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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吴越春秋五

(卷首)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33–38 段

也.夫越本兴国千里,吾虽封之,未尽其国.」子胥闻之,退卧于舍,谓侍者曰:「吾君失其石室之囚,纵于南林之中,今但因虎豹之野而与荒外之草,于吾之心,其无损也?」吴王得葛布之献,乃复增越之封,赐羽毛之饰、机杖、诸侯之服.越国大悦.采葛之妇,伤越王用心之苦,乃作苦之诗,曰:「葛不连蔓棻台台,我君心苦命更之.尝胆不苦甘如饴,令我采葛以作丝.女工织兮不敢迟.弱于罗兮轻霏霏,号絺素兮将献之.越王悦兮忘罪除,吴王欢兮飞尺书.增封益地赐羽奇,机杖茵褥诸侯仪. 臣拜舞天颜舒,我王何忧能不移?」于是越王内修其德,外布其道,君不名教,臣不名谋,民不名使,官不名事.国中荡荡无有政令.越王内实府库,垦其田畴,民富国彊, 安道泰.越王遂师八臣与其四友,时问政焉.大夫种曰:「爱民而已.」越王曰:「柰何?」种曰:「利之无害,成之无败,生之无杀,与之无夺.」越王曰:「愿闻.」种曰:「无夺民所好则利也,民不失其时则成之,省刑去罚则生之,薄其赋敛则与之,无多台游则乐之,静而无苛则喜之;民失所好则害之,农失其时则败之,有罪不赦则杀之,重赋厚敛则夺之,多作台游以罢民则苦之,劳扰民力则怒之,臣闻善为国者遇民如父母之爱其子,如兄之爱其弟.闻有饥寒为之哀,见其劳苦为之悲.」越王乃缓刑薄罚,省其赋敛,于是人民殷富,皆有带甲之勇.

译况且越国原本就是拥有千里疆域的兴盛之国,我虽然封赐了它,却并未耗尽它的国土。」伍子胥听到这话,退回到住所躺下,对侍从说:「我们的君主失去了石室中的囚犯,将其放归南林之中,如今只是凭借虎豹出没的荒野和荒远之地的草木,在我心里,这难道没有损害吗?」吴王接受了葛布的进献,于是再次增加对越国的封地,赏赐羽毛装饰、机杖以及诸侯的服饰。越国非常高兴。采葛的妇女,感伤越王用心之苦,于是作了一首苦歌,说:「葛藤不连蔓,茂盛又繁密,我君心苦命更替。尝胆虽苦却如饴,令我采葛来织丝。女工纺织不敢迟,比罗更弱轻霏霏,名为细葛将献之。越王喜悦忘罪除,吴王欢欣飞尺书。增封益地赐羽奇,机杖茵褥合诸侯仪。臣拜舞天颜舒,我王何忧不能移?」于是越王对内修养德行,对外推行道义,君主不直接发号施令,臣子不直接谋划事务,百姓不直接受驱使,官吏不直接处理琐事。国内空旷辽阔,没有政令。越王对内充实府库,开垦田地,百姓富裕国家强盛,安定太平。越王于是以八位大臣和四位朋友为师,时常询问政事。大夫文种说:「只要爱护百姓罢了。」越王说:「怎么做?」文种说:「使百姓得利而不受害,成全他们而不使他们失败,让他们生存而不杀害,给予他们而不掠夺。」越王说:「愿意听听。」文种说:「不掠夺百姓所喜爱的就是利,百姓不耽误农时就是成全,减轻刑罚就是让百姓生存,减少赋税就是给予,不多建台榭游乐就是让百姓快乐,清静而不苛刻就是让百姓欢喜;百姓失去所喜爱的就是害,农民耽误农时就是败坏,有罪不赦免就是杀害,赋税沉重就是掠夺,多建台榭游乐使百姓疲敝就是使百姓痛苦,劳役扰民就是使百姓愤怒,我听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对待百姓,就像父母爱护子女,兄长爱护弟弟。听说百姓饥寒就为他们哀伤,看见他们劳苦就为他们悲痛。」越王于是放宽刑罚减轻惩罚,减少赋税,于是百姓殷实富裕,都具备披甲作战的勇气。

九年正月,越王召五大夫而告之曰:「昔者越国遁弃宗庙,身为穷虏, 闻天下,辱流诸侯.今寡人念吴,犹攵者不忘走,盲者不忘视.孤未知策谋,惟大夫诲之.」扶同曰:「昔者亡国流民,天下莫不闻知.今欲有计,不宜前露其辞.臣闻击鸟之动,故前俯伏,猛兽将击,必饵毛帖伏;鸷鸟将搏,必卑飞戢翼;圣人将动,必顺辞和 .圣人之谋,不可见其象,不可知其情.临事而伐,故前无剽过之兵,后无伏袭之患.今大王临敌破吴,宜损少辞,无令泄也.臣闻吴王兵彊于齐晋,而怨结于楚.大王宜亲于齐,深结于晋,阴固于楚,而厚事于吴.夫吴之志猛,骄而自矜,必轻诸侯而凌邻国.三国决权,还为敌国,必角势交争.越承其弊,因而伐之,可克也.虽五帝之兵无以过此.」范蠡曰:「臣闻谋国破敌,动观其符,孟津之会,诸侯曰可,武王辞之.方今吴楚结雠,构怨不解,齐虽不亲,外为其救;晋虽不附,犹效其义.夫内臣谋而决雠其策,邻国通而不绝其援,斯正吴之兴霸,诸侯之上尊.臣闻峻高者隤,叶茂者摧,日中则移,月满则亏,四时不并盛,五行不俱驰,阴阳更唱,气有盛衰.故溢堤之水,不淹其量,▯乾之火,不复其炽;水静则无沤瀴之怒,火消则无熹毛之热.今吴乘诸侯之威以号令于天下,不知德薄而恩浅,道狭而怨广,权悬而智衰,力竭而威折,兵挫而军退,士散而 解.臣请按师整兵,待其坏败,随而袭之,兵不血刃,士不旋踵,吴之君臣为虏矣.臣愿大王匿声无见其动,以观其静.」大夫苦成曰:「夫水能浮草木,亦能 之;地能生万物,亦能杀之;江海能下谿谷,亦能朝之;圣人能从 ,亦能使之.今吴承阖闾之军制,子胥之典教,政平未亏,战胜未败.大夫嚭者,狂佞之人,达于策虑,轻于朝事;子胥力于战伐,死于谏议.二人权,必有坏败.愿王虚心自匿,无示谋计,则吴可灭矣.」大夫浩曰:「今吴君骄臣奢,民饱军勇;外有侵境之敌,内有争臣之震,其可攻也.」大夫句如曰:「天有四时,人有五胜.昔汤武乘四时之利而制夏殷,桓缪据五胜之便而列六国.此乘其时而胜者也.」王曰:「未有四时之利,五胜之便,愿各就职也.」

