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箴卷六

译耗费巨大，都出自这里。户部所借达六千万，三年不还，就免除债务，实际上是替户部准备经费罢了。以免去他们仓促间增加赋税，百姓互相残害，王安石、秦桧、若允文这些人，不体恤国家，只计较眼前的利益。户部的各种名目，把能确保征收的，归入内库，号称羡余数额，却用虚名累积，将拖欠归咎于户部。户部日益困窘，户部日益困窘，催促州县。祖宗的好法，只以破分（按比例分摊）来执行，于是破坏了这种法度，十分必须全部上缴，还认为不够，又制定了比较法。监司和知州副职定为赏罚，初夏之前，比较他们的巧拙，减少或延长任期，以此引诱和胁迫州县，巧取豪夺，百姓无法生活。号称不加赋税，却用各种手段获取盈余，粮食堆积如山，百姓还是没有剩余。天灾流行，百姓如何安家？端平年间宰相，消耗了内库，无法挽救纸币危机，内库于是空虚。每年的收入数额，如今二十年，东浙一路每年十余万，不是旧有的上供，是曹泳所创，像这类情况，年年固定存在。旱灾水灾，哪个时代没有呢？限定用来对补，免除租税竟然延迟过时，失去实际的恩泽不被百姓享受，圣明啊。高宗约束自己，内库的一金也不妄费，本是用民间的钱为民间使用，水旱灾害赐免，全部从内库发出。孝宗恭敬节俭，能够遵循父亲的作风，陛下不吝惜自己的见解，端平年间善于推行善政，来惠及困穷百姓。我主管内库，敢向卫郎告知。

译○前宰辅侍从箴

恩宠利禄已经成就，应当退让自身，难道说自身退让，就不爱戴我的君主吗？身在田间也不忘记，这是臣子共同的道理，况且承受了深厚的恩德，怎敢忘记效忠？如果有愚笨的考虑，空泛的意见来陈述，陛下明察，不要怨恨杂乱之言。曾经考察《周礼》，两位卿辅佐一位公，因此乡老，难道在朝廷中吗？乡的大夫，一乡有一位卿，在家就教化他的百姓，出征就率领他的军队。公卿在家闲居，不只是安逸享乐，还庆幸他的乡里成为百姓的楷模。所以这些公卿统属于司徒，等到他们出征，由司马统御，是说这些公卿实在位列朝廷。司徒司马，怎能总揽统摄？如果将此事置于左右师，居住在左右塾，用常道训导百姓。公卿退居养老，就请求他们外出治理，做官不离开乡里。等到他们退休，乡里仍然视其为仪范，教化怎能不推行，习俗怎能不美好？王者的功业已经熄灭，王者的恩泽于是枯竭，影响不再存在，日益浇薄败坏。只有我的祖宗，眷顾优待旧臣，有的陪同郊祀，有的奉命朝请，有的侍奉经筵，有的掌管史事，有的传授东宫，有的赐予北第。患病的忧虑，皇帝亲临探视，看待臣子如同身体，报答的礼节如此厚重。教化的事务长久湮没，何时才能讲习？三代的治理，终究不能恢复了吗？追还三代的治世，有待于圣明的君主。殷朝先代的哲王，敬畏上天敬畏百姓，遵循道德秉持智慧，敬畏辅相于是成功。处理政务辅佐，责难只恭敬，不敢闲暇安逸，何况敢崇尚饮酒？处理政务没有闲暇，固然是他们的职分。百姓在乡里居住，也不敢沉湎。不只是不敢，也是没有闲暇。居间无事，没有闲暇，为何要帮助王者的德行，显扬君主是敬重？殷朝后代的君王，宴乐丧失了威仪，《酒诰》的书写，与《无逸》意思相同。不像殷王，酗酒败坏德行。谏言实行恩泽下达，君主圣明臣子正直。旧臣司职爱戴，敢以正道告谏。

