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仕遗规补编卷一
一实贮在官仓廪
一鼓励典铺乐积
一招徕行商远来
一弛禁邻封阻米
一劝谕栈房接济
一严拏市棍哄抢
一定仓制
一遵社义
一因仓基
一裕仓本
一示劝惩
一推仓长
一明社约
○一典铺积米平粜
一典铺积米平粜。 浙省城乡典铺。约有一百七十余铺。前抚劝籴大铺三百石。小铺百余石。大小约每铺二百余石。是百七十余典。积米三万余石。殷实之民。尤不止此。籴米之时。给以官批。令赴远处产米地方贩米。务期实数报官。毋容伪指囷仓。空申帐簿。临期仍籴于市河。反高米价。发粜之时。或听典铺自卖。或分散各里牙铺转卖。悉照时价。庶无挨挤打抢之害。盖打抢诸弊。皆繇官粜微利。于是有衙役暗籴。游棍强籴。奸牙转籴。甚有典铺虚报米数。雇倩勇悍。多籴贵粜。以至各行作手。借口籴米。攘臂争先。乘机打抢。若懦弱贫民。伺候竟日。挨挤不前。徒废生业。竟不得颗粒归者。此官粜所为利病参半也。今后止于每年冬给批。籴米验贮。限次年五六二月出粜。此外籴户之零顿。时值之低昂。官俱不问。如此既无衙役奸牙及无赖游棍混籴打抢之虞。而冬收夏出。必有什一之息。彼亦称便而乐行也。
○一大户领银远籴
一大户领银远籴。 杭城产米本少。食指甚繁。势必仰给于别境之米。偶遇荒歉。他处遏籴。米艘不来。杭民立槁。但临荒遣籴。似临渴而凿泉。比籴归时。似远水救近火。即有小益。无济燃眉。今后着前报大户。预给官银宪批。各于产米价贱地方贩籴。楚吴之米。以冬为期。金绍新籼。以秋为期。仍请院台移文邻省尽弛遏籴之禁。彼此互相灌输。贩籴决无阻滞。凡道里搬运之费。攒入米价。毋令亏赔。大户効劳如法者。量赐扁奖。此以济商艘远来之不及者也。
以上一条。蔡公行之于浙有济。旋虑其滋弊。难以久行。如云典商尚义者固有。而精于营利。锱铢必较者为多。且蓄粒与蓄货不同。有搬运之烦。有收耗之费。而又责之以平粜。既折子母之利。又危之以鬬争可抢之虞。宜其勉强一时也。大户保重身家。领银远贩。有风波漂荡之患。有道路不测之虞。领批报数。造册开销。不无吏胥需索之费。且大户之名。人不乐居。于是悭而猾者。贿里胥以自匿。其豪有力者。嘱托势宦。多方营免。而报充率多中人之家。中人之家。一承兹役。备厯前苦。恐贫者未沾实惠。而中人已坐困矣。此蔡公当日所虑及者。故又有积储社仓之条件。救荒者可以知所变通矣。
○一实贮在官仓廪
一实贮在官仓廪。 往时收贮积谷。多系仓吏图便折干。挪移营运。遇查盘岁核。或以折价贮库。秋成补籴为辞。或以迫限督催强籴。不堪充数。及年年减耗。有损无增。以致仓廪日虚。今后凡追应纳仓谷。务籴本色上仓。如果青黄不接。或仍折银。初冬实籴。或即照谷计算纳米。以杜奸胥折干侵弊。其米谷亦须设法出陈易新。每岁夏季给借。冬初收纳。不得久贮。致滋浥烂耗减。庶仓廪非空名。而备赈有实益矣。给借仓谷。市民春杵不便。合听乡里十人同具十券。收时量加息谷。以补耗减。
○一鼓励典铺乐积
一鼓励典铺乐积。 典铺积米。责令官粜。勉应一时。势难久遵。今欲使人人乐积。莫若仍许其时价发粜。非为典铺省数金之赀也。盖官价之名甚美。行之目前。徒添奸棍挤抢之扰。讹传远方。复阻米商趋赴之期。况典商算析锱铢。惟知营利。积米奉官法。发米不亏私本。又何惮而不多积乎。更有一法。许民闲以物质米。以银取质。悉照时值。银米通融。盖穷民质银。仍多籴米过活。或全要米。或半用银。一听民便。则所积之米。陆续散出。民受接济之惠。而积米之赀。仍得花息。计孰便于此者。但积籴之时。务要领批往远处产米地方贩归。实数着同保正具呈甘结。以虚数妄报者罪。彼
译一、充实官仓储备
一、鼓励典当铺乐于积米
一、招引行商从远方运来
一、放宽禁令，解除邻县阻截米粮
一、劝谕栈房接济
一、严厉抓捕市井无赖哄抢
一、确定仓制
一、遵循社仓义例
一、依据仓基
一、充裕仓本
一、明示劝诫与惩罚
一、推选仓长
一、明确社约
○一、典当铺积米平价出售
一、典当铺积米平价出售。浙江全省城乡的典当铺，大约有一百七十多家。前任巡抚劝令大铺购买三百石，小铺购买一百多石，大小铺平均每铺约二百多石。这样一百七十多家典当铺，积米三万多石。殷实富足的百姓，积米数量还不止于此。购买米粮时，发给官方批文，令其前往远处产米的地方贩运米粮，务必要求如实上报米数，不允许虚假指认仓廪，空报账簿。到期仍在市河购买，反而抬高米价。出售米粮时，或者听任典当铺自行售卖，或者分散到各里的牙行铺转卖，全部按照当时市价，这样就没有挨挤打抢的危害。大概打抢等各种弊端，都因为官卖利润微薄，于是有衙役暗中购买，游手好闲的无赖强行购买，奸诈的牙行转手购买，甚至有典当铺虚报米数，雇佣勇猛强悍的人，多买高价卖，以至于各行各业的工人，借口购买米粮，捋起袖子争先恐后，乘机打抢。如果懦弱贫苦的百姓，等待整天，挨挤不能前进，白白荒废生计，竟然不能得到一粒米。这就是官卖利弊参半的原因。今后只在每年冬天发给批文，购买米粮验收储存，限定次年五、六、二月出售。此外购买户的零散次数，时价的涨跌，官府都不过问。这样既没有衙役、奸诈牙行以及无赖游棍混入购买打抢的担忧，而且冬天收购夏天出售，必定有十分之一的利息，他们也会觉得方便而乐于实行。