卷第九勾践阴谋外传

越王勾践十年二月,越王深念远思:侵辱于吴,蒙天祉福,得越国. 臣教诲,各画一策,辞合意同,勾践敬从,其国已富.反越五年,未闻敢死之友.或谓诸大夫爱其身、惜其躯者.乃登渐台望观其 臣有忧与否.相国范蠡、大夫种、句如之属,俨然列坐,虽怀忧患,不形颜色.越王即鸣钟惊檄,而召 臣与之盟曰:「寡人获辱受耻,上愧周王,下 晋楚.幸蒙诸大夫之策,得返国修政,富民养士.而五年未闻敢死之士,雪仇之臣,柰何而有功乎?」 臣默然莫对者.越王仰天叹曰:「孤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今孤亲被奴虏之厄,受囚破之耻,不能自辅,须贤任仁,然后讨吴,重负诸臣,大夫何易见而难使也?」于是计●年少官卑,列坐于后,乃举手而趋,蹈席而前进曰:「谬哉,君王之言也!非大夫易见而难使,君王之不能使也.」越王曰:「何谓?」计●曰:「夫官位、财币、金赏者,君之所轻也;操锋履刃,艾命投死者,士之所重也.今王易财之所轻,而责士之所重,何其殆哉?」于是越王默然不悦,面有愧色,即辞 臣,进计●而问曰:「孤之所得士心者何等?」计●对曰:「夫君,人尊其仁义者,治之门也.士民者,君之根也.开门固根,莫如正身.正身之道,谨左右.左右者,君之所以盛衰者也.愿王明选左右,得贤而已.昔太公九声而足磻溪之饿人也,西伯任之而王;管仲,鲁之亡囚,有贪分之毁,齐桓得之而霸.故传曰:『失士者亡,得士者昌.』愿王审于左右,何患 臣之不使也.」越王曰:「吾使贤任能,各殊其事,孤虚心高望,冀闻报复之谋,今咸匿声隐形,不闻其语,厥咎安在?」计●曰:「选

译越王勾践九年正月,越王召集五位大夫,告诉他们:“从前越国抛弃了宗庙,我沦为穷困的俘虏,耻辱传遍天下,被诸侯所轻辱。如今我思念吴国,就像瘸子不忘奔跑,盲人不忘看见一样。我不知用什么计谋,希望大夫们教导我。”扶同说:“从前亡国流民,天下没有不知道的。现在想要有计谋,不应当提前泄露言辞。我听说击鸟的动作,事先要俯身趴伏;猛兽将要攻击,必定梳理毛发贴伏在地;猛禽将要搏击,必定低飞收敛翅膀;圣人将要行动,必定言辞顺从温和。圣人的谋略,不能让人看出迹象,不能让人知道实情。临近战事才发动,所以前面没有轻敌冒进的过失,后面没有埋伏偷袭的祸患。现在大王临敌要攻破吴国,应当减少言辞,不要让它泄露。我听说吴王的军队比齐、晋强大,但与楚国结怨。大王应当亲近齐国,深交晋国,暗中巩固与楚国的关系,而厚待吴国。吴国的志向猛烈,骄傲而自夸,必定轻视诸侯而欺凌邻国。三国决断权谋,反过来成为敌国,必定角力争斗。越国趁着他们的疲弊,进而讨伐他们,可以战胜。即使五帝的军队也没有超过这个计策的。”范蠡说:“我听说谋划国家、攻破敌人,行动要观察征兆,孟津会盟,诸侯说可以,武王却推辞了。现在吴、楚结仇,构怨不解,齐国虽然不亲近,外面却为它救援;晋国虽然不依附,仍然效法它的道义。国内臣子谋划而决断仇敌的策略,邻国沟通而不切断援助,这正是吴国兴起霸业、诸侯尊崇它的时机。我听说山太高会崩塌,枝叶太茂盛会被摧折,太阳到了正午就会偏移,月亮满了就会亏损,四季不会同时繁盛,五行不会一起运行,阴阳交替唱和,气数有盛有衰。所以溢出堤坝的水,不会淹没它的容量;干燥的火,不会恢复它的炽热;水静止就没有泡沫翻腾的愤怒,火熄灭就没有熨烫毛发的热度。现在吴国趁着诸侯的威势在天下号令,不知道德行浅薄而恩惠微薄,道路狭窄而怨恨广泛,权柄悬空而智慧衰退,力量枯竭而威势折损,军队受挫而退却,士兵离散而瓦解。我请求按兵不动、整顿军队,等待他们败坏,随后袭击他们,兵器不沾血,士兵不回头,吴国的君臣就会成为俘虏了。我希望大王隐藏声息不显露行动,来观察他们的动静。”大夫苦成说:“水能浮起草木,也能淹没它们;地能生长万物,也能杀死它们;江海能低于溪谷,也能使溪谷朝拜;圣人能顺从道义,也能驱使他人。现在吴国继承阖闾的军制,伍子胥的典教,政治公平没有亏损,战胜没有失败。大夫伯嚭,是狂妄奸佞的人,通晓谋略,轻视朝政;伍子胥致力于战事,死于谏议。这两人争权,必定有败坏。希望大王虚心隐藏自己,不显示谋略计策,那么吴国就可以灭亡了。”大夫浩说:“现在吴国君主骄傲臣子奢侈,百姓饱足军队勇猛;外面有侵犯边境的敌人,里面有争权臣子的震动,可以攻打。”大夫句如说:“天有四季,人有五种胜势。从前商汤、周武王趁着四季的有利时机制服夏、殷,齐桓公、晋文公凭借五种胜势的便利排列六国。这是趁着时机而取胜的。”越王说:“没有四季的有利时机,五种胜势的便利,希望各位各司其职。”

