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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百官箴三

百官箴卷二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6–13 段

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以从其淫,而弃天地之性?必不然矣。

译上天爱护百姓真是深切啊,难道会让一个人凌驾于百姓之上,放纵自己的淫欲,而抛弃天地赋予的本性吗?一定不是这样的。

国语》邵公曰:“天子听政,使公卿至于列士献诗,瞽献曲,史献书,师箴,瞍赋,蒙诵,百工谏,庶人传语,近臣尽规,亲戚补察,瞽史教诲,耆艾修之,而后王斟酌焉,是以事行而不悖。”

又楚左史倚相曰:昔卫武公年九十有五矣,犹箴儆于国,曰:「自卿以下至于师长士,苟在朝者,无谓我老耄而舍我,必恭恪于朝,朝夕以交戒我,闻一二之言,必诵志而纳之,以训导我。在舆有旅贲之规,位宁有官师之典,倚几有诵训之谏,居寝有■〈执上目下〉御之箴,临事有瞽史之导,宴居有师工之诵。史不失书,蒙不失诵,以训御之。」于是作《懿戒》以自儆也。及其没也,谓之睿圣武公【臣谓武公,诸侯也,耄也,犹若是,其所以圣也,况天子乎?况富于春秋乎】

贾谊曰:「及太子既冠成人,免于保傅之严,则有记过之史,彻膳之宰,进膳之旌,诽谤之木,敢谏之皷。瞽史诵诗,工诵箴谏,大夫进谋,士传民语。习与智长,故切而不媿;化与心成,故中道若性。」

贾山至言曰:「古者圣王之制,史在前,书过失,工诵箴谏,瞽诵诗谏,公卿比谏,士传言谏,过庶人谤于道,商旅议于市,然后君得闻其过失也。闻其过失而改之,见义而从之,所以永有天下也。」

淮南鸿烈解》曰:「古者天子听朝,公卿正谏,博士诵诗,瞽箴师诵,庶人传语,史书其过,宰彻其膳,犹以为未足也。故尧置敢谏之皷,舜立诽谤之木,汤有司直之人,武王立戒慎之轺。过若毫厘,而既已备之也。夫圣人之于善也,无小而不举;其于过也,无微而不改。尧、舜、禹、汤、武王,皆坦然天下而南面焉。」

  大戴礼记及太子既冠成人免于保傅之严则有司过之史有彻膳之宰太子有过史必书之史之义不得不书过不书过则死过书而宰彻去膳夫膳宰之义不得不彻膳不彻膳则死于是有进膳之旌有诽谤之木有敢谏之皷瞽史诵诗工诵正谏士传民语习与智长故切而不攘化与心成故中道若性又曰食以礼彻以乐失度则史书之工诵之三公进而读之宰夫减其膳是天子不得为非也 【 臣窃意此等语必有三代遗书存焉故诸书所载不谋而同也汉去三代未远是以有此今安得有之故怃卷三叹而己】

  ○百官箴施用

侯包曰:「卫武公行年九十有五,犹使人日诵《抑戒》之诗,而不离于其侧。」

朱熹叙《楚辞》后语曰:「若其义,则首篇所著荀卿子之言,指意深切,词调铿锵。君人者,诚能使人朝夕讽诵,不离于其侧,如卫武公之《抑》《戒》,则所以入耳而着心者,岂但广厦细旃、明师劝诵之益而已哉?此固余之所为眷眷而不忘者。」

又叙成相第一曰:「成相者,荀卿子之所作也。」在《汉志》号《成相杂辞》,凡三章。杂陈古今治乱兴亡之效,托声诗以风其君。若将以为工师之诵,旅贲之规者,其尊主爱民之意,亦深切矣。

文中子诫其至矣乎?古之明王,敬慎所未见,悚惧所未闻,刻于盘盂,勒于几杖,居有常念,动无过事,其诫之功乎?

  ○百官箴用韵

  虞箴家字与夫字叶

诗「予乎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子口卒瘏,曰:子未有室家?又宜尔室家,乐尔妻帑。是究是图,亶其然乎?」又「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又我行其野,蔽芾其樗。婚婣之故,言就尔居,尔不我蓄。复我邦家,又谓尔迁于王都。曰:予未有室家。又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又皇皇者华【此亦隔句用韵之法】于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怀靡及。」又「七月食瓜,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农夫。」

离骚: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浞,食角反。○臣先以诗骚主箴】

易》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枯杨生花,老妇得其士夫。书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

春秋左氏传》归妹,暌孤,寇张之孤,侄从其姑,六年其逋,逃归其国,而弃其家,明年其死于高梁之虚,又登此昆吾之虚,绵绵生之瓜,余

译《国语》中邵公说:“天子听取政事,让公卿直到列士进献诗歌,乐师进献乐曲,史官进献典籍,太师进献箴言,盲人乐师赋诗,蒙童诵读,百工进谏,平民传达舆论,近臣竭尽规劝,亲戚补正察举,乐师和史官进行教诲,老臣加以修明,然后君王斟酌采纳,因此政事施行而不违背常理。”

又楚国左史倚相说:“从前卫武公年纪九十五岁了,还在国内用箴言警戒,说:‘从卿大夫以下直到师长士,只要在朝廷任职的,不要说我年老昏聩而舍弃我,一定要在朝廷恭敬谨慎,早晚互相告诫我,听到一两句有益的话,一定要牢记在心并采纳,用来训导我。在车上有旅贲的规劝,在朝位上有官师的典训,倚靠几案时有诵训的进谏,在寝宫有侍御的箴言,处理事务时有乐师和史官的引导,宴饮闲居时有乐师和工匠的诵读。史官不遗漏记载,蒙童不遗漏诵读,用来训导驾驭。’于是创作《懿戒》来自我警戒。等到他去世时,称他为睿圣武公【臣认为武公是诸侯,年老了还如此,这就是他之所以圣明的原因,何况天子呢?何况正值壮年的人呢】”

