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吴越春秋七

(卷首)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40–45 段

申包胥曰:「臣愚不能知.」越王固问,包胥乃曰:「夫吴良国也,传贤于诸侯.敢问君王之所战者何?」越王曰:「在孤之侧者,饮酒食肉未尝不分,孤之饮食不致其味,听乐不尽其声,求以报吴.愿以此战.」包胥曰:「善则善矣,未可以战.」越王曰:「越国之中,吾慱爱以子之,忠惠以养之,吾今修宽刑,欲民所欲,去民所恶,称其善,掩其恶,求以报吴.愿以此战.」包胥曰:「善则善矣,未可以战.」王曰:「越国之中,富者吾安之,贫者吾予之,救其不足,损其有余,使贫富不失其利,求以报吴.愿以此战.」包胥曰:「善则善矣,未可以战.」王曰:「邦国南则距楚西则薄晋,北则望齐,春秋奉币、玉、帛、子女以贡献焉,未尝敢绝,求以报吴.愿以此战.」包胥曰:「善哉,无以加斯矣,犹未可战.夫战之道,知为之始,以仁次之,以勇断之.君将不知,即无权变之谋,以别 寡之数;不仁则不得与三军同饥寒之节,齐苦乐之喜;不勇则不能断去就之疑,决可否之议.」于是越王曰:「敬从命矣.」冬,十月,越王乃请八大夫曰:「昔吴为不道,残我宗庙,夷我社稷以为平原,使不血食.吾欲徼天之中,兵革既具,无所以行之.吾问于申包胥,即已命孤矣,敢告诸大夫如何?」大夫曳庸曰:「审赏则可战也.审其赏,明其信,无功不及,有功必加,则士卒不怠.」王曰:「圣哉!」大夫苦成曰:「审罚则可战.审罚则士卒望而畏之,不敢违命.」王曰:「勇哉!」大夫文种曰:「审物则可战.审物则别是非,是非明察,人莫能惑.」王曰:「辨哉!」大夫范蠡曰:「审备则可战.审备慎守以待不虞,备设守固,必可应难.」王曰:「慎哉!」大夫 如曰:「审声则可战.审于声音,以别清浊.清浊者,谓吾国君名闻于周室,令诸侯不怨于外.」王曰:「得哉!」大夫扶同曰:「广恩知分则可战.广恩以慱施,知分而不外.」王曰:「神哉!」大夫计●曰:「候天察地,参应其变则可战.天变地应,人道便利,三者前见则可.」王曰:「明哉!」于是勾践乃退斋而命国人曰:「吾将有不虞之议,自近及远,无不闻者.」乃复命有司与国人曰:「承命有赏皆造国门之期,有不从命者,吾将有显戮.」勾践恐民不信,使以征不义闻于周室,令诸侯不怨于外.令国中曰:「五日之内则吾良人矣,过五日之外,则非吾之民也,又将加之以诛.」教令既行,乃入命于夫人.王背屏,夫人向屏而立.王曰:「自今日之后,内政无出,外政无入,各守其职,以尽其信.内中辱者则是子,境外千里辱者则是子也.吾见子于是,以为明诫矣.」王出宫,夫人送王不过屏,王因反阖其门,填之以土.夫人去笄,侧席而坐,安心无容,三月不扫.王出则复背垣而立,大夫向垣而敬,王乃令大夫曰:「食士不均,地壤不修,使孤有辱于国,是子之罪;临敌不战,军士不死,有辱于诸侯,功隳于天下,是孤之责.自今以往,内政无出,外政无入,吾固诫子.」大夫:「敬受命矣.」王乃出,大夫送出垣,反阖外宫之门,填之以土.大夫侧席而坐,不御五味,不答所劝.勾践有命于夫人、大夫曰:「国有守御.」乃坐露坛之上,列鼓而鸣之.军行成阵,即斩有罪者三人以徇于军,令曰:「不从吾令者如斯矣!」明日徙军于郊,斩有罪者三人徇之于军,令曰:「不从吾令者如斯矣!」王乃令国中不行者,与之诀而告之曰:「尔安土守职,吾方往征讨我宗庙之雠,以谢于二三子.」令国人各送其子弟于郊境之上,军士各与父兄昆弟取诀.国人悲哀,皆作离别相去之词,曰:「跞躁摧长恧兮,擢戟驭殳,所离不降兮,以泄我王气苏.三军一飞降兮,所向皆殂.一士判死兮,而当百夫.道佑有德兮,吴卒自屠.雪我王宿耻兮,威振八都.军伍难更兮,势如貔貙.行行各努力兮,于乎,于乎!」于是观者莫不凄恻.明日,复徙军于境上,斩有罪者三人徇之于军

译申包胥说:“臣愚钝,不能知晓。”越王坚持追问,申包胥这才说:“吴国是个不良的国家,在诸侯中传承贤能。请问君王所凭借作战的是什么?”越王说:“在我身边的人,饮酒吃肉未曾不分享,我的饮食不追求美味,听音乐不追求尽兴,以此谋求报复吴国。希望凭借这些去作战。”申包胥说:“好是好,但还不足以作战。”越王说:“在越国之中,我博爱像对待子女一样抚养他们,用忠惠来养育他们,我现在修明宽缓的刑罚,追求百姓所想要的,去除百姓所厌恶的,称赞他们的善行,掩盖他们的恶行,以此谋求报复吴国。希望凭借这些去作战。”