卷第九勾践阴谋外传

越王勾践十年二月,越王深思远虑:被吴国侵辱,蒙受上天福佑,得以保全越国。臣子教诲,各献一策,言辞契合心意相同,勾践恭敬听从,国家已经富裕。返回越国五年,没有听说有敢死的勇士。有人说各位大夫爱惜自身、珍惜躯体。于是登上渐台观望臣子是否有忧虑。相国范蠡、大夫文种、句如等人,严肃地列坐,虽然心怀忧患,不显露在脸色上。越王就鸣钟惊动檄文,召集臣子与他们盟誓说:“我遭受耻辱,对上愧对周王,对下愧对晋、楚。幸蒙各位大夫的计策,得以返回国家修明政治,使百姓富裕、供养士人。而五年没有听说敢死的勇士,报仇的臣子,怎么能建立功业呢?”臣子沉默没有人回答。越王仰天叹息说:“我听说君主忧虑臣子受辱,君主受辱臣子赴死。现在我亲身遭受奴虏的灾祸,承受囚禁破国的耻辱,不能自我辅助,必须任用贤人仁者,然后讨伐吴国,重重辜负各位臣子,大夫为什么容易见面却难以驱使呢?”这时计然年少官位低微,列坐在后面,于是举手快步上前,踏上席子前进说:“君王的话错了!不是大夫容易见面却难以驱使,是君王不能驱使。”越王说:“什么意思?”计然说:“官位、财币、金赏,是君王看轻的;手持锋刃、冒着刀刃,献出生命赴死的,是士人看重的。现在君王用看轻的财物,去要求士人看重的生命,怎么太危险了呢?”于是越王沉默不悦,脸上有愧色,就辞退臣子,召进计然问道:“我得到士人之心的是什么?”计然回答说:“君王,人们尊重他的仁义,是治理的门径。士民,是君王的根本。打开门径巩固根本,没有比端正自身更好的。端正自身的方法,是谨慎选择左右近臣。左右近臣,是君王兴盛衰败的关键。希望君王明察选择左右近臣,得到贤人就可以了。从前姜太公九次呼喊而足以让磻溪的饥饿之人满足,西伯任用他而称王;管仲,是鲁国的逃亡囚犯,有贪婪分赃的毁谤,齐桓公得到他而称霸。所以传文说:‘失去士人的灭亡,得到士人的昌盛。’希望君王审慎选择左右近臣,何必担心臣子不被驱使呢?”越王说:“我任用贤能,各自承担不同的事务,我虚心高望,希望听到报复的谋略,现在都隐藏声息隐形,听不到他们的言语,过错在哪里?”计然说:“选

贤实士,各有一等,远使以难,以效其诚;内告以匿,以知其信;与之论事,以观其智;饮之以酒,以视其乱;指之以使,以察其能;示之以色,以别其熊.五色以设,士尽其实,人竭其智.知其智,尽实,则君臣何忧?」越王曰:「吾以谋士效实,人尽其智,而士有未尽进辞有益寡人也.」计●曰:「范蠡明而知内,文种远以见外.愿王请大夫种与深议,则霸王之术在矣.」越王乃请大夫种而问曰:「吾昔日受夫子之言,自免于穷厄之地.今欲奉不羁之计,以雪吾之宿雠,何行而功乎?」大夫种曰:「臣闻高飞之鸟,死于美食;深泉之鱼,死于芳饵.今欲伐吴,必前求其所好,参其所愿,然后能得其实.」越王曰:「人之所好虽其愿,何以定而制之死乎?」大夫种曰:「夫欲报怨复雠,破吴灭敌者,有九术,君王察焉?」越王曰:「寡人被辱怀忧,内 朝臣,外愧诸侯,中心迷惑,精神空虚,虽有九术,安能知之?」大夫种曰:「夫九术者.汤文得之以王,桓穆得之以霸.其攻城取邑,易于脱屣.愿大王览之.」种曰:「一曰尊天事鬼以求其福;二曰重财币以遗其君,多货贿以喜其臣;三曰贵籴粟▯以虚其国,利所欲以疲其民;四曰遗美女以惑其心而乱其谋;五曰遗之巧工良材,使之起宫室以尽其财;六曰遗之谀臣,使之易伐;七曰彊其谏臣,使之自杀;八曰君王国富而备利器;九曰利甲兵以承其弊.凡此九术,君王闭口无传,守之以神,取天下不难,而 于吴乎?」越王曰:「善.」乃行第一术,立东郊以祭阳,名曰东皇公,立西郊以祭阴,名曰西王母.祭陵山于会稽,祀水泽于江州.事鬼神一年,国不被灾.越王曰:「善哉,大夫之术!愿论其余.」种曰:「吴王好起宫室,用工不辍.王选名山神材,奉而献之.」越王乃使木工三千余人入山伐木,一年,师无所幸.作士思归,皆有怨望之心,而歌木客之吟.一夜天生神木一双,大二十围,长五十寻.阳为文梓,阴为楩柟,巧工施校,制以规绳,雕治圆转,刻削磨砻,分以丹青,错画文章,婴以白璧,镂以黄金,状类龙蛇,文彩生光.乃使大夫种献之于吴王,曰:「东海役臣臣孤勾践使臣种敢因下吏闻于左右,赖大王之力,窃为小殿,有余材,谨再拜献之.」吴王大悦.子胥谏曰:「王勿受也.昔者,桀起灵台,纣起鹿台,阴阳不和,寒暑不时,五榖不熟,天与其灾,民虚国变,遂取灭亡.大王受之,必为越王所戮.」吴王不听,遂受而起姑苏之台.三年聚材,五年乃成,高见二百里.行路之人,道死巷哭,不绝嗟嘻之声:民疲士苦,人不聊生.越王曰:「善哉,第二术也!」

