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治略卷之二

译转运停滞。因此盐禁严厉则百姓受苦，盐禁松弛则商人受害，盐引积压而商税拖欠则官府受害，这是天台最大的痼疾。对于欠销盐引、失察私盐，定例极为严厉，身为地方官，怎敢轻视？然而就天台而言，实在是有法难施，不得不变通处理。台府六县中，只有天台的百姓最为贫困，连粗劣的野菜都吃不饱，衣衫褴褛，本地物产极少，村落萧条，本地穷民除了卖盐之外无事可做。但他们并非大帮的盐枭，都是肩挑背扛，换取米粟以糊口，携带的盐不过三四十斤。如果认为他们是官盐，其实并非官盐；如果认为是私盐，按例又无法禁止。这类人实在很多，依靠盐业为生，不仅杀之不尽，而且看到他们如饥鸟饿兽般的惨状，如果严加禁止，就是断绝他们的衣食来源，难以存活，倘若铤而走险，或者成群结伙，发生不可预知的事情，导致意外的隐患，也是难以预料的事。况且台邑山路崎岖，迂回复杂，出没无常，在深山穷谷之中，如果遇到官差，势必拼死搏斗，而一两个苦役无法抵挡，恐怕性命难保，也束手无策，辗转思量，并非不想禁止民间不买私盐，以堵塞源头，无奈人们贪图小利。私盐价格便宜，食用的人多，到处都是。如果一定要揭发灶户中的奸弊，并一一依法惩处，恐怕胥吏会借此牟利，岂不是多生扰民？又并非不想禁止盐场不卖私盐，以清除源头，无奈鞭长莫及。查私盐来自宁海的长亭、杜渎、白乔、海游等盐场，相距一百多里，即使想禁止，又从哪里禁止呢？所以天台的私盐，想不禁不行，想严禁不能，官引壅滞，无人知晓我的艰难，仰屋叹息，深感扼腕。现在根据士民呈请，参照绍兴府新昌县的先例，将定额销售的盐引课银并入地丁项下，编征按季完解，撤回在地商人等情况前来。查新昌并没有坐商销售嵊县的盐引，食用嵊县的盐，课银归入丁口，百姓称便。今天台的盐，从宁海而来，应请将天台盐引一并归入宁海，宁海销售盐引，天台办理课税。因为宁海有盐而归引，天台食盐而完银，似乎最为恰当。至于应纳的正课银三百四十两二钱四分六厘五毫，并入地丁田地山塘共四千多顷，每亩征收不到一厘，且出自全县士民自愿，据情详请宪台顺应舆情，曲从所请，上能充裕国课，下能救济民生，那么宪德的高深，将永垂不朽。如果不然，还有通融代销的先例可查，定例内规定：地方丰歉不常，户口聚散无定，各商如果有积引难销，情愿报告运司改到别处易销的地方，通融代销，允许呈明运司转报该御史及该巡抚，因时代销。如果地方官勒掯或徇情，将该地方官议处等因奉旨，在案。符合援引先例一并通详，或将天台盐引照例改归宁海出盐之县，统候宪台裁示遵行。

译先前的事

为了查办此案，先前奉上级批示，随即准备公文函告新昌县确切查访成案。如今接到新昌县回复称：我县地处山隅僻壤，不通舟船，民间并无售卖商盐供百姓食用，奉文规定由百姓肩挑购买嵊县的引盐，每次购买多少？嵊县商店给予小票作为凭证，定额盐引五百道，汇总归入嵊县兼销。新民购买食用嵊县商盐，嵊县商人代新昌县缴纳盐税，由来已久，确实是官民两便的办法。相传始于前朝，县绅何司马建议永久实行，但事远时遥，也没有文献可以考证了。至于所说的盐税归入地丁统一征收分解，并没有这种说法，拟函回复等情前来，准予此备查。天台县土地贫瘠百姓贫困，编户齐民，大都是卖盐为生，然而没有大批的私盐贩子，大抵是肩挑步担，少的只有一二十斤，多的也不过三四十斤而已。如果认为是官盐，则实际上并非官盐；如果认为是私盐，又按律例不得禁止，况且人数众多，杀之不尽，所以想禁止而不能，想不禁止又不行。官盐滞销，无可奈何，种种苦情，卑职不得已如此。以前据士民公呈，有将盐税归入地丁征收解缴的请求，并自行循例将盐引全部归宁海县代销的详细情况。今奉前因，并接到新昌县函复前来，查天台县地处山隅僻壤，与新昌县相同，不通舟船，与新昌县无异，民间食用盐来自宁海县，应请比照新昌县的例子，令盐牙肩挑购买宁海县的引盐，每人购买多少？宁海县商店给一小票作为凭证，天台县坐派定额盐引一千二百一十三道，汇总归入宁海县兼销。天台百姓购买食用宁海县商盐，宁海县商人代天台县缴纳盐税，照例一转移间，无不官之盐，无不销之引，无不完之税，无不便之民事，得出尽善尽美、经久不废的良规。伏乞上级恩赐援引成例转详，定为常例，那么天台百姓世世代代享受恩德无穷了。

○一件恳请恩准策动鸠集群力建造驻防公廨以保固地方的事。

查得天台县四面皆山，层峦叠嶂，奸邪之人易于藏匿踪迹，夜间时常担忧发生窃案。而且南连临海，北接新昌，西通东阳，东达宁海，处于瓯越的咽喉，作为海疆的支柱，防御不可不严，巡查不可不密。这设置驻防实汛兵最为紧要，但必须有安顿士兵身体的措施，才能收服士兵的心，得到士兵的益处。不这样而想要他们众志成城，共同效命于指挥，是做不到的。查得天台县防兵有七十五名，拨派一员弁官统领他们，隶属于台协右营管辖。为何防弁不住在县城而住在郡城？因为没有公廨。所以防兵不住在县城而住在乡下？因为没有营房。所以弁官没有公廨，士兵没有营房，是不能安顿他们的身体了。不能安顿他们的身体，就不能安顿他们的心了。何怪乎有兵也如同无兵，而不能得到士兵的益处呢？卑职职司守土，目睹情形，几经筹划，拟在后司官基建造房屋二十间，使荷戈执戟的士兵群居而聚居，无事则勤加训练，有事则壮大声援，对地方大有裨益。无奈自惭力薄，一时力不从心，今通详一件叩请天恩究查等事，请毁广严淫寺。奉上级批示允许其大殿材料改建明伦堂，其余寮房拆建为义学讲堂，外尽可改造为驻防公廨。前经详报各上级在案。只是材料虽然粗略具备，但工匠有费用，饭食有费用，搬运有费用，所费不赀，若都从卑职俸禄中取用，无论现在起造花桃坦头、平头潭、石板桥等处义仓修理，城垣发给丈量人役口粮，种种费用已力竭筋疲，况且又有起造明伦堂、义学诸费用，无可推诿，囊空羞涩，缺乏点金之术，倘若再加驻防公廨，实力所不能及。若仿照嘉秀营房的例子，希望派捐别县为请，恐怕格于群议，徒滋他人口实。若袖手旁观，不仅现成物料归于废弃，并错过此番机会，时不再來，殊为可惜。反复图谋，不得不寻求将伯之助。所有各匠工价，卑职仍然设法酌量捐资，其监督工程与搬运物料则委派防弁防兵担任。盖防弁在地，无所事事，得以时常驱策稽查，可免怠玩侵渔之弊。防兵既食粮饷，即着令搬运物料，可免道途工役之费，防兵俱系土著，其同乡邻里不难相助为理，可免雇觅人夫之费用。这所谓以力之有余补费之不足，将会看到策动鸠集群力，指日落成，区处有方，无涣散之虞。由此而干城备卫，足以鼓舞士气；由此而约束坚明，足以显示威严；由此而坐作进退，各得其所，足以施展才能。民供赋以养兵，兵出力以卫民兵民和睦，有相得益彰之美了。卑职管见如此，是否有当，统候上级核示遵行。但是此举，始无今创，似为不急之务，然而身任地方，当思患预防，做未雨绸缪之计。倘蒙垂念，卑职作为留任交代之员，正值倥偬拮據之际，或饬台属各营员量力酌

译共同促成这件盛事，这又是出自御史台超常的宏大慈恩，不是我这样卑微的职官所敢妄自期望的。

译○关于详请改设中学为大学等事

查考盛世崇尚文治，声威教化不遗漏于海隅；兴盛的朝代重视士人，宏大的奖赏遍及于山僻。如今天台星位对应牛女二宿，上应台垣；苍岭云气归聚，确实孕育出如云蒸般的人才；赤城霞光升起，常多出如霞蔚般的俊才。家家户户横读经书，穷困屋檐下也努力力学。因此台州所属六县的人文风气，只有天台最为兴盛。恭逢皇上圣教广布，熏陶涵育，文风翔和融洽，人口日益繁衍。近年以来，众多士子更加奋起，英才愈发涌现。现今考中乡试、会试的人不止一个，参加童子试的人动辄数以千计，真足以作为王国的仪范，宣扬太平盛世。只是因为过去属于中学，英才受限于定例，选拔人才无法尽善尽美，落第者令人伤痛，遗珠之叹致使惋惜。虽然州县进学的名额依照赋税的多寡来确定，但卑职查考本省处州府丽水县赋税不及天台，却竟是大学。现在据生员张贞宫等恳请援引金华府武义县改设大学的先例，呈请转详题请改设大学前来。拟合详请宪台俯察众多士子向化之诚心，恩准据情转详具题，将天台中学位改为大学，按照定额增加录取，使皇恩普遍覆盖，士气振兴，那么宪台教化人才的雅正风范，将与华峰旭日争辉；而士庶感激的私情，将与清溪之水一同长流。