申包胥说:“好是好,但还不足以作战。君王说:‘在越国之中,富人我安抚他们,穷人我给予他们,救济他们的不足,减少他们的有余,使贫富都不丧失利益,以此谋求报复吴国。希望凭借这些去作战。’申包胥说:‘好是好,但还不足以作战。’君王说:‘国家南面抵御楚国,西面逼近晋国,北面观望齐国,春秋两季奉献财币、玉石、丝帛、女子来进贡,未曾敢断绝,以此谋求报复吴国。希望凭借这些去作战。申包胥说:‘好极了,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但还是不足以作战。作战的道理,以智谋为开端,以仁德为其次,以勇敢做决断。君王如果没有智谋,就没有权变之谋,来辨别多寡的形势;如果不仁,就不能与三军同甘共苦,齐同苦乐;如果不勇,就不能决断去留的疑虑,决定可否的议论。’于是越王说:‘恭敬地听从命令。’

冬天,十月,越王于是召见八位大夫说:“从前吴国做不道义的事,残害我的宗庙,夷平我的社稷使之成为平原,使我无法进行血食祭祀。我想仰赖上天的公正,兵器铠甲已经具备,但没有用来执行的方法。我询问申包胥,他已经命令我了,敢问各位大夫如何?”大夫曳庸说:“明确奖赏就可以作战。明确奖赏,彰明信义,没有功劳的不给予,有功劳的一定加赏,那么士卒就不会懈怠。”王说:“圣明啊!”大夫苦成说:“明确惩罚就可以作战。明确惩罚,那么士卒就会畏惧,不敢违抗命令。”王说:“勇敢啊!”大夫文种说:“明察事物就可以作战。明察事物就能辨别是非,是非明察,人们就不能迷惑。”王说:“明辨啊!”大夫范蠡说:“明确防备就可以作战。明确防备,谨慎守卫以应对不测,防备设置,守卫坚固,必定可以应对危难。”王说:“谨慎啊!”大夫胥如说:“明察声音就可以作战。明察声音,来辨别清浊。清浊,是指我国君主的名声传扬于周王室,命令诸侯不在外面怨恨。”王说:“得当啊!”大夫扶同说:“广施恩惠,知晓本分就可以作战。广施恩惠以博爱施予,知晓本分而不向外扩张。”王说:“神妙啊!”大夫计然说:“观察天象,体察地理,参验其变化就可以作战。天象变化,地理相应,人道便利,这三者预先显现就可以。”王说:“明智啊!”

于是勾践就退下斋戒,并命令国人说:“我将有不测的谋划,从近到远,没有听不到的。”于是再次命令主管官员和国人说:“接受命令有赏赐的,都到国门的期限,有不听从命令的,我将公开处死。”勾践担心百姓不相信,便以征讨不义之名传扬于周王室,使诸侯不在外面怨恨。命令国内说:“五天之内就是我的良民,超过五天之外,就不是我的百姓,又将加以诛杀。”教令已经施行,于是入内命令夫人。王背对屏风,夫人面向屏风站立。王说:“从今日之后,内政不向外泄露,外政不向内传入,各守其职,以尽诚信。内宫受辱的是你,境外千里受辱的是你。我在此见到你,作为明确的告诫。”王走出宫门,夫人送王不过屏风,王于是返回关闭门,用土填塞。夫人去掉发簪,侧身坐在席上,安心无饰,三个月不打扫。王外出就再次背靠墙站立,大夫面向墙恭敬站立,王于是命令大夫说:“供养士卒不均,土地不修治,使我有辱于国家,是你的罪过;临敌不战,军士不死,有辱诸侯,功业毁于天下,是我的责任。从今以后,内政不向外泄露,外政不向内传入,我确实告诫你们。”大夫说:“恭敬地接受命令。”王于是走出,大夫送出墙,返回关闭外宫的门,用土填塞。大夫侧身坐在席上,不吃五味,不回答劝告。

勾践对夫人、大夫有命令说:“国家有守御。”于是坐在露天的坛上,排列战鼓并敲响。军队行进成阵,就斩杀有罪的三人以在军中示众,命令说:“不听从我的命令的人就像这样!”第二天迁移军队到郊外,斩杀有罪的三人以在军中示众,命令说:“不听从我命令的人就像这样!”王于是命令国内不随行的人,与他们诀别并告诉他们说:“你们安居本土,坚守职分,我正要前往征讨我宗庙的仇敌,以此向你们谢罪。”命令国人各自送子弟到郊外边境,军士各自与父兄兄弟诀别。国人悲哀,都作离别相去的歌辞,说:“急躁摧折长矛羞愧啊,举起戟和殳,所遇不降啊,以发泄我王气复苏。三军一同飞降啊,所向皆死。一个士人判死啊,而抵挡百夫。道义佑助有德啊,吴卒自杀。洗雪我王宿耻啊,威震八都。军伍难以更改啊,势如貔貙。前行各努力啊,于乎,于乎!”于是观看的人无不凄恻。第二天,再次迁移军队到边境上,斩杀有罪的三人以在军中示众。