译贤良的士人,各自有一等标准。派他们出使远方,用艰难的任务来考验,以验证他们的忠诚;在内部告知他们隐秘之事,以了解他们的守信;与他们讨论政事,以观察他们的智慧;让他们饮酒,以查看他们是否失态;指派他们做事,以考察他们的才能;用美色诱惑他们,以辨别他们的品性。这五种方法都施行了,士人的真实情况就全部显露,人们也会竭尽他们的智慧。了解了他们的智慧,掌握了他们的实情,那么君臣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越王说:「我让谋士效验实情,人们竭尽智慧,但士人中还有未尽进言、对寡人有益的人。」计然说:「范蠡明智且通晓内情,文种远见并能洞察外事。希望大王请大夫文种来深入商议,那么称霸称王的策略就在那里了。」越王于是请大夫文种来问道:「我昔日接受夫子的教诲,从困厄之地得以脱身。现在我想奉行不拘常法的计策,来洗雪我长期的仇恨,怎么做才能成功呢?」大夫文种说:「我听说高飞的鸟,死于美味的食物;深泉中的鱼,死于芳香的诱饵。现在想要讨伐吴国,必须先探求它所喜欢的,参验它所希望的,然后才能得到它的实情。」越王说:「人们所喜欢的虽然也是他们所希望的,凭什么确定并制服它以致其死呢?」大夫文种说:「想要报仇雪恨,攻破吴国消灭敌人的,有九种策略,君王明察吗?」越王说:「寡人遭受屈辱心怀忧虑,对内愧对朝臣,对外愧对诸侯,心中迷惑,精神空虚,虽然有九种策略,怎么能知道呢?」大夫文种说:「这九种策略,商汤和周文王凭借它成就王业,齐桓公和晋文公凭借它成就霸业。他们攻城略地,容易得像脱掉鞋子一样。希望大王阅览它。」文种说:「第一是尊崇上天、侍奉鬼神以求取福佑;第二是赠送厚重的财物给吴王,用大量的财货使吴国臣子高兴;第三是高价收购粮食以空虚吴国国库,利用吴国想要的东西来疲惫它的百姓;第四是赠送美女以迷惑吴王的心智而扰乱他的谋略;第五是赠送能工巧匠和优质木材,让他建造宫室以耗尽他的财力;第六是赠送阿谀奉承的臣子,让他轻易发动战争;第七是加强他的谏臣,让他自杀;第八是使本国国富兵强并准备好利器;第九是利甲兵以承接吴国的衰败。这九种策略,君王闭口不传,用神妙的方式保守它,夺取天下并不难,何况对付吴国呢?」越王说:「好。」于是施行第一种策略,在东郊设立祭坛祭祀阳神,名叫东皇公,在西郊设立祭坛祭祀阴神,名叫西王母。在会稽祭祀陵山,在江州祭祀水泽。侍奉鬼神一年,国家没有遭受灾害。越王说:「大夫的策略真好!希望讨论其余的。」文种说:「吴王喜欢建造宫室,使用劳力不停歇。大王挑选名山的优质木材,奉献给他。」越王于是派遣三千多名木工进山伐木,一年,军队没有受到恩幸。士兵想回家,都有怨恨之心,于是唱起《木客吟》。一夜之间,天生神木一双,粗二十围,长五十寻。阳面是文梓,阴面是楩柟,巧匠施加校正,用规矩绳墨制作,雕刻打磨圆润,刻削磨光,涂上丹青,错画花纹,镶嵌白璧,镂刻黄金,形状像龙蛇,文采生辉。于是派大夫文种献给吴王,说:「东海役臣臣孤勾践派遣臣文种,敢通过下属官吏向左右禀报,仰赖大王的力量,私自建造小殿,有多余的木材,恭敬地再次拜献。」吴王非常高兴。伍子胥劝谏说:「大王不要接受。从前,夏桀建造灵台,商纣建造鹿台,阴阳不和,寒暑失时,五谷不熟,上天降下灾祸,百姓空虚国家变乱,于是导致灭亡。大王接受它,一定会被越王所杀。」吴王不听,于是接受并建造姑苏台。三年聚集材料,五年才建成,高得能看到二百里远。路过的人,倒在路边哭泣,巷子里哭声不断,叹息之声不绝:百姓疲惫士兵困苦,人无法生活。越王说:「第二种策略真好!」

十一年,越王深念永思,惟欲伐吴,乃请计●问曰:「吾欲伐吴,恐不能破,早欲兴师,惟问于子.」计●对曰:「夫兴师举兵,必且内蓄五谷,实其金银,满其府库,励其甲兵.凡此四者,必察天地之气,原于阴阳,明于孤虚,审于存亡,乃可量敌.」越王曰:「天地存亡,其要柰何?」计●曰:「天地之气,物有死生.原阴阳者,物贵贱也;明孤虚者,知会际也;审存亡者,别真伪也.」越王曰:「何谓死生真伪乎?」计●曰:「春种八榖,夏长而养,秋成而聚,冬畜而藏.夫天时有生而不救种,是一死也;夏长无苗,二死也;秋成无聚,三死也;冬藏无畜,四死也.虽有尧舜之德,无如之何.夫天时有生,劝者老,作者少,反气应数,不失厥理,一生也;留意省察,谨除苗秽,秽除苗盛,二生也;前时设备,物至则收,国无逋税,民无失穗,三生也;仓已封涂,除陈入新,君乐臣欢,男女及信,四生也.夫阴阳者,太阴所居之岁留息,三年,贵贱见矣.夫孤虚者,谓天门地户也.存亡者,君之道德也.」越王曰:「何子之年少,于物之长也?」计●曰:「有美之士,不拘长少.」越王曰:「善哉,子之道也!」乃仰观天文,集察纬宿,历象四时.以下者上,虚设八仓,从阴收着,望阳出粜,筴其极计,三年五倍,越国炽富.勾践叹曰:「吾之霸矣,善计●之谋也.」