○关于饬议稽查异籍民人之法，以杜绝奸匪事

查考肥沃土地上的百姓不材是因为淫逸，贫瘠土地上的百姓没有不好义勤劳的。然而有固定产业的人有恒心，没有固定产业的人没有恒心。人性虽然无不善良，关键在于有社稷人民之责的人处置得当，防范有法，使他们各自得以生存，各自安守本性，得以共同享受太平，在教化之日嬉戏游乐罢了。如今蒙受督宪深切关怀疾苦，以天下为己任，俯念台州、处州等府属一带出产菁麻、铁砂的地方，凡有外省人民搭建棚寮开垦，种植菁麻，炒铁洗砂的，惟恐他们群居聚集，奸良难以分辨。命令地主、山主保结出本棚寮的寮长，命令寮长保结使用力气的帮工，那些帮工务必互相保结，准许他们在棚寮居住，寮主应当由官府发给执照，其年龄相貌、籍贯、山地土名、都图号数、帮工人数、死亡回籍另换等情况都注明在执照上。又担心他们散漫难以稽查，又依照十家牌法，将毗连的各棚寮取结一体编入烟户保甲册内，在农闲之时，印官亲自前往各地查点一次，换发执照。如果有奸盗为匪及来历不明者，地主、山主、寮长、互结人等立即呈报首告，容隐事发则一体连坐。又担心他们安居已久，一听说查点或许产生疑惧，于是命令出示晓谕以安抚他们。又担心胥吏借名勒索以致激成事端，于是严加警示禁止。这确实是在防微杜渐之中寓含抚绥怀柔之意，德泽广博恩惠深厚，万物没有不得其所，是很大的举措。如今卑职地方虽然出产菁麻，但都是土著居民种植，并没有外省人民前来种植，无需稽查外人，只有十一都一带地方附近的穷民炒铁洗砂，换米换粟以糊口度日，偶尔有异乡人在内炒洗。卑职遵奉宪令，除现在一面查收山主、地主、寮长、帮工等人互保各结、年龄相貌、都图籍贯及所垦山地土名、帮工人数填发执照，编明保甲造册申报外，先将奉宪止于稽查奸良并无扰累之处明确晓谕以安抚民心，并纸张供给等项都自行捐备，严禁胥吏不许借名勒索，仍于农闲之时每年一次亲自前往各地查点换发执照稽查有无匪类，逐一遵奉不违。现在奉前因拟合申覆。

○关于饬行查议事

查考盗匪诬告仇家陷害，捕役拷打逼供，是极大的民害。审理案件的人自当极其慎重艰难，仔细穷究诘问。现在奉命饬行，今后抓获犯人于初次供认时，凡有指出盗伙及变卖赃物、寄存赃物之人，务必将年龄相貌、住址、门径、房屋实在着落以及同居亲属姓名如何识认、往来容留、寄存赃物卖赃的确凿证据，逐一讯问明白。选派得力干练的差役，协同乡保房族，按照所供各项逐一查明，符合了没有疑义，才开始拘捕对质。这确实是法律良善而用意美好。然而从来就没有没有窝主的盗贼，也没有不通衙役的盗贼。大概地方上有惯盗，就有惯窝；而村落的惯窝，又凭借城中的巨窝，联络刑书捕役，呼吸相通，掌握线索。这类人知道此法一定，早已了然。遇有案发抓获人犯，暂不呈解，私下先将平日想要攀咬诬陷者的年龄相貌、住址、门径、亲属等项串通口供，打点妥当，才到官府。无需刑讯，便诬告攀咬，说得有据有凭，历历如绘。任凭你隔别穷究，各供如一。问官此时不得不发票拘捕。此票一出，捕役上手，谁敢靠近？凡有姓名者，即为盗案中人。等到辩得清楚时，盗贼犯罪无法加刑，不过多责几板，而被诬告者的身家已不可问了。至于窃贼再犯，发配黑龙江，三犯真绞，律例何等森严，却往往结案之后又复为非作歹，这是什么缘故呢？

译这完全是因为立法严厉而执法宽纵，惯犯因此不知道畏惧的缘故。如今奉命确切商议如何加以约束？或许应当由官府供给牛只和种子，资助口粮，命令他们开垦荒地，以此来约束他们的身心，似乎可行。然而这仅适用于案件少、荒地多的县份，而不适合案件多、荒地少的地区。或许在犯人颈项悬挂铃铛，脚戴木枷，初一十五点名报到，亲属出具保证书，似乎也可行。然而那些顽固不化的歹徒，四处安插眼线，千方百计地腾挪躲闪，有的谎报逃跑，有的结伙声称改过自新，没过多久便已彻底置身事外了。种种徒具形式的条文，对事情毫无裨益。那么该怎么办呢？必须严格考核缉捕役卒，使他们不敢包庇盗贼；援引新定条例，使盗贼无法继续为盗。那些发生失窃案件的缉捕役卒，何尝不曾被提审考核？无奈上司今天发一纸票令，明天又催一次，经承吏员将其视为谋生的利源。如果通过说情打点得以平息，只需县官写一纸捏造掩饰的复文，事情便算完结。所以失窃案件累累，历经数月甚至数年，提审的牌票络绎不绝，究竟曾有一案是缉捕役卒解送犯人前来考核的吗？试想这说情打点的银钱，缉捕役卒从哪里来？势必从盗贼身上索取；盗贼又从哪里来？势必从百姓那里偷窃。每月有进贡，每节有规费，他们再次为非作歹，正是这个原因。此后，对于未能抓获盗贼的各案缉捕役卒，应请求严格遵照抚台通令的两月解送司衙、三月解送院衙的成例，依限解送考核，不许像以前那样敷衍拖延。有提审即刻解送，法律必须执行，这样缉捕役卒便不敢包庇盗贼。一旦抓获盗贼，审讯属实且系再犯，即按照康熙五十二年十一月题定京城内外窃贼割断一侧脚筋的新例，也割断其一侧脚筋，使惯犯无法继续为盗。如此便可安定地方、安抚百姓了。虽然制止盗贼于既成事实，哪里比得上预防盗贼于未然呢？清除盗贼的根源，劝导没有比乡约更好的，平息没有比保甲更好的。自从乡约保甲废弛，盗贼便敢于公然行盗；自从乡约保甲废弛，盗贼才开始有了藏身之所；自从乡约保甲废弛，对于仇视攀咬、诬陷好人，人们不敢担保救助。这就是盗贼之风日益猖獗，诬陷之害日益滋长，致使上级官员深切忧虑的原因。如果乡约保甲之法真正得以推行，如有一个人做盗贼或窝藏盗贼，则全乡约共同举发；如有一个人并非盗贼或窝主却突然被诬陷攀咬，则全乡约共同担保救助，使奸邪之人无处容身，善良之人不担忧意外。那么法律确立而不扰民，政令推行而不违抗，对于治理地方，大概就能得其要领了。卑职的浅见如此，是否妥当，全候上级审核转报。

译○ 关于严加督饬征收解运钱粮一事

查考康熙五十八年的钱粮，本应随同奏报全部征完，哪里敢轻易置喙？只是卑职于上年七月二十日到任，随即在八月二十七日因郎令交盘一案，奉命传至省城，逗留了两个多月，直到十一月初二日才得以返回衙署。在这一个月之内，除了留存项下在县城支给的部分外，征收解运康熙五十七、五十八两年的地丁银米共计一万七百六十两有余，均已获批准并存档在卷。等到本年二月，正值开征之时，恰逢奉抚台委派前往汤溪、武义监赈，于二月十一日起程，至四月初八日返回县城。得知奏销期限紧迫，便大字书写告示，遍贴城乡，多方劝谕百姓，小民源源不断缴纳，刚经过一个月，除在县城支给的各项外，已完解康熙五十八、五十九两年的地丁各项银两共一万六千一百余两，其中康熙五十八年起运银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二两有余。代理县务的顾丞在任期间仅完解一千两，反而亏空七百一十八两零。卑职接手征收半年，完解过九千两，再加上完解省兵二米及本折月粮，私下认为赶上奏销考成，已超过十分之九，似乎不能与征收不力者相提并论。然而上级公文频繁催促，差役提审络绎不绝，一方面说怠慢征收，另一方面说贻误公事，不是提审经承究查比勘，就是揭报本官渎职，几乎让卑职惊慌失措，却又不得不将过错归咎于代理县务的顾丞。如今奉命前因，除未完的康熙五十八年地丁，目前正限期比追，待征收有成数即行报解外，但查康熙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等年未完年限的钱粮，上级复核参劾的期限又到了，卑职接手征收的期限也将届满，卑职受处分固然在所不惜，但关系到各位上级的考成威势，不得不加紧征收解运以清理款项。无奈本县土地贫瘠百姓贫困，加之水旱灾害接连发生，连年歉收，小民困苦已极，今年二麦幸而有收成，方才延续残喘，若新旧钱粮一时并征，限期清楚，叹息这些刚刚安定的灾民，膏血有限，哪里能承受？又不得不将安抚百姓寓于催征之中，征收一部分而缓征另一部分，总期望事在变通，设法调剂，上不贻误国家赋税，下不亏欠民生，以此仰报上级恩德。拟合并声明，恳请上级鉴察核转详报。

