骨,而且还一病奄奄,将登鬼箓。他妻子缢死,也是恨实命不犹罢了。你既属亲戚,不稍加怜悯,反捏词胡闹,尚有人心乎?从宽不究,实属法外之仁也。
○ 关于徐凯等人呈递的状子
《礼记》说: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又说: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夫支子且不得祭,何况其他?今诸君或名登乙榜,或身列官墙,固俨然天台望族也。即使无寺无寺,而采苹蘩以奉祭祀者,也自有人。岂遂为若敖之鬼,同杞、鄫、蓼、陆抱不祀忽诸之痛乎?乃呈状一则说:寺侧祖冢八茔,由来僧供祭祀。再则说:僧散则古寺空,寺亡则祖祭绝。此言也,不但菩萨闻之而攒眉,金刚闻之而怒目,即乃祖乃宗在天之灵,也当亦愀然恫矣。况且记载祭有十伦,见事鬼神之节,见父之伦,见贵贱之等,见亲疏之别,见夫妇之别,见长幼之序,见上之下之际。今藉沙门而承祖祭,其义何居?且《楚茨》诗曰:“式礼莫愆,徂赉孝孙苾芬孝祀,神嗜饮食。”其时莫莫者,君妇也;致告也,工祝也;献酬也,宾客也。不闻用着浮图也。今状内又称“云厨不冷,祀典可全”等语,是赖香灯之供奉,以为子孙
子之蒸尝,而谓神其飨之乎?亦大非孝子仁人之所出也。在诸君之执说,以有唐朝三十八世祖之舍书载明可据是矣。夫唐迄今几及千载,世远年湮,舍之有无,谁其信之?借曰有之,夫以为舍,则竟舍之矣。何以飨以祀?或剥或烹者,尚需香积厨中物耶?殊不可解。岂尔祖当年惟恐后之子若孙血食之或斩,故田虽舍,而以祀事之孔明委之无色声臭味之衲子耶?抑诸君故为矫揉造作,离奇其说,思为薙发披缁者争此十方世界耶?总之,黜异端以崇正学,载在《上谕》十六条,而昌黎所云「不塞不流,不止不行」,的是至论。据呈巳悉,候并详各宪示夺可耳。
译你既然把田产捐给了寺庙用于祭祀,却还说神灵会享用吗?这也太不符合孝子仁人的本心了。按照你们所持的说法,因为有唐朝三十八世祖的舍田文书记载,可以作为依据。然而唐朝到现在将近一千年了,年代久远,世事湮没,那田产是否真的捐出,谁又能相信呢?退一步说,即使真的捐出了,既然说是捐舍,那就彻底捐舍了。为什么还要用祭祀来供奉呢?那些被宰杀或烹煮的祭品,难道还需要寺庙厨房里的东西吗?这实在令人无法理解。难道你的祖先当年只是担心后代的祭祀断绝,所以虽然捐出了田产,却把祭祀事务完全托付给那些没有声色臭味之欲的僧人吗?还是你们故意矫揉造作,编造离奇的说法,想为那些剃发披袈裟的僧人争夺这十方世界呢?总之,排斥异端邪说以尊崇正统学问,已载于《上谕》十六条之中,而韩愈所说的“不堵塞(异端)就不能流通(正道),不停止(异端)就不能推行(正道)”,确实是极正确的论断。根据呈报的内容我已经全部知晓,等待一并详细禀报各上级官员决定即可。
○一件豪横强占等事
尔侄之父母,即尔之兄嫂。如果停柩葬棺逾尔地界,亦须请同亲友开导为是。乃辄来告究于侄,则不慈;于兄,则不恭矣。该生其细思之。
○一件遵批回复事