十二年,越王谓大夫种曰:「孤闻吴王淫而好色,惑乱 湎,不领政事,因此而谋,可乎?」种曰:「可破.夫吴王淫而好色,宰嚭佞以曳心,往献美女,其必受之.惟王选择美女二人而进之.」越王曰:「善.」乃使相者国中得苎萝山鬻薪之女,曰西施、郑旦.饰以罗榖,教以容步,习于土城,临于都巷.三年学服而献于吴.乃使相国范蠡进曰:「越王勾践窃有二遗女,越国洿下困迫,不敢稽留,谨使臣蠡献之.大王不以鄙陋寝容,愿纳以供箕 之用.」吴王大悦,曰:「越贡二女,乃勾践之尽忠于吴之证也.」子胥谏曰:「不可,王勿受也.臣闻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昔桀易汤而灭,纣易文王而亡,大王受之,后必有殃.臣闻越王朝书不倦,晦诵竟夜,且聚敢死之士数万,是人不死,必得其愿;越王服诚行仁,听谏进贤,是人不死,必成其名;越王夏被毛裘,冬御絺绤,是人不死,必为对隙.臣闻贤士国之宝,美女国之咎:夏亡以妹喜,殷亡以妲己,周亡以 姒.」吴王不听,遂受其女.越王曰:「善哉,第三术也.」

十三年,越王谓大夫种曰:「孤蒙子之术,所图者吉,未尝有不合也.今欲复谋吴,柰何?」种曰:「君王自陈越国微鄙,年榖不登.愿王请籴,以入其意.天若弃吴,必许王矣.」越乃使大夫种使吴,因宰嚭求见吴王.辞曰:「越国洿下,水旱不调,年榖不登,人民饥乏,道荐饥馁,愿从大王请籴,来岁即复太仓,惟大王救其穷窘.」吴王曰:「越王信诚守道,不怀二心,今穷归愬,吾岂爱惜财宝,夺其所愿?」子胥谏曰:「不可.非吴有越,越必有吴.吉往则凶来.是养生寇而破国家者也.与之不为亲,不与未成冤.且越有圣臣范蠡,勇以善谋,将有修饰攻战,以伺吾间观越王之使使来请籴者,非国贫民困而请籴也,以入吾国伺吾王间也.」吴王曰:「寡人卑服越王而有其 ,怀其社稷以愧勾践.勾践气服,为驾车,却行马前,诸侯莫不闻知.今吾使之归国,奉其宗庙,复其社稷,岂敢有反吾之心乎?」子胥曰:「臣闻士穷非难,抑心下人,其后有激人之色.臣闻越王饥饿,民之困穷,可因而破也,今不用天之道,顺地之理,而反输之食,固君之命,狐雉之相戏也.夫狐卑体而雉信之,故狐得其志而雉必死.可不慎哉?」吴王曰:「勾践国忧,而寡人给之以粟,恩往义来,其德昭昭,亦何忧乎?」子胥曰:「臣闻狼子有野心,仇雠之人不可亲.夫虎不可餧以食,蝮蛇不恣其意.今大王捐国家之福,以饶无益之雠,弃忠臣之言,而

译十一年,越王深思熟虑,一心想要讨伐吴国,于是向计然请教说:“我想要讨伐吴国,恐怕不能攻破它,早就想发动军队,只是来向您询问。”计然回答说:“兴师动众,必须先在内部积蓄五谷,充实金银,填满府库,磨砺甲兵。这四个方面,一定要观察天地的气象,推究阴阳的变化,明了孤虚的规律,审察存亡的道理,然后才可以衡量敌人。”越王说:“天地存亡的关键是什么呢?”计然说:“天地的气象,万物都有生死。推究阴阳,是为了知道万物的贵贱;明了孤虚,是为了知晓时机的际遇;审察存亡,是为了辨别真伪。”越王说:“什么是生死真伪呢?”计然说:“春天播种五谷,夏天生长养育,秋天成熟聚集,冬天蓄积储藏。如果天时虽然有利,却不及时播种,这是一死;夏天生长却没有禾苗,这是二死;秋天成熟却不收割聚集,这是三死;冬天储藏却没有积蓄,这是四死。即使有尧舜那样的德行,也无能为力。如果天时有利,年老的人劝勉,年轻的人劳作,顺应气数,不违背道理,这是一生;留心省察,谨慎地清除杂草,杂草清除禾苗茂盛,这是二生;提前准备设施,谷物成熟就收割,国家没有拖欠的赋税,百姓没有损失的穗子,这是三生;粮仓已经封泥,剔除陈粮存入新粮,君主快乐臣子欢欣,男女诚信和睦,这是四生。所谓阴阳,是指太阴停留休息的那一年,三年之后,贵贱就显现出来了。所谓孤虚,是指天门地户。所谓存亡,是指君主的道德。”越王说:“为什么您年纪轻轻,却对万物生长之道如此精通呢?”计然说:“有美德的士人,不拘泥于年龄大小。”越王说:“好啊,您的道理!”于是仰观天文,集察星宿,历象四时。把下面的提升到上面,虚设八个粮仓,顺着阴气收敛储藏,望着阳气卖出粮食,筹划极致的计算,三年之间财富增加五倍,越国变得炽盛富裕。勾践感叹说:“我称霸了,真是计然谋略好啊。”