○京兆尹箴

庄严的天子都城，是四方国家的极点，作为极点是什么？天下取法，用贿赂讨好上级，用法律约束下级，不思考教化，不顾及风俗。问他们就说：“与我有什么关系？排斥奸邪打击强暴，是我职责所在，有什么奇怪！”百姓看不到太平，以身作则的跟随，以言语教化的诉讼。臣的职责，怎敢不恭敬？人作为人，有体无用，有用无体，都不是适中。只有我们的仲尼，德行盛大仁德成熟，引导就实行，树立就确立，安抚来归动和。怎么能比得上？治理这中都，等到一年，四方效法，风行草伏。君主宰相没有谋划，落入敌人计谋，接受那女乐。孔子于是离开，如果不这样，改变鲁国的至道，尊崇王室，使百姓长寿。我们东周，大概所擅长的。上天不想治理，阻止或阻碍。从前成汤，不接近声色，不滋生货利，天子没有污秽，施行听断，什么事不能做？所以改过不吝惜，用人只靠自己，巍巍功业，此心的推广。当时商邑，用来协调那邑，在四方，大大显示德行。不像商纣，用暴用逸，一兴一亡，应当以殷为鉴。恭敬地想到艺祖，洞开诸门，端正直爽开阔。说如我的心，稍有邪曲，人所共睹，岂容侧媚，遮蔽我的太虚。京兆尹臣司职京城，敢告谏细微者。

○畿漕箴

辽阔的畿辅地区，实在是两路。我的辇车，我的担子；我的牛，我的车。东南民力，自古以来就说枯竭。王业偏安，何况今日？譬如百病，仅存胃气，天天伐之，不死不止。唉，悲哀啊！悠悠苍天，何时才能停止？悲哀啊！害怕人念民力枯竭，良相说：“早晨只怕不竭。”那秦桧贪婪残暴，江浙监司暗中增加民税。谁实际增加的？那秦桧示意，民力重困，累累饿死，到朝廷调官，惯例索取珍贿，否则上报，或加以罪，赃污不法，秦桧庇护，并告无辜。上帝惩罚他！宦官为何能去除畿漕？青天白日，狐舞鹗嚎。所以君主，不要说无虞，而互相阿谀；不要说无患，而听信竖宦。提拔宰执以相顺，必害我的百姓；寄托耳目于嬖近，必乱我的政治。至道有诏，民间利病得以周全。只有那转运使更替赴阙，延见询问。何况臣不才，接近清禁，事君常道，有犯无隐。会计臣司职漕运，敢告谏护军。

○留守箴

威武的汉高祖，自称汉使，早晨驰入营壁，诸将未起，就在其卧内夺取，印符更换，诸将笑谈指呼。也有光武亲自率领六军往来督战，不惮驰驱，一个创业，一个中兴。那怀安，古云败名。公子安齐，怎能称霸晋中原？雾塞渠容，安枕只有我太祖及我高宗，视汉高光，凛然相同。恭敬地想到陛下圣不世出，寤寐二祖，道德风范。端平甲午，先甲三日，淳祐甲辰，是为后甲。开始梦艺祖，继梦高庙，规恢是勉励。臣托抚劳二祖在天眷注殊常。书上不是说：无怠无荒，四夷来王。玉麒麟的符，臣实在叨守。厉兵秣马，以待巡狩，功无浪成，根本【缺】先爱护命脉，保惜百姓，孝悌忠信，可挞秦楚。我的职责，载究载图。什么狂生献计迁都？迁都重事，怎能遽然？我所陈述，往来督战，不费不劳，如王通所言，能无怠荒？职在武林，犹在杭州，何必迁都，始可

译抵御外敌。臣赵普退朝后，怎敢不穿戴整齐？即便大雪纷飞、深夜时分，皇上依然驾临。皇上立于风雪中，赵普惶恐不安地迎上前去，将皇上迎入室内，一同坐在厅堂上，地炉中炭火正旺，赵普的妻子奉酒侍候。赵普从容问道：“天气寒冷，夜色已深，请问陛下为何出游？”我睡不着，见您有所作为，一榻之外皆属他人所有。当时后宫嫔妃不满三百人，常因连绵阴雨，又放出数十人，在位十七年，未曾听说有一位拥有封号的人。宦官黄门仅数十人，都知以下的人裹着头巾、穿着粗布衣衫，不亲近声色犬马，不聚敛财货，自身清明，节约用度以供给百姓，规划恢弘基业，根本就在于此吧？守臣掌管钥匙，敢向陛下陈述抵御外侮之策。