,曰:「有不从令者如此!」后三日,复徙军于檇李,斩有罪者三人以徇于军,曰:「其 心匿行,不当敌者如斯矣!」勾践乃命有司大徇军,曰:「其有父母无昆弟者,来告我.我有大事,子离父母之养,亲老之爱,赴国家之急.子在军寇之中,父母昆弟有在疾病之地,吾视之如吾父母昆弟之疾病也;其有死亡者,吾葬埋殡送之,如吾父母昆弟之有死亡葬埋之矣.」明日又徇于军,曰:「士有疾病不能随军从兵者,吾予其医药,给其麋粥,与之同食.」明日,又徇于军,曰:「筋力不足以胜甲兵,志行不足以听王命者,吾轻其重,和其任.」明日旋军于江南,更陈严法,复诛有罪者五人徇曰:「吾爱士也,虽吾子不能过也;及其犯诛,自吾子亦不能脱也.」恐军士畏法不使,自谓未能得士之死力,道见 张腹而怒,将有战争之气,即为之轼.其士卒有问于王曰:「君何为敬 虫而为之轼?」勾践曰:「吾思士卒之怒久矣,而未有称吾意者.今 虫无知之物,见敌而有怒气,故为之轼.」于是军士闻之,莫不怀心乐死,人致其命.有司将军大徇军中曰:「队各自令其部,部各自令其士:归而不归,处而不处,进而不进,退而不退,左而不左,右而不右,不如令者,斩!」于是吴悉兵屯于江北,越军于江南.越王中分其师以为左右军,皆被兕甲又令安广之人,佩石碣之矢,张卢生之弩.躬率君子之军六千人,以为中阵,明日,将战于江.乃以黄昏令于左军,衔枚 江而上五里,以须吴兵.复令于右军,衔枚踰江十里,复须吴兵.于夜半,使左军涉江,鸣鼓,中水以待吴发.吴师闻之,中大骇,相谓曰:「今越军分为二师,将以使攻我 .」亦即以夜暗中分其师以围越.越王阴使左右军与吴望战,以大鼓相闻;潜伏其私卒六千人,衔枚不鼓攻吴.吴师大败.越之左右军乃遂伐之,大败之于囿,又败之于郊,又败之于津,如是三战三北,俓至吴,围吴于西城.吴王大惧,夜遁.越王追奔攻吴,兵入于江阳松陵,欲入胥门,来至六七里,望吴南城,见伍子胥头巨若车轮,目若耀电,须发四张,射于十里.越军大惧,留兵假道.即日夜半,暴风疾雨,雷奔电激,飞石扬砂,疾于弓弩.越军坏败,松陵 退,兵士僵毙,人 分解,莫能救止.范蠡、文种乃稽颡肉袒,拜谢子胥,愿乞假道.子胥乃与种、蠡梦曰:「吾知越之必入吴矣,故求置吾头于南门,以观汝之破吴也.惟欲以穷夫差.定汝入我之国,吾心又不忍,故为风雨以还汝军.然越之伐吴,自是天也,吾安能止哉?越如欲入,更从东门,我当为汝开道,贯城以通汝路.」于是越军明日更从江出,入海阳,于三道之翟水,乃穿东南隅以达.越军遂围吴,守一年,吴师累败.遂栖吴王于姑胥之山.吴使王孙骆肉袒膝行而前,请成于越王,曰:「孤臣夫差,敢布腹心:异日得罪于会稽,夫差不敢逆命,得与君王结成以归.今君王举兵而诛孤臣,孤臣惟命是听,意者犹以今日之姑胥,曩日之会稽也.若徼天之中,得赦其大辟,则吴愿长为臣妾.」勾践不忍其言,将许之成.范蠡曰:「会稽之事,天以越赐吴,吴不取;今天以吴赐越,越可逆命乎?且君王早朝晏罢,切齿铭骨,谋之二十余年,岂不缘一朝之事耶?今日得而弃之,其计可乎?天与不取,还受其咎.君何忘会稽之厄乎?」勾践曰:「吾欲听子言,不忍对其使者.」范蠡遂鸣鼓而进兵曰:「王已属政于执事,使者急去,不时得罪.」吴使涕泣而去.勾践怜之,使令入谓吴王曰:「吾置君于甬东,给君夫妇三百余家,以没王世,可乎?」吴王辞曰:「天降祸于吴国,不在前后,正孤之身,失灭宗庙社稷者.吴之土地、民臣,越既有之,孤老矣,不能臣王.」遂伏 自杀.勾践已灭吴,乃以兵北渡江淮,与齐、晋诸侯会于徐州,致贡于周.周元王使人赐勾践,已受命号去,还江南,以淮上地与楚,归吴所侵宋地,与鲁泗东方百里.