○ 关于请定承追亏空处分等级一事

查考承追亏空银两，有按照所欠多少，以分数年限催征的新例奉行，取具每年认追的印结申送。这是指有人可追、有款项可抵，并且亏空本官家属有每年认完银数额限状的情况而言。若是人亡、产绝、无可追比之案，只是饬令妥议如何设法完结而已。这是督宪通饬的明文，固然是清清楚楚的。如今柯令亏空案中，尚有应追民借银四千五百一十六两余，每年该征银九百三两二钱余，奉催出具印结，岂敢不凛遵？但必须实有其欠，或者本身或家属有每年认完银数额限状，才可出具每年认追银数额的印结。如今查此项确系虚悬无着，所以卑职先前有承审接征认派分赔的请求。如今奉命饬催确查，实在可追的民欠若干，造册出具限状认结详报遵行。又按册反复搜查，无奈户绝人亡，并无完银限状可取，卑职又凭什么造册认征呢？但案件已成，且国家赋税为重，例议极严，卑职自当殚心竭力设法完成公事，总以国家赋税有补无误考成为止。若一定要刻舟求剑，依样画葫芦，无追而曰有追，凭空造册出具印结，行自欺欺上之举，私下是不敢的。但“设法”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其如何设法之处，务必随时变通，相机而动，不可拘泥。应请今后遇有可行之事，具详请示而行，实在难以预先悬定。如今奉命前因，拟合申覆。

○ 关于宫祠两废等事

查照监生王经世与天台县学训导盛因方祠互相告发一案，查盛禾贪婪成性，不顾官箴，平日绝不以训导士子为事，一味营私谋利，借称修理学宫之名，将丁祭胙肉折价变卖，将方祠祭租侵蚀，致使王经世以宫祠两废等事向各上级奔呈，奉有赴地方官具呈清查的批文。上年十一月间禀报县衙，卑职传齐在城绅士共同前往勘查，见学宫之内颓垣破壁，只有衰草寒烟；方祠的地址满目污秽，公然沦为菜圃。目睹情形，实在令人浩叹。查方令讳印，系江南桐城人، 在天台做县令时清廉爱民，乃是前朝循吏；后方令之孙在两浙任盐官，为祖父创建专祠，当时院司道府各上级捐俸资助。祠内置田一百余亩，收租供祀，并备齐祭器等物，记录在书，刻在石碑上，著有《永思录》，历历可考。岂料盛训导借修学之名，竟将祠内租谷尽归己有，不修理祠宇，坍塌后仅存小屋三间，风雨不蔽，前后堆积粪便泥土，荒芜秽乱不治，木主毁弃，祭器无存。在此地做官的人，能不兴起狐兔之悲吗？况且此

译方祠是方姓家族的祠堂，并非地方的公共场所，为何几十年来的台属官员将其视为己有，徇私情而将其归入儒学？两学难道没有想过，这祠堂和田产是方令的孙子出资以及各位长官捐俸所建造购买的，没有耗费民间一椽一石、一丝一粟，其田租自然应当按照《永思录》所载，归入方祠用于修缮，地方官尚且不得过问，何况儒学呢？如今盛训导将其视为自己必争之物，喋喋不休地渎扰上级，实在让人觉得无谓。况且我皇上尊崇儒术、重视道义，特意关注循良官员，对于陵庙祠堂、古迹、名宦乡贤，屡次颁布恩诏，谆谆嘱咐留意。我忝列臣工，应当仰遵圣意查考，倒塌的予以兴修，缺失的予以增补，庶几无愧于职守。为何方祠的田租不归方祠而归于儒学？任由其倾圯颓废，鸟鼠侵扰，致使方令的英灵竟无法凭依，这也大大违背了圣天子重视贤良的本意。我心中暗自伤痛，因此提议清查方祠基址，动工重建，内部设立生童义学，外部供奉方令的木主，每年所收租谷，除供给祭祀和完纳赋税外，剩余归入义学，作为生童的膏火之资，使方令得以永远安妥。神灵感应，并使台邑百姓敦尚孝悌，户户习读诗书等情，备文通详上报。奉宪台钧批：学宫迅速责令修整，务必在年内报完。盛教官从前所收租谷多少，方祠修理需用银两多少，仰台州府确切查报缴销等因，批行在案。不料大大违背了盛训导的意愿，他迁怒于我，逞弄虚妄，搜集无中生有的虚词，违例两次越级上详。虽然像吠影吠声般无稽，但在宪台明鉴高悬之下，难逃洞察，本可置之不辩。只是奉批由本府查议，而盛训导便央求请托，跪求本府将方祠租谷仍然归儒学收取等情，具文上详。这样祠租白白落入私囊，而方祠终究废弃了。不仅使前代的清白官吏抱恨九泉，而且使后起的循良官员恐怕也会闻风而解体。召伯教化行于南国，百姓咏唱甘棠；羊祜德泽被于襄阳，碑传使人堕泪。这方令的一祠，乃是官民观瞻所系，惩戒劝勉、激励弘扬都寓于其中。但祠堂的存废，取决于租谷的去留，租谷留则祠堂存，租谷去则祠堂废，实在关系重大，不可不辩。为此缕细详明，恳请宪台明察主持，俯照卑职前次所详，使方祠得以永存不废，这都是出自宪台的明德啊。所呈方祠《永思录》一本，附呈宪台察阅。

译○一件详细阐明捐资赈灾的缘由，恭敬请求奖励，以敦厚风俗、维系风气的事。

私下认为，县令是亲近百姓的官员，负有像父母对待子女那样的责任。父母看见婴儿生病疼痛或瘙痒不适，必定想着抚摸安抚、呵气温暖，心里才感到安宁。县令看见百姓流离失所、困苦不堪，必定谋划保全他们、繁衍人口、积蓄财富，职责才算尽到。只有我们皇上勤于政事，夙兴夜寐，以及上级长官早晚警惕、勤勉政务，无非是为了让百姓脱离危险境地，追求安乐利益。凡是下属官员，自然应当仰体这种心意，以恭敬的态度做好本职工作，不可以对百姓的疾苦置之不理。如今我县去年夏天遭遇严重旱灾，早稻枯槁无收，代理县务的顾县令没有详细上报，没有蒙受委派勘查成灾。到了七月二十日，卑职到任后，幸好天降甘霖，晚稻有收成，但实际收成微薄，百姓十室九空，粮食极其艰难。因此去年冬天，卑职在一件详细请求减价平粜的案件中，以挪用仓粮煮粥赈济等情形附议请求，没有得到批准。然而像鸠鸟和天鹅一样成群结队的饥民，哀鸿遍野，卑职身负地方重任，目睹这种情况，不得不极力谋求赈济。二月从省城回来时，已经自行捐米二百石，无奈米少人多，不够使用。又召集绅士，告知他们忠君爱国的意思，救灾恤患的情怀，反复劝说他们量力捐输。各位绅士也都欣然慷慨应允，正在发放簿册劝捐的时候，恰好奉上级委派监赈武义、汤溪两地减价平粜仓粮的命令。一方面整理行装启程，一方面命令典史按照仓斗、仓升的标准，每石三钱三分零的价格出售，不允许市侩冒名抢购，并命令核查编制真正缺粮穷民的户口清册，以便赈济，已有记录。后来因为阴雨连绵，随即飞速传令典史杨斌，命令查访地方近日情况。据报告说，天台的气候比其他县稍迟，春花收成也比其他县独独晚些。如今天气晴朗，小麦十分茂盛，又因为现在仓粮不卖，各市场积存的米粮每石比以前竟然减价一钱有余。至于四乡绅士所捐赠的米谷已有五六百石，将来仓粮卖完就有赈米接济，可以挨到小麦成熟等语。因此以前没有详细上报成灾，使得全县灾民都能沐浴皇恩的浩荡，然而实在难以存活的穷民也有数千人，幸蒙上级恩泽，既有减价的仓粮来周济，又有绅士捐赠的米来赈济，得以避免妻离子散，在尧天舜日下含哺鼓腹。这都是上级长官深厚的恩泽和仁爱感动了天人，所以才有这太平祥和的景象。除了卑职在武义赈务结束时星夜兼程赶回县里，亲自到各乡查明捐赈米石，逐名发放外，私下想到世风日下，习俗浮靡，耕种者摆出德行脸色，扫地者互相辱骂，比比皆是。如今天台绅士沐浴在上级德行的熏陶下，果然有慨然捐米百石以上的，真足以维系世道、挽回颓风，相信上级长官也乐于听闻。应当请求赐予匾额表彰，以示鼓励，可否俯允所请？那么上级长官一字之褒，荣耀超过华丽的官服，将会看到向往风气、慕义的人更加观感而兴起。卑职为地方着想，冒昧陈述，伏请上级长官鉴察决断。