译○都督同都督督视箴

陛下兢兢业业治理天下三十年来，三次设立都督府，了翁有什么罪过，嵩之有什么功劳？一进一退之间，左右侍从并不公正。难以进取、容易退让，这是君子的节操；像狗一样苟且、像苍蝇一样钻营，这是小人取悦权贵的表现。也有臣子葵，能够世代保持忠诚，将他安置在机密宽宥之地，自然能折服敌人。清忌恨猜疑，谋划让佀韦退位，计谋非常巧妙，让葵担任督视，葵丧失了名誉，国家损耗了元气。清的谋划，是想一网打尽，成全别人的恶行，用心竟然如此。葵想要申诉免职，则用推辞困难来应对；想要耗费钱粮来降低官阶，过去的覆辙可以借鉴。葵像喝过烫汤的人那样小心谨慎，自夸自己的能力，一泉一粟，不耗费朝廷的财物，不是天降甘霖，也不是鬼魂输送。任用桑弘羊那样的百种巧诈来搜刮，卖官鬻爵、搜刮殆尽，人们有公正的舆论。无辜的百姓有什么罪过？呼天不应。作为父亲的人，自己推举自己的儿子，割下自己的肉来喂饱肚子，身体还剩下多少？残害陛下的民生命脉，损耗陛下的声誉，陛下听到后，难道不痛心悲伤吗？清的一个念头，祸害竟然如此严重。宅之搜括田地，是清启发的，他陷害宅之，也像陷害葵一样。宰相调和万物变化的本源，没听说过宰相公然卖官。从前晋武帝，克制自己来施政，亲自平定吴会，统一万邦。当时刘毅把他比作桓灵，说：“桓灵卖官，钱进了国库；陛下卖官，钱进了私门。”武帝大笑，高兴有正直的臣子。君主的职责，以选择宰相为先；选择宰相的根本，在于诚意正心。督臣掌管军事，敢向陛下告发桓灵之事。

○制置安抚经畧箴

英明的唐太宗，成就了府兵制，寓兵于农，居重驭轻。天下的府有六百三十四，其中关内有二百六十一，五大五细，显然可以识别。府兵一变，变成了彍骑；彍骑一变，市井之人担任宿卫。天宝之乱，不能披甲作战。后代骄横软弱，毁坏了我的良法，方镇尾大不掉，于是导致唐朝灭亡。竭尽天下的力量，用来养兵，所以我的太祖皇帝召见各镇将领，各自赐还府第，让他们留在京城，礼乐征伐，由天子发出，尺地寸兵，都掌握在手中。内兵十万，外兵也如此，合天下的兵，都等同于京师，内外相互制约，高枕无忧。悍卒专权于内，由宦官统领，太祖惩戒他们，不用儒臣就不给。儒臣建闻，熟习义理，知道尊重朝廷，知道爱护百姓。百姓是我的亲人，敌国仰慕他们，背着婴儿而来，怎么打仗呢？教化兴起施行，风俗醇厚，这就是坚固的城池。四夷由我守卫，以往沿袭私役战卒，朝廷养兵，忍心私役。以往虚报名额多利于收入，不肯招募填补，耗费大量饷给，偶尔有好名声的，另创新军，怎么比得上体恤国家？填补虚额，却不训练作战，这就是抛弃百姓。养活使士兵温饱，不要剥削克扣，训练使士兵熟练，一人可抵百人。敌人的虚实，我必须周知，我的进退，敌人不得窥探。李泌常有话说：府兵不容易恢复。戍卒十七万人，吃粟二百万斛，即使有钱无粟，入籴也能使用。臣说戍卒不减，百姓不扰，粮饷自然宽裕，粟价日渐便宜，可以恢复府兵。他的说法没有别的，只在屯田，这是大略。润泽在于臣，这是臣的职责，敢不努力呢。臣有一事想献给明君，太祖驾驭将领，予夺抑扬，全斌平定蜀地，才六天，仅仅因为杀降夺了他的节钺。臣彬廉洁谨慎，超拜二使，等到攻下江南，使用许之。等到凯旋，担心他爵位太满，爵位太满忠诚就衰退，仅仅赐钱。驾驭英雄，什么事做不成？无功而赏，有罪不罚，官位升迁太快，骄傲不守法，方镇的祸患，恐怕像唐末。难道没有廉洁谨慎以功自奋的人吗？不给钱就不行，于是遭到排挤，安乐抛弃了我。缓急之时依靠什么？苗刘之祸，不平所致。帅臣掌管屏障，敢向宿卫告发。