贾谊说:“等到太子加冠成年,脱离了保傅的严厉管教,就有记录过错的史官,撤去膳食的宰夫,进献膳食的旌旗,诽谤的木牌,敢谏的鼓。乐师和史官诵读诗歌,工匠诵读箴言和谏辞,大夫进献谋略,士人传达百姓的言论。习惯随着智慧增长,所以切直而不惭愧;教化与内心融合,所以合乎正道就像天性一样。”

贾山的至言说:“古代圣王的制度,史官在前,记录过失,工匠诵读箴言和谏辞,乐师诵读诗歌进谏,公卿并列进谏,士人传言进谏,平民在道路上诽谤,商人在市场上议论,然后君王才能听到自己的过失。听到过失就改正,见到义理就遵从,这就是永远拥有天下的原因。”

《淮南鸿烈解》说:“古代天子听政,公卿正直进谏,博士诵读诗歌,乐师进献箴言,太师诵读,平民传达舆论,史官记录过失,宰夫撤去膳食,还认为不够。所以尧设置敢谏的鼓,舜设立诽谤的木牌,商汤有司直的人,周武王设立戒慎的轺车。过错即使像毫厘那样微小,也已经防备周全了。圣人对善行,没有微小的不举荐;对过错,没有细微的不改正。尧、舜、禹、汤、武王,都坦然治理天下而南面称王。”

《大戴礼记》说:“等到太子加冠成年,脱离了保傅的严厉,就有司过之史,有彻膳之宰。太子有过错,史官必定记载,史官的职责不得不记载过错,不记载过错就处死。过错记载后,宰夫撤去膳食,膳夫的职责不得不撤去膳食,不撤去膳食就处死。于是有进膳的旌旗,有诽谤的木牌,有敢谏的鼓。乐师和史官诵读诗歌工匠诵读正直的谏言,士人传达百姓的言论。习惯随着智慧增长,因此切直而不回避;教化与内心融合,因此合乎正道就像天性一样。”又说:“饮食按礼仪,撤去按音乐,如果失去法度,史官就记载,工匠就诵读,三公就进前宣读,宰夫就减少膳食。这样天子就不能做非礼的事了。”【臣私下认为这些话必定有夏商周三代的遗书存在,所以各书所载不谋而合。汉朝距离三代不远,因此还有这些,现在哪里还能得到呢?所以只能对着书卷叹息罢了】

○百官箴的施用

侯包说:“卫武公年纪九十五岁了,还让人每天诵读《抑戒》这首诗,不离开他的身边。”

朱熹在《楚辞》序后语中说:“至于它的意义,首篇所记载的荀子的话,指意深切,词调铿锵。君主,如果能让人早晚讽诵,不离开身边,像卫武公的《抑》《戒》,那么进入耳朵而铭记在心的,岂止是广厦细旃、明师劝诵的好处而已呢?这确实是我眷恋不忘的原因。”

又在《成相》第一序中说:“成相,是荀子所作。”在《汉书·艺文志》中称为《成相杂辞》,共三章。杂陈古今治乱兴亡的效果,寄托声诗来讽谏君主。如果把它当作工匠的诵读,旅贲的规劝,那尊主爱民的意思,也很深切了。

文中子告诫说:“到了极点了吗?古代的明王,敬慎未见之事,悚惧未闻之事,刻在盘盂上,勒在几杖上,居常有常念,动无过事,这是告诫的功效啊!”

○百官箴用韵

虞箴中“家”字与“夫”字押韵

《诗经》:“予乎拮据,予所捋荼,予蓄租。子口卒瘏,曰:你还没有家室吗?又适宜你的家室,快乐你的妻子儿女。这是探究这是图谋,确实如此吗?”又“没有家室没有家庭,是因为玁狁的缘故,来不及安居,是因为玁狁的缘故。又我行走在野外,蔽芾的是樗树。因为姻亲的缘故,说要到你那里居住,你不收纳我。回到我的邦国,又说你迁往王都。说:我还没有家室。又于是召司空,于是召司徒,让他们建立家室。又《皇皇者华》【这也是隔句用韵的方法】在那原隰。众多的征夫,每怀都来不及。”又“七月吃瓜,八月断壶,九月拾麻。采荼烧樗,供养我的农夫。”

《离骚》:“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猪。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厥家【浞,食角反。○臣先前以诗骚主箴】”

《易经》:“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枯杨开花,老妇得其士夫。”《尚书》:“你如果不能使有好于你家,时人斯其辜。”

《春秋左氏传》:“归妹,暌孤,寇张之孤,侄子跟随他的姑姑,六年逃亡,逃回他的国家,而抛弃他的家,第二年死在高梁的废墟,又登上这昆吾的废墟,绵绵生瓜,余”

为浑良夫叫天,无辜。

老子修之于身,其德乃真;修之于家,其德有余;修之于乡,其德乃长。

译为浑良夫呼天,他并无罪过。

老子将道修养于自身,他的德行便真实无妄;将道修养于家庭,他的德行便充裕有余;将道修养于乡里,他的德行便长久不衰。

庄子然其语而不舍,非愚则诬也。帝王殊禅,三代殊继,差其时,逆其俗者谓之篡。夫当其时,顺其俗者谓之义。徒默默乎?河伯恶知贵贱之门,小大之家?又故三岁徙都于邓之墟,而十有万家。