○一件恳请恩准查究等事

查得广严寺淫僧文峰与淫妇陈贾奴，僧人在月下敲鼓，妇人在桑间践约，已经不知犯下多少风流罪过了。本年八月二十六日，贾奴生下一个私生子，命令她的儿子埋葬。被陈二偷看到，前往告诉她的伯父陈君宁，即陈国强。国强向广严寺的施主徐以望、徐迪卿投书告发，致使文峰的师父慈航向县衙详细报告。卑职初次阅读案情陈述，心里暗自怀疑。因为贾奴如果确实在寡妇期间有失贞洁，文峰如果确实不守清规，国强为什么不立即告官，却向徐以望、徐迪卿投书？这是为什么呢？况且贾奴丈夫去世多年，墙垣杂草丛生无人清扫，那么她怀孕以及分娩，积累了一段时间。国强为什么不在她怀孕之时指出破绽？又为什么不在文峰赴约之际揭露行踪？却要在孩子出生并被抛弃之后，才揭露隐私？何况贾奴只是一个乡村妇女，既然已经在内室留下羞耻，想必往来亲密的人很多，她所生的孩子像马牛驴骡一样，又怎么知道是谁的种呢？恐怕国强把寡妇当作累赘，把文峰当作奇货，也未可知。据传讯确实，之后没想到文峰、慈航都已经潜逃了。随即带上贾奴当庭审讯，开始还支吾抵赖，后来就吐露真情，承认不讳。以文峰的在逃，结合贾奴的供词，他们的奸情，确实没有疑问。除了将贾奴先行断案结案，文峰等到案后另案处理外，只是广严寺的僧人既然潜逃，另招居住也未尝不可。但寺内共有房屋数十间，现在储存稻谷大小五仓，约有四百石。户下的赋税田地共五百八十余亩，山地一百八十亩，池塘二十二亩，都称为肥沃的土地。肥沃土地上的百姓不成材，淫乱出自这类人，坐拥膏腴之地，饱食暖衣，安逸则淫乱，淫乱则忘记善行，忘记善行则恶念滋生，怎么知道后来的和尚不就是今天的文峰呢？摒弃异端以崇尚正学，是皇上训诫臣民的，记载在圣谕十六条中，每月初一、十五宣讲，让人遵行。如今广严寺不仅是异端，简直是丛祠淫窟罢了。必须像韩愈所说的那样，让僧人还俗，烧掉他们的书，拆毁他们的居所，然后才痛快。然而仅仅废弃又特别可惜，应当思考如何正当使用。查得天台防守不驻在县里而驻在郡里，一年在汛地不过两次

译仅一个月罢了。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官署办公的地方。义学虽然号称已经设立，聘请两位老师教导经书启蒙，无奈众人聚集居住在祠堂庙宇之中，没有固定的场所，为什么呢？因为没有讲堂。不仅如此，学宫已经倒塌毁坏，其中的圣殿和两旁的廊屋，我现在正捐资修缮，但是明伦堂坍塌废弃已久，重建工程浩大，商议捐资、商议资助，都成了空文。我冒昧提出自己的见解，请求拆毁广严寺这个淫邪的寺庙，迁移它的大殿改建为明伦堂，把僧侣混杂踪迹的地方，转变为宣讲礼教、推崇诗书的地方；其余的房屋，利用其材料来建造驻防官署，取用其物料来建造义学的讲堂。再请求将寺庙的田地一半划归义学，作为师生生活费用，一半划归义仓，以备荒年之用。目前储存的稻谷，清点确切数量后，先存入义仓，这就是把无益变为有益，把无用变为有用，对于风俗教化、人心向善，不是没有小小的补益。然而我私下有所担忧，担心田地划归义仓后，义学每年田租的征收发放、田粮的缴纳拖欠，负责管理的人必须有专门的责任，如果交给县衙，恐怕会被差役侵蚀吞没；如果委派绅士，恐怕会有不肖之徒中饱私囊。时间一长，势必会让肥沃的田产落入豪强恶棍的口袋。查得天台前任柯知县亏空案中，还有应当追缴的民间欠款银四千五百两多，实在是因为人死产尽，追缴无可追缴，比照无可比照。我之前曾经详细请求公议分摊完纳，奉批确议在案，现在不如将广严寺无主的产出变卖抵充前项欠款，这就是用十方众生的公物来偿还十方众生的公欠，国家的赋税可以清理，上下级的考核不会耽误，似乎也是可行的事情。但是查得广严寺的僧人平日敢于邪淫无忌，都是因为地方豪棍接受他们的贿赂，像保护鸡雏一样庇护他们，僧人把豪棍当作长城，豪棍把僧人当作利益源泉，两相依靠而牢固结合，已经很久了。现在一旦田地划归公款，寺庙废弃、僧人空散，必定有人暗中从中阻挠，这些人称霸一方，恐怕买田的农户向来仰仗他们的鼻息，害怕惹是非，观望不前，不免旷日持久，这也是不可预料的事情。打算一并声明，统一等候上级审核指示遵行。至于房屋、田地、稻谷、杂物，等逐一盘查清楚，造具清册，另行文书申报。

译○一件禀报事

审看得知，陈海度、陈昌进与被打死的金从先向来没有嫌隙怨恨。康熙五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因为陈海度的猪践踏吃掉了金从先的麦子而起争端，陈海度掌掴金从先右侧太阳穴，金从先将陈海度推倒，当时同族的金从雅在旁劝解，双方才散去。谁料陈海度带着儿子陈昌进，正巧因为挑米去积蓄，在岩头潭地方与金从先相遇，彼此心中怒气未消，又互相辱骂。陈海度一时性起，用扁担殴打金从先两肩胛，金从先夺过扁担还击，陈海度倒地。陈昌进见父亲被打，情急之下用拐棍击打一下，正中金从先左侧偏身，又击打一下正中脊背，这两处都是致命伤。金从先受伤深重，当夜就死了。当时据党总陈望和死者的父亲金汝宏各自禀报控告前来，本官亲自前往验明，填写验尸格目，记录供词，通详上级奉批确切审理，不使用刑讯。根据陈海度、陈昌进各自供认起衅殴打致死的情形，历历如画，伤痕真实，供词确凿。陈昌进应依共同殴打他人因而致死的律例，以造成致命伤为重，下手者判处绞刑，应拟绞监候。陈海度应依其余人杖一百的律例，应杖一百。陈昌福经过反复审讯，坚称自己并不在场助殴，应请求免予议罪。陈二堂、陈三堂经审讯，据死者父亲金汝宏、见证人金从雅一致称说，二人确实不在场，所有已经到案的陈二堂应立刻先行释放免予解送，陈三堂免予拘捕以节省拖累。再查干证金从雅与金从先是同堂弟兄，如今金从先被打伤的地方已据陈昌进及其父陈海度逐一认明，但根据金从雅有海度父子几人一起打的供词，因此不认同殴的陈昌福未敢立即释放。陈昌伦、陈昌统等人等拘捕到案后另行结案，是否允当，理合连同人犯解送宪台亲自审定裁决。

○一件借命抄抢事

看得天台地处偏僻山隅，民风顽劣强悍，凡有人命案件，无论真假，动不动就聚集众人抄抢，恶习沿袭，不知朝廷法令为何物已经很久了。本官到任以来，痛加严禁，这种风气稍为收敛，没想到还有不怕法律的裘茂凤、裘良之等人，趁裘茂贤的弟弟裘茂贯与陈和争水争吵被殴打致死之机，胆敢率领党羽蜂拥而至，将无关的陈学优、陈叔良等十二家，将其家中所有财物，抢劫一空。本官闻报后，单人匹马亲自验看，如同遭受战火洗劫，所掠夺的米谷豆麦狼藉满地，情形实在令人伤心惨目。尸亲抄抢，新例尚且严厉，如今陈学优等人既不是下手真凶，且没有同谋共殴，而裘茂凤等多人，也并非真正的尸亲，却以毫不相干的人，肆意借事聚众，围住房屋抄抢家财，光天化日之下，歹徒如此横行，如果不请求上级尽法重惩刁风，无法遏制，现在研究确情按律拟罪招解外，事关抄抢，理合先据情通报。至于陈和致死、陈茂贯一案，已经带领仵作验明真伤，备齐尸格通详，相应另案归组合并声明。

○一件杀命陷命等事

查得犯妇蒋氏因诬告人命，按律拟流刑，是胡叔器佥解的妻子。先前因为患病，经代理县令顾准，令其子胡向桧保领调治。如今承蒙宪台檄文下发咨牌到县，本官遵即差人传唤到案，当堂点解。见蒋氏瘦弱憔悴，患病情况属实，又据其全家亲属环绕庭院呼喊，极力哀号，坚决以老病为由请求留养，情形实在令人怜悯。随即传唤医生诊视，取具结状，将蒋氏押解等候调养。外查条例记载：流徙充军等犯有在中途患病的，照逃人留养的条例，着地方官留养医治，其中有随行亲属，也照存留俟病愈起解。又查康熙四十二年八月，直隶高县申详田育柱之妻刘氏患病，难以遣送，奉抚院李批行田育柱先行发给咨文遣送，刘氏患病果真，取结送查，准许其在籍调养。如今胡叔器之妻蒋氏患病，实在与刘氏留养的条例相符，理合备具印结呈请宪台恩准转请，照例将流犯胡叔器先行更换咨牌遣送，等蒋氏病愈之日另行详报宪台请咨，着令蒋氏亲属伴送配所，使蒋氏这年老病弱的妇人，气息奄奄，不至于死在半路，宪恩如同再造之恩了。是否可行，本官不敢擅自做主，统候宪台核转示下遵行。