○守臣箴

诚恳啊，盛汉三代未远，简易疏阔，以宽代虐。孝文帝长久任用官长，子孙以官为氏，上下相互接受，没有苟且，长久之道化成。孝武帝奢侈，民用凋敝，奸宄不禁，很少能化治。孝昭帝明察，问民疾苦，于是议论盐铁，于是罪榷酤。孝宣帝出身微贱，于是知道稼穑，刺史守相亲见者察民安田里，没有恨叹息，与我共此良。二千石吏民的根本实在太，守数数变易，民将慢侮，知道他将久，不可欺罔服习教化，以从上。所以二千石有治理效，辄以玺书是勉是勤，增秩赐金，或至关侯公卿。缺选诸所表汉世良吏，于此为盛。孝宣之治，号称中兴，然而杂霸过于厉精，伪增户口，多为虚名。光武帝知民，亦如孝宣，解莽之密，还汉之轻，居无私，爱左右无偏恩，废弋猎，捐上林官，勤约之风行于列郡广询民瘼，内外不懈，百姓宽恩，边俗变化，临邦邑兢能其官。然而刻深未尽美。谣言单辞，遽易守长，耳目发，自以为明，引杖撞郎，朝廷惊。长者之化终愧孝文，两汉后嗣鲜及。公卿以下转相急，政事数更，守相数易，去官或止数月，送故迎新交错，苟容求全怀危内顾，治不如。夫岂无故？汉犹有科孝弟

译三老引导百姓向善，与县令、县丞、县尉共同处理政事。教化不彰，我内心为此哀伤。各地竞相夸耀财政盈余，争相以办事敏捷为高，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却未加考虑，汉朝尚且关心百姓，何况夏商周三代呢？陛下恢复旧制，力量难道还达不到吗？我作为守土之臣，掌管百姓，斗胆向朝廷禀告。