○一、大户领银远地购买
一、大户领银远地购买。杭州城产米本来很少，人口众多，势必依赖其他地方的米粮。偶然遇到荒年歉收，其他地方阻截米粮，运米的船只不来，杭州百姓立刻就会饿死。但是临到荒年才派遣购买，好像口渴了才去凿井；等到买回米时，好像远水解不了近火。即使有一点小好处，也无济于事。今后让之前上报的大户，预先发给官银和宪批，各自在产米价贱的地方贩运购买。湖北、江苏的米，以冬天为期限；金华、绍兴的新稻，以秋天为期限。仍然请求巡抚移文邻省，完全解除阻截米粮的禁令。彼此互相输送，贩运购买决不会受阻滞。凡是道路搬运的费用，计入米价，不让亏损。大户效劳符合法度者，酌情赐予匾额奖励。这是为了弥补商船远来来不及的不足。
以上一条，蔡公在浙江实行有过救济作用，随即担心其滋生弊端，难以长久实行。比如，典当商崇尚道义的固然有，但精于营利、锱铢必较的居多。而且储存粮食与储存货物不同，有搬运的麻烦，有收耗的费用，而又责令他们平价出售，既折损了本金和利息的利益，又使他们面临争斗抢掠的危险。他们勉强实行一时是理所当然的。大户重视自身家业，领银远地贩运，有风波漂荡的祸患，有道路不测的担忧。领批文上报数量，造册开销，不免有吏胥需索的费用。而且大户的名声，人们不乐意承担。于是吝啬而狡猾的人，贿赂里胥以隐藏自己；那些豪强有力的人，嘱托有权势的官员，多方谋求免除。而报充的大多都是中等人家。中等人家，一旦承担这种差役，经历前面的种种痛苦，恐怕穷人还没有得到实惠，而中等人家已经坐困愁城了。这是蔡公当时所考虑到的。所以又有积储社仓的条件，救荒的人可以知道变通了。
○一、充实官仓储备
一、充实官仓储备。以往收取储存积谷，多是仓吏图方便折成银两，挪移营运。遇到查盘年度核算，或者以折价存入库中，秋收后补买为借口；或者以期限紧迫督催强买，不堪充数。等到年年减耗，有损无增，以致仓廪日益空虚。今后凡是追缴应纳的仓谷，务必购买本色粮食上仓。如果青黄不接，或者仍然折银，初冬实买；或者就按照谷价计算缴纳米粮，以杜绝奸胥折干侵吞的弊端。其米谷也必须设法陈出新换。每年夏季借出，冬初收纳，不得久存，导致滋生潮湿腐烂损耗。这样仓廪就不是空名，而备赈有实际益处了。借给仓谷，市民舂米不便，应当听任乡里十人共同出具十张券，收取时酌情加收利息谷，以弥补损耗。
○一、鼓励典当铺乐于积米
一、鼓励典当铺乐于积米。典当铺积米，责令官卖，勉强应付一时，势难长久遵守。现在想要使人人乐于积米，不如仍然允许他们按当时市价出售。这不是为了替典当铺节省几两银子。大概官价的名义虽然美好，实行在目前，徒增奸棍挤抢的骚扰；讹传远方，又阻碍米商赶来的期限。况且典当商算计锱铢，只知道营利，积米奉行官法，发米不亏私人本钱，又有什么害怕而不多积的呢？还有一个办法，允许百姓用物资换米，用银子取赎，全部按照当时价值，银米通融。大概穷民当银，仍然多买米过活，或者全要米，或者半用银，一切听任百姓方便。那么所积的米，陆续散出，百姓受到接济的恩惠，而积米的资本，仍然得到利息。计算哪种办法比这更方便呢？但是积买的时候，务必要领批文去远处产米的地方贩运回来，实数要同保正具呈甘结，以虚数妄报者治罪。他们
保身家。自知遵守。不必另托衙官查核。以滋骚扰。如是而典铺仍藐玩不遵者。绳以三尺何辞。
译保全身家性命，应当自觉遵守，不必另外委托衙门官员去查核，从而增添骚扰。如果像这样了，典当铺仍然轻慢玩忽、不遵守规定，那么用法律来制裁他们，还有什么借口呢？
○一招徕行商远来
一招徕行商远来。 昔卢坦为宣歙观察使。岁饥。或有请抑谷价者。坦曰。宣歙谷少。仰藉四方。若价贱。则商船不来。益贵矣。因每石量加十许钱。四方闻之。争相辐凑。价遂日减。此通商之利也。又有一弊。每缘奸牙猾铺。空手斛其来货。负价任意迁延。是以外商朿手耽悞。望风畏缩。阻于中道。随地发卖。市河米船鲜至。米价何由得平。今后宜公举诚实有身家者一人为牙首。许其稽察各牙。不系无本之人。方许开行接商。凡商船一空。即交米价。令其即行。不致久滞。如有侵用久拖者。本商呈官。定与追给。又请备行各经由关榷。凡粮食重载。悉蠲其税。查验明白。船到即发。毋久掯留。又晓谕入关米船。另行优恤。决无装兵杂运之差。则外商闻风四集。虽欲遏之而不可得。米货并凑。米价自平矣。
○一弛禁邻封阻米
一弛禁邻封阻米。 遏籴之令。在列国时己知不善。况今率土莫非王民。乃忍为秦越之视乎。彼固曰吾以自保其民耳。不知遏籴令下。奸贾偷行。徒饱巡役之壑。奸民鼓众挟制。囷积之家。扃钥善藏。本地之米不出。截留强籴。行商之米不通。饥民嗷嗷。羣情汹汹。如今岁苏常诸郡邑产米自富。一经严禁。而米价反高。打抢屡屡。见告遏籴。不特病邻封。而还以自病其民。此明鉴也。至于杭郡。上仰食于绍金新粒。下俯给于嘉湖晚粳。而苏常以迨湖广。实为四时不匮之源。吴中遏籴。甚且截留楚米。是米源已涸。武林处坐槁之势。安得不骤然腾沸。日增三倍乎。今于平时先请三台严督所辖守令。不许禁阻。并移檄湖广应天抚按。转谕各属。尽弛遏禁。粮食时时疏通。商民两听其便。庶无米之地。自受疏通之利矣。
遏籴之举。有碍邻封。本境亦殊滋事。不可不知。
