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垒卷一

译〔一〕田豫，《三国志·魏书》中有他的传记。据此可知这一条是三国时期的时事，应当放在“魏武帝征讨河北”这一条之下。

〔二〕刘道济，《宋书》中有他的传记。据此可知这一条是刘宋时期的时事，应当放在“石勒将要袭击王浚”这一条之下。

〈煦〉六则

看待士兵像婴儿一样，所以可以和他们一起奔赴深溪。看待士兵像爱子一样，所以可以和他们一起赴死。从前秦穆公得到了喂养骏马者的报答（秦穆公曾经丢失了他的骏马，亲自去寻找，看见有人已经杀了马并且一起吃掉了。穆公说：“吃骏马肉却不喝酒的人，会杀人。”于是给他们喝下酒。杀马的人惭愧地离开了。过了三年，晋国攻打秦国，包围了秦穆公。当初吃骏马的人，相继拼死出战以报答恩情，于是冲破了包围。穆公得以解除危难，战胜晋国，俘获晋惠公回国。）唐太宗得到了吮血的益处（唐太宗亲自征讨高丽，军队驻扎在白岩城。将军李思摩中了弩箭，太宗亲自为他吮吸伤口里的血。从此随行的文武官员，都争相奋勉努力。）。君主尚且如此，何况将领呢？所以古代的良将，对于贤能的人，以礼相待并给他俸禄；对于勇敢的人，奖赏并鼓励他；对于饥饿的人，供给食物并喂养他；对于寒冷的人，脱下衣服给他穿；遇到危难，就身先士卒；有了战功，就把自己放在后面；士兵受伤，就哭泣着抚慰他；士兵战死，就哀悼并安葬他；军井还没有打水，将领不说渴；军粮还没有做饭，将领不说饿；军火还没有点燃，将领不说冷；军帐还没有拉开，将领不说热；夏天不摇扇子，冬天不披皮衣，下雨不撑伞，财物不占为己有，劳苦一定与大众共同承担，这都是为了安抚士卒而使他们拼死效命。经书上说：能爱惜别人生命的人，可以使人舍弃生命去赴死；能亲近别人身体的人，可以使人舍弃身体去冒难。考证得到：

楚军攻打宋国包围萧邑，萧邑溃败。楚国大夫申公巫臣说：“军队大多感到寒冷。”楚王于是巡视三军，抚慰并勉励他们。三军的士兵，都如同穿着棉衣一样温暖。

魏国的吴起做将领，与地位最低的士兵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食物。睡觉不铺设席子，出行不乘坐马匹，亲自包裹干粮，与士兵分担劳苦。士兵有患毒疮的，吴起为他吮吸脓血，士兵的母亲听说后哭了。有人问：“你的儿子是士兵，而将军亲自为他吮吸毒疮，为什么要哭呢？”母亲说：“不是这样的。往年吴公吮吸他父亲的毒疮，父亲作战时不后退半步，于是死在敌人手里。现在吴公又吮吸他儿子的毒疮，我不知道他死在哪里了，因此哭他。”于是魏文侯因为吴起得到了士兵的心，派他镇守西河。与诸侯大战七十六次，全胜六十四次。

汉朝的李广历任七个郡的太守，前后四十多年。赏赐总是分给部下，饮食与士兵共同享用，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终身不谈生产营利的事。带领军队到了绝境，看见水，士兵没有都喝到，他不靠近水；士兵没有都吃到饭，他不尝食物。士兵因此感恩，乐意为他效力。

汉朝的段颎担任破羌将军，征讨西羌。仁爱士卒，生病的亲自探望，亲手为他们包扎伤口。在边境十多年，不曾有一天卧床休息。与士兵同甘共苦，所以都乐意为他死战。

后汉的皇甫规担任中郎将，持节监讨零吾等羌人。恰逢军中发生大瘟疫，死者十之三四。皇甫规亲自进入帐篷，巡视将士。三军感动喜悦，东羌于是请求投降。

后汉的皇甫嵩能够温和体恤士卒。每次军队行进驻扎，必须等到营帐搭建好，然后才去休息；士兵一起吃饭，他才尝饭。当时董卓因为没有战功获罪，于是下诏派遣皇甫嵩。贼寇张角已经死了，皇甫嵩与他的弟弟张梁交战。张梁的军队精锐勇敢，皇甫嵩不能攻克，于是关闭营门让士兵休息。等到他们稍微松懈，暗中夜里整顿军队，鸡鸣时奔驰冲向敌阵。战斗到下午，打败了他们，斩杀张梁，剖开张角的棺材，传送首级到京城。