译(越王)说:“有不听从命令的人,就这样处置!”三天后,又把军队迁到檇李,斩杀了三名有罪的人示众于军中,说:“那些内心隐藏、行为不当,不能抵御敌人的,就像这些人一样!”勾践于是命令主管官员向全军宣告,说:“那些父母健在、没有兄弟的人,来告诉我。我有重大的事情,你们离开父母的奉养,舍弃对年老亲人的爱,奔赴国家的急难。你们在军队和敌寇之中,如果父母兄弟有处在疾病之中的,我看待他们就像看待我自己的父母兄弟患病一样;如果有死亡的人,我埋葬送葬他们,就像埋葬送葬我自己的父母兄弟一样。”第二天又向全军宣告,说:“士兵中有生病不能随军作战的,我供给他们医药,提供糜粥,和他们一起吃。”第二天,又向全军宣告,说:“体力不足以承担铠甲兵器,意志品行不足以听从王命的人,我减轻他们的负担,调整他们的任务。”第二天,军队回到江南,重新布阵,严明法令,又诛杀了五名有罪的人示众,说:“我爱护士兵,即使是我的儿子也不能超过;等到他们触犯死罪,即使是我的儿子也不能逃脱。”担心军士畏惧法令而不肯尽力,自认为没能得到士兵拼死效力的决心,路上看见腹中胀大的虫子而发怒,将要产生战争的气势,就为它伏轼致敬。他的士卒有人问大王说:“您为什么尊敬虫子并为它伏轼致敬?”勾践说:“我思念士兵的愤怒很久了,却没有符合我意的人。现在虫子是没有知觉的东西,看见敌人却产生怒气,所以为它伏轼致敬。”于是军士听说了,没有不怀有忠心乐于赴死的,人人都献出自己的生命。主管官员向全军宣告说:“各队各自命令自己的部下,各部下各自命令自己的士兵:该归队不归队,该驻扎不驻扎,该前进不前进,该后退不后退,该向左不向左,该向右不向右,不听从命令的,斩首!”于是吴国出动全部军队驻扎在江北,越军驻扎在江南。越王把军队分为左右两军,都披着犀牛皮甲,又命令安广的人,佩戴石碣的箭,张开卢生的弩。亲自率领君子之军六千人,作为中军,第二天,将在江边作战。于是黄昏时命令左军,衔枚渡江向上游五里,以等待吴兵。又命令右军,衔枚渡江十里,再次等待吴兵。半夜时,让左军渡江,击鼓,在水中等待吴军出击。吴军听到后,非常惊恐,互相说:“现在越军分为两路,将用来攻击我们。”也因此在夜色中把军队分为两路包围越军。越王暗中让左右军与吴军遥相对峙,用大鼓互相呼应;潜伏私兵六千人,衔枚不击鼓攻击吴军。吴军大败。越国的左右军于是攻打他们,在囿地大败他们,又在郊外打败他们,又在渡口打败他们,像这样三次作战三次败北,一直打到吴国,在西城包围吴国。吴王非常恐惧,连夜逃跑。越王追击溃逃的吴军,攻入吴国,军队进入江阳松陵,想要进入胥门,来到六七里处,望着吴国南城,看见伍子胥的头巨大如车轮,眼睛像闪电一样闪耀,胡须头发向四周张开,射程达十里。越军非常恐惧,留下军队请求借路。就在半夜,暴风疾雨,雷奔电激,飞沙走石,比弓弩还快。越军溃败,从松陵撤退,士兵僵死,尸身分解,无法救援制止。范蠡、文种于是叩头露出上身,拜谢伍子胥,愿意请求借路。伍子胥于是对种、蠡托梦说:“我知道越国必定进入吴国,所以请求把我的头放在南门,以观看你们攻破吴国。只想让夫差陷入绝境。确定你们进入我的国家,我心里又不忍心,所以用风雨让你们军队撤退。然而越国讨伐吴国,这是天意,我怎么能阻止呢?越国如果想要进入,改从东门,我应当为你们开路,穿过城池以畅通你们的路。”于是越军第二天改从江中出来,进入海阳,在三道之翟水,于是凿开东南角以通达。越军于是包围吴国,守了一年,吴军屡次战败。于是把吴王围困在姑胥山。吴国派王孙骆露出上身、跪行上前,向越王求和,说:“孤臣夫差,敢把心里话告诉您:从前在会稽得罪您,夫差不敢违抗命令,得以与君王结盟而回国。现在君王兴兵诛杀孤臣,孤臣唯命是从,或许还是像今天的姑胥,像从前的会稽一样。如果侥幸得到上天的公正,赦免我的死罪,那么吴国愿意永远做臣妾。”勾践不忍心他的话,将要答应求和。范蠡说:“会稽的事,上天把越国赐给吴国,吴国不取;现在上天把吴国赐给越国,越国可以违抗命令吗?况且君王早起晚睡,咬牙切齿刻骨铭心,谋划了二十多年,难道不是为了这一天的事吗?今天得到了却放弃它,这计策可以吗?上天给予却不接受,反而会遭受灾祸。君王怎么能忘记会稽的困厄呢?”勾践说:“我想听从你的话,不忍心对他的使者。”范蠡于是击鼓进军说:“大王已经把政事委托给您,使者赶快离开,不及时离开就会获罪。”吴国使者哭着离开。勾践怜悯他,派人进去对吴王说:“我把您安置在甬东,给您夫妇三百多家,以终老您的世代,可以吗?”吴王推辞说:“上天降祸给吴国,不在前后,正应在我身上,失去灭亡宗庙社稷的人。吴国的土地、百姓臣民,越国已经拥有了,我老了,不能做您的臣子。”于是伏剑自杀。勾践已经灭掉吴国,于是率兵北渡江淮,与齐、晋诸侯在徐州会盟,向周天子进贡。周元王派人赐给勾践,接受命令和称号后离开,回到江南,把淮水以北的土地给楚国,归还吴国所侵占的宋国土地,给鲁国泗水以东一百里的土地。