○一劝谕栈房接济
一权谕栈房接济。 塘栖四面水乡。各省米荳货物。辐凑彼处。搢绅及富厚之家。皆于此置造栈房。或自积营利。或召贮取租。其来久矣。大抵米粟出产有限。积囤无穷。秋成谷贱则收。次夏丝齐则发。换易之利。每至数倍。今因其栈房之便。积囤之利。劝令随力加积。据实报数在县。或置一簿。听各栈户认填余积米若干担。除五月闲换丝发变外。务照原认米数。于青黄时候。督令湖墅发粜。接济省下饥荒。仍照时价。不亏原本。彼则总之取利。我则借以济荒。又或令塘栖积米之家。领批附籴。其人起家■〈豆斗〉斛糠粃之闲。计算必精。驾轻就熟。又得借官批庇其新米。舳舻衔尾。雨公及私。诚两便也。
○一严拏市棍哄抢
一严拏市棍哄抢。 昔宋度宗七年时大饥。知抚州黄裳大书闭籴者籍。强籴者斩。不抑米价。劝分有方。民赖以济。故遇荒歉米贵。必如黄抚州大张告示。闭籴强籴。均有严法。法在必行。市棍畏威敛戢。而有米者无抢打之虞。有闭籴之籍。则米自肯出。市价既平。民情亦定。此外有无籍倡乱之徒。立擒正法。是弭乱正所以救荒也。
蔡公官浙。适值奇荒。民米昂缺。商米阻绝。人心惶惶。不得不广招劝籴。分头接济。幸赖公曲体人情。严禁扰索。不致滋事。究竟典铺代籴。富户广粜。不可恃也。自古备荒之策。总不外乎常平社仓二者。常平赈粜兼资。遇市米缺少。必有官米出粜。市米方不居奇。所虑者官储之米。终不足以食一邑之民。不粜则一时昂贵。早粜则立见其竭。官米竭而市米益以居奇矣。故官米不粜不能接济。而太早则难于为继。官粜不贱非所以惠民。而太贱则与市价悬殊。胥役勾通把持。地棍强买罔利。转为囤积待价之弊。所以蔡公于劝籴之外。筹及建仓分社条件。并录于后。
○一定仓制
一定仓制。 朱子社仓法。初建于崇安开耀乡。请于本府。得米六百石。夏间赈贷。至冬纳还。每石量收息米二斗。自后随年敛散。小歉则蠲其息之半。大歉则尽蠲之。有富家愿出米作本者。亦从其便。今宜仿其意而
译○一、招徕行商远来
一、招徕行商远来。从前卢坦担任宣歙观察使时，正值年成饥荒。有人请求压制谷价，卢坦说：“宣歙地区粮食少，依赖四方供给。如果谷价低，商船就不会来，粮食反而会更贵。”于是每石粮食加价十多文钱。四方听说后，争相汇聚而来，粮价于是日渐降低。这是通商的好处。又有一种弊端，往往因为奸诈的牙行和狡猾的店铺，空手折算外来货物，拖欠货款任意拖延，致使外地商人束手无策、耽误时间，望风畏缩，在中途受阻，随地抛售，导致市河运米的船只很少到达，米价怎能得以平抑？今后应当公推诚实且有身家的人一人为牙行首领，允许他稽查各牙行，不是没有本钱的人，才允许开行接洽商贾。凡是商船一到，立即交付米价，让他们立刻启程，不至于长久滞留。如果有侵吞挪用、长久拖延的，由本商呈报官府，一定追讨归还。又请求行文各经过的关卡税局，凡是粮食重载，全部免除其税，查验清楚后，船到即放行，不要长久扣留。又晓谕进入关口的米船，另行给予优待抚恤，决无装兵杂运的差役，那么外地商人听到风声就会四处聚集，即使想阻止也做不到。米货一并汇聚，米价自然平抑了。
○二、弛禁邻封阻米
二、弛禁邻封阻米。禁止粮食外流的命令，在列国时代就已经知道不好，何况现在天下莫非王民，难道忍心像对待秦国和越国那样看待邻邦吗？他们固然说这是为了保全自己的百姓，却不知道禁止粮食外流的命令一下，奸商偷偷运输，白白填饱了巡逻役卒的腰包，奸民鼓动群众挟制官府，囤积粮食的人家，紧闭门户妥善收藏，本地的粮食不出，截留强买，行商的粮食不通，饥民哀号，群情激愤。如今年苏、常等郡邑产米自足，一经严禁，米价反而更高，打抢事件屡屡发生，可见禁止粮食外流，不仅害了邻邦，反而害了自己的百姓，这是明显的鉴戒。至于杭州府，上靠绍兴、金华的新粮，下靠嘉兴、湖州的晚稻，而苏、常乃至湖广，确实是四季不匮乏的来源。吴中禁止粮食外流，甚至截留楚地的米，这是米源已经枯竭，杭州处于坐以待毙的境地，怎能不骤然暴涨，日增三倍呢？现在在平时先请求三台严督所辖守令，不许禁阻，并移檄湖广、应天抚按，转谕各属，完全解除禁止粮食外流的禁令，粮食时时疏通，商民两便，那么没有粮食的地方，自然享受疏通的利益了。
禁止粮食外流的举措，有碍邻邦，本地也特别容易滋事，不可不知。
○三、劝谕栈房接济
三、劝谕栈房接济。塘栖四面是水乡，各省米豆货物，汇聚那里，士绅及富厚之家，都在那里建造栈房，有的自己囤积营利，有的召人储存取租，由来已久了。大抵米粟出产有限，囤积无穷，秋收谷贱时收购，次年夏丝齐时发售，换易之利，每至数倍。现在利用其栈房的便利，囤积的利益，劝令随力加积，据实报数在县，或置一簿，听各栈户认填余积米若干担，除五月闲时换丝发变外，务必照原认米数，于青黄不接的时候，督令湖墅发粜，接济省下饥荒，仍照时价，不亏原本。他们总之取利，我们借以济荒。又或令塘栖积米的人家，领批附籴，这些人起家于斗斛糠粃之间，计算必精，驾轻就熟，又得借官批庇其新米，船只首尾相接，雨公及私，诚两便也。
○四、严拏市棍哄抢
四、严拏市棍哄抢。从前宋度宗七年时大饥，知抚州黄裳大书“闭籴者籍，强籴者斩”，不抑米价，劝分有方，民赖以济。故遇荒歉米贵，必如黄抚州大张告示，闭籴强籴，均有严法，法在必行，市棍畏威敛戢，而有米者无抢打之虞，有闭籴之籍，则米自肯出，市价既平，民情亦定。此外有无籍倡乱之徒，立擒正法，是弭乱正所以救荒也。