译○发运转运箴

古代天子在方圆千里之地建立都城，四方漕运的距离不超过五百里。公侯在方圆百里之地建立都城，四境漕运的距离五十里就停止了。春秋战国时期，只以战争为急务。粮食运输三百里，国家就没有一年的积蓄；运输四百里，国家就没有两年的储备；运输五百里，民众就会面露忧色。然而这些都是行军时的漕运，并非讨论国都的漕运。国家有固定的都城，民众没有耗费。军队行动时漕运之事本就不劳烦。秦朝三十钟粮食，仅能运到一石。国家因喜好用兵而损耗，君主因喜好美色而损耗。后来全盛时期，是李唐和刘汉。汉朝初年每年漕运粮食只有数十万石，景帝及以前没有不足的时候，感叹四百万石粮食，我还觉得不够，官府又自行收购，从四百万增加到六百万。汉武帝稍微克制愤怒、抑制欲望。唐朝初年府兵一边作战一边耕种，哪里像后世完全依赖大司农。二十万石粮食充裕我关中地区，府兵制度逐渐败坏，耗费粮食逐渐增多，一百一十万石还感叹没有剩余。米价每斗高达十钱，君主的厨房没有宾客，储备粮食的天子，以至于迁都，粮食不能按时到达，军士脱下头巾，皇帝听说粮饷到来，斟酒互相庆贺。我朝定都汴京，四面平坦没有险阻，依靠军队得以生存，转运粮食是首要任务。然而历代圣君深明根本与枝节，宁可留下余利，不忍心夺取民众寸尺的粮食。粮食不是从民众那里来的吗？建隆年间接受天命，全部由官府供给。年度额度既然增加，粮食昂贵民众贫困，于是订立中等的制度。仁宗的仁德，东南发生灾患就减免百万石，或者转移到其他路用来救济水旱灾害。皇佑年间的一道诏书，实在是祈求长久天命。转运使的职责，本是为了澄清政务，哪里是从事诛求？剥削民众奉养君主，导致增加盈余，留作移用，不得进献羡余。训诫非常严厉，士逊辞别出行，臣旦教导他。今日朝廷专卖获利到了极点，不派遣孔桑却派遣福星。君主宰相如此，国家命脉得以长久。宰相阅读奏章，直到漏刻十刻，侍卫跛倚，皇上没有疲倦的神色。国家的根本，难道没有奏章吗，全部按照所启奏的办理，于是有了五年的积蓄。江船不进入淮河，淮河船不进入汴河，随处设立粮仓，粮食没有损耗散失。祖宗的好法度，贼京开始改变，皇帝驻跸钱塘，江浙作为根本，科派调拨百出，民力已经耗尽，漕运不能承担责任，催促州县办理。臣光有请求，高宗实行了。今日的民众，因为和籴而受害，高价收购粮食。仁宗成型的法式，割肉喂肚子，不顾惜我们的国家。负责粮饷的计臣，敢向戎仆报告。

○总领财赋军马钱粮箴

宏大的王业，偏安在浙江右侧，地势险要控制扼守，上下数千里，蜀汉荆襄，从江鄂一直到达两淮，列阵戍守的地方共有数百处，而大的屯驻不过十几处。计算各州的赋税，供给军队粮食，过去交给主将，听任他收入支出，常常借口兴兵逗挠，没有勇气。高宗对此感到忧虑，决断于自己的心意，命令中都官作为外司农典，称为御前财，称为总领章函直达，以制约他们的命令。西蜀、湖广、江淮的赋税，归四个总领所管辖，输送到京师的很少。加上科条不时之需，国家养兵的费用到了这个地步。唐朝困顿天下，恰好用来养乱，府兵制度的败坏，所以有这种祸患。弊病难道难以革除，等待得到合适的人，并且遵守祖宗的法度，不要违背祖宗的本意。臣观察朝廷不顾惜粮饷，所饷养的不顾惜州县，州县不顾惜百姓，难道没有守令知道顾惜我们的民众吗？水旱灾害减免租税，也已经得到批准，军队粮饷的定数，不容许亏缺，朝廷不肯按数科拨，边镇屯驻逼迫甚于束湿。粮饷所仅能料理，不得不如此，州县往往自己后悔请求减免。日后水旱灾害，隐瞒不说，两税的收入全部用于军储，州县之间没有剩余。两税之外，另立名目，巧取于民，以缓解事力。仁心仁闻，恭敬地想到陛下，民众不被恩泽，难道没有原因吗？除授应当公正，私下弄权应当察觉，帅阃应当选择，将校应当挑选，教习应当精通，虚籍应当核查，屯田应当推广，民兵应当训练。军费既然节省，州县不逼迫，固然为陛下爱养国家根本，规划恢弘的事业，根本确立道义产生。负责粮饷的臣子，敢向期门报告。