当是之时,越兵横行于江淮之上,诸侯毕贺.越王还于吴,当归而问于范蠡曰:「何子言之其合于天?」范蠡曰:「此素女之道,一言即合.大王之事,王问为实,金匮之要在于上下.」越王曰:「善哉!吾不称王其可悉乎?」蠡曰:「不可.昔吴之称王,僭天子之号,天变于上,日为阴蚀.今君遂僭号不归,恐天变复见.」越王还于吴,置酒文台, 臣为乐,乃命乐作伐吴之曲.乐师曰:「臣闻即事作操,功成作乐.君王崇德,诲化有道之国,诛无义之人,复雠还耻,威加诸侯,受霸王之功.功可象于图画,德可刻于金石,声可讬于絃管,名可留于竹帛.臣请引琴而鼓之.」遂作章,畅辞曰:「屯乎,今欲伐吴可未耶?大夫种、蠡曰:吴杀忠臣伍子胥,今不伐吴人何须?」大夫种进祝酒,其辞曰:「皇天佑助,我王受福.良臣集谋,我王之德.宗庙辅政,鬼神承翼.君不忘臣,臣尽其力.上天苍苍,不可掩塞.觞酒二升,万福无极!」于是越王默然无言.大夫种曰:「我王贤仁,怀道抱德.灭雠破吴,不忘返国.赏无所 , 邪杜塞.君臣同和,福佑千亿.觞酒二升,万岁难极!」台上 臣大悦而笑,越王面无喜色.范蠡知勾践爱壤土,不惜 臣之死,以其谋成国定,必复不须功而返国也.故面有忧色而不悦也.范蠡从吴欲去,恐勾践未返,失人臣之义,乃从入越.行,谓文种曰:「子来去矣!越王必将诛子.」种不然言.蠡复为书遗种曰:「吾闻天有四时,春生冬伐;人有盛衰,泰终必否.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惟贤人乎!蠡虽不才,明知进退.高鸟已散,良弓将藏;狡兔已尽,良犬就烹.夫越王为人,长颈鸟啄,鹰视狼步.可与共患难,而不可共处乐;可与履危,不可与安.子若不去,将害于子,明矣.」文种不信其言.越王阴谋范蠡,议欲去徼幸.

译在这个时候,越国军队在江淮一带纵横驰骋,诸侯都前来祝贺。越王回到吴国,准备回国时询问范蠡说:“为什么您的话如此契合天道?”范蠡回答说:“这是素女传授的道理,一句话就能契合。大王的事情,以问为实,金匮中的要诀在于上下协调。”越王说:“太好了!如果不称王,事情能全部完成吗?”范蠡说:“不行。从前吴国称王,僭越了天子的名号,上天就降下灾变,日食发生。现在您如果坚持僭越名号而不归顺,恐怕天灾又会显现。”越王回到吴国,在文台摆设酒宴,让臣子演奏音乐,于是命令乐师创作讨伐吴国的乐曲。乐师说:“我听说根据事情创作琴曲,功业成就制作音乐。君王推崇德行,教化有道之国,诛杀无义之人,报仇雪耻,威震诸侯,承受霸王之功。功业可以描绘在图画上,德行可以刻在金石上,声音可以寄托在弦管乐器上,名声可以留在竹帛上。我请求弹琴演奏。”于是创作乐章,畅达的辞句说:“艰难啊,现在想要讨伐吴国可以吗?大夫文种、范蠡说:吴国杀害忠臣伍子胥,现在不讨伐吴国人还有什么可等待的?”大夫文种进献祝酒辞,辞句说:“上天保佑,我王承受福泽。贤良臣子聚集谋划,彰显我王的德行。宗庙辅助政事,鬼神承蒙庇佑。君王不忘记臣子,臣子竭尽力量。上天苍茫,不可遮蔽。二升酒敬上,万福无穷!”于是越王沉默无言。大夫文种说:“我王贤明仁厚,怀抱道德。灭仇破吴,不忘返回本国。奖赏没有遗漏,邪恶被堵塞。君臣同心和谐,福佑千亿。二升酒敬上,万岁难尽!”台上的臣子非常高兴而笑,越王脸上却没有喜悦的神色。范蠡知道勾践贪恋国土,不惜臣子之死,因为他的计谋成功国家安定,必定不再需要功臣而返回本国。所以脸上有忧愁的神色而不高兴。范蠡打算离开吴国,担心勾践还没有返回,失去人臣的道义,于是跟随进入越国。出发时,对文种说:“你该离开了!越王一定会杀你。”文种不以为然。范蠡又写信给文种说:“我听说天有四季,春天生长冬天砍伐;人有盛衰,太盛之后必然走向衰败。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去正道,只有贤人才能做到!我虽然不成才,但明白进退的道理。高飞的鸟已经散尽,良弓将被收藏;狡猾的兔子已经捕尽,良犬将被烹杀。越王这个人,长颈鸟喙,鹰视狼步。可以和他共患难,不可以和他共享乐;可以和他经历危险,不可以和他安享太平。你如果不离开,将对你有害,这是明显的。”文种不相信他的话。越王暗中谋划对付范蠡,议论想要除掉这个侥幸之人。