蔡公官浙，适值奇荒，民米昂缺，商米阻绝，人心惶惶，不得不广招劝籴，分头接济。幸赖公曲体人情，严禁扰索，不致滋事。究竟典铺代籴，富户广粜，不可恃也。自古备荒之策，总不外乎常平社仓二者。常平赈赈兼资，遇市米缺少，必有官米出粜，市米方不居奇。所虑者官储之粮，终不足以食一邑之民，不粜则一时昂贵，早粜则立见其竭，官米竭而市米益以居奇矣。所以官米不粜不能接济，而太早则难于为继，官粜不贱非所以惠民，而太贱则与市价悬殊，胥役勾通把持，地棍强买罔利，转为囤积待价之弊。所以蔡公于劝赈之外，筹及建仓分社条件，并录于后。
○五、定仓制
五、定仓制。朱子社仓法，初建于崇安开耀乡，请于本府，得米六百石，夏间赈贷，至冬纳还，每石量收息米二斗，自后随年敛散，小歉则蠲其息之半，大歉则尽蠲之，有富家愿出米作本者，亦从其便。今宜仿其意而
消息之。即付乡约保甲而行。每乡有约。每约有仓。以本里之蓄。济本里之饥。收丰岁之赢。救歉岁之乏。缓急相通。不出同井。子母相生。总利同里。乡中人亦必有乐从者也。
译考察了解这些情况之后，就交由乡约和保甲制度去执行。每个乡设立一个乡约，每个乡约设立一个粮仓。用本乡积蓄的粮食，来救济本乡的饥荒。收取丰年的盈余，来补救歉年的匮乏。无论情况紧急还是缓和，都能相互接济，不需要超出本乡的范围。粮食像母子一样相生相续，总体上使同乡受益。乡里的人一定也会有乐意顺从的。
○一遵社义
一遵社义。 社仓之难举易废者。以上台风劝时。士民输谷入官。即为官物。封贮不动。有耗无增。人安得常乐施。廪安得有余积。盖袭社仓之美名。而失社仓之妙用。所以闲行而不能经久也。今如朱子随时敛散。加息减蠲之法。而更随宜变通于其闲。则法可久行。而泽徧郡邑矣。
○一因仓基
一因仓基。 建仓工费。此时必难即办。既奉设立乡约。必有约所。在宽敞寺观。即于寺观内择其坚固空房二三闲。设法修改。或作板柜。亦可贮谷。总期因便。以省营建之费。
如此则建仓之费可省。正可留增社本也。
○一裕仓本
一裕仓本。 朱子请府米六百石为本。今议每乡置仓。难尽请粟于官矣。欲劝民闲义助。地处贫瘠。未必乐输。难以强派。近奉疏请四积之法。可以斟酌行之。如纳粟援例达部。分贮可作社本。本乡绝产。为奸里影占者。可以清出。即充社本也。金作赎刑。除大辟外。照例准赎罪外。批加刑责。及例重情轻者。量纳谷于本社。从轻宥免。且俗于建宇修剎。礼僧放生。每不吝捐金。共成胜果。何如本约中设廒积粟。赈茕助乏。全活目前饥民。正是真实功德。岂与徼福冥冥可同日语。此亦因俗转移之一机括。化无用为有用之大经济也。
增添社本之法。今日亦可推广而行之。
○一示劝惩
一示劝惩。 约中贤士大夫。留心桑梓。身先为倡。则愿输义士。必有风行云凑者。而又通颁宪约。旌善惩恶。如一约中富而好义者。量力捐输若干石。与孝子悌弟。一体载纪善簿。其犯罪应记惩钉匾而知改悔者。愿输谷若干石。姑宽载惩恶簿。再犯不悛。然后载簿钉匾其门。总在本乡中随人劝谕。随地鼓舞。积少成多。不患社本不积渐加增也。
劝惩兼行。亦筹添社本之一法也。
○一推仓长
一推仓长。 社仓既附约所。即选举有家有行约正约副司之。夏散冬收。听在本约通融借贷。仍量给看守折耗之费。县官给印簿二扇。一存县。一存仓。止报出入时日数目。以凭不时清稽。官府不必另委盘查滋扰。
查盘之滋扰者。书役则有需索陋规。若委佐杂。则于伺应之外。又有陋规。本官之外。又有书役。愈慎重。愈多损害。近日各省有分委佐杂稽查社谷之举。祗图一己省便。不顾有累社长。不可不知。
○一明社约
一明社约。 按社建仓。即按约分借。虽有限之储。未能供一岁之食。然乡皆有仓。仓皆有谷。猝遇灾荒。皆有所备。亦足安辑人情。平时同里相周。不失任恤高风。官民实力遵行。地方杜争抢之患。养也而教行乎其闲矣。
社谷分贮各乡。乡民就近借还。无远涉之苦。社正司其出入。无投领造册之费。胥役无权。民无守候。年年借还。借谷还谷。无秋后买补之烦。取息甚轻。所收息谷。仍作社本。渐次加多。利仍在于本社。朱子当年借官谷为社本。数年之后。归还官谷。即可以息作本。不独可行于当年。后世皆可踵而行之。况今生齿日繁。产米只有此数。以官养民。势所不给。惟社仓之法。犹有以民养民。藏富于民遗意。祗因人心不古。日久弊生。举行社仓。远不如朱子时之易。而居官者遂以社仓虽系良法。祗可行于朱子之时。不可行于今日也。现在各省犹有举行社仓者。亦不过以此为朱子良法。未可厚非。奉行故事耳。若能就近时民情。细加体察。师法朱子本意。尽可防其弊而存其利。除其暂时之弊。而收其经久之利。蔡公于浙所定各条。皆师其意而存其利也。予于所到地方。曾师其意而行之。甫行似觉疑难。借还一年。民获接济。捐输分社。渐有其人。久之必有实效。附载数条。聊备参观。
一社长宜慎选。以专责成也。社谷收支。悉听社长。官役不为掣肘。衿监乡绅。不许搀越挟制。社长得人。一社均资接济。必须有身家而好善者。地方官采访士民。方可充当。官给委牌一张。印簿二本
译一、遵循社仓的宗旨