校勘记

〔三〕“三军之土”，《左传》宣公十二年作“三军之士”，据此改正。

〔四〕“叚颎”是“段颎”的讹误，据《后汉书·皇甫张段列传》改正。

〈整〉六则

善于行军的人，军队必定严整。严整，就是驻扎时有礼节，行动时有威严；前进不可阻挡，后退不可追赶；前后呼应节奏，左右响应指挥；让他们安定，不让他们陷入危险。他们的军队可以聚合而不可离散，可以使用而不可疲惫。所以不严整而喧哗，郄至预料他们必定能被攻克（晋国攻打楚国，晋国大夫郄至说：“楚军列阵而不严整，在阵中喧哗，各自顾念后方，没有斗志，必定能攻克他们。”在鄢陵战败。）；旗帜倒下，车辙混乱，曹刿断定可以追击。（鲁庄公与齐军在长勺作战，齐军大败。庄公将要驱车追击，曹刿说：“还不行。”下车查看齐军的车辙，登上车前横木眺望齐军。说：“可以了。”于是追击齐军。战胜后，庄公问他原因。说：“大国难以预测，害怕有埋伏。我看他们的车辙混乱，望见他们的旗帜倒下，所以追击他们。）军队难道可以不严整吗？一个人统领百万大军，低头俯首，束肩敛息而不敢仰视，这是法制严整的缘故。所以普通人忽然掌握兵权，用法令来申明，用赏罚来威慑，人们没有敢违抗他命令的。严整的意义真是重大啊！考证得到：

孙武用兵法拜见吴王阖庐。阖庐说：“你的兵法，可以用妇女来试验吗？”孙武说：“可以。”于是拿出宫女一百八十人，分为两队，用两个宠姬担任队长。孙武命令她们说：“前面看我的心，左面看我的左手，右面看我的右手，后面看我的背。”妇女们说：“知道了。”于是击鼓命令向右，妇女们大笑。孙武说：“约束不明确，命令不熟悉，是将领的罪过。”再三命令并反复说明后击鼓命令向左，妇女们大笑。孙武说：“约束不明确，命令不熟悉，是将领的罪过。既然已经明白却不按法令行事，是官吏和士兵的罪过。”于是斩杀左、右队长。于是再次击鼓，妇女们左右前后跪起都符合法令，没有敢出声的。孙武报告说：“军队已经严整，任凭大王使用，即使赴汤蹈火也可以了。”

译汉朝韩信担任大将军，与各位将领约定，说：“明天早晨一起到教场集合。”监军殷盖中午以后才到。韩信说：“难道没听说过接受命令那天就忘记自己的家，面临军队约束就忘记自己的亲人，手捧战鼓就忘记自己的性命吗！”召来军法官询问。曹参说：“约定时间而迟到的人，斩首。”下令斩他。殷盖向汉王求救，汉王派郦食其赦免他，郦食其快马驰入军营门。韩信说：“军营中不准奔驰，奔驰的人斩首。”郦食其有汉王的命令，免了罪。把牵马的人和殷盖一起在辕门外斩首，全军吓得腿发抖。韩信又命令众人说：“前军看我的心，后军看我的背，左军看我的左手，右军看我的右手，中军看我的额头，只要一动就行动。”当时樊哙在左军，挥手也不动。韩信说：“约束不明确，命令不熟悉，是主将的罪过。”又多次命令反复申明。樊哙仍然像先前一样不动，韩信下令捆绑并斩首。汉王派萧何去救他。萧何到军营门，下车步行进入，传达汉王的命令，韩信才赦免樊哙。

汉文帝时，匈奴入侵边境，派周亚夫驻军细柳营。皇帝亲自慰劳军队到军营，军官披甲，拿着锋利的兵器，弓弩拉满。天子的先导到了，不能进入。说：“军营中只听将军的命令，不听天子的诏书。”皇帝派使者持符节下诏说：“我想慰劳军队。”周亚夫传话打开营门，对骑兵说：“将军规定，军营中不准奔驰。”天子控制缰绳慢慢前行。到了营中，被感动，俯身扶着车前横木说：“真是将军啊。”

孙坚起兵，与官员在鲁阳城东聚会饮酒。董卓的步兵骑兵数万突然到来。孙坚正斟酒谈笑，整顿部队，不准妄动。后面的骑兵逐渐增多，孙坚慢慢结束酒席，引导他们进入城中，才说：“刚才我不立即起身，是怕士兵互相践踏，各路军队不能进入罢了。”董卓的军队见他们整齐，不敢进攻而返回。

魏将徐晃与各位将领分垒列营。曹操巡视各营，士兵都离开阵地观看，只有徐晃的军营整齐，将士车马不动。曹操说：“徐将军可以说有周亚夫的风范了。”