二十四年九月丁未,范蠡辞于王,曰:「臣闻主忧臣劳,主辱臣死,义一也.今臣事大王,前则无灭未萌之端,后则无救已倾之祸.虽然,臣终欲成君霸国,故不辞一死一生.臣窃自惟乃使于吴王之 辱.蠡所以不死者,诚恐谗于太宰嚭,成伍子胥之事,故不敢前死,且须臾而生.夫耻辱之心,不可以大,流汗之愧,不可以忍.幸赖宗庙之神灵,大王之威德,以败为成,斯汤武克夏商而成王业者.定功雪耻,臣所以当席日久.臣请从斯辞矣.」越王恻然泣下沾衣.言曰:「国之士大夫是子,国之人民是子,使孤寄身讬号以俟命矣.今子云去,欲将逝矣,是天之弃越而丧孤也,亦无所恃者矣.孤窃有言,公位乎,分国共之,去乎,妻子受戮.」范蠡曰:「臣闻君子俟时,计不数谋,死不被疑,内不自欺.臣既逝矣,妻子何法乎?王其勉之,臣从此辞.」乃乘扁舟,出三江,入五湖,人莫知其所适.范蠡既去,越王愀然变色,召大夫种曰:「蠡可追乎?」种曰:「不及也.」王曰:「柰何?」种曰:「蠡去时,阴画六,阳画三,日前之神,莫能制者.玄武天空威行,孰敢止者?度天关,涉天梁,后入天一.前翳神光,言之者死,视之者狂.臣愿大王勿复追也.蠡终不还矣.」越王乃收其妻子,封百里之地,有敢侵之者,上天所殃.于是越王乃使良工铸金象范蠡之形,置之坐侧,朝夕论政.自是之后,计●佯狂,大夫、曳庸、扶同、 如之徒,日益▯远,不亲于朝.大夫种内忧不朝,人或谗之于王曰:「文种弃宰相之位,而令君王霸于诸侯.今官不加增,位不益封,乃怀怨望之心,愤发于内,色变于外,故不朝耳.」异日种谏曰:「臣所以在朝而晏罢,若身疾作者,但为吴耳.今已灭之,王何忧乎?」越王默然.时鲁哀公患三桓,欲因诸侯以伐之;三桓亦患哀公之怒,以故君臣作难.哀公奔陉,三桓攻哀公,公奔卫,又奔越.鲁国空虚,国人悲之,来迎哀公,与之俱归.勾践忧文种之不图,故不为哀公伐三桓也.

二十五年,丙午平旦,越王召相国大夫种而问之:「吾闻知人易,自知难.其知相国何如人也?」种曰:「哀哉!大王知臣勇也,不知臣仁也;知臣忠也,不知臣信也.臣诚数以损声色,灭淫乐 说怪论,尽言竭忠,以犯大王,逆心咈耳,必以获罪.臣非敢爱死不言,言而后死,昔子胥于吴矣.夫差之诛也,谓臣曰:『狡兔死,良犬烹,敌国灭,谋臣亡.』范蠡亦有斯言.何大王问犯玉门之第八,臣见王志也.」越王默然不应.大夫亦罢哺其耳以成人恶.其妻曰:「君贱一国之相,少王禄乎?临食不亨,哺以恶何?妻子在侧,匹夫之能自致,相国尚何望哉!无乃为贪乎?何其志忽忽若斯?」种曰:「悲哉!子不知也.吾王既免于患难,雪耻于吴.我悉徙宅自投死亡之地,尽九术之谋,于彼为佞,在君为忠,王不察也,乃曰:『知人易,自知难.』吾答之,又无他语,是凶妖之证也.吾将复入,恐不再还,与子长诀,相求于玄冥之下.」妻曰:「何以知之?」种曰:「吾见王时,正犯玉门之第八也,辰克其日,上贼于下,是为乱,丑必害其良.今日克其辰,上贼下止.吾命须臾之间耳.」越王复召相国,谓曰:「子有阴谋兵法,倾敌取国九术之策,今用三已破彊吴,其六尚在子,所愿幸以余术,为孤前王于地下谋吴之前人.」于是种仰天叹曰:「嗟乎!吾闻大恩不报,大功不还,其谓斯乎?吾悔不随范蠡之谋,乃为越王所戮.吾不食善言,故哺以人恶.」越王遂赐文种属卢之 ,种得 又叹曰:「南阳之宰而为越王之擒!」自笑曰:「后百世之末,忠臣必以吾为喻矣.」遂伏 而死.越王葬种于国之西山,楼船之卒三千余人,造鼎足之羡,或入三 之下.葬七年,伍子胥从海上穿山胁而持种去,与之俱浮于海.故前潮水潘候者,伍子胥也,后重水者,大夫种也.越王既已诛忠臣,霸于关东,从琅邪,起观台,周七里,以望东