○一件前事

查看得流犯胡叔器同妻蒋氏，于康熙五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奉发咨牌到县当堂佥解。因为蒋氏病患失血昏迷沉重，难以遣送，当即比照直隶高阳县流犯田育柱之妻刘氏患病，奉抚宪李批示田育柱，先给咨文遣送刘氏，准许其在籍调养之案，请求将胡叔器照例先行换给咨牌遣送等情，加结具详宪案，承蒙恩赐转详，奉臬宪转奉升任的抚宪朱钧批示：速令医治务必痊愈，与丈夫一同遣送知照下县。这是上级仁恩，原本想要他们夫妇依然团聚，不忍心让他们死别而生离。无奈日复一日，蒋氏医治不愈，竟成瘫痪。据党

译汇总邻居、保甲及医生出具的“若不扶持则甘愿受罚”的保结前来，卑职又派遣差役押解抬运，在公堂上亲自查验，确实情况属实，并非捏造掩饰。查现行条例规定：“现审拟判军流刑罚的人犯，如果确实年老或有残疾，依照律法收赎，免除发遣等语。”然而，这是指正犯本人年老残疾的情况而言，并没有记载正犯的妻子年老残疾也可以收赎的条例。但条例中规定：流徙充军等犯人患病的，由地方官留养医治，其中随行亲属患病的也准许存留，待病愈后再起解。既然随行亲属患病留养，与正犯本人相同，那么年老残疾收赎自然可以援引此例请求恩典。如今蒋氏年老瘫痪，医治难以痊愈，实际上已成为残废。况且查得胡叔器也已年过七十，也与收赎的律法相符。拟合并出具加盖官印的保结，连同里邻、保甲及医生的保结，详细禀请上级转呈，援引条例收赎，那么上级的恩德高深，如同再生父母。该犯得以不死而余生，都是感恩的日子。

译○ 关于核实申报升科一事

查得隐瞒田粮，对上漏损朝廷正税，对下苦累百姓，依法应当严加追究。然而必须查勘属实，方可研求，实在难以轻信流言蜚语，就照搬旧例，致使无辜者受牵连，导致有人哭泣悲伤。如今据车国永呈报揭发王乌、王叔茂等人丢税漏税一案，经代理县令顾某具文详报，奉批令勘验审讯。卑职单人匹马亲自到达车国永所揭发的隐漏地点，确切勘验见到一条沙堤在大溪中央，上面临近险峻的岩石峭壁，两旁水势湍急，映照左右。堤上并没有丝毫泥土，全是沙石。因为今年干旱水枯，所以才有此景象。一旦水势泛涨，势必仍会沉入水中。像这样随涨随冲的沙滩，偶尔播种豆麦，如果立即以隐漏勒令申报升科，是使辛勤劳作的百姓望风而畏，必定相率全都归于游手好闲而后止。况且不止于此，今日沙涨即申报升科，一朝冲没难以开除。在国家按亩征税不过多征少许钱粮，渺小如同沧海一粟。在百姓则子子孙孙赔累无底，凡是有治理百姓责任的人，所不忍心做出的。至于所称丢税赔累，审讯据王乌、王叔茂坚称，自从祖父过税办粮，已经五十多年，并无未清之税，反复诘问，矢口不移。再审讯车国永，令其指出王乌等人所丢税亩坐落何方，土名何处，鳞册何号，满口支吾，茫然无指实，只以自顺治年间在祖户赔累一句话来掩饰。果真如此，顺治年间至今七十多年，为何他祖父不说，他父亲也不说，直待车国永才说，将置他祖父父亲为木偶吗？即使车国永年过五十，在衙门充役，谅非愚昧，又为何迟迟很久方才告理？从前竟默默无言，难道他喝了中山之酒吗？效仿陈抟之睡吗？试使车国永自思，当也应笑其说之妄矣。查名例规定，凡二罪以上俱发以重者论罪，各项等者从一科断。如今车国永所告王乌等人丢税漏税，如得实，王乌等人应照新垦地一亩以上不及十亩者责打四十板的条例，责打四十板。如今审属全虚，车国永应加等反坐定罪。但据称系宪辕承差，卑职不敢擅便，拟合备录此案勘讯缘由，详请宪台鉴核批示遵行

○ 关于逆禁主灭等事

查得许善潢、许敬五等人各自具词赴控。宪辕奉行提审，遵命即将犯人批解。其间据许钦昊、许方千等人以公叩详息等事，连名具禀。私下想此事奉宪提审，卑职何敢冒昧遽为渎请请求。只是天邑今夏雨泽愆期，秋收歉收，荷蒙宪台加意抚绥，哀鸿有幸得到安顿。又现奉宪示谆谆劝民息讼，无不是惠养百姓。如今许善潢、许敬五等人原系一本周亲，且案中牵累多人，老幼分离，鸠形鹄面，一经批解，长途跋涉情实可怜。如今据两造各自具不愿终讼，遵依前来，仰见宪台德教之行，而虞芮质成之休复见于今日矣。拟合据情详请宪台可否从宽准许息讼，免其解审，宏恩出自宪台，不是卑职所敢擅便的。

前事

复查得许善潢控告许善德兄亡收嫂一案词牵许以集等多人。前奉宪令提审，据有许善潢之亲族许钦浩等人以公叩详息等事，环庭呼喊。卑职见其情词真切，因此据详请息。恩蒙批饬速行解审。仰见宪台肃法维风至意，遵从即差拘批解。其间又据许钦浩等人连名分剖前来。卑职复查：娶许善德之妻卢氏者，乃周仲甫之继丁佛之亲子，与许善德绝不相蒙，并无叔嫂名分。许善德何得因周仲甫曾有过继已故之许善德一番瓜葛，遂指周大德为许善德竟肆含沙射影之计乎？如今当堂唤解之下，见许以集老病龙锺，年逾八十；卢氏青年孕妇，腹已果然。若令其跋涉长途，情殊可怜。且此案犯证众多，值此隆冬岁暮，谋衣食实所不遑。一经批解，道路往返势必废事失时，资生无路。如今据许建、周仲甫及许钦浩等人坚以恳详免解为请。卑职目睹哀号景状，仰体宪台息事宁民的盛心，不得不代为请命。伏祈俯察舆情，恩赐批饬作何发落就近归结，钧免批解，使累累男女老幼众犯省往来之盘费，并免等候之工夫，得以各安其所，各尽其力，以图终岁。群感宪台之厚泽深仁于不朽矣

前事

备查许善潢、许敬五等人互讦一案，蒙宁台道宪于今年三月十六日、四月廿五日先后两次行提。从前不解不详，事在署县顾令，与卑職无涉也。卑職于七月二十日莅任，即查案行拘当堂点解。见案中拖累多人，老幼分离，鸠形鹄面长途跋涉情实

译值得怜悯。应当依据双方各自愿意息讼并遵守依从的意愿，以及他们在庭前哀哭呼号的情况。卑职根据实情，在八月二十七日备文详细呈请。当天因公前往省城，逗留了两个多月，直到十一月初一日才返回县衙。捧读道台大人的驳斥批文后，遵命立即传唤解送。然而无奈案中犯人和证人老幼众多，实在繁杂，而卢氏又怀孕即将分娩。正值隆冬时节，正奉上级命令依照惯例停止诉讼之时，哪里能承受这样的拖累。又据许钦昊等人哀号请求息讼，卑职身负地方安抚百姓的职责，因此根据实情详细呈请，批示就近处理，以免除解送的麻烦。不料守提道的差役林庆福等人恰好到达，因为违背了他们的意愿，锁拿承审官并掷下令牌，咆哮而去。对于道台大人差提解审的案件，原本不应代为请求息讼而不解送。但是婴儿有病痛痒，就会呼唤父母，县官并非其他父母。顾名思义，岂敢身为官员而忘记这一点。况且各位上级官员关心民间疾苦，深切挂念，无时无刻不以息事宁民为念。我们皇上恩惠养育百姓，在隆冬时节，对于一切军流罪犯，惟恐他们受苦受累，尚且停止发遣。又有上谕十六条劝民息讼，每月初一、十五宣讲，恩德极为深厚，恩泽极为普遍。如果许善潢所控告的兄长去世收嫂一事，如果情况属实，那么关系到风化，即使在隆冬，也不敢不解究。只是经查证此事纯属子虚乌有，卑职不过是妄凭一己之愚见，私下效仿乡约中木铎老人的遗意，准许他们和解息讼。又经详细呈请免予解送，实在没有别的原因。至于卑职这等微末小吏，怎敢在道台大人差役面前肆意狂妄悖逆，抢夺差役、夺取令牌，以致触犯罪责。其中的委屈，想必难以逃脱您如明镜高悬般的洞察。现在奉前因，除现在拘集各犯在开印后解赴本府亲自审讯外，特将本案始末缘由，详细呈报供您鉴察。