唐文德皇后下葬，段志玄与宇文士及分别统领士兵马匹出肃章门。太宗夜里派宫官到两位将军那里，宇文士及打开营门接纳使者。到了段志玄的军营，关门不接纳。说：“军营门不能夜里打开。”使者说：“这里有天子的敕令。”段志玄说：“夜里分辨不出真假。”最终把使者留到天亮。太宗听说后赞叹说：“这才是真将军，周亚夫也不能超过他。”

〈先〉七则

兵家只因为抢先于人，所以能夺取人心。成为关中王，在于抢先于人；北山的胜利，在于抢先占据（秦国攻打韩国，韩国军队驻扎在阏与。赵国派赵奢带兵去救援，离开邯郸三十里就筑起坚固的壁垒，停留二十八天不行动。忽然全部披甲快速前进，一天一夜，距离阏与五十里扎营。秦国人听说后，全部披甲而来。军士许历说：“抢先占据北山的人胜利。”赵奢听从了他。秦兵后到，争夺北山不得。赵奢放开军队攻击，大败秦军，于是解除了阏与之围。）。古代善于作战的人，先让自己不可被战胜，以等待敌人可被战胜的时机，没有不先占据战场而等待敌人的。所以整治士气要抢先，整治心态要抢先，整治力量要抢先，整治变化要抢先；狭窄的地方要抢先占据，险要的地方要抢先离开，敌人所爱的地方要抢先夺取。大概是因为先取胜而后作战，不是先作战而后取胜啊。下棋，是小技艺罢了，还说自始至终每步棋都求先，何况用兵呢！考得

公孙述派他的将领延岑等率领全部兵力在广汉和资中抵抗，又派将领侯丹率领两万人抵抗黄石。岑彭于是多设疑兵，派护军杨翕与臧宫抵抗延岑等，自己分兵回到江州，逆流沿都江而上，袭击侯丹，大败他。于是日夜加倍赶路两千多里，直接攻下武阳。又派精锐骑兵驰向广都，距离成都几十里，气势像风雨一样，所到之处都奔逃散开。起初，公孙述听说岑彭在平曲，所以派大军迎击他。等到岑彭到武阳，绕到延岑军队后面，蜀地震惊害怕。公孙述大惊，用手杖打地说：“这是什么神啊！”

魏太祖征讨张鲁，派张辽与乐进、李典等率领七千多人守卫合肥。给护军薛悌留下教令，在信封边上写着“敌人到了才打开”。不久吴主率领十万大军包围合肥，于是打开教令，说：“如果孙权到了，张、李将军出战，乐将军守护军营，不准与他交战。”各位将领都认为众寡不敌，怀疑这个命令。张辽说：“主公远征在外，等救兵到，他们打败我们必然了。所以教令指示趁他们还没合围就迎击他们，挫败他们的锐气，以安定众心，然后才可以守卫。”李典也与张辽意见相同。于是张辽夜里招募敢死之士，得到八百人。第二天早晨大战，张辽拿着戟率先登上阵地，杀了几个人，斩了两员将领，大声呼喊自己的名字，冲入营垒，直到孙权麾下。孙权大惊逃跑，人马溃败，没有敢抵挡的。从早晨战到中午，吴国人丧失士气。

晋王存勖与梁军在胡柳坡作战，中间有土山，梁军抢先占据它。晋王说：“今天的战斗，得到土山的人胜利。敌人已经占据山，我与你们率领军队抢先攀登。”于是夺取了那座山。各路军队相继聚集，梁军大败。

李密叛乱，将要出山南。史万宝害怕李密的威名，不敢抵抗，对盛彦师说：“李密是骁勇的贼人，又有王伯当辅助，决意叛乱，他的部下士兵想要东归。军队处于死地，大概不可抵挡。”彦师笑着说：“请让我率领几千人的军队拦截他，一定能斩下他的头。”万宝说：“计策将怎么实施？”回答说：“军法崇尚欺诈，不能对您说。”于是带领众人越过熊耳山南，沿着道路停下，命令弓箭手夹路占据高处，持刀盾的士兵埋伏在溪口。命令说：“等敌人渡过一半，一起发动，弓箭手占据高处放箭，刀盾手就混乱出击逼近他们。”有人问说：“听说李密想要去洛州，而您进入山中，为什么呢？”彦师说：“李密声言去洛州，实际是逃往襄邑城投奔张善相罢了。如果进入谷口，我从后面追赶他，出路险要狭窄，无法施展力量，一个人断后，一定不能制服。现在我抢先进入谷口，擒获他必然了。”李密渡过陕州后，认为其余不足顾虑，于是拥众慢慢前行，果然越过山南。彦师攻击他，李密军队首尾断绝，不能互相救援，于是斩了李密。