○提典刑狱箴

勤勉的真宗仁德如天光普照，选派派遣刑使，追述先帝四方典狱，担心有私心遮蔽，一人受冤即招致灾祸。真宗此心上通于天，祈求上天长久天命，钦恤一念，历代圣君相继有加无已。宗庙再次安定，常必由此。俗吏舞文弄墨以杀人为功，属吏阿意苟同，戕害天生生灵，违背我祖宗，也有懦夫务为姑息，不问是非，罪人由此得出，五木笞棰，见其可怜，哪里知道受害尤甚。这长养虎狼，赤子被食，姑息之爱自谓阴德，以是为仁，仁之贼也，违背我祖宗其实一样。登州狱事，安石主持，长恶惠奸民【阙二字】之杀人，十恶不讦，案问自首减死，天理不顺，反谓遵也，寿考康宁，子孙蕃衍，天报其仁。议国法而怀私利，有所为则望其报，安石心术此焉盖暴。如得其情，哀矜勿喜，未闻不得遽可纵之。皋陶明刑，乃可无刑，未闻摸棱狱讼可清，无赦之国，其刑必平，岁岁赦宥，何益是【阙】肆赦之法，以待眚灾，三年一赦，义安在哉。其所赦者，眚乎灾乎，民之数赦，恣为罪辜，仁于恶人，弗仁于善，以是为仁，违仁甚远。何不反本教化，留情明刑弼教，降典折刑，仁泽流通，民自不犯，焉用姑息，焉用苛惨。唐虞三代，岂不终复，狱臣司臬，敢告宫伯。

○提举常平义仓茶盐箴

粲粲周

译礼制中，丧事与荒灾常并提。荒灾如同丧事，人们应匍匐前往救援。有十二项荒政措施，用来聚集万民。财物聚集则民众离散，圣人对此感到不忍。遭遇凶荒时赈济物资，于是设立行人官职。尧时洪水、汤时大旱，国家却没有因饥饿而死的人。三十年通融，有九年的积蓄。乡里储备物资，用来救济困厄之人。关卡储备物资，用来供养老人和孤儿。野外储备物资，用来接待过往旅客。山间荒灾如何，物资储备在县城。三代的百姓，何其幸运！到了春秋时期，国家没有储备粮食，秦国向晋国买粮，鲁国向齐国买粮。饥荒时向邻国乞求，缺乏准备到了极点。管仲运用轻重之术，李悝实行平籴法。购粮不贵则民众不散，取有余补不足。贾让、晁错建议，粮食溢出边境，又溢出郡县，于是免除当年租税的一半。第二年下诏，于是全部免除。哪里像后世，每次减免旧税，奸民贿赂胥吏，等待蠲免。良民按时缴纳，却得不到恩惠。子产的寿昌仓、常平仓，是李悝的旧法。粮价低时高价收购，作为农民的利益。粮价高时低价出售，以救济民众急难。在汉宣帝时实行，在汉元帝时废止。不念积蓄，汉朝也因此衰落。只有我们的祖宗，以民为贵。五代时搜刮粮食，不交者死。祖宗以此为戒，设立常平、广惠、广济三仓。鳏寡孤独，都有供养。旱灾水灾，有补充有常规。祖宗的德泽，浩浩荡荡。王安石不仁，将粮食全换成钱。青苗新法，民不聊生。广惠民田，全部用来征收偿还。三仓既坏，百姓流离失所。只有那义仓，是太祖所废除的。仁宗也废除，怕扰民。取百姓的粮食，寄托在官府。一年不丰收，就发给百姓归还。法定每石加五升，何止十倍。或者鞭打或者审讯，这能叫义吗？发放所及，多是市井游手好闲之人。深山长谷，努力耕种却远途运输。饥荒濒死，不及波及。法规太密，官吏多畏法。坐视百姓饿死，却不敢发放。新陈不替，红腐不可食。不发给百姓，却私自侵吞。封条钥匙交接，多有虚报账目。连坐必广，谁敢执掌？如今想要纠正，不要追究过去，全都革新。扫除积弊，臣认为社仓可行于万邦。但这只是法规，徒有法规难以实行。六事自责，是商汤成功的原因。百姓见忧，是宣王中兴的原因。贞观初年，一匹绢换一斗米，天下安定。说皇上怜悯，人人自安，没有谤议。贞观之后，一匹绢换十石米，百姓都怨恨。说君主不体恤，惨怆忠利，以不忍之心尽出内帑，行不忍之政，祈求上天永命。陛下的仁德，庾臣负责赈济，敢告知侍禁。