译二十四年九月丁未日,范蠡向越王辞行,说:“我听说君主忧虑臣子就辛劳,君主受辱臣子就赴死,这是道义所在。如今我侍奉大王,事前没能消除未萌发的祸端,事后也没能挽救已经倾覆的灾祸。尽管如此,我终究想成就君主的霸业,所以不辞一死一生的风险。我私下思量,我被派往吴国受辱。我不死的原因,确实是害怕被太宰嚭进谗言,重蹈伍子胥的覆辙,所以不敢先死,暂且苟活片刻。耻辱之心,不能太大;流汗之愧,不能忍受。幸好依赖宗庙的神灵,大王的威德,把失败转为成功,这正是商汤、周武王攻克夏、商而成就王业的原因。大功告成,雪洗耻辱,我应当侍奉在侧的日子已经很久了。我请求从此辞别。”越王悲伤地流泪沾湿了衣服,说:“国家的士大夫都敬重你,国家的百姓都依赖你,让我寄身托命以等待你的指令。如今你说要走,想要离去,这是上天抛弃越国而让我丧命,我也没有依靠的人了。我私下有话,你留下,就分国与你共享;你走,你的妻子儿女就要被杀。”范蠡说:“我听说君子等待时机,计谋不多次谋划,死不被怀疑,内心不自欺。我已经走了,妻子儿女有什么可说的?大王请自勉,我从此辞别。”于是乘坐小船,出三江,入五湖,没人知道他去往何处。范蠡离开后,越王脸色变得严肃,召见大夫文种说:“范蠡可以追回来吗?”文种说:“追不上了。”大王说:“怎么办?”文种说:“范蠡离开时,暗中画六,阳画三,日前之神,没有人能制约他。玄武天空威行,谁敢阻止他?度过天关,涉过天梁,后入天一。前遮神光,说这话的人死,看这景象的人疯。我希望大王不要再追了。范蠡终究不会回来了。”越王于是收留他的妻子儿女,封给他百里之地,有敢侵犯他们的,上天会降灾祸。于是越王让良匠铸造金像范蠡的样子,放在座位旁边,早晚讨论政事。从此以后,计倪假装疯狂,大夫、曳庸、扶同、如之等人,日益疏远,不亲近朝廷。大夫文种内心忧虑不上朝,有人向大王进谗言说:“文种放弃宰相之位,却让君王在诸侯中称霸。如今官职没有增加,爵位没有加封,于是怀着怨恨之心,愤懑发于内,脸色变于外,所以不上朝罢了。”另一天文种进谏说:“我之所以在朝廷而晚退,好像身体生病一样,只是为了吴国。如今已经灭掉吴国,大王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越王沉默不语。当时鲁哀公担忧三桓,想借助诸侯讨伐他们;三桓也担忧哀公的愤怒,因此君臣发生变乱。哀公逃到陉地,三桓攻打哀公,哀公逃到卫国,又逃到越国。鲁国空虚,国人悲伤,来迎接哀公,和他一起回国。勾践担忧文种不图谋,所以不为哀公讨伐三桓。

二十五年,丙午日清晨,越王召见相国大夫文种问他说:“我听说知人容易,自知难。你知道相国是什么样的人吗?”文种说:“可悲啊!大王知道臣勇敢,不知道臣仁义;知道臣忠诚,不知道臣守信。我确实多次劝您减少声色,灭除淫乐,驳斥怪论,尽言竭忠,冒犯大王,逆心刺耳,必定获罪。我不是敢爱惜生命而不说话,说了话然后死,就像以前伍子胥在吴国那样。夫差杀我时,对我说:‘狡兔死,良犬烹,敌国灭,谋士亡。’范蠡也有这样的话。为什么大王问犯玉门之第八,我看到了大王的意志。”越王沉默不回答。大夫也停止进食,用成人恶来喂他。他的妻子说:“您轻视一国的相,嫌王的俸禄少吗?临食不煮,用成人恶喂什么?妻子在侧,匹夫能自致,相国还指望什么!难道是因为贪婪吗?为什么意志恍惚像这样?”文种说:“可悲啊!你不知道。我们的王已经免于患难,在吴国雪耻。我全部迁徙住宅,自投死亡之地,尽九术之谋,在那里为佞,在君前为忠,王不察明,却说:‘知人易,自知难。’我回答他,又没有其他的话,这是凶妖的证明。我将再次入朝,恐怕不再回来,与你长诀,在玄冥之下相求。”妻子说:“怎么知道的?”文种说:“我见王时,正犯玉门之第八,辰克其日,上贼于下,这是乱,丑必害其良。今日克其辰,上贼下止。我的生命在须臾之间罢了。”越王又召见相国,对他说:“你有阴谋兵法,倾敌取国九术之策,如今用三已破强吴,其六尚在你,所愿幸以余术,为我前王于地下谋吴之前人。”于是文种仰天叹息说:“唉!我听说大恩不报,大功不还,说的就是这个吧?我后悔不跟随范蠡的谋略,于是被越王所杀。我不食善言,所以哺以人恶。”越王于是赐给文种属卢之剑,文种得到剑又叹息说:“南阳之宰而为越王之擒!”自笑说:“后百世之末,忠臣必以我为喻矣。”于是伏剑而死。越王葬文种于国之西山,楼船之卒三千余人,造鼎足的墓穴,有的入三之下。葬七年,伍子胥从海上穿山胁而带文种去,与他一起浮于海。所以前潮水潘候者,是伍子胥,后重水者,是大夫种。越王已经诛杀忠臣,称霸于关东,从琅邪,起观台,周长七里,以望东

海.死士八千人,戈船三百艘.居无几,射求贤士,孔子闻之,从弟子奉先生雅琴礼乐奏于越.越王乃被唐夷之甲,带步光之 ,杖屈卢之矛,出死士,以三百人为阵关下.孔子有顷到,越王曰:「唯,唯,夫子何以教之?」孔子曰:「丘能述五帝三王之道,故奏雅琴以献之大王.」越王喟然叹曰:「越性脆而愚,水行山处,以船为车,以 为马,往若飘然,去则难从,悦兵敢死,越之常也.夫子何说而欲教之?」孔子不答,因辞而去.越王使人如木客山取元常之丧,欲徙葬琅邪.三穿元常之墓,墓中生熛风,飞砂石以射人,人莫能入.勾践曰:「吾前君其不徙乎?」遂置而去.勾践乃使使号令齐、楚、秦、晋皆辅周室,血盟而去.秦桓公不如越王之命,勾践乃选吴越将士西渡河以攻秦.军士苦之,会秦怖惧,逆自引咎,越乃还军.军人悦乐,遂作河梁之诗,曰:「渡河梁兮渡河梁,举兵所伐攻秦王.孟冬十月多雪霜,隆寒道路诚难当.阵兵未济秦师降,诸侯怖惧皆恐惶.声传海内威远邦,称霸穆桓齐楚庄,天下安宁寿考长.悲去归兮何无梁.」自越灭吴,中国皆畏之.