译○一件关于求生罹死等事

查得袁静、陆清都是煎烧铅饼的不法刁棍。袁静钻营充当匠头，平日借公事之名科派勒索，侵吞公款入己，不止一次；而陆清自恃家族人口众多，不甘居于人后，于是出面与袁静争权，先前以叩请批示、勒石永除饼行等事向“宁台道宪”具呈，批送“宪台”查明并下令禁止，奉行到县。他所称匠头领取县里低潮银两、派勒各店缴纳纹银并索取四季节礼等情，已经前任署县详报“宪台”听候核查转批。其间恰逢陆清的叔叔陆辉、弟弟陆宁以及陆远等人煎造低假饼银，被署县先后抓获并责罚惩治。陆清怀恨在心，又以“求生罹死”之事冒犯“道宪”，批送“宪台”。经署县叙述原委，先行详报。正值卑职到任，奉批查案确审详核，上见“宪台”勤于体恤民间疾苦的本意，遵令拘捕审讯。匠头袁静指称节礼名目，贪婪派勒众匠银三十二两入己，属实。庞俊的供词证据确凿，本应按律治罪，暂且请求从宽处理，枷号一个月，期满重责三十板，仍追缴赃银三十二两入官，充作修城工费。至于陆清所告周季正耸动官府禁止铅押、勒令陆辉、陆宁交缴节礼，以及陈贤等人肆意横行抢银之处，审讯后全属虚妄，应请求一并枷责，以警示刁告之人。陆辉等人煎造低假饼银，已经被署县责罚惩治，应免予重罚。袁静、陆清、陆辉、陆宁、陸远等均勒令改行，押取遵依的存案，是否允当，详候“宪台”核查裁决。此外卑职还有请求，天台地处偏僻山隅，土地贫瘠百姓贫困，不法奸徒在城市乡村煎烧低假潮银，兑换流通，真令人痛恨。卑职到任后，仰遵“宪令”首先严禁，无奈一人耳目有限，奸徒伎俩无穷。卑职冒昧陈述管见，只允许各匠在城内倾镕真正九成以上的银两，每铺取具五名连环互保的结状，并附邻佑党总的甘结入案，每逢初一十五本匠赴县投递，不违遵依的存案查核。市镇乡村一切煎烧饼银的匠人，责令全部改行，不许私煎，仍取各该地党总的甘结以防容隐，依结查核，庶几锢弊得以清除，穷民得以受惠，统候“鸿裁”核查转批遵行。

○一件关于逆宪抗审等事

审得余启纶、余士相，是同胞兄弟。只因屋基田价起衅，匍匐于公庭者十余年，虽历经前任正署各令，以及衙门学校几经确审勘断，无奈争强好胜固执己见，各不相让，屡断屡详，屡批屡抗。如今奉“宪台”檄文发出前后原卷，饬令卑职严查详解。遵从拘捕庭讯，见启纶年逾八十，士相也过七旬，苍颜白发，弟兄高龄，实系人生最难得之事，自应朝夕欢愉，和睦无间，以笃厚天伦之乐，以佑启后人。奈何同室操刀，累月穷年，纠缠不已，骨肉相残，悍然不顾，真可谓失其本心。当堂苦口劝谕之下，两人都萌生悔意，已经凭亲友调处，地契经兑转，田地归启纶，另外有房屋借认票据以及葬资等项，也都议定，两人释然，仍归于好。往日如同实沉阏伯般争斗的兄弟，如今转变为玉友金昆，从前积怨自此消解，多年诉讼自今了结。据有梅亦苏、叶用五、陈質庵等连名请求息讼呈验公据前来，卑职披阅之下，不禁抚掌快心。拟合据情详请“宪台”俯顺舆情，核批存案，不仅使启纶、士相兄弟和睦共乐余年，并以昭示后人，使其子孙永远敦睦。恩出自“宪慈”，统候批示遵行。

○一件恳请宪台矜全等事

夫妇是人伦之首，上以侍奉宗庙，下以繁衍后代，所以君子重视它。必须合之以义，联之以恩，持之以礼。三者具备而后正，始之道无愧焉。没听说过起初联姻秦晋，继则角斗鼠牙，而能最终谐和伉俪的。如今潘宣与许正履结姻，即许廷坦之女琴奴已久，而潘宣的母亲潘叶氏，忽然因弓蛇杯影之嫌，遂有离弦别调之举。幸蒙“宪台”明察，剖破疑团，檄饬潘宣仍然娶琴奴，永谐夫妇。这真是仁人君子用心，断宜曲意仰遵。奈何两家各怀嫌疑，均不允从？查康熙五十七年二月已经凭亲族裘若木、王翌侯、叶元等立有退婚公据，许正履签名画押无异。三月间潘叶氏又具呈给郎令，有潘宣另娶琴奴别适的批照。如今接捧“宪檄”，再四差催，无奈潘宣的母亲叶氏坚执不回。卑职伏思，如果离异之意出自叶氏，这是母命，强令潘宣结合，是开启逆母之端，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如果出自潘宣之意，这是丈夫不良，如同覆水难收，从此萧郎如路人。逼琴奴结合，难道不是所谓落花流水两无情吗？即为正履计，诚如“宪谳”所云，又何必以未成婚之女，强配这负心之婿

译啊！如今依据前案缘由，恳请宪台顺应民意，准许潘男与女成婚，恩准听任他们自行决定，使琴奴得以避免女子年长未嫁的哀叹，潘宣也可免除男子久娶无妻的叹息，那么宪台的深厚恩泽与仁爱，便如同天地般高厚了。

译○一件恳请恩赐批示等事

据查奉上级命令核查杨大七串通出卖发妻一案，此前因杨大七的供词与何夏娜控告的情节大相径庭，先后两次向上级详细禀报，请求将何哲人等人发回县里质审定案。第一次奉批，命令将杨大七押解到临邑与何夏娜对质查明。第二次奉批，命令将杨大七解到府里亲自审讯定夺。卑职恭敬地遵照命令拘捕解送后，随即据杨大七以农民不堪拖累等事，以及许子苑以□□活押等事，分别呈禀前来。阅读他们的情词令人可悲可痛，虽然天台刁诈强悍的风气盛行，或许他们有所夸大修饰，也未可知。想那何哲人是上级官府的书役，杨大七是朝廷的子民，何夏娜是天台的民妇。纵然上级官府的书役不便到卑职的公堂上匍匐听审，但如果何夏娜确实是杨大七的妻子而非继妹，就应依据将妻妾当作姊妹嫁人杖责八十的律条惩处杨大七，何夏娜应与许子苑离异并回归宗族。但律法记载，嫁娶都由祖父母、父母主婚，祖父母、父母都不在的，由其他亲属主婚，丈夫死后带着女儿改嫁的，其女儿由母亲主婚等语。如今何夏娜的母亲郑氏正在天台，何哲人等人怎么能越俎代庖呢？况且何哲人等人在何夏娜襁褓之时不能抚养她，却在她被他人养育成人、已经抱衾与裯（指已行房事）之后争夺她，何况事情尚在不明不白之间，就为此呈禀请求批示以图自己方便，衡量情理法度似乎都不适宜。即使据称许子苑曾有退婚书，内写杨大七离妻再娶何姓不得控告、杨姓牵累许边等语，拿着这个作为杨大七串通出卖发妻的证据是可以的。但这退婚书出自何夏娜袖中，呈词出自何哲人手笔，其真伪又从何辨别呢？上级厌恶卖妻的恶习，亲自提审，想要挽回台州下属地区的颓风，下级官吏身任地方，不得不为朝廷守护法律，拟请详细禀报请求上级俯赐追回何夏娜所呈许子苑的退婚书，并提审何夏娜押发到低县，以便拘齐她的母亲郑氏以及杨大七、许子苑等人质讯明确，妥善拟议详细禀报。这是上级亲自审理的案件。

○一件神蠹混罩等事

查看得知王元杰一田两卖一案，已经前任郎令审讯，认定是祀田，判决田地归王，价款归茅，因为价款有判决无追缴，导致茅季王又以神蠹混罩等事上达上级，调卷查阅，命令卑职确切审讯，仰见执法明允的至意，遵命拘捕研审。据王元杰坚称，康熙四十八年、五十年将田地两契先卖给茅季佩，到五十一年、五十二年又两契卖给王汝相，因为是祀田，原本与王汝相约定找价完给茅季佩。据王汝相供称，茅季佩如果在康熙四十八年、五十年契买，当时为何不立即收税收租，直到五十六年茅季佩死后，他弟弟茅季王才开始割稻，况且为何契内王姓宗族没有一人作中人，那么茅季佩先买的说法实属可疑，依法应究出真情，按律断结。但茅季佩已故，王元杰又贫穷，况且经过郎令断定无事更张，只是茅季王的四十两价款不可不归结。查此田为近郊之田，颇为肥沃，即使王元杰契卖李姓的房屋，使价款没有盈余，王汝相也怎肯代赎，相应判决王汝相出银四十两给茅季王收领田地房屋都归王汝相管业，取各依领完案。王元杰一田两售，导致起衅端，仍请责打警戒，是否允协，伏候上级裁断。

○一件淫棍活夺人妻事

查看得知陈三、许四是卖休买休而抱呈的，陈叔甫则是代他母亲陈姜奴写立卖媳婚书的。陈姜奴的儿子陈三身患残疾，痿羸不堪，今年三月，陈姜奴主婚同儿子陈三将聘媳洪奴转给许四为妻，凭媒人裘居士说合，得银五两。陈叔甫代为写立婚书，等到临娶时，又以价值不敷，勒令许四写立四两五钱欠票。当时陈姜奴认为许四已落圈套，视洪奴为奇货可居；许四则认为事已至此，姑且将错就错罢了。谁知洪奴过门之后，许四竟以欠约的银两为纸上虚文，吝惜而不给。陈姜奴遂驾淫棍，活夺人妻等事上达道宪批送上级转行到县，庭讯之下，各吐真情，欠条婚书清晰可验。本应按律治罪，追回财礼入官，姑念陈姜奴年老而穷，她儿子陈三贫而病，应请从宽法外处理，除陈姜奴前得银五两外，仍追回许四名下欠银四两五钱给与收领。洪奴着许四领回完聚，免其离异。陈叔甫、许四人、裘居士各薄责以儆。婚书欠条涂抹附卷，是否允协详细等候上级裁断。