遵循社仓的宗旨。社仓之所以难以推行且容易废止，是因为当上级官员风劝时，士绅百姓将谷物输送入官，便成为了官物，封存储存不再变动，只有损耗没有增加，人们怎能常常乐于施舍，粮仓怎能有多余的积蓄？这大概是沿袭了社仓的美名，却失去了社仓的妙用，所以虽然暂时施行却不能长久。如今如果像朱熹那样随时收敛和散发，采用加息减免的方法，并且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变通，那么法令就可以长久施行，恩泽就能遍及郡县了。
二、依托现有的仓基
依托现有的仓基。建仓的工程费用，此时必定难以立即办齐。既然奉命设立乡约，必定有约所，设在宽敞的寺观里，就在寺观内选择两三间坚固的空房，设法修改，或者制作板柜，也可以储存谷物。总之要因地制宜，以节省营建的费用。
这样建仓的费用就可以节省，正好可以留作增加社仓的本钱。
三、充裕仓本
充裕仓本。朱熹请求官府提供六百石米作为本钱。现在议定每乡设置仓，难以全部向官府请求粟米了。想要劝导民间义助，但地处贫瘠，未必乐于输送，难以强行摊派。最近奉命奏请“四积”之法，可以斟酌施行。比如纳粟援例报部，分贮的可以作为社仓本钱；本乡无主的绝产，被奸恶里正影射占有的，可以清查出来，立即充作社仓本钱。对于金作赎刑，除了死刑外，照例准许赎罪之外，判处加刑责打，以及律例重但情节轻的，酌情向本社缴纳谷物，从轻宽恕免罪。况且世俗在建屋修寺、礼佛放生方面，往往不吝惜捐金，共同成就善果。哪里比得上在本约中设廒积粟，赈济孤苦、帮助匮乏，保全眼前饥民的生命，这才是真实的功德，怎能与暗中祈求福报同日而语？这也是顺应习俗加以转变的一个关键，是将无用转化为有用的大经济。
增添社仓本钱的方法，今天也可以推广施行。
四、明示劝惩
明示劝惩。约中的贤士大夫，关心家乡，以身作则带头，那么愿意输送义粮的士人，必定会有如风云汇聚般响应的人。而又普遍颁布宪约，表彰善行、惩罚恶行。如果一个约中富有且喜好行义的人，量力捐输若干石，与孝子悌弟一样，一并记载在善簿上；那些犯罪应当记惩钉匾但知改悔的人，愿意输送谷物若干石，暂且宽缓，不记载在惩恶簿上；再犯不悔改的，然后记载在簿上并在其门上钉匾。总要在本乡中随人劝谕，随地鼓舞，积少成多，不愁社仓本钱不逐渐增加。
劝惩兼行，也是筹划增添社仓本钱的一种方法。
五、推选仓长
推选仓长。社仓既然依附于约所，就选举有家业、有品行的人担任约正、约副来管理。夏天散发、冬天收取，听从本约通融借贷，仍然酌情给予看守折耗的费用。县官发给印簿两本，一本存在县里，一本存在仓里，只报告出入的日期和数目，以便随时清查稽查。官府不必另外委派人员盘查滋扰。
盘查带来的滋扰，书吏差役则有需索陋规；如果委派佐杂官员，则在伺候应酬之外，又有陋规；本官之外，又有书吏差役。越是慎重，损害越多。近日各省有分派佐杂官员稽查社谷的做法，只图自己省事方便，不顾有累于社长，不可不知。
六、明确社约
明确社约。按社建仓，就按约分借。虽然有限的储备，未能供应一年的口粮，但乡里都有仓，仓里都有谷，突然遇到灾荒，都有准备，也足以安抚人心。平时同里互相周济，不失仁爱互助的高风。官民实力遵行，地方杜绝争抢的祸患，养育之中教化也就在其中施行了。
社谷分贮在各乡，乡民就近借还，没有远途奔波之苦。社正管理出入，没有投领造册的费用。胥吏无权，百姓没有守候之苦。年年借还，借谷还谷，没有秋后买补的麻烦。收取的利息很轻，所收的息谷，仍作为社仓本钱，逐渐增多，利益仍然在于本社。朱熹当年借官谷作为社仓本钱，几年之后，归还官谷，就可以用息谷作为本钱。这不仅可行于当年，后世都可以沿袭施行。况且现在人口日益繁多，产米只有这么多，用官府来养活百姓，势所不能供给。只有社仓之法，还有以民养民、藏富于民的遗意。只因为人心不古，日久弊生，举行社仓，远不如朱熹时容易，而做官的人于是认为社仓虽然是良法，只可行于朱熹之时，不可行于今日。现在各省还有举行社仓的，也不过是以此为朱熹的良法，未可厚非，奉行故事罢了。如果能就近时民情，仔细体察，师法朱熹的本意，尽可以防止其弊端而保存其利益，除去暂时的弊端，而收获长久的利益。蔡公在浙江所定的各条，都是师法其意而保存其利的。我在所到的地方，曾师法其意而施行。刚开始施行似乎觉得疑难，借还一年，百姓获得接济，捐输分社，渐渐有人响应。久而久之必有实效。附载数条，聊备参考。
一、社长宜慎选，以专责成。社谷收支，悉听社长，官役不为掣肘，衿监乡绅，不许搀越挟制。社长得人，一社均资接济。必须有身家而好善的人，地方官采访士民，方可充当。官给委牌一张，印簿二本。
。簿首载明某社。及应借村庄。谷麦数目。社长于临借时将所借数目。填入簿内。借毕结一总数。一簿缴官。簿末结总。照折式填报。 【 另有折式】 总数相符。即可存查。不必取社长仓收。亦不必差役往查。不得听书吏苛驳。社长遇事革退。将委牌缴销。
译簿册首页注明所属社名，以及应当借贷的村庄和谷麦的数量。社长在临近借贷时，将所借数量填入簿册内。借贷完毕后，结算出一个总数。一册簿籍上缴官府，簿册末尾汇总总数，按照折子的格式填报。【另有专门的折式】总数相符，即可存档备查。不必索取社长的仓库收据，也不必派遣差役前往核查。不得听从书吏苛刻挑剔。社长若遇事被革职，需缴销委任牌符。