十二年,越王对大夫文种说:“我听说吴王淫乱好色,迷惑沉湎,不理政事,因此谋划,可以吗?”文种说:“可以攻破。吴王淫乱好色,宰嚭奸佞迎合他的心意,送去美女,他一定会接受。请大王选择两名美女进献给他。”越王说:“好。”于是派相人在国中寻得苎萝山卖柴的女子,名叫西施、郑旦。用罗绮装饰她们,教她们仪态步法,在土城练习,在都巷展示。三年学会服饰礼仪后进献给吴国。于是派相国范蠡进言说:“越王勾践私下有两名遗留的女子,越国地处低下困迫,不敢久留,恭敬地派臣下范蠡进献。大王不嫌弃她们鄙陋寝容,希望接纳以供洒扫之用。”吴王非常高兴,说:“越国进献两名女子,这是勾践对吴国尽忠的证明啊。”伍子胥劝谏说:“不可以,大王不要接受。我听说五色使人目盲,五音使人耳聋。从前夏桀轻视商汤而灭亡,商纣轻视周文王而亡国,大王接受她们,以后一定有灾祸。我听说越王白天读书不倦,夜晚诵读直到天亮,并且聚集敢死之士数万,这人如果不死,一定实现他的愿望;越王真诚行仁,听取谏言进用贤人,这人如果不死,一定成就他的名声;越王夏天穿毛皮衣,冬天穿细葛布衣,这人如果不死,一定成为我们的对手。我听说贤士是国家的宝物,美女是国家的祸害:夏亡于妹喜,殷亡于妲己,周亡于褒姒。”吴王不听,于是接受了她们。越王说:“好啊,这是第三计了。”

十三年,越王对大夫文种说:“我蒙受您的计谋,所图谋的事情吉祥,从来没有不合的。现在想再次谋划吴国,怎么办?”文种说:“君王自己陈述越国微小鄙陋,年成不好。请大王请求借粮,以投合他的心意。上天如果抛弃吴国,一定会答应大王。”越国于是派大夫文种出使吴国,通过宰嚭求见吴王。辞令说:“越国地处低下,水旱不调,年成不好,人民饥乏,道路上接连出现饥饿的人,希望向大王借粮,明年就归还太仓,只希望大王救济我们的穷困窘迫。”吴王说:“越王诚信守道,没有二心,现在穷困来诉苦,我难道会爱惜财宝,剥夺他的愿望吗?”伍子胥劝谏说:“不可以。不是吴国占有越国,就是越国占有吴国。吉去则凶来。这是养活寇仇而破坏国家啊。给他粮食不会成为亲近,不给他粮食也没有结成冤仇。况且越国有圣臣范蠡,勇敢且善于谋划,将要修饰攻战,以窥伺我们的间隙。观察越王派使者来借粮,不是因为国家贫穷百姓困苦而借粮,而是为了进入我国窥伺大王的间隙啊。”吴王说:“我卑微地侍奉越王而拥有他的臣属,怀恋他的社稷以羞辱勾践。勾践气服,做驾车的人,退着走马前,诸侯没有不知道的。现在我让他回国,供奉他的宗庙,恢复他的社稷,他怎么敢有反我的心呢?”伍子胥说:“我听说士人穷困并不难,压抑心意屈从于人,以后会有激怒人的神色。我听说越王饥饿,百姓困穷,可以趁机攻破,现在不利用天之道,顺应地之理,反而输送粮食,这是固守君主的命令,像狐狸和野鸡互相戏弄一样。狐狸降低身体而野鸡相信它,所以狐狸得逞而野鸡必死。能不谨慎吗?”吴王说:“勾践国家有忧患,而我给他粮食,恩义往来,他的德行昭昭,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伍子胥说:“我听说狼崽有野心,仇敌之人不可亲近。老虎不能用食物喂养,蝮蛇不能放纵它的意愿。现在大王捐弃国家的福气,来富饶无益的仇敌,抛弃忠臣的话,而