荀子省工贾,众农夫,禁盗贼,除奸邪。又上以节贤良而明贵贱,下以饬长幼而明亲疏。上在王公之朝,下在百姓之家。

战国策》:「长颊归来乎?食无鱼。长颊归来乎?出无车。长颊归来乎?无以为家。」

史记》所载亦同,但颊作铗,车作舆。

又泉阳令乃使吏案籍视图水上渔者五十五家上流之庐名为豫且。

淮南鸿烈解:夫待騕■〈马上衣下〉飞兔而驾之,则世莫来车;待西施、毛嫱而为配,则终身不家矣。

东方朔答客难:「连四海之外为带,安于覆盂;天下平均,合为一家。」

列女传》独泣,始怒,送厥母家,答子逢祸,复归养姑。

扬雄《徐州牧箴》:祚降周,任姜锥乎琅琊,姜姓绝苗,田氏攸都,事由细微,不虑不图,祸如丘山,本在萌芽。牧臣司牧,敢告仆夫。

太玄经》夫牵于车,妻为剥荼,利于王姑,不利公家。老夫擐车,少女提壶,利考家。」

班彪《北征赋》:惟太宗之荡荡兮,岂曩秦之所图?野潇条以奔荡兮,迥千里而无家。

班固《十八侯铭》:「入军讨敌,顷定天都;佩雀双印,百里为家。」

汉书》鸱夷滑稽,腹如大壶,尽日盛酒,人复借酤,常为国器,托于属车,出入两宫,经营父家,繇是言之,酒何过乎?

  又爰及沟渠利我国家

后汉书·曹世叔妻,和帝数召入宫,令皇后诸贵人师事焉,号曰大家【音姑】

晋书·魏鼓吹曲》嗟城中如流鱼,谁能复顾室家?」

蔡宽夫诗话:「秦汉以前,字书未备,既多假借,而音无反切,平仄皆通用。如庆云、卿云、皋陶、咎繇之类,大率如此。诗『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曷云能来』,『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皆以为恊声。魏晋间,此体犹在。刘越石『握中有白璧,本自荆山璆』,『惟彼太公望,共此渭滨叟』。潘安仁『位同单父邑,愧无子贱歌』,『岂敢陋微官』,『但恐忝所荷』。是自齐梁后,既拘以四声,又限以音韵,故大率以偶俪声病为工,文气安得不卑弱乎?惟陶渊明、韩退之,时时摆脱俗拘忌,故『栖』字与『乖』字,『阳』字与『清』字,皆取其傍韵用,盖笔力自足以胜之也。」

臣月卿曰:韵本于声,声本于气,气本于理。自太极之动静而有阴阳,自阴阳之阖辟而有人物。得其偏且塞者为物,得其正且通者为人。人得阴阳之气正而且通,故有自然之声韵,有自然之律吕。初非勉强矫拂而为之也。勉强矫拂,则非自然之韵;非自然之韵,则非自然之声;非自然之声,则非自然之气;非自然之气,则非自然之理。自谢庄、沈约、周颙以浮声切响,创为声律之制,而古韵亡矣。古韵虽亡,而其在人声者不可泯也。生于后世而欲求古人之音韵者,不于自然之人声求之,将于何而求之?故人声之自然,非勉强,非矫拂,而有自然之节制,有自然之疆域,秩乎其不可乱,确乎其不可移,此人声之天也。人声之天,即人心之天也。自然即天,天即理。韵书可泯,此不可泯。故臣得掺以为验,稽以为决也。人之读古书者,见用韵之不今也,意其无所限制,肆口而言之也。岂知其自然者凛有限制,若宽而实严己哉?以《虞箴》「家夫」之韵言之,非臆说也,验之而无不合也。真可以见古人于千载之上,真可以俟圣人于百世之下也。

诗》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山有扶蘓,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狼??足,其尾载跋,其胡公孙硕肤。德音不瑕。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雪载涂。王事多艰,不遑启居。岂不怀归?畏此简书。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转子于恤?靡所止居。中田有庐,疆场有瓜。是剥是菹,有骃有騢,有

译庄子认为他的话有理却不放弃,不是愚蠢就是欺骗。帝王禅让不同,夏商周三代继承方式不同,不合时宜、违背习俗的称为篡夺。恰逢其时、顺应习俗的称为义举。难道只是沉默不语吗?河伯哪里知道贵贱的界限、小大的区别?又因此三年迁都到邓的废墟,有十万户人家。

荀子减少工匠和商贾,增加农夫,禁止盗贼,清除奸邪。对上以节制贤良来明确贵贱,对下以整顿长幼来明确亲疏。上在王公的朝廷,下在百姓的家庭。

《战国策》:“长卿回来吧?吃饭没有鱼。长卿回来吧?出门没有车。长卿回来吧?无法成家。”

《史记》所载也相同,只是“颊”写作“铗”,“车”写作“舆”。

又泉阳令于是派官吏查核名册,查看图水上打鱼的五十五户人家,上游的房屋名叫豫且。

《淮南鸿烈解》:如果等待騕袅、飞兔这样的骏马来驾车,那么世上就没有人来驾车了;如果等待西施、毛嫱这样的美女来婚配,那么终身就无法成家了。

东方朔回答客难:“把四海之外当作衣带,安如倒扣的盆盂;天下公平,合为一个家庭。”

《列女传》独自哭泣,起初发怒,送回娘家,儿子遭遇祸患,又回来奉养婆婆。

扬雄《徐州牧箴》:福佑降临周朝,姜姓在琅琊任职,姜姓断绝后代,田氏迁都于此,事情源于细微,不思考不谋划,祸患如丘山,根本在于萌芽。牧臣负责牧养,敢告诉仆从。

《太玄经》:丈夫被车牵引,妻子遭受剥荼之苦,利于婆婆,不利于公家。老翁驾车,少女提壶,利于父亲家庭。

班彪《北征赋》:只有太宗的恩德浩荡啊,难道是过去秦朝所图谋的?野外萧条奔荡啊,辽阔千里而无家。

班固《十八侯铭》:“入军讨伐敌人,顷刻平定天都;佩戴雀鸟双印,百里之内为家。”

《汉书》:鸱夷滑稽,肚子像大壶,整天盛酒,人们又借来买酒,常作为国家器物,寄托在属车,出入两宫,经营父家,由此说来,酒有什么过错呢?