○一件血盆哭奏等事

据查奉提已故嵊县民人潘圣占的妾裘奴，始嫁许于哲的儿子许十存为妻，继卖新昌县梅文元

译难道不严厉遵从吗？只是裘奴命运坎坷，被辗转贩卖多次，其困苦流离的处境，不言而喻。况且圣占早已去世，裘奴受审之后，也不过是改嫁他人，偿还身价罢了。如今她迫切呼号，哀求免予解送，是否可以参照宋令原来的判决，允许她在本地择人婚配，将身价交给领受人，以免她在异地漂泊流离？恩惠出自您的裁断，不是卑职敢擅自决定的。

译○ 关于遵奉批文粘贴电报一事

查得郭崇韬拜祭郭汾阳的坟墓，有识之士认为不对并嘲笑他；狄青推辞梁相的图谋，君子称赞并传述他。本来就知道帝王兴起，未曾听说累世垂帘听政；豪杰杰出，不必沿袭前代贤哲。士人各自看自己如何立身，不容许远远援引显赫的祖先。现在叶允文因为生员叶浚等人冒占祖坟，喋喋不休地陈述言辞。叶浚身在宫墙之内，难道有说别人祖先的道理吗？但根据叶允文粘贴呈上的李任存案的言辞，确凿有据地说：“这确实是叶允的祖先。”叶浚也抄录粘贴柯令审讯的话语，明显有据地说：“这确实是叶浚的祖先。”彼此固执坚争，那么谁真谁假？必须质询审讯，才可以打破疑团。然而屡次传唤不到，卑职又即将卸任，符合详细请求宪台提审查清。吕嬴杜轇轕（指混乱纠缠之事），似乎也是维持世道人心的一方面。

○ 关于泣奏占冤等事（奉藩宪委派勘验山阴事）

会看得陈国成、俞树纪等人告争慎字二百十七号坟山一案，已经山阴县前任县令两次审详本府了。现在根据俞树纪以泣奏占冤等事上达宪台，蒙调卷查阅，命令职等确切勘验，秉公会同审详覆奏，即见宪台务必追求公平允当的至意。遵即公同勘验审讯，查验文契，知道陈国成、俞树纪与卖山的王康侯、王元功等人，都不能没有过错，而陈国成大概更严重。查慎字二百十七号开载六亩二分二厘，与二百十三号毗连，是王姓的山奇。天启二年先买下段，计山四亩五分，契载王留祖坟二穴为界；后来在康熙三十三年与十三号同契，又买上段计山二亩四分七厘，契载只留祖坟一穴，祭扫不许阻碍埋葬。其四至有照，依前契批明管理产业字样。现在实地勘验之下，所谓一穴的，则是后买上段马氏的墓；所谓二穴的，则是前买下段为界的冢。上段只留一穴祭扫，则穴外的山尽为俞山，确实无疑议；而下段不说留二穴祭扫，而说以二穴为界，则穴前的地，其为王地也无疑议。为什么俞树纪竟指王坟二穴之外尽归自己所有？说王康侯有坟而无山，不是太过分了吗？唯独奇怪王康侯等不在祖穴前的山是问，而坚称康熙三十三年只卖一穴，尚有山二亩四分作为辩解。想那三十三年俞所买的乃是十七号上段，上接同契的十三号，下连先买的同号，两头俱属俞业，不但山形宛然在，而且印契昭然，康侯等何得捏造言辞掩饰，希望用执沙抵水的计策呢？至于陈国成籍隶暨阳，购地越川，且在坟茔累累之中，既不问于俞氏，复不谋于山邻，只凭卖主的族王荐如及萧邑的郭翊、王为中契买越地扛埋，说不是用计谋葬谁相信呢？况且山诸两邑风水佳丽，不乏牛眠之地，乃必于他人之松楸邱垄间争一块土，思营窀穸而欲其永安，其可得乎？私下恐怕仁人孝子之心，当不如此。应请将王坟二穴前的地归王，穴后的地归俞。其国成所买之地，系俞坟墓道路，逼近拜坛，国成未便瘗埋父亲棺木，且刚营马鬛，旋起鼠牙，其非吉地可知，相应另行择地迁移。其契价三十两银，于王康侯等名下追给，文契涂改附卷，以斩葛藤，似属情法两全。但更有请者，王康侯等穷人也，穴前隙地未必能留，势必另卖再起风波，可否法外施仁，令王康侯等除了留祖坟二穴标祭外，将穴前余地处俞树纪出银三十两契买，尽数归并列管，开除王祥户内的粮，永杜日后衅端，恩出宪台裁断，非职等所敢妄议。再陈国成所控俞树纪等废弃冢墓抛掷棺木，不过为争山张本，审讯是子虚乌有，应请从宽免其深究，合并声明。

○ 关于汇报亢旱事

备查金属各县去年荒旱勘实，题报成災，现奉发粟赈恤，复蒙上级官员深切关怀，捐资煮赈，使中泽哀鸿（指灾民），天天果腹，幸获生全，这是皇恩宪德，共垂不朽。只因为饥民众多，麦秋尚远，米少难以接续，负责其事的人实在深深仰屋踌躇。卑职奉委监赈，先在汤溪，目睹凋敝情形，虽属邻封赤子，能不动念，因此捐米四十石，在粥厂煮赈，为汤邑绅衿富户的表率，使他们各闻风兴起，量力捐输，将来源源接续，可以挨到麦熟，饥民渐有生色，不至于流离失所。又有贫生多人拦舆公呈，请求详细一体赈恤。卑职伏思恩赈例子不及于贫生，未敢遽请。然而呼号者都捉襟见肘，菜色鸠形，那半菽不饱的样子，一望可知，殊堪怜悯。卑职随即移文儒学确切查准牒文，送真正乏食生员五十名，造册前来卑职于赈务完毕之日，拟在明伦堂每生捐给银五

译一石粮食，用来资助他们的炊爨费用，培养他们的廉耻之心，此前已经出示告示晓谕。再则，除了原先申报和后续申报的灾民之外，又有那些外出乞讨的穷苦百姓，听说有赈济便纷纷归来，接连不断。经查核，大小人口共计两千多人，宋县令不敢再为重复请求，而卑职已经批准他们补充赈济，现在大家共同捐资，统一发放，无需上级担忧。等赈济发放完毕后，将另行造册上报查核，在此一并声明。如今奉到前述指令，遵命会同宋县令校准升斗、查验米色，发现米中有灰沙，便立即督促经办人员筛扬干净，按照灾民户口如期唱名发放，已于三月初八日完成开赈，一并说明。

译前事

奉命稽查，目前除开赈济之外，仍有实在难以存活的百姓，有的应当煮粥赈济，有的应当借贷接济，命令详细商议，全面上报，仰见上级体恤百姓如身受伤，使每一个人都能得以生存的深切用意。遵照查访，目前申报的饥民，不过是眼下饮食无着，大多原本拥有田地房屋。至于那些没有田地可耕，没有土地可种，没有房屋可住，长久断炊，嗷嗷待哺，这类实在难以存活的穷苦百姓，在一个村一个保中，寥寥只有几人。煮粥赈济这一项似乎简便且不可延缓，但这些人分散在四乡，并非聚集居住，如果多设粥厂分散赈济，未免散漫而无法稽查，况且前来就食的人不多，经手的奸猾胥吏任意开销，只是白白填饱了他们的贪欲罢了。如果专门设立一个粥厂，附近的人自然会望见炊烟而急忙赶来，但如果远在几十里外的人，形销骨立，饥肠辘辘，怎么能早晨去晚上回，每天在路上奔波劳碌去领取这点粥食呢？再说到在寺院煮粥，县官一个人的耳目无法时时稽查，倘若管理者不尽其心，或者米数不足，粥的浓稀不均，或者火候不当，生熟不一，或者遇到风雨，饥民难以行走。即使米数充足，火候得当，天气晴朗，那些粥都是隔夜先煮好等待第二天早上分发。现在正值春深气候潮湿，粥经过一宿，气味已经变质，吃了反而足以导致疾病。即使搭盖席棚，让他们聚集在一处，安稳地吃饭，然而这些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秽气熏蒸，辗转传染，必定会引发瘟疫。所谓灾荒之后，必有大疫，就是这个缘故，所以煮粥赈济难以轻易决定。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借贷接济吗？只是查访武义、汤溪两县并没有存留的钱粮可以挪用，现在发放赈济的米粮尚且需要动支，通过移咨事务购买谷价以及拨用省仓截留的漕米来凑合赈济。所以借贷接济虽然好，无奈没有款项可以借出，借贷接济又难以轻易决定。唉，这些难以存活的人，按保稽查，原本不多，但通县计算，实在人数众多。田产既已没有，春花无望，借贷无门了。所领赈米数量有限，一旦吃完，糊口无资了。相对啼饥，并没有谋生的门路。天地有好生的大德，却不能降下金钱粮食来拯救他们的羸弱。亡官长有救民水火至深的胸怀，却不能量沙点金来延续他们的残喘。反复思考，只有劝捐这一种办法。今年奉命免除钱粮，小民沾恩有限，大概都是田连阡陌的士绅富户。希望他们共同秉承宣扬圣天子的德意，互相倡导呼应，不吝惜捐献输纳，就把朝廷所免除的钱粮，用来拯救朝廷的百姓，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何况这些难以存活的人，不是其他州府的人，正是士绅富户同乡共井的人，出入互相友爱，守望互相帮助。取多补少，救灾恤患，又是道义上不容推辞的。应当请求谕令量力捐献，到县里报名，县官亲自下乡查明，随地分发。对于捐献者固然没有运输的劳苦，而领取者也免去了奔波的痛苦。果然有乐善好义捐献米二三十石以及四五十石的人，府县给予匾额以表彰；达到一百石的，请求上级给予匾额以表彰。自然人心鼓舞，没有不乐意顺从的。如果不这样，担心不肖官吏借端滋扰，那么还有转借这一种办法。因为一个保中，有穷民必定有富户，而富户没有不悭吝而好利的。无论是米还是谷还是银，各自命令就近随便借领：米则五斗到一石为止，谷则一石到二石为止，银则五钱到一两为止。按照律例三分起息，当官发给印信借票作为凭证。等到本年秋收丰熟，本利清还。如果有抗欠的，允许他们禀报县衙追还。这虽然不是官府借贷，实际上也是借贷的遗意。转眼之间，用人力的有余，弥补天时的不足，将看到流离失所的人不至于死于沟壑，而和气所感召，自然水旱灾害不发生，盗贼不产生，人没有夭折，共同享受太平的福气了。因为奉行确议的事理，冒昧陈述管见，是否可行，理应详细请示上级裁夺采择施行。