一社长宜优待。以示鼓励也。社长与乡约保长练长不同。应于绅衿耆庶内公正有品者充任。并非奔走伺应之役。平时优以礼貌。免其门户杂差。相见时虽系耆民。皆照生监之例相待。地方官有事传问。令其呈禀回复。不得动辄票唤。频频奔走衙门。有指告强借抗欠者。官即拘究。不得纵延。社谷少而社副不能得人者。或只设社长一人。社正副公正者。三年为满。仍当慰留。如不能留。另选充任。如僻村不能得人。或两人分任。或选定数人轮任。年满者。给匾之后。准充乡饮宾。徇私不公者革退。有侵冒亏欠者监追。一息谷宜酌定。以省耗费也。每户应借谷一石。麦减半。每借一石。收息一斗。此外再收二升。以一升为盘量折耗。以一升为看管仓夫口食。再于息谷内。每年给社长养廉谷八石。听社长开销。新旧社长交代。借时即以借数作收数。还时即以还数作交数。以省盘量之烦费。
一借谷村庄。先宜编定。以便借还也。某社之谷。均就远近酌分。一经编定。向后年年如此。不许搀越混借。借谷之村。有捐添社本者。亦即贮于本社。不许拨往别社。总令士民咸知本社之谷。永为各村公共盖藏。各有宁多毋少之意。方见实济。
一歉年免息。宜按分数。以示抚恤也。地方歉收在五六分者。先行详明所借社谷。夏收有完麦者。免其加息。不能完者。缓至秋后。仍免收息。如秋收并歉。再缓至次年。仍免收息。此等欠户。来春仍准借给。已报成灾者详免。一概缓至来夏。仍止收本谷。免其加息。上年因灾未完之户。次年仍凖借给。本年因冰雹歉收。当下借给籽种。在借半之外者秋后免息。止还本谷。地方虽遇灾荒。不得请拨社谷赈粜不得拨充兵粮。
一借户宜先指定。以免混滥也。社谷原资农民。籽种必系耕农。方可借给。其无业及手艺者。贸易者。概不准借。佃户一体借给。生监兵役。现在耕田者。亦准取保借给。耕农有谷之家。不准借给。凡借谷必须有营业者二三人作保。领内填明某某保。社长问明保人。方准借给。殷实者即一人亦可作保。秋后先领保人催交。不还先近本户。无著者。保人代还。捏名作保。及朋名互保者。社长即不得滥借。虽系社长戚友。无保人亦不许借。借户既系耕农。又有保人催追代还。不至累及社长。冒名滥借。朋名互借。社长难辞其咎。本年负欠保人代还之户。次年不许再借。
一捐谷就近交仓。以省远涉也。捐输社本。不拘多少。不拘谷麦。就近交于本社。社长收仓后。即开单报官。永作本社实贮之数。不必本人到官。官于报到。即将某某捐谷麦若干。列名出示本仓。以彰义举。以杜侵隐。
一离社太远之村。准分新社。以便借还也。凡旧存社谷己多。有离社太远之村。准其分社。即于新社之村。选充社长。不许隔社兼管。倘社谷不多。而远村求其分社。官亦为之筹划。或设法捐添。通融动拨。不可拨者。请官动拨官谷。暂作社本。俟息谷积多。足数出借。然后仍还官仓。凡动拨分社。即令应借之户赴领。秋后即就近还于新仓。以免搬运之烦。
地方有迎神赛会演戏。及诸无益等事。俱可减省。将银钱归于社仓出借。秋后还谷。永作社本。其动拨官谷作社本。乃朱子□行成法。予曾踵而行之。在城在社。均为接济民□之官谷。但须奏明耳。
一传齐社长面谕。以示郑重也。每届新年。官民皆属闲暇。传齐社长。当□劝谕。面给印簿。悉听社长与该处借户。定期开仓。社长一面出借。一面报官。不必请官示期。定例出借一半。仍存一半。倘遇米贵。必须多借。禀官候示。所用斛斗。官为较准即□。发给某社。不得复用市斗市斛。米谷尾数。至升而止。不必列入合勺抄撮。
一捐输社本。宜分别议叙。以旌义举也。九卿议定捐十石以上者。地方官给花红示奖。三十石以上。给以匾额。五十石以上。报明上司。递加给匾。捐至三百石者。奏请给以顶带。数年零星
译一、社长应当优待，以示鼓励。社长与乡约、保长、练长不同，应从绅士、生员及年高德劭的平民中，选拔公正且有品德的人充任，并非奔走伺候的差役。平时应以礼相待，免除其门户杂役。相见时，即使是年长的平民，也都按照生员、监生的礼节相待。地方官有事传问，令其呈递禀帖回复，不得动不动就发传票传唤，使其频繁奔走于衙门。若有指告社长强借抗欠的，官府立即拘捕查究，不得纵容拖延。社谷较少而社副难以得人者，或只设社长一人。社正、社副若公正，三年任期届满，仍应慰留；如不能留，另选充任。若偏僻乡村难以得人，或两人分任，或选定数人轮任。任期届满者，颁给匾额后，准许充任乡饮酒礼的宾客。徇私不公者革退，有侵吞亏欠者监禁追缴。
一、社谷利息应当酌定，以节省耗费。每户应借谷一石，麦减半。每借一石，收息一斗。此外再收二升，以一升作为盘量折耗，以一升作为看管仓夫的口粮。再从息谷中，每年给社长养廉谷八石，听凭社长开销。新旧社长交接时，借出时即以借出数作为收入数，归还时即以归还数作为交接数，以节省盘量之烦费。
一、借谷的村庄，应先编定，以便借还。某社的谷，均按远近酌情分配。一经编定，以后年年如此，不许越界混借。借谷的村庄，若有捐添社本的，也即贮存在本社，不许拨往别社。总要让士民都知道本社的谷，永远作为各村公共的储备，各有宁多毋少之意，方能见到实际救济。