又涉及沟渠有利于我国家

《后汉书·曹世叔妻》:和帝多次召她入宫,让皇后和各位贵人以师礼对待她,号称为大家【音姑】

《晋书·魏鼓吹曲》:唉,城中人像流鱼,谁能再顾念室家?

蔡宽夫诗话:“秦汉以前,字书不完备,多有假借,而且语音没有反切,平仄都通用。如庆云、卿云、皋陶、咂繇之类,大体如此。《诗经》‘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何云能来’,‘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都认为是协声。魏晋之间,这种体裁还存在。刘越石‘握中有白璧,本自荆山璆’,‘惟彼太公望,共此渭滨叟’。潘安仁‘位同单父邑,愧无子贱歌’,‘岂敢陋微官’,‘但恐忝所荷’。自从齐梁之后,既拘泥于四声,又限制于音韵,所以大体以偶俪声病为工巧,文气怎能不卑弱呢?只有陶渊明、韩退之,时时摆脱世俗的拘忌,所以‘栖’字与‘乖’字,‘阳’字与‘清’字,都取它们的旁韵使用,大概笔力自然足以胜任。”

臣月卿说:韵本于声,声本于气,气本于事理。自从太极的动静而产生阴阳,自从阴阳的阖辟而产生人物。得到偏且塞的是物,得到正且通的是人。人得到阴阳之气正而且通,所以有自然的声音韵律,有自然的律吕。起初并非勉强矫拂而为之。勉强矫拂,就不是自然的韵律;不是自然的韵律,就不是自然的声音;不是自然的声音,就不是自然的气;不是自然的气,就不是自然的理。自从谢庄、沈约、周颙以浮声切响应,创制声律之制,而古韵就亡失了。古韵虽然亡失,但它在人声中的部分不可泯灭。生于后世而想寻求古人的音韵,不在自然的人声中寻求,将在哪里寻求呢?所以人声的自然,不勉强,不矫拂,而有自然的节制,有自然的疆域,井然有序不可混乱,确凿不移,这是人声的天性。人声的天性,就是人心的天性。自然就是天,天就是理。韵书可以泯灭,这个不可泯灭。所以臣得以掺合作为验证,考察作为决断。人们读古书,看到用韵不如今日,以为无所限制,随口而言。哪里知道自然的凛然有限制,看似宽泛而实际上严格呢?以《虞箴》‘家夫’的韵来说,不是臆说,验证而没有不合的。真可以看见古人在千载之上,真可以等待圣人在百世之下。

《诗经》: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飞,佩玉琼琚。那美丽的孟姜,确实美丽而且端庄。山上有扶苏,低湿处有荷花。不见子都,却见狂且。狼跋其胡,载跋其尾,那公孙硕肤。德音无瑕。那盛开的是什么?是常棣的花。那大路是什么?是君子的车。从前我往时,黍稷方华。如今我回来,雨雪满途。王事多艰,无暇安居。难道不怀念家乡?畏惧这简书。祈父,我是王的爪牙。为何转我于忧恤?无处止居。中田有庐,疆场有瓜。剥皮腌菜,有骃有騢,有

驔有鱼。以车袪袪,思无邪,思马斯徂。

译驔地有鱼。用车辆驱赶,心思纯正,马儿便向前奔跑。

楚辞飡六气而饮沆瀣兮,漱正阳而含朝霞。保神明之清澄兮,精气入而麤秽除。

春秋左氏传》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猳?

管子外之有徒,祸乃始芽。众之所忿,置不能图。

荀子:皋陶之状,色如削瓜;闳夭之状,面无见肤。

准南鸿烈解》审用法诛,必辜备盗贼,禁奸邪。

史记》神龟如吉凶而骨直,空枯。日为德,而君于天下,辱于三足之乌。月为刑,而相佐,见食于虾蟇猬。辱于雀,螣蛇之神,而始于即且。

王褒《僮约》:出入不得■〈马司〉马,载车踑坐,大呶;下床振头,垂钓刈刍。

扬雄《豫州牧箴》:「陪臣执命,不虑不图,王室陵迟,丧其爪牙。」

少府箴:「嗜不可不察,欲不可不图。未失之于约,尝失之于奢。」

剧秦美新》权舆天地,未祛睢睢盱盱,或玄而萌,或黄而牙,玄黄剖判,上下相呕。

大玄经》是其牙,或饫之徒,又豨毅其牙,发以张弧。又军或累车,丈人摧孥,内蹈之瑕。又正被有辜,格我无邪。

反《离骚》横江湘以南淮兮,云走虖彼苍梧;驰江潭之泛溢兮,吾将折衷虖重华。

汉书》玄气之清,回复此都,蔓蔓日茂,芝成灵华。”《后汉书》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韩愈《毛颖传》:「今日之获,不自不牙,衣褐之徒,缺口而长须,八窍而跌居,独取其髦,简牍是资,天下其同书。」