译海上有死士八千人,戈船三百艘。过了不久,越王发布命令求取贤士,孔子听说后,带领弟子捧着先生的雅琴,带着礼乐前往越国进献。越王于是披上唐夷的铠甲,佩戴步光的宝剑,手持屈卢的长矛,派出死士,以三百人为阵列于关下。孔子不久到达,越王说:“是,是,先生有什么要教导我的?”孔子说:“我能陈述五帝三王的道理,所以演奏雅琴献给大王。”越王感慨地叹息说:“越人性情脆弱而愚昧,在水上行走,在山中居住,把船当作车,把桨当作马,去时如飘风般迅疾,离开后就难以追随,喜好兵事、敢于赴死,这是越国的常态。先生凭什么道理想要教导我们?”孔子没有回答,于是告辞离去。越王派人到木客山去取元常的棺材,想要迁葬到琅邪。三次挖掘元常的墓穴,墓中生出暴风,飞起砂石射向人,没有人能进入。勾践说:“我的先君大概不愿意迁葬吧?”于是放下棺材离去。勾践于是派使者号令齐、楚、秦、晋都辅佐周王室,歃血结盟后离去。秦桓公不听从越王的命令,勾践于是挑选吴越的将士西渡黄河去攻打秦国。军士对此感到困苦,恰逢秦国恐惧,主动引咎自责,越国于是撤军。军士们喜悦快乐,于是创作了《河梁》这首诗,说:“渡过河梁啊渡过河梁,举兵所攻打的是秦王。孟冬十月多雪霜,严寒道路实在难当。军队还未渡完秦军就投降,诸侯恐惧都惊慌。声威传遍海内威慑远方邦国,称霸如穆公、桓公、齐桓公、楚庄公,天下安宁寿命长久。悲伤离去归来啊为何没有桥梁。”自从越国灭掉吴国,中原各国都畏惧它。

二十六年,越王以邾子无道而执以归,立其太子何.冬,鲁哀公以三桓之逼来奔,越王欲为伐三桓,以诸侯大夫不用命,故不果耳.

二十七年冬,勾践寝疾将卒,谓太子兴夷曰:「吾自禹之后,承元常之德,蒙天灵之佑,神祗之福,从穷越之地籍,楚之前锋,以摧吴王之干戈.跨江涉淮,从晋齐之地,功德巍巍.自致于斯,其可不诫乎?夫霸者之后,难以久立,其慎之哉!遂卒.兴夷即位一年卒,子翁;翁卒,子不扬;不扬卒,子无彊;彊卒,子玉;玉卒,子尊;尊卒,子亲.自勾践至于亲,其历八主,皆称霸,积年二百二十四年,亲 皆失,而去琅邪,徙于吴矣.自黄帝至少康十世,自禹受禅至少康即位六世,为一百四十四年,少康去颛顼即位四百二十四年.

黄帝 昌意 颛顼 ▯  禹  启

太康 仲庐 相  少康 无余

无玉去无余十世  无  夫康 元常

勾践 兴夷 不寿 不扬 无彊

鲁穆柳有幽公为名. 王侯自称为君.

尊亲失琅邪,为楚所灭.勾践至王亲历八主,格霸二百二十四年.从无余越国始封,至余善返越,国空灭,凡一千九百二十二年.

大德十年岁在丙午三月音注

    越六月书成刊板十二月毕工

译二十六年,越王因邾子无道而将其抓获带回,并立邾太子何为君。冬天,鲁哀公因受三桓逼迫而前来投奔,越王本想替鲁哀公讨伐三桓,但因诸侯大夫不服从命令,所以最终没有实行。

二十七年冬天,勾践病重将死,对太子兴夷说:“我作为大禹的后代,秉承元常的美德,蒙受上天的庇佑,神灵的福泽,从穷困的越地起兵,作为楚国的先锋,以摧毁吴王的军队。跨越长江渡过淮河,进入晋国齐国的土地,功德巍巍。能成就这样的功业,难道可以不警惕吗?霸主的后代,难以长久立足,你要谨慎啊!”于是勾践去世。兴夷即位一年去世,儿子翁即位;翁去世,儿子不扬即位;不扬去世,儿子无彊即位;无彊去世,儿子玉即位;玉去世,儿子尊即位;尊去世,儿子亲即位。从勾践到亲,历经八位君主,都称霸一时,累计二百二十四年,亲最终失去国土,离开琅邪,迁往吴地。

从黄帝到少康共十世,从禹接受禅让到少康即位共六世,历时一百四十四年,少康距离颛顼即位已有四百二十四年。

黄帝 昌意 颛顼 〇 禹 启

太康 仲庐 相 少康 无余

无玉距离无余十世 无 夫康 元常

勾践 兴夷 不寿 不扬 无彊

鲁穆柳有幽公为名。王侯自称为君。

尊、亲失去琅邪,被楚国所灭。勾践到王亲历经八位君主,称霸二百二十四年。从无余越国始封,到余善返回越地,国家空虚灭亡,共计一千九百二十二年。

大德十年岁在丙午三月音注

越六月书成刊板十二月毕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