一、歉收之年免息，宜按成数减免，以示抚恤。地方歉收在五六成者，先详报所借社谷，夏收有能完纳麦子的，免其加息；不能完纳的，缓至秋后，仍免收息。如秋收也歉收，再缓至次年，仍免收息。这类欠户，来年春天仍准许借给。已报成灾的，详报免除，一概缓至来年夏天，仍只收本谷，免其加息。上年因灾未完的户，次年仍准许借给。本年因冰雹歉收，当下借给籽种，在借半之外的，秋后免息，只还本谷。地方虽遇灾荒，不得请求拨用社谷赈济粜卖，不得拨充兵粮。
一、借户宜先指定，以免混滥。社谷原本资助农民，籽种必系耕农，方可借给。其无业及手艺人、商人，一概不准借。佃户一体借给。生员、监生、兵役，现在耕田的，也准许取保借给。耕农中有谷之家，不准借给。凡借谷必须有二三人作保，领内填明某某保。社长问明保人，方准借给。殷实者即一人亦可作保秋后先由保人催交，不还先近本户，无着落者，保人代还。捏名作保，及朋名互保者，社长即不得滥借。虽系社长亲戚朋友，无保人亦不许借。借户既系耕农，又有保人催追代还，不至累及社长。冒名滥借，朋名互借，社长难辞其咎。本年负欠由保人代还的户，次年不许再借。
一、捐谷就近交仓，以省远涉。捐输社本，不拘多少，不拘谷麦，就近交于本社。社长收仓后，即开单报官，永作本社实贮之数，不必本人到官。官于报到，即将某某捐谷麦若干，列名出示本仓，以彰义举，以杜侵隐。
一、离社太远之村，准分新社，以便借还。凡旧存社谷已多，有离社太远之村，准其分社。即于新社之村，选充社长，不许隔社兼管。倘社谷不多，而远村求其分社，官亦为之筹划，或设法捐添，通融动拨。不可拨者，请官动拨官谷，暂作社本，俟息谷积多，足数出借，然后仍还官仓。凡动拨分社，即令应借之户赴领，秋后即就近还于新仓，以免搬运之烦。
地方有迎神赛会演戏，及诸无益等事，俱可减省，将银钱归于社仓出借，秋后还谷，永作社本。其动拨官谷作社本，乃朱子施行成法，予曾踵而行之。在城在社，均为接济民生的官谷，但须奏明耳。
一、传齐社长面谕，以示郑重。每届新年，官民皆属闲暇，传齐社长，当面劝谕，面给印簿，悉听社长与该处借户，定期开仓。社长一面出借，一面报官，不必请官示期。定例出借一半，仍存一半。倘遇米贵，必须多借，禀官候示。所用斛斗，官为较准即发给某社，不得复用市斗市斛。米谷尾数，至升而止，不必列入合勺抄撮。
一、捐输社本，宜分别议叙，以旌义举。九卿议定捐十石以上者，地方官给花红示奖；三十石以上，给以匾额；五十石以上，报明上司，递加给匾；捐至三百石者，奏请给以顶带。数年零星
一地方官有倡捐买谷作社本者。通详候示奖叙。平日经理有方。劝捐百谷。或分社便民。或建仓贮谷者。报明存案。遇计典保□升调。列入事实。不可笼统粉饰。如漫不经心。有地棍阻□社长。不为社长作主。及□役需索社长而不究者。府州详□。分别记过参处。擅动社谷。挪补别项者。参革追赔。
一新官到任。止询明社长贮谷实数。取结即作交代。如新官以社长之言不作凭。就印簿抽查借户。虚实即明。不必逐社盘量。亦不必委佐杂盘查。致滋扰索。于正项仓库之外。另结通报。不必统入正项仓粮款内。
附社长报官折式
?附社长报官折式 【 有此折式。以杜胥吏苛驳需索。】
某社 【 在城某方离城几十里】 社正副某某
某年详明借半若干 未借完者注明 某乡某村偏灾动借若干不在借半之内 【 另条注明】
现在实贮在仓若干
某社收还社本若干 捐输若干 【 无者注无字】 息若干除开销社长养廉外尚存息谷若干
全完无欠
未完若干
后世以社仓不可行。大率谓社长难得其人。官不稽查。则难信而滋弊。官为稽查。则拘于官法。而民不获实济。选得其人矣。良善者多惧累而不肯充。而求充者。多非良善可信之人。不借则于民食无益。而滥借则恐其负欠无着。经胥役之手。则需索不免。而不经胥役。则官无从稽核。社谷多。村庄多。则社长力不能胜。谷少地近。社长固易经管。则谷不敷借。而苦于无可增添。有此数难。故羣以社仓不可行于今日。致将旧有社谷。请归并城仓。官为经管。甚至视为无碍公物。变价以充别项公用者。全悖社仓之本义。坐视社仓之敝坏。偶遇雨水不调。荒歉有象。乡民无所恃赖。仰食于官。远不济急。势难普徧。此时民心惶惶。官仓之谷。断不能即有济于乡民。总不如各乡皆有社谷。可以就近接济。民不至转徙。官亦有所把握。秋后即果荒歉。亦可徐图赈济也。予目击情形。揆之时事。大率如此。旧曾定有条规。除前人条件已载外。附列数条。皆因今时之病。为对证之药。虽不能全无弊病。而规模已定。究竟弊小而利大。弊虽偶一有之。利则四境有济。经久可恃也。且借谷还谷。虽有负欠之户。清追仍还本谷。不须秋后买谷。致昂市价。舍此不务。坐听四境无颗粒之积。官仓之谷。远莫致之。偶遇早涝。大户有谷。未必人人可借。人心惶惶。恐滋事端。祇因物力艰难。邻里虽有善人。救灾恤患之心。不敌其趋利避累之计。故于公正社长。必须发给执照。给以养廉。地棍阻挠。必须为之主持。借户负骗。必须责成保户。官吏掣肘。必须予以权宜。书役苛索。必须发给折式。层层卫护社长。正层层责成社长。无非为四境贫民。储此缓急可恃之谷也。虽其中不免无着之欠。而逐年着追。不至甚多。其不欠者。则于本无亏。息又生息。再得勤政爱民之官。视民事如家事。鼓舞劝输。设法增添。则其势更顺。而为利更溥。切不可执社仓难行于今日。而因噎废食也
学仕遗规补编卷一终