仪礼之胡寿保,建家室,永受胡福。即诗之“遐不眉寿,遐不作人,遐不谓矣”。盖“胡”即“遐”,“遐”“胡”即二韵相通也,皆人声之自然,不可得而乱,不可得而移,非私见臆说也。诗骚之韵,不待言矣。如易之“见龙在田,利见大人;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而胶漆自谓坚,不如雷与陈。至后汉,犹然也。书之“圣谟洋洋,嘉言孔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尔惟德罔小,万邦惟庆;尔惟不德罔大,坠厥宗而天下无双。”江夏黄童,殿中无双;包孝公,荀氏八龙,慈明无双。辞亲向长路,安知存与亡?穷达固有分,志士思立功。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沈阴结愁忧,愁忧为谁兴?念与君生别,各在天一方。良会未有期,中心摧且伤。不聊忧飡食,慊慊常饥,空端坐。论无为,髣髴君容光。停云霭霭,时雨蒙蒙。八表同昏,平陆成江。世爵虚礼,州壤推风。寻惟义养道,必怀邦人之秉彛,不隘不恭。我友二三子,宦游在西京。东野窥禹宂,李翱观涛江。萧条千万里,会合安可逢?至汉魏吴晋宋唐,犹然也。书之“夔夔齐栗,瞽瞍亦允若,贲若草木,兆民允殖”,而牢邪石邪,五鹿客邪?印何累累,绶若若耶?岁惟丁卯,律中无射,天寒夜长,风气萧索。前尹赫赫,具瞻允若。至汉晋唐,犹然也。大戴礼之“无养乳虎,将伤天下”;小戴记之“春秋冬夏,风雨霜露”,而章子角马,不今不古。摅武师,新黄祖捕夷凶族,革平西夏。至汉吴,犹然也。左氏传之“于思于思,弃甲复来”,而无说诗。匡鼎来,匡说诗解人颐。显高门,启皇基,统罔极,垂将来情。欣新知,欢言咏,遂赋诗。感子漂母惠,愧我非韩,才衔戢知何谢,冥报以相诒。既定淮蔡,四夷毕来,遂开明堂,坐以治之。阿婆三五少年时,也曾东涂西抹来。至汉吴晋唐,犹然也。谓非人声之自然,可乎?是故有四声通用之法,不必改仄声以为平声,而后与上下句叶也。有隔句用韵之法,不必曰应句有韵而呼句无韵也,皆自然而然,非有安排也。后之为学者,固未足与议;老师宿儒则知之矣,而未知其所以然也,故不能极本穷源以出之,终无以解天下后世之惑。臣窃悼焉。嗟乎,天下事类此者多矣,岂特韵哉?悲夫!臣特录蔡宽夫之言,以其有得有失,非彼无以明此也。宽夫盖犹未能如老师宿儒之知,故其言一出焉,一入焉,曰皆以为恊声,曰皆取其傍韵。用盖笔力自足以胜之,此可见其知之未真也。宽夫曰:“某与某叶者,验之而无不合,故曰秩乎其不可乱,确乎其不可移。请尝试之,有不合者,坐臣

译《楚辞》说:餐食六气而饮用沆瀣,漱口正阳而含纳朝霞。保持神明的清澈澄明,精气进入而粗浊秽气消除。

《春秋左氏传》说:既然已经平定,你这头母猪,何不归还我的公猪?

《管子》说:外面有追随者,祸患才开始萌芽。众人所愤恨的,放置在那里不能谋划。

《荀子》说:皋陶的相貌,脸色如同削过的瓜;闳夭的相貌,脸上看不到皮肤。

《淮南鸿烈解》说:审慎地运用法令诛杀,必定使罪人具备盗贼之形,禁止奸邪。

《史记》说:神龟根据吉凶而骨直,中空干枯。日代表德,而君临天下,被三足乌所辱。月代表刑,而辅佐,被虾蟆和刺猬所食。被雀所辱,螣蛇之神,而始于即且。

王褒《僮约》说:出入不得骑马,乘车时跪坐,大声喧哗;下床时抖动头部,垂钓割草。

扬雄《豫州牧箴》说:“陪臣执行命令,不思考不谋划,王室衰败,丧失了它的爪牙。”

《少府箴》说:“嗜好不可不考察,欲望不可不谋划。没有因为节俭而失去,常常因为奢侈而失去。”

《剧秦美新》说:天地初创,尚未消除睢睢盱盱的状态,有的黑色而萌芽,有的黄色而发芽,玄黄剖分,上下相呕。

《大玄经》说:这是它的牙齿,或者饱食它的追随者,又使猪獠牙锋利,张开弓弩。又军队有时连车,老人摧残妻儿,内部蹈入瑕疵。又正被有罪,抵挡我的无邪。

《反离骚》说:横渡江湘以南至淮河啊,云奔向那苍梧;奔驰于江潭的泛滥啊,我将折中于重华。

《汉书》说:玄气之清,回复于此都,蔓蔓日益茂盛,灵芝结成灵华。”《后汉书》说:做官应当做执金吾,娶妻应当娶阴丽华。”

韩愈《毛颖传》说:“今天的收获,不来自没有牙齿的,穿粗布衣的追随者,缺口而长须,八窍而蹲坐,只选取它的毫毛,简牍以此资助,天下共同书写。”