同室操戈,实属不祥。况陈氏今巳孀居,张权辄尔背盟违议,肆其吞占,殊乖名教。今又不从众处,必欲使孀妇匍匐公庭而后巳,不知其是何肺肠也!仰该生等再为劝谕处释,如违,另禀候夺。
○一件背据屠僧等事
出家人云:「瓢雨笠,到处为家。」乃与在家人争塘兴讼,真食嗔痴,三途不泯者矣!速赴蒲团,免得当头棒喝。
○一件恩全图活等事
府宪正直廉明,心诚保赤,岂有逼勒部民,在官唱戏之理?明系棍徒在外唬吓,招摇玷宪,据禀存案。
○一件陆以盛具
尔子侵蚀钱粮,博奕饮酒,种种不法,有玷宫墙。本县姑念斯文一脉,不忍遽行详革,冀其自新。讵料不但钱粮怙终无完,又勾通积贼,扳诈良民,目中尚知有三尺乎?况尔前经在监,尔子竟不一顾,从未到堂,呼龥求释、求保,视亲父如同陌路。此种行径,与禽兽何殊?今现奉褫革,究拟尔不必为此舐犊之请也。
○一件遵谕沥情叩鸣事
阅禀,尔妻不忘故夫之父母,其孝思可嘉,诚足以愧天台之为人妇而弃旧怜新者。目下现举一子,谓非天之所以报施善人乎?据禀,尔遵妻谕,代为安厝,亦可谓奉命唯谨者矣。准差押范敬卿一同掩埋,仍追原欠约销毁。
○一件奸淫谋夺等事
妇而再醮,原要一蹴而成。该生乃迟迟吾行,致为高材捷足者得之。此实自误,于人何尤?今落花流水,两无情矣,尚恋恋具控,何为耶?
○一件扛讼套批等事
侄犹子也,该生如果加意抚恤,倍极恩勤,起夫等何由兴戎?从中媒孽乎?当堂而谕甚明,速宜猛省,做好样与儿孙看,毋得固执。
○一件仇泄抄殴等事
明系群子圭征逐角口为尊长者,若能以理劝谕,各自儆戒其子,便尔释然,省却无数是非烦恼。想尔一味护短,以致周君义等亦出而争衡耳。何得听信讼师,妄牵旧事,渎禀殊□不合。速归愬邻总处,明均不得多事。时当岁暮,所谓有事不如无事也。思之思之。
○一件负噬刑害等事
时当岁暮,一母不令在家安居,唆其出外。坐索租谷,不孝孰甚?再蝼蚁尚且贪生,苟非逼勒难堪,徐士簪何至自寻短见,轻生耶?据禀,一石五斗之谷为数无几,尔须自返保守身家,不必多渎。
○一件杨之亿具
天台穷民,第一苦累在田赋,混淆其次在丁银,至于米盐二项,又其次焉者也。今本县通详清丈,与夫丁归粮办之请,乃拔除锢弊,与民更始,起见知我罪我,皆所不计也。阅禀具见关切深情,送到二论存览。
○一件南货铺
本县莅台一切柴米菜蔬俱预先趸发价银,照时值零支。后因买办姜定于中侵蚀,已经惩革不用。着尔等各铺户亲自赴内宅领银,每日用小折零支。银完再发,再支。此亦剔尽衙门买办之弊根也。何期尔等无良,反以重加裁截?情恐资本不继等语,渎禀殊可浩叹。今尔所开之帐,与本县所发银数价值,现在仰将悬之国门。衙署所买货物银价,与市积买卖之价,孰贵孰贱?孰多孰少?必有能辨之者。
●跋
天台僻处浙东,素称难治。去年秋,暂绾斯篆,下车伊始,恒以不克转移风气为虑。问俗省方而外,于前令政迹有裨于民者,无不详加采择焉。及得戴公《天台治略》一书,披读数过,经济皆本学问,刑赏胥归忠厚,古之名臣良吏,不是过也。凡政教禁令,不特切中流弊,足挽颓风,使当时被化之民,旧习为之一洗;即今昔异情,于仿照旧章中,斟酌时宜,次第敷陈,亦颇有成效。惜原板为公携归郎川,是书所存无几,恐日久邻于湮没,拟重梓以广流传。奈宦囊萧索,有志未逮,爰以聚珍板印刷若干部,以公诸留心民瘼者,并聊以志执鞭欣慕之意云。