译○都大提点坑冶铸钱箴

国家九府铸币，货币流通顺畅。周景王铸造大钱，被周穆公所非议。当今世间流通的，只有铜钱和纸币。纸币容易伪造，铜钱却无人盗铸。有利可图就去做，无利可图就停止。百姓的心思，难道难以知晓吗？将铜钱熔毁制成器物，获利可达十倍；铜钱流失到境外，获利更是成千倍。百姓本畏惧法律，官吏却像呵护小鸡一样庇护他们，坐收其利，诱导百姓成为盗贼。朝廷所缺少的，往往在于信用，而非钱财。应当审慎权衡轻重，能够信守赏罚，何必担忧财用匮乏？朝令夕改，纸币便贬值亏损。每颁布一道政令，百姓预料必定更改。赏罚积累失信，号令积累轻慢。有人私自铸造货币，铜宝毁损流失，虽然施加刑罚，却从未依法执行。奸民逆料朝廷最终会姑息，习惯性地侥幸免罪，愈发不可遏制。法律虽有奖赏，奖赏不能及时兑现，如果不贿赂官吏，难道还能相信吗？信用啊！当前最紧迫的事，回想祖宗全盛时期，每年征收新钱一百五十万，归入内帑。其中六十万每年拨给左帑，三年一次郊祀，百万资金辅助使用。这样左帑每年获得其十分之一，内帑每年获得其十分之一，户部的经费，怎么会不充足？百姓的赋税，何必担心横征暴敛？如今每年定额十五万，而封椿库、内藏库各分走一半，左藏库却一无所获。难怪户部日益困窘，户部难道困窘的是自家？恐怕是困窘陛下的百姓！负责冶铸的臣子，敢向后继者告诫。

○都大提举茶马箴

《六经》所言确凿，岂会欺骗世人？秉持内心深沉专一，拥有三千匹良马，思想纯正无邪。马匹变得狡黠，从后世看这种说法，似乎迂腐。《六经》的话，难道欺骗了我吗？大观年间用川茶交换，不拿来换马，却巧取珠玉，供给王府。马政败坏的原因是什么？深思其故，是因为内心不深沉专一，祸患竟至于此。在祖宗时代，马匹分为两类：一类叫战马，产于西边；一类叫羁縻马，产于西南。地方官贪图奖赏，将两者混为一谈。羁縻马缺乏，不能与战马相比。虽然马匹数量众多，往往在路上死亡。押运马匹的卒校，偷窃马粮草料，卒校肥美了，马却死在长途之中。主管部门吝啬，价格不能及时偿付。不念及国家利益，只计较有无奖赏。马匹到来时，原有定价，臣子私自抬高价格，只为谋求奖赏。臣子总与夷人饮酒，夷人愈发骄横，索要高价，动辄诋毁呵斥。贪图奖赏的心，就是邪念。内心不深沉专一，祸患竟至于此。臣璘曾提议，用船运马。臣续、臣允升，迎合私谋求利。夔州两路共十余州，遭受三年之苦，才得休整。马匹死亡数量相当。臣璘并非良谋，内心不深沉专一，而思想邪僻，伤害人马，祸患竟至于此。立国于东南，不同于西北，地势不高寒，向来不宜牧马。绍兴年间设置马监，前事可鉴。川秦互市，是国家所依赖的。内心深沉专一，没有邪念。负责牧马的臣子，敢向侍卫告诫。

○提举市舶箴

祖宗训诫光明，海外贸易利润最丰厚，旨在宽缓民力，避免盘剥。祖宗的本意，大概是体恤百姓困苦。宣和以来，全部归于进奉，如同唐代市舶使进献奇珍异宝，治乱的关键，在此分野。高宗以此为戒，每年二百万，所谓息钱全部归入户部，经费充裕，百姓不担忧骚扰，爱民的仁德，有如此者。户部兴办利源，如同桑弘羊，命令官吏坐市贩卖货物，获取利润并强制摊派天下，散卖乳香、黄谷、李金，于是陷入桂阳之乱，任命主帅出兵，才得以讨平。利益所在，祸害也随之而来。谈论善于理财，尚且要鉴戒此关键。所以君主，不要说百姓懦弱，危急时就会生乱；不要说百姓愚昧，穷困时就会仇视给予者。臣市舶司谨向近臣告诫。