《仪礼》中的“胡寿保,建家室,永受胡福”,就是《诗经》中的“遐不眉寿,遐不作人,遐不谓了”。大概“胡”就是“遐”,“遐”“胡”就是两个韵部相通,都是人声的自然,不可扰乱,不可移动,不是私人的见解和臆测。《诗经》《楚辞》的韵脚,不必再说了。如《易经》中的“见龙在田,利见大人;飞龙在天,利于见大人”,而胶漆自认为坚固,不如雷与陈。到了后汉,依然如此。《尚书》中的“圣谟洋洋,嘉言孔彰。惟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以百殃。尔惟德无小,万邦惟庆;尔惟不德无大,坠厥宗而天下无双。”江夏黄童,宫中无双;包孝公,荀氏八龙,崔琰无双。辞别亲人走向长路,怎知存与亡?穷达本来有定分,志士思立功。五马浮渡长江,一马化为龙。阴沉结愁忧,愁忧为谁兴?想到与君生离,各在天一方。美好的聚会没有期限,心中摧残且悲伤。不聊赖忧愁饮食,常常饥饿,空自端坐。谈论无为,仿佛君的容光。停云霭霭,时雨濛濛。八方同昏,平地成江。世袭爵位虚礼,州壤推风。寻求义养道,必定怀抱邦人的秉彝,不狭隘不恭敬。我朋友二三子,宦游在西京。东野窥探禹穴,李翱观看涛江。萧条千万里,会合怎可逢?到了汉魏吴晋宋唐,依然如此。《尚书》中的“夔夔齐栗,瞽瞍也顺从,草木茂盛,兆民顺从繁殖”,而牢邪石邪,五鹿客邪?印章何累累,绶带若若耶?岁在丁卯,律中无射,天寒夜长,风声萧索。前任尹赫赫,众目仰望顺从。到了汉晋唐,依然如此。《大戴礼记》中的“不要养乳虎,将伤害天下”;《小戴记》中的“春秋冬夏,风雨霜露”,而章子驾角马,不今不古。施展武师,新黄祖捕杀夷凶族,平定西夏。到了汉吴,依然如此。《左氏传》中的“于思于思,弃甲复来”,而没有解说《诗经》。匡鼎来,匡说诗解人颐。彰显高门,开启皇基,统御无极,垂范将来情。欣喜新知,欢言咏,于是赋诗。感念您漂母的恩惠,愧我非韩信,才衔戢知何谢,冥报以相赠。平定淮蔡,四夷毕来,于是开明堂,坐以治之。阿婆十五少年时,也曾东涂西抹来。到了汉吴晋唐,依然如此。说这不是人声的自然,可以吗?因此有四声通用的法则,不必改仄声为平声,而后与上下句叶韵。有隔句用韵的法则,不必说应句有韵而呼句无韵,都是自然而然,没有安排。后之为学者,固然不足以与他们议论;老师宿儒则知道,但不知道其所以然,所以不能极本穷源以说出,终无以解除天下后世的疑惑。臣私下哀悼。唉,天下事类此者多矣,岂止韵脚呢?悲夫!臣特录蔡宽夫之言,因为他有得有失,没有他无以明此。宽夫大概还未能像老师宿儒那样知道,所以他的话一出焉,一入焉,说都以为协声,说都取其旁韵。用盖笔力自足以胜之,这可见他知之未真。宽夫说:“某与某叶者,验证而没有不合,所以说秩乎其不可乱,确乎其不可移。请尝试,有不合者,坐臣

以罔上之罪。”今曰以为恊声,似谓出于诗人之臆见,而不知其出于自然也。苟曰以为恊声,则诗人之用此数韵也,何为舍此数韵之外,畧不肯他有所取乎?宽夫盖未知而想象言之耳。因宽夫所举,姑以莫之知者观之,思过半矣。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曷云能来?日之夕矣,牛羊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之类是也。燕燕于飞【此亦隔句用韵之法】下上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即皷钟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以雅以南,以钥不僣【此亦四声通用之法】之类是也。何尝乱以他韵,移以他韵哉?其曰傍韵,盖唐韵十二齐与十三佳相邻,十一唐与十二庚相邻,故宽夫云尔。不知此乃唐韵耳,渊明之时,安得有此书乎?五支与十八尤,十七真与一先,岂亦傍韵乎?故臣得此以见其不知也。陶韩笔力难足以胜之,然其用韵乃验之,人声验之古书,非不知而作之者。宽夫以为取之傍韵,何其谬哉!圣门之学,物贵于格,知贵于致,故臣不敢苟,惟陛下裁择。

译以欺瞒君上的罪名。”如今说这是为了协韵,似乎认为是出于诗人的主观臆断,却不知道这是出于自然。如果说这是为了协韵,那么诗人使用这几个韵脚,为什么舍弃这几个韵脚之外,完全不肯选取其他的呢?宽夫大概是不了解而凭空想象所说的罢了。借着宽夫所列举的例子,姑且以不知者看待,思考起来也就超过一半了。像“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何云能来?”“日之夕矣,牛羊下来,君子于役,如何能不思念?”之类就是这样。像“燕燕于飞【这也是隔句用韵的方法】,上下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即鼓钟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声,以雅以南,以钥不僭【这也是四声通用的方法】”之类就是这样。什么时候杂乱地混入其他韵脚,移用其他韵脚呢?他所说的旁韵,大概是唐韵中十二齐与十三佳相邻,十一唐与十二庚相邻的缘故,所以宽夫这样说。不知道这是唐韵啊,陶渊明的时候,哪里会有这本书呢?五支与十八尤,十七真与一先,难道也是旁韵吗?所以我由此得以看出他的无知。陶渊明和韩愈的笔力难以胜任,然而他们的用韵却是经过验证的,用人声验证,用古书验证,不是不知而妄作的人。宽夫认为取用旁韵,多么荒谬啊!圣门之学,事物贵在推究,知识贵在致得,所以我不敢苟且,只请陛下裁断选择。