道光五年蒲月既望,署天台县知县沌阳刘邦彦谨识。
译○关于豪强霸占等事
你的侄子的父母,就是你的兄嫂。如果停灵安葬越过了你的地界,也应当请同亲友来劝导开导才是。竟然直接向侄子控告追究,对侄子来说是不慈爱,对兄长来说是不恭敬。这位生员你仔细想想吧。
○关于遵照批示回复的事
同室操戈,确实很不吉利。况且陈氏如今已经守寡,张权竟然背弃盟约违背商议,肆意吞占,实在违背名教伦理。现在又不听从众人的处理,一定要让寡妇匍匐在公堂之上才肯罢休,不知他是什么心肠!责令你们再次劝解疏导,如果违抗,另行禀报等候惩处。
○关于违背契约屠僧等事
出家人说:“瓢饮雨笠,到处为家。”竟然与在家人争夺池塘兴讼,真是贪嗔痴三毒未除,堕入三途之人啊!赶快回到蒲团上修行,以免遭到当头棒喝。
○关于恩全图活等事
府台大人正直廉明,诚心爱护百姓,哪有逼迫勒令部民,在官府唱戏的道理?明显是棍徒在外恐吓招摇,玷污宪台,据禀报存档。
○关于陆以盛呈递
你儿子侵吞钱粮,赌博饮酒,种种不法行为,有辱官门。本县姑念斯文一脉,不忍心立即详报革除,希望他自新。岂料不但钱粮始终没有缴完,又勾结惯贼,诬诈良民,眼中还有三尺法度吗?况且你先前在监牢,你儿子竟然不顾,从未到堂上呼喊请求释放、请求保释,视亲生父亲如同陌路。这种行径,与禽兽有什么不同?现在奉命革除,追究拟罪,你不必为此做舐犊情深的请求了。
○关于遵照谕令沥情叩鸣事
阅读禀帖,你妻子不忘故夫的父母,她的孝心值得嘉奖,确实足以让那些为人妇却抛弃旧夫怜惜新夫的天台人感到羞愧。眼下刚生下一个儿子,难道不是上天对善人的报答吗?据禀报,你遵照妻子的嘱咐,代为安葬,也可以说是奉命唯谨了。批准差役押解范敬卿一同掩埋,仍追缴原欠约销毁。
○关于奸淫谋夺等事
妇女改嫁,原本要一蹴而就。这位生员你行动迟缓,致使被高明快捷的人得到了。这实在是自误,能怪谁呢?如今落花流水,双方已无情意,还恋恋不舍地具状控告,为什么呢?
○关于扛讼套批等事
侄子如同儿子,这位生员如果加意抚恤,加倍尽到恩勤,起夫等人怎么会兴兵作乱?从中挑拨呢?当堂谕示非常明白,速应猛省,给儿孙做个好榜样,不要固执。
○关于仇泄抄殴等事
明显是群子圭征逐角口为尊长者,如果能以理劝谕,各自警戒自己的儿子,便尔释然,省却无数是非烦恼。想你一味护短,以致周君义等人也出来争衡。怎么能听信讼师,妄牵旧事,冒昧禀报殊不合宜。速归愬邻总处,明确都不得多事。时当岁末,所谓有事不如无事。深思熟虑吧。
○关于负噬刑害等事
时当岁末,一母不令在家安居,唆使其出外。坐索租谷,不孝还有谁更甚?再蝼蚁尚且贪生,如果不是逼勒难堪,徐士簪何至于自寻短见,轻生呢?据禀报,一石五斗的谷子数量不多,你须自返保守身家,不必多渎扰。
○关于杨之亿呈递
天台穷民,第一苦累在田赋,其次在丁银混淆,至于米盐二项,又其次了。现在本县通详清丈,与夫丁归粮办的请求,乃是拔除锢弊,与民更始,见解知我罪我,皆所不计。阅读禀帖具见关切深情,送到二论存览。
○关于南货铺