○太子太孙师友僚属箴

前星明亮，彰显于天。一旦确立元良（太子），万邦因此安定。昔日太任怀孕文王时，不看恶色，不听淫声，不起恶言，胎教导非常详尽。太师弹奏瑟，不正就不练习。太宰倚靠井栏，不正就不进食。太子出生后，太师吹奏铜管，声音符合某律，不敢不恭敬。太宰持井水，滋味崇尚某味，然后占卜命名。难以知晓的容易忌讳，让士人背负，见于南郊，经过宫门就下车，经过宗庙就快走。自从还是婴儿，教育就已经施行。成王在襁褓中，保傅以召公、周公为傅，太公为师，用孝仁礼义引导习染。驱逐邪人，不让他看见恶端，广博孝悌以引导辅翼。所见都是正事，所闻都是正言，左右前后，没有不是正人。太子的教育，三代沿袭。音乐用来修养内心，礼仪用来治理自身。其成就令人喜悦，恭敬温文。考查《白虎通》：八岁入小学，十五岁入大学，成规有所恪守。他将要君临我，却与我同辈。有君父在，作为臣子作为儿子，长幼的次序，由此明确。知道作为臣子，才能作为君主；知道侍奉人，才能使人。承奉师问道，养老乞言。我的学问既成，黎民教化醇正。和鸾驾车，佩玉行走。上有双衡，下有双璜，冲牙珠玉纳于其间。行走时奏《采齐》，快步时奏《肆夏》。圆周符合规，直角符合矩。车象天地，以月以星。玉佩在左右，中角中宫。邪僻之心，从何产生？三代由此有道之长。秦命赵高传授胡亥，教以狱讼，是斩是劓。今日即位，明日射杀他人，称忠谏者为诽谤，称深谋者为妖言。教导储君不善，于是亡秦。并后匹适，两政耦国，是祸乱的根源，岂可不堵塞？嫡庶有别，礼仪不是虚加，

译从内心制定礼法，以杜绝谗言邪说暗中迷惑。褒姒献媚求安，骊姬迎合心意，一时之间遗臭万年。汉高祖亲眼看见赵高杀害扶苏，想要更换太子，不以前车之鉴为戒，人心危殆，怎能不令人恐惧呢？汉文帝元年，有关部门请求预先确立国家的根本，因为道义贵在事先确定。东宫的师傅不任用贾谊，所任用的是晁错，用苛刻深奥的方法教导景帝权术，最终导致缺乏恩德。宽厚的家法，至此断绝。武帝年纪才二十九岁，得到儿子认为太晚，欣喜之下命人作赋，设立博望苑，顺从他的喜好，多引进异端邪说，怎能不失败呢？李纲对隋文帝所说得好：“这是陛下的过错，不是太子的罪过。”伟大的祖宗，确立储君必定要早，教导储君必定要慎重选择。后来的圣君以此为榜样，仁宗年纪仅四十四岁，轻视一位博士而献出大计，立太子这件事【缺】可以让妇人参与。知道中书省执行没有不当之处。高宗年轻，刚满二十三岁，有臣子时雨，以布衣身份提出议论，皇帝发笑。唐宣宗议论储君，就发怒。圣明的决断超越汉唐所没有的。二十五岁，确定大计；二十九岁，封建国公。赞读任命，震翊善，任命冲保傅。这样成就我孝宗、太宗的圣训，全都选择良善之人。至于台隶，也是我亲自挑选。奸邪巧佞之人，必定斥退必定抛弃。事情或许不当，必定尽力直言，不要因循顺从而犯下过错。臣子坦率直谏，皇帝不信谗言，准则在于此时。倾吐心意陈述：不要谋划妇人，不要谋划宦官，不要谋划近臣，只取悦民心。怎能像管仲辅佐齐桓公，急切追求功利，富国强兵，沉溺于所爱，认为不妨碍称霸。继承人未定，最终酿成大祸。宫臣掌管根本，敢在车前禀告。

译百官箴第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