○百官箴讳例

  胡安国绍兴六年札子臣昨列职经筵专以春秋进读缘春秋正文有渊圣御名方具奏 【 阙】 未及进禀得罪去国后闻礼官建议以他字易之定读为式其经传本字则不改易事已施行臣今奉旨纂修于经传本字既有诏令可遵则未委臣所纂修出于已见援引他经子史有犯渊圣御名者亦许依本字书写或当迁避有此疑惑臣闻古者不以名为讳尧典称鳏在下曰虞舜则尧舜者固二帝之名而尧典乃虞氏史官所作直载其君之名而不避也周人以谥易名于是有讳礼然临文不讳嫌名不讳二名不偏讳载在礼律其义明白孔子作春秋凡书周鲁事虽婉其文至于名讳并依本字若襄王名郑而书卫侯郑匡王名班而书曹伯班简王名夷而书晋侯夷恭王名匄而书晋士匄庄公名同而书同盟于幽僖公名申而书戊申朔襄公名午而书陈侯午定公名宋而书宋仲几是也按春秋书成当恭王之朝哀公之世匄乃恭王之名也夷则三世之穆也宋则哀公之考也午则皇考之庙讳也而笔削之际并无固避春秋为尊君父而作仲尼岂不恭也书法如此义不可知自汉以来此义不行臣子习为谄谀而不知恭顺之实则有易人之名以彻为通者易人之姓以庄为严者易甲乙之纪以丙为景者易郡县之号以还淳为清溪者又甚则有父名晋肃而子不敢应进士举者忌讳既繁名实愈乱本朝沿袭汉唐故事未暇尽革恭惟陛下天纵聦明既尊春秋之书以新圣德宜用春秋之法以断政事凡所施设动以春秋从事即有拨乱反正之功臣所纂修缮写进本援以他经子史之类欲乞应犯圣朝庙讳不可迁避者依太常博士王晳所进春秋解例并依监本空缺点画于渊圣御名亦不改易本字覆以黄纸庶几名实上遵春秋之法,亦以消臣子謟谀之端。向孟轲氏钦王之义,明恭顺之实,取进止。十一月二十七日,三省同奉圣旨依。臣月卿曰:安国之言善矣。然臣之于君子之于父,天也。见庙讳、家讳,而有不忍之心,读将及焉,而若有碍于予口者,此人心之天也,仁也。圣人裁之以义,立为诗书不讳,临文不讳,庙中不讳之礼,人得以凖则焉。臣尝以唐韩柳氏之文观之,韩愈氏为文至庙讳,未尝易以他字;柳宗元氏则易之。故易世以代,易民以人,易治以理。自常情观之,韩若木强,柳若恭顺者,岂知恭顺之实顾有在哉?万世之下,韩为君子,柳为小人,人徒见诸效验暴白之后,而不察几微积累之先,言心声也。臣固有以烛之矣。是以臣平日为文,苟遇庙讳,未尝易以他字,惟空缺点画,读以他字,例安国也。人亦有言:父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可得道。臣亦云:手可得书,口不可得道也。今于庙讳,臣之手可得书,陛下之耳可得闻,而陛下与臣等皆不忍道也。况臣所进百官箴,陛下万有一焉,幸而使人日诵之而不离于侧,尤当便于吟讽,不宜临诵之际然后遽思他字而改之也。故臣于庙讳之字,皆注一字于下以代之,俾诵者不至临时之迫遽也。不违不讳之礼,不失不忍之心,虽不敢谓仁之至义之尽,盖亦庶几云。

  百官箴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百官箴卷三

  宋 许月卿 撰

  左丞相箴

  右丞相箴

  枢密箴

  参知政事箴

  经筵箴

  翰苑箴

  谏臣箴

  后省箴

  御史箴

  史臣箴

  ○左丞相箴

明明天子,孰不欲治,孰肯愿乱?乱日何频,治日何罕?能去彼憸,能正厥事?非心未格,焉得人治?甚矣!非心如薙草然,其本犹在,且复蔓焉。三代以还,治不三代,虽有贤君,非心犹在。非心之烈,天地易位,万物不育,吁其可畏!勿谓我圣而无非心。虞舜之圣,危微是箴。人心愈危,道心愈微。危微之毒,民将受之。无稽是听,弗询是庸。心危仅尔,四海困穷。精以察之,草无遗种;一以守之,始始终终。心纯乎天,永无异萌,见于日用,允执厥中。禹逢圣帝,可奋其忠。无若丹朱慢游傲虐,舜岂有是?赘言奚益?敕天之命,至诚无息,兹所以圣。匪徒容纳臣爱,一语敬修,可愿?可愿伊何?可欲