一件汇报亢旱情形等事

查照金华府属去年荒旱题报成灾，蒙恩赈恤，既有地方官查赈，又委派官员监赈，想要使灾民均沾实惠，不容有欺捏冒销、扶同徇庇的行为在其中，这是上级对灾民关怀最深最切。现在卑职奉委监赈汤溪、武义两县，除了汤溪已经赈完，照例出具印结申送外，查武义县原报饥民大口共二万九百八十四口，小口共一万四百三十二口，共拨赈米三千五百石。前奉宪檄饬知，即关取饥民户口清册，任催无移到。至散赈日，徐令出示开明，卑职在城隍庙、两学在东岳庙，徐令自在县堂，三处分给，每日封交图册十本。卑职于十七、十八、十九三日共放给三十个图，每图最多者赈米不过二十五六石，统计三十个图仅赈过米七百五十八石有余。武义八十八个图，除去三十个图外，尚有五十八个图，如果以卑职所放的三十个图通计赈米，那么五十八个图约共一千五百余石就足够了。但其赈济情况，卑职既无从目睹，分派家人到赈米各处所查票记数，而武义家人又不

译容查收，这名虽说是监赈官，但实际上却是多余的累赘。然而既然承蒙上级委派，不敢推辞，便着手从事。差役守候着，取来徐令以及两所官学点名的原始册籍，直到二十日才准许交付核算米数。每一图竟有五六十石不等，与我所发放的米数大相径庭。随即仔细查阅，得知在点名原册中，每本都被拆换增添，大口有八九十口、十一口不等，不但人数前少后多，浅显易见，而且笔迹互异，并有钉册的眼孔可辨，更有原造册时的边记数目可查，种种捏造混淆，经承舞弊显然。随即传讯管理仓房的徐李应、徐天佩等人，去后却没想到他们任凭传唤，坚决抗拒不到。私下思量，监赈官原本是要核实实情、总揽成效，不可虚应故事。况且上级关切疾苦，公文内有“实在难以存活、缺乏食物的穷民，要加意赈恤”等语。如今武义县受赈者中，真正的饥民十无二三，而绅士、生员、吏员、乐舞生、祠生等户反而有五千余口，其余也是有产有业之人，那些老弱残疾、鳏寡孤独的人一概不得参与。然而幸而免于指责的原因，是由于徐令才长巧诈，为了安顿生员监生，贪婪地接受他们的贿赂，刁滑之徒饱食其腹。因此这类人既闭口不言，而穷民又无力敢言，只能吞声饮恨罢了，这实在不符合皇上以及上级救灾恤患的至意。如今八十八图的点名清册，除我所发放的三十图外，其余五十八图增添的各册，虽然现有依据，但经承竟不到案，我无法查清实数，事关上报朝廷的重案，不敢冒昧出具结论，理当据实详细禀明，恳请上级明察决断。

译○一件关于号□弟命案的事（奉上级委派检验处州府云和县案件）

检验张文元死亡一案，根据云和县的详细报告，以及郑梁等人的供词，称确实是因为赌博情急而投河自尽。但死者兄长张文宾坚持声称，死者两肋、耳根、脑后都有伤痕，是被人谋害后抛尸河中，因此蒙受上级指令委派检验查明并通报。我于五月十三日起程，二十六日抵达云和县石塘地方，即张文元停尸之处，备函传唤案中有名的各犯，准许云和县于二十九日押解前来，当场审讯取证。死者兄长张文宾愿意检验尸体伤痕，确切供认并带齐涉案人共同观看开棺检验。看见张文元的尸体全身腐烂，只有右额角、右太阳穴两处皮肉青黑紧贴骨头而未腐烂，随即依法进行解剖检验。而张文宾所控告的两肋、耳根、脑后三处，反复仔细检验，绝无伤痕。唯有右太阳穴检验出有紫红色伤痕，宽二寸，长二寸，据仵作杨山报告是拳打所致。再右额角有微红色伤痕，周围一寸二分，右胳膊有青色伤痕，长三寸，宽六分，右腿肚有青色伤痕，长二寸五分，宽四分，都检验出是碰撞所致，其余各处均无异常。再次由四位亲属检验驳斥审讯，仵作辨别拳伤、撞伤真实无误。又将热汤从死者头顶百会穴细细灌入颅骨，内有细黄泥沙从鼻孔窍中流出。卑职检验结果如此，但查张文宾原控告的伤痕与现在检验出的伤痕位置不同，因为奉命检验的事理，不敢迎合附和，也不敢徇私隐瞒，应当根据实情填写验尸格目，呈请上级查核。

●天台治略卷之三

谳语

◆谳语

一件关于骗拐卖良等事

一件关于占逐灭祀事

一件关于掘冢毁坊等事

一件关于佃卖主田等事

一件关于异姓乱宗等事

一件关于棍劣串吞事

一件关于势占民业事

一件关于律谋律占等事

一件关于佃占主业等事

一件关于背父灭据等事

一件关于掘冢占葬事

一件关于价业两空事

一件关于背据占掠等事

一件关于价倍粮赔等事

一件关于伙棍强掠事

一件关于业占粮赔事

一件关于傲弟踞占等事

一件关于控占无讨等事

一件关于势占民田事

一件关于觅占陷粮事

一件关于负噬吞占等事

一件关于强掠民食事

一件关于僧棍狡占等事

一件关于叛占血业等事

一件关于为欺灭四至等事

一件关于欺占夺食事

一件关于白占祠产等事

一件关于册号有据等事

一件关于恩全血食等事

一件关于横被烧诈事

一件关于倚蠹谋占等事

一件关于禀报地方事

一件关于契外占吞事

一件关于田占粮赔等事

一件关于伙棍强掠等事

一件关于业吞粮陷等事

一件关于伙棍扛占等事

一件关于衿棍扛制等事

一件关于恶掯屠寡等事

一件关于卑幼盗葬事

一件关于谋占加添等事

一件关于淫棍污寡事

一件关于婪秀图占等事

一件关于富劣强占等事

一件关于悍兵凶杀事

一件关于卖良为贱等事

一件关于驳回汤溪蠲册关

一件关于饬遵事

一件关于严饬巡查以靖地方事

一件关于逆祖坑叔等事

一件关于势豪横占事

一件关于生死惨冤事

一件关于活拆强占事

一件关于电矜察究事

一件关于欺寡吞孤等事

一件关于叩鸣事

一件关于倚衿谋占事

一件关于驾税捺粮等事

○一件关于骗拐卖良等事

审讯得知，季周易与已故的季苏升虽然都是义乌人，但实际上毫无关系。苏升有个女儿叫寿娘，起初嫁给奚茂生为妻，茂生死后，又改嫁杨仲启为妾，现在又转嫁陈大佑为妾。这寿娘改嫁他人，甘心做妾，本来已经是一次又一次了。现在季周易抹杀从前杨仲启曾经娶过寿娘为妾这一事实，诬告陈大佑、季美生等人拐骗卖良，他的意图是什么呢？同样是寿娘，同样是做妾，假如说是拐骗，假如说是卖良，试问季周易为什么以前不控告杨仲启，而后来控告陈大佑呢？而且在公堂对质之下，季周易与寿娘从不相识，即使与季美生等人也从未谋面。根据供词，季周易是不是季氏族人，不得而知。结合证人佐证众口一词，那么季周易这次控告，实属借端诈骗。现在审讯得知是其子季从云、季从敬唆使所致，惩罚其子而宽恕其父，确实不是冤枉或放纵。寿娘仍令陈大佑领回团聚，逐释免供立案。

○一件关于占逐灭祀事

审讯得知，汤璲，就是张利树的刁徒。已故平民汤亨柱，起初因为没有儿子，收养张利树为义子，改名为汤璲，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