本县到任天台,一切柴米菜蔬都预先趸发价银,照时值零支。后来因买办姜定于中侵蚀,已经惩革不用。责令你们各铺户亲自赴内宅领银,每日用小折零支出。银完再发,再支。这也是剔尽衙门买办之弊根。何期你们无良,反而以重加裁截?情恐资本不继等言语,冒昧禀报殊可浩叹。现在你们所开的账,与本县所发银数价值,现在仰将悬挂于国门。衙署所买货物银价,与市场买卖之价,孰贵孰贱?孰多孰少必有能辨之者。
●跋
天台僻处浙东,素称难治。去年秋天,暂任此职,初到任时,常以不能转移风气为忧虑。除了问俗省方之外,对于前任政迹有益于民的,无不详细采择。等到得到戴公《天台治略》一书,阅读数遍,经济皆本学问,刑赏胥归忠厚古之名臣良吏,不是过也。凡是政教禁令,不仅切中流弊,足以挽回颓风,使当时被教化的百姓,旧习为之一洗;即使今昔异情,在仿照旧章中,斟酌时宜,次第敷陈述,亦颇有成效。可惜原板被公携归郎川,是书所存无几,恐怕日久邻于湮没,拟重梓以广流传无奈宦囊萧索,有志未逮,于是以聚珍板印刷若干部,以公诸留心民生疾苦者,并聊以志执鞭欣慕之意。
道光五年蒲月既望,署天台县知县沌阳县刘邦彦谨识。
夫子既治台二年,精心厚下,革弊兴坏,凡设施措注,使民无不得所。大臣以治行上闻,遂膺内召之命。其去也,士民卧辙,留弗克,乃请辑夫子政迹为《天台治略》若干卷,锓版成集,用传示无穷。振甲伏而读之,尽卷曰:「浙山水号奇伟秀绝者,以天台冠。令兹土是谓宰山水县者也。而其地特下州小邑,穷僻之乡,土瘠民困,又承岁歉之后,讼狱滋丰,号为难治。自夫子为是邑宰,抚成保教,蚤作夜思,无少逸豫。其治理本末,盖略见于此书焉。」世谓遇盘错乃别利器,夫子能巨才全恢廓,自信其经国盛业有待以发者,行且大展布于世,而始于台之治。是书之传,其所擘画计处,皆经焦神极能为之者,而不以治谱私诸家传,锲而布之,为牧民者矩矱。夫子之流泽远矣。钱塘受业汪振甲谨识。
译先生治理天台两年,精心厚待下属,革除弊端,振兴衰败,凡是施设举措,都让百姓没有不得到安顿的。大臣将治理的政绩上报朝廷,于是先生接受了朝廷征召入京的命令。先生离任时,士人百姓卧在车辙中挽留,未能留住,于是请求将先生的政绩事迹编纂为《天台治略》若干卷,刻版成书,用来传示后世。振甲伏案阅读,读完全部卷册说:“浙江山水号称奇伟秀绝的,以天台为冠。治理这片土地,可以说是治理山水县了。而那里特别属于下州小邑,穷僻之乡,土地贫瘠,百姓困苦,又接连遭受歉收之后,诉讼案件繁多,号称难以治理。自从先生担任这个县的县令,安抚教化百姓,早起晚睡,没有片刻安逸享乐。他治理的根本与枝节,大概略见于这本书中。”世人说遇到盘根错节的树木才能辨别出锋利的器具,先生具有宏大才能,胸怀宽广,自信自己经邦治国的盛业有待发挥,不久将在世上大展宏图,而始于天台治理。这本书的流传,其中所有的筹划安排,都是经过竭尽心力才能做到的,而不把治理的谱系作为私家传承,而是刻版公布,作为治理百姓者的法度。先生的恩泽深远啊。钱塘学生汪振甲恭敬地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