译○百官箴避讳条例

胡安国在绍兴六年上奏章说:臣过去任职经筵,专门负责进读《春秋》。因为《春秋》正文中有渊圣皇帝的御名,臣刚准备上奏【此处原文缺失】,还没来得及禀报,就获罪离开京城。后来听说礼官建议用其他字替换,确定诵读的格式,但经文和传文的原本用字则不更改,此事已经施行。臣现在奉旨纂修,对于经文和传文的原本用字,既然有诏令可以遵循,那么臣所纂修的内容,如果是出于个人见解,援引其他经书、子书、史书,有触犯渊圣御名的,是否也允许依照原本用字书写,还是应当回避?对此臣有疑惑。臣听说古代不以名字为讳,《尧典》称“鳏在下曰虞舜”,那么尧、舜本来就是两位帝王的名称,而《尧典》是虞氏史官所作,直接记载其君主的名称而不回避。周人用谥号代替名字,于是有了避讳的礼制,但是“临文不讳”、“嫌名不讳”、“二名不偏讳”,都记载在礼制和法律中,其意义明确。孔子作《春秋》,凡是记载周、鲁的事情,虽然文辞委婉,至于名讳都依照原本用字。比如襄王名郑,而记载“卫侯郑”;匡王名班,而记载“曹伯班”;简王名夷,而记载“晋侯夷”;恭王名匄,而记载“晋士匄”;庄公名同,而记载“同盟于幽”;僖公名申,而记载“戊申朔”;襄公名午,而记载“陈侯午”;定公名宋,而记载“宋仲几”,都是如此。查考《春秋》写成于恭王在位、哀公当世的时期,“匄”是恭王的名字,“夷”是三世祖穆公的名字,“宋”是哀公父亲的名字,“午”是皇考庙讳,而在笔削记载时并没有刻意回避。《春秋》是为了尊崇君父而作,仲尼难道不恭敬吗?书法如此,其意义不可不知。自从汉朝以来,这种意义不再实行,臣子习惯于谄媚阿谀,而不知道恭敬顺从的实质,于是有把别人的名字“彻”改为“通”的,把别人的姓氏“庄”改为“严”的,把甲乙纪年中的“丙”改为“景”的,把郡县名称“还淳”改为“清溪”的,更严重的甚至有父亲名叫晋肃,儿子不敢参加进士考试的。忌讳既多,名实更加混乱。本朝沿袭汉唐旧例,来不及全部革除。恭惟陛下天资聪明,既然尊崇《春秋》之书来更新圣德,就应当采用《春秋》之法来决断政事,凡是所施行的措施,都以《春秋》为准则,这就有拨乱反正的功德。臣所纂修缮写进呈的本子,援引其他经书、子书、史书之类,请求凡是触犯圣朝庙讳、不可回避的,依照太常博士王晳所进《春秋解例》,都依照监本空缺点画,对于渊圣御名也不更改原本用字,用黄纸覆盖,希望名实上遵循《春秋》之法,也用来消除臣子谄媚阿谀的弊端。向往孟轲所说的“钦王”之义,明确恭敬顺从的实质,请陛下裁决。十一月二十七日,三省共同奉圣旨批准。臣许月卿说:胡安国的话说得好。然而臣对于君,如同子对于父,是天理。见到庙讳、家讳,而有不忍之心,读到将要涉及的地方,好像有阻碍于我的口,这是人心的天理,是仁。圣人用义来裁断,立下“诗书不讳”、“临文不讳”、“庙中不讳”的礼制,人们得以以此为准则。臣曾经用唐代韩愈、柳宗元的文章来观察,韩愈写文章遇到庙讳,未曾改用其他字;柳宗元则改用其他字。所以把“世”改为“代”,把“民”改为“人”,把“治”改为“理”。从常情来看,韩愈好像刚强,柳宗元好像恭敬顺从,哪里知道恭敬顺从的实质反而在于此处呢?万世之后,韩愈是君子,柳宗元是小人,人们只看到各种效验显露之后,而不考察细微积累之前,言语是心声。臣本来就能洞察这一点。所以臣平日写文章,如果遇到庙讳,未曾改用其他字,只是空缺点画,读作其他字,效法胡安国。人们也有话说:父母的名字,耳朵可以听到,口中不可以说出。臣也说:手可以书写,口中不可以说出。现在对于庙讳,臣的手可以书写,陛下的耳朵可以听到,而陛下与臣等都不忍说出。况且臣所进呈的《百官箴》,陛下万一有幸让人每天诵读而不离身边,尤其应当便于吟诵讽咏,不适宜在临到诵读的时候才急忙想其他字来更改。所以臣对于庙讳的字,都在下面注一字来代替,使诵读的人不至于临时仓促。不违背不避讳的礼制,不失去不忍之心,虽然不敢说是仁的极致、义的尽善,大概也差不多吧。

百官箴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百官箴卷三

宋 许月卿 撰

左丞相箴

右丞相箴

枢密箴

参知政事箴

经筵箴

翰苑箴

谏臣箴

后省箴

御史箴

史臣箴

○左丞相箴

英明圣武的天子,谁不想治理好国家,谁愿意让天下混乱?混乱的日子为何如此频繁,太平的日子为何如此稀少?能够去除那些奸邪之人,能够纠正那些错误之事吗?如果邪念没有被感化,怎么能得到人的治理呢?太严重了!邪念就像割草一样,它的根本还在,而且又会蔓延开来。夏商周三代以来,治理不像三代那样,虽然有贤明的君主,邪念依然存在。邪念的猛烈,能使天地易位,万物不能生长,唉,这多么可怕!不要说我是圣人就没有邪念。虞舜那样的圣人,也要用“危微”来警戒。人心越是危险,道心越是微弱。危微的毒害,百姓将承受它。听从没有根据的话,任用不咨询的人。人心危险仅仅如此,四海就会困穷。用精诚去察验它,草没有遗留的种子;用专一去坚守它,始终如一。心纯粹合乎天道,永远没有异端萌生,体现在日常用度中,真诚地执守中道。禹遇到圣明的帝王,可以奋发他的忠诚。不要像丹朱那样慢游傲虐,舜难道有这种样子吗?多余的话有什么益处?告诫上天的命令,至诚没有止息,这就是所以成为圣人的原因。不仅仅是容纳臣下的爱戴,一句敬修的话,可以愿望吗?可以愿望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