●学仕遗规补编卷二
桂林陈宏谋榕门辑
子锺珂
侄锺理 锺琛
孙兰森同编校
蔡云怡约保法
◆蔡云怡约保法 【 备兵西浙时行履贯见前】
谨按保甲之行。所以弭盗贼。缉奸匪也。屡奉敕旨通行。现今各省州县。无不遵守。顾悬挂门牌。但存故套。祗见有编查之扰。未见有弭盗之益。保甲之举。竟为老生常谈矣。揆其所由。生齿日繁。烟户稠密。如查造门牌。将一家之男妇老幼。一一造入。已觉滋扰。更有将一户之生理田地贫富造入。谓可以备赈粜。而定劝惩。一切鼠窃暧昧之事。皆令查报。每保甲焉能得如许公正无私之人。责以一切之事。法所不及。势亦难行。而于应行查报之窝盗局赌。显而易见诸事。转不能行矣。蔡忠襄公所著约保法。条件虽多。大要不外于查报局赌窝
译有一位地方官倡导捐资买谷作为社仓本钱的，通详上报等待批示奖赏。平时管理有方，劝捐百谷，或者分设社仓以便利百姓，或者建造仓库储存谷物的，上报备案。遇到考核官员的常规时期，保举升迁调动时，将其列入实际政绩中，不可笼统粉饰。如果漫不经心，有地痞流氓阻挠社长，不为社长做主，以及差役需索社长而不追究的，府州详报，分别记过参劾处理。擅自动用社仓谷物，挪补其他款项的，参劾革职并追赔。
新官到任，只需查明社长储存谷物的实际数量，取得结状即作为交接凭证。如果新官不把社长的话当作凭据，就根据印簿抽查借户，虚实立即明了。不必逐社盘点丈量，也不必委派佐杂官员盘查，以致滋扰需索。在正项仓库之外，另外结状通报，不必统一计入正项仓粮款项内。
附社长报官折式
附社长报官折式 【 有此折式，以杜绝胥吏苛责驳斥和需索。】
某社 【 在城某方向，离城几十里】 社正、副某某
某年详明借出半数若干，未借完的注明；某乡某村因偏灾动用借出若干，不在借出半数之内 【 另条注明】
现在实际储存在仓的若干
某社收回社本若干，捐输若干 【 没有的注“无”字】 ，利息若干，扣除开销社长养廉之外，尚存息谷若干
全部还清无欠
未完若干
后世认为社仓不可行，大抵是说社长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官府不稽查，则难以信任而滋生弊端；官府稽查，则受限于官方法度，百姓不能获得实际救济。选到了合适的人，良善者大多害怕连累而不肯充任，而请求充任的，大多不是良善可信之人。不借出则对百姓粮食无益，而滥借则恐怕欠账无法收回。经过胥吏之手，则需索不可避免；不经过胥吏，则官府无从稽核。社谷多、村庄多，则社长力量不能胜任；谷少地近，社长固然容易经管，则谷物不够借出，而苦于无法增添。有这几种困难，所以众人认为社仓在今天不可行，致使将原有的社谷请求归并到城仓，由官府经管，甚至视为无关紧要的公物，变卖以充作其他公用。这完全违背了社仓的本义，坐视社仓败坏。偶尔遇到雨水不调，有荒歉迹象，乡民无所依赖，仰仗官府粮食，遥远不能救急，势必难以普遍。此时民心惶惶，官仓的谷物，断然不能立即救济乡民。总不如各乡都有社谷，可以就近接济，百姓不至于流离迁徙，官府也有所把握。秋后如果真的荒歉，也可以慢慢筹划赈济。我目睹情形，揣度时事，大抵如此。以前曾定有条规，除前人条件已记载外，附列几条，都是因为当今时弊，作为对症的药方。虽然不能完全没有弊端，但规模已定，终究是小弊大利。弊端虽然偶尔有之，利益则四境都有救济，长久可以依赖。况且借谷还谷，虽有欠账的户，清查追缴仍还本谷，不需要秋后买谷，导致抬高市价。舍弃这个不务，坐听四境没有颗粒积蓄，官仓的谷物，遥远无法送达。偶尔遇到旱涝，大户有谷，未必人人都能借到，人心惶惶，恐怕滋事端。只因为物力艰难，邻里虽有善人，救灾恤患之心，不敌其趋利避害之计。所以对于公正的社长，必须发给执照，给予养廉；地痞阻挠，必须为之主持；借户欠骗，必须责成保户；官吏掣肘，必须予以权宜；书吏差役苛索，必须发给折式。层层保护社长，正是层层责成社长，无非是为了四境贫民，储存这缓急可依赖的谷物。虽然其中不免有无着落的欠账，但逐年追缴，不至于太多。那些不欠的，则本来没有亏损，利息又生利息。再遇到勤政爱民的官员，视民事如家事，鼓舞劝捐，设法增添，则其势更顺，而为利更广。切不可执意认为社仓难行于今日，而因噎废食。
学仕遗规补编卷一终
●学仕遗规补编卷二
桂林陈宏谋榕门辑
子锺珂
侄锺理、锺琛
孙兰森同编校
蔡云怡约保法
◆蔡云怡约保法 【 任西浙备兵时施行，履历见前】
谨按保甲制度的施行，是为了消除盗贼，缉拿奸匪。屡次奉皇帝敕旨通行，现今各省州县，无不遵守。然而悬挂门牌，只存留旧套，只见有编查的骚扰，未见有消除盗贼的好处，保甲之举，竟成了老生常谈了。揣度其原因，人口日益繁多，烟户稠密，如查造门牌，将一家男女老幼一一造入，已觉得滋扰，更有将一户的生计、田地、贫富造入，说可以备赈粜，而定劝惩，一切鼠窃暧昧之事，都令查报，每保甲焉能得如此多公正无私之人，责以一切之事，法律所不及，形势也难以施行，而对于应行查报的窝藏盗贼、聚赌等显而易见之事，反而不能施行了。蔡忠襄公所著《约保法》，条件虽多，大要不外于查报聚赌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