顺敌人之欲,臣必见越之破吴,豸鹿游于姑胥之台,荆榛蔓于宫阙.愿王览武王伐纣之事也.」太宰嚭从旁对曰:「武王非纣王臣也?率诸侯以伐其君,虽胜殷,谓义乎?」子胥曰:「武王即成其名矣.」太宰嚭曰:「亲戮主以为名,吾不忍也.」子胥曰:「盗国者封侯,盗金者诛.令使武王失其理,则周何为三家之表?」太宰嚭曰:「子胥为人臣徒欲干君之好,咈君之心以自称满,君何不知过乎?」子胥曰:「太宰嚭固欲以求其亲,前纵石室之囚,受其宝女之遗.外交敌国,内惑于君,大王察之,无为 小所侮.今大王譬若浴婴儿,虽啼,无听宰嚭之言.」吴王曰:「宰嚭是.子无乃闻寡人言非忠臣之道,类于佞谀之人?」太宰嚭曰:「臣闻邻国有急,千里驰救,是乃王者封亡国之后,五霸辅绝灭之末者也.」吴王乃与越粟万石而令之曰:「寡人逆 臣之议而输于越,年丰而归寡人.」大夫种曰:「臣奉使返越,岁登诚还吴贷.」大夫种归越,越国 臣皆称万岁.即以粟赏赐 臣及于万民.二年,越王粟稔,拣择精粟而蒸还于吴,复还斗斛之数,亦使大夫种归之吴王.王得越粟长太息谓太宰嚭曰:「越地肥沃,其种甚嘉,可留使吾民植之.」于是吴种越粟,粟种杀而无生者,吴民大饥.越王曰:「彼以穷居,其可攻也?」大夫种曰:「未可,国始贫耳,忠臣尚在,天气未见,须俟其时.」越王又问相国范蠡曰:「孤有报复之谋,水战则乘舟,陆行则乘舆,舆舟之利,顿于兵弩.今子为寡人谋事,莫不谬者乎?」范蠡对曰:「臣闻古之圣君,莫不习战用兵,然行阵队伍军鼓之事,吉凶决在其工.今闻越有处女,出于南林,国人称善.愿王请之,立可见.」越王乃使使聘之,问以 戟之术.处女将北见于王,道逢一翁,自称曰袁公.问于处女:「吾闻子善 ,愿一见之.」女曰:「妾不敢有所隐,惟公试之.」于是袁公即杖箖箊竹,竹枝上颉桥,未堕地,女即捷末.袁公则飞上树,变为白猿.遂别去.见越王,越王问曰:「夫 之道则如之何?」女曰:「妾生深林之中,长于无人之野,无道不习不达.诸侯窃好击之道,诵之不休.妾非受于人也,而忽自有之.」越王曰:「其道如何?」女曰:「其道甚微而易,其意甚幽而深.道有门户,亦有阴阳.开门闭户,阴衰阳兴.凡手战之道,内实精神,外示安仪,见之似好妇,夺之似惧虎,布形候气,与神俱往,杳之若日,偏如滕兔,追形逐影,光若佛彷,呼吸往来,不及法禁,纵横逆顺,直复不闻.斯道者,一人当百,百人当万.王欲试之,其验即见.」越王即加女号,号曰「越女.」乃命五板之堕长高习之,教军士.当世胜越女之 .于是范蠡复进善射者陈音.音,楚人也.越王请音而问曰:「孤闻子善射,道何所生?」音曰:「臣楚之鄙人,尝步于射术,未能悉知其道.」越王曰:「然愿子一二其辞.」音曰:「臣闻弩生于弓,弓生于弹,弹起古之孝子.」越王曰:「孝子弹者柰何?」音曰:「古者人民朴质,饥食鸟兽,渴饮雾露,死则裹以白茅,投于中野.孝子不忍见父母为禽兽所食,故作弹以守之,绝鸟兽之害.故歌曰:『断竹,续竹,飞土,逐害』之谓也.于是神农皇帝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四方.黄帝之后,楚有弧父.弧父者,生于楚之荆山,生不见父母,为儿之时,习用弓矢,所射无脱.以其道传于羿,羿传逄蒙,逄蒙传于楚琴氏,琴氏以为弓矢不足以威天下.当是之时,诸侯相伐,兵刃交错,弓矢之威不能制服.琴氏乃横弓 臂,施机设枢,加之以力,然后诸侯可服.琴氏传之楚三侯,所谓句亶、鄂、章,人号麋侯、翼侯、魏侯也.自楚之三侯传至灵王,自称之楚累世,盖以桃弓棘矢而备邻国也.自灵王之后,射道分流,百家能人用莫得其正.臣前人受之于楚,五世于臣矣.臣虽不明其道,惟王试之.」越王曰:「弩之状何法焉?」陈音曰:「

译顺应敌人的欲望,我必定会看到越国攻破吴国,麋鹿在姑苏台上游荡,荆棘蔓延于宫殿之中。希望大王回顾周武王讨伐商纣王的事情。”太宰嚭在旁边回答说:“武王难道不是纣王的臣子吗?率领诸侯去讨伐他们的君主,即使战胜了殷商,这能说是合乎道义的吗?”伍子胥说:“武王已经成就了美名。”太宰嚭说:“亲手杀害君主来成就自己的名声,我不忍心这样做。”伍子胥说:“窃取国家的人被封为侯爵,窃取财物的人被处死。假如武王失去了道理,那么周朝为什么成为三家的表率呢?”太宰嚭说:“伍子胥作为臣子,只想迎合君王的喜好,违背君王的心意来标榜自己,君王为何不知道他的过错呢?”伍子胥说:“太宰嚭本来就想以此求得亲近,先前放走了石室里的囚犯,接受了越国赠送的珍宝美女。对外勾结敌国,对内迷惑君王,大王明察,不要被人所轻侮。现在大王就像抱着婴儿洗澡,虽然婴儿啼哭,也不要听信宰嚭的话。”吴王说:“宰嚭说得对。你难道没听说我的话吗?不忠之臣的做法,类似于阿谀奉承之人?”太宰嚭说:“臣听说邻国有急难,千里奔走去救援,这是王者封立亡国后代、五霸辅佐断绝灭亡之国的做法。”吴王于是给越国一万石粮食,并命令说:“我违背臣下的建议而把粮食送给越国,等年成丰收时归还给我。”大夫文种说:“臣奉命返回越国,年成丰收确实会归还吴国的借贷。”大夫文种回到越国,越国的臣子都高呼万岁。随即用这些粮食赏赐臣子以及万民。两年后,越国粮食丰收,挑选精米蒸熟后归还给吴国,又归还了斗斛的数量,也让大夫文种归还给吴王。吴王得到越国的粮食后长叹一声,对太宰嚭说:“越地肥沃,他们的种子很好,可以留下让我们的百姓种植。”于是吴国种植越国的粮食,粮食种子都枯死而没有活下来的,吴国百姓遭受大饥荒。越王说:“他们因为穷困而居住,可以攻打他们吗?”大夫文种说:“还不行,国家刚刚贫困,忠臣还在,天时未见,必须等待时机。”越王又问相国范蠡说:“我有报复的谋划,水战就乘坐战船,陆战就乘坐战车,战车和战船的优势,取决于兵弩。现在你为我谋划事情,没有差错吗?”范蠡回答说:“臣听说古代的圣明君主,没有不练习作战用兵的,然而行军布阵、队伍军鼓的事情,吉凶取决于工匠。现在听说越国有一个处女,出自南林,国人称赞她擅长剑术。希望大王请她来,立刻就能见到成效。”越王于是派遣使者去聘请她,询问戟术。处女将要向北去见大王,路上遇到一位老翁,自称袁公。问处女说:“我听说你擅长剑术,希望能见识一下。”处女说:“我不敢有所隐瞒,请公试试。”于是袁公就拄着箖箊竹,竹枝向上挑,还未落地,处女就抓住了末端。袁公就飞上树,变成白猿。于是告别离去。见到越王,越王问说:“剑术的道理是怎样的?”处女说:“我生长在深林之中,长在无人荒野,没有不懂不通的道理。诸侯私下喜好击剑之道,诵读不停。我不是向人学习的,而是忽然自己拥有的。”越王说:“它的道理如何?”处女说:“它的道理非常微妙而容易,它的意蕴非常幽深而深远。道有门户,也有阴阳。开门闭户,阴衰阳兴。凡手战之道,内心充实精神,外表显示安详仪态,看起来像温柔妇人,夺取时像恐惧的猛虎,布置形态等待气息,与神俱往,深远如日,偏斜如腾兔,追形逐影,光亮如佛影,呼吸往来,不及法禁,纵横逆顺,直接反复不闻。这种道,一人抵挡百人,百人抵挡万人。大王想试试,效果立刻显现。”越王于是给处女封号,号为“越女”。于是命令五板之堕长高学习它,教习军士。当世没有胜过越女剑术的。于是范蠡又进献善于射箭的陈音。陈音,是楚国人。越王请陈音并问说:“我听说你善于射箭,道是从哪里产生的?”陈音说:“臣是楚国的边远之人,曾经涉猎射术,未能完全知道它的道理。”越王说:“那么希望你一一说出言辞。”陈音说:“臣听说弩产生于弓,弓产生于弹,弹起源于古代的孝子。”越王说:“孝子造弹是怎么回事?”陈音说:“古代人民质朴,饿了吃鸟兽,渴了喝雾露,死了就用白茅包裹,扔在荒野。孝子不忍心看到父母被禽兽吞食,所以制作弹弓来守护,断绝鸟兽的危害。所以歌谣说:‘断竹,续竹,飞土,逐害’说的就是这个。于是神农皇帝用弦木做弓,削木做箭,弓矢的威力,用来威慑四方。黄帝之后,楚国有弧父。弧父,出生在楚国的荆山,生下来没见到父母,小时候,练习使用弓矢,所射没有脱靶的。把他的道传给羿,羿传给逄蒙,逄蒙传给楚琴氏,琴氏认为弓矢不足以威慑天下。当时,诸侯互相征伐,兵器交错,弓矢的威力不能制服。琴氏于是横弓于臂,设置机括枢轴,加上力量,然后诸侯可以臣服。琴氏传给楚国三侯,所谓句亶、鄂、章,人们称为麋侯、翼侯、魏侯。从楚国的三侯传到灵王,自称楚国累世,大概用桃木弓棘木箭来防备邻国。从灵王之后,射道分流,百家能人使用却没有得到正道。臣的前人从楚国传授给我,到我已经是第五代了。臣虽然不明白它的道理,希望大王试试。”越王说:“弩的形状有什么法则?”陈音说:

郭为方城,守臣子也;教为人君,命所起也;牙为执法,守吏卒也;牛为中将,主内裹也;关为守御,检去止也;锜为侍从,听人主也;臂为道路,通所使也;弓为将军,主重负也;弦为军师,御战士也;矢为飞客,主教使也;金为实敌,往不止也;卫为副使,正道里也;又为受教,知可否也;缥为都尉,执左右也.敌为百死,不得骇也,鸟不及飞,兽不暇走,弩之所向,无不死也,臣之愚劣,道悉如此.」越王曰:「愿闻正射之道.」音曰:「臣闻正射之道,道 而微.古之圣人射,弩未发而前名其所中.臣未能如古之圣人,请悉其要.夫射之道,身若戴板,头若激卵,左蹉,右足横,左手若附枝,右手若抱儿,举弩望敌,翕心咽烟,与气俱发,得其和平,神定思去,去止分离,右手发机,左手不知,一身异教,岂 雄雌?此正射持弩之道也.」「愿闻望敌仪表,投分飞矢之道.」音曰:「夫射之道,从分望敌,合以参连.弩有斗石,矢有轻重,石取一两,其数乃平,远近高下,求之铢分.道要在斯,无有遗言.」越王曰:「善.尽子之道,愿子悉以教吾国人.」音曰:「道出于天,事在于人,人之所习,无有不神.」于是乃使陈音教士习射于北郊之外,三月,军士皆能用弓弩之巧.陈音死,越王伤之,葬于国西,号其葬所曰陈音山.

译郭是方形的城郭,是守臣之子;教是为人君,是命令的起源;牙是执法者,是守卫的吏卒;牛是中将,主管内部包裹;关是守御者,检查去留;锜是侍从,听命于人主;臂是道路,通达所使;弓是将军,主管重负;弦是军师,驾驭战士;矢是飞客,主管教使;金是实敌,前往不停;卫是副使,端正道路;又是受教者,知道可否;缥是都尉,执掌左右。敌是百死,不得惊骇,鸟来不及飞,兽来不及跑,弩所指向,没有不死的,臣的愚劣,道理全都如此。」越王说:「愿听正射的道理。」陈音说:「臣听说正射的道理,道路微妙。古之圣人射箭,弩未发射而先命名所中。臣未能如古之圣人,请尽述其要。夫射箭的道理,身体像戴着板,头像激起的卵,左脚蹉跎,右脚横放,左手像附着树枝,右手像抱着孩子,举起弩瞄准敌人,收敛心神咽下烟气,与气息一起发射,得其和平,神定思去,去止分离,右手指发机,左手不知,一身异教,岂分雄雌?这是正射持弩的道理。」「愿听望敌仪表,投分飞矢的道理。」陈音说:「夫射箭的道理,从分望敌,合以参连。弩有斗石,矢有轻重,石取一两,数量才平衡,远近高下,求之铢分。道理关键在此,没有遗漏的话。」越王说:「好。尽你的道理,愿你全部教给我国人。」陈音说:「道理出于天,事情在于人,人之所习,无有不神。」于是就让陈音在北郊之外教士兵练习射箭,三个月,军士都能使用弓弩的技巧。陈音死后,越王哀伤他,葬在国西,称其葬所曰陈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