译唐贞观六年，都曼等胡人再次反叛。朝廷下诏任命苏定方为安抚大使，率领军队到达叶叶水，而叛贼占据马头川。苏定方率领一万精锐骑兵，分三路袭击他们，昼夜奔驰三百里。到达叛军驻地时，都曼惊慌失措，战备毫无准备，于是大败，逃到马城据守，唐军进攻马城。都曼计穷力竭，于是捆绑自己投降，葱岭以西于是平定。

宋吴玠驻守河池，金将撤离喝从商于进犯上津。正月，金军攻取金州。二月，长驱直入逼近洋州、汉州。兴原守臣刘子羽急忙命令田晟驻守骁风关，用驿站文书召吴玠入援。吴玠从河池日夜奔驰三百里，到达骁风关，把黄柑送给敌军说：“大军远道而来，暂且用来止渴。”撤离喝大惊，用手杖击打地面说：“你来得怎么这么快！”于是撤退。

宋孟珙镇守襄阳，金将武仙的爱将刘仪到孟珙处投降。孟珙询问武仙的虚实，刘仪说武仙所占据的九个寨子中，最大的寨子是石穴山，用马蹬、沙窝、岵山三个寨子遮蔽其前方。这三个寨子不攻破，石穴山就无法图谋。孟珙于是派兵围攻马蹬、沙窝等寨子，都取得大捷，板桥、石穴都投降了。武仙的九个寨子，六天就攻破了七个。孟珙料想武仙势穷力尽，必定登上岵山绝顶窥探伺机。于是命令樊文彬在第二天清晨夺取岵山，驻军山下，在前面设伏，后面截断归路。不久武仙的部众果然登上岵山，刚到半山腰，樊文彬挥动旗帜，伏兵四起，武仙的部众惊慌失措，尸体堆积在悬崖山谷中，山都被染红了。刘仪说武仙打算前往商州，依靠险要地势自固。孟珙说：“军队应当迅速进发。”夜里十刻时，召来樊文彬等人授予方略。半夜，在草席上吃饭后出发，辰时到达石穴。当时连雨未停，樊文彬为此担忧。孟珙说：“这是雪夜擒获吴元济的时候啊。”策马一直到达石穴，分兵进攻，从寅时到巳时，于是攻破了石穴。

校勘记

〔五〕“沂”，《后汉书·冯岑贾列传》作“泝”，据以改正。

〔六〕《三国志·魏书·张辽传》作“七千余人”，今据以补入。

〔七〕“公”、“为”二字颠倒，据《旧唐书》卷六十九改正。

〔八〕“弃水”，《旧唐书·苏定方传》作“叶叶水”，据以改正。

〔九〕《宋史·吴玠传》“石穴山”上有“其大砦”三字，今据以补入。

〈迅〉七则

疾雷能让人有空闲掩耳吗？闪电能让人有空闲眨眼吗？时机不再来，机会不可失，那么就迅速攻击，迅速包围，迅速追击，迅速捣毁，没有不胜利的。《军谶》说：“攻击敌人要快”，这就是脱兔的说法。智者来不及为他谋划，勇者来不及为他发怒。考得

汉建宁初年，叚颎率领一万多士兵〔十〕，携带十五天的粮食，从彭阳直接到达高平，与先零等羌族部落在逢义山作战。敌军兵力强盛，叚颎的士兵恐惧。叚颎激怒将士说：“现在离家数千里，前进则事情成功，逃跑则全部死亡，努力共同建立功名！”于是大声呼喊，众人都应声腾跃奔赴。叚颎骑马突击敌军，敌军大溃，斩首八千多级。叚颎又追击出桥门，到达走马水。不久听说敌军在奢延泽，于是率领轻装部队加倍行进，一天一夜二百多里，早晨到达敌军驻地，击破敌军。残余的敌军又聚集屯结，叚颎披甲率先登阵，士卒没有敢落后的，羌人于是大败。

蜀将孟达投降魏国，魏国任命孟达兼任新城太守。孟达又勾结吴国、固守蜀国，暗中图谋中原。阴谋泄露，当时司马懿掌权，担心孟达迅速发难，写信欺骗他让他安心，孟达犹豫不决。司马懿秘密进军讨伐，众将都说孟达与吴、蜀两国勾结，应当仔细察明后再行动。司马懿说：“孟达没有信义，这正是他们互相猜疑的时候，应当趁他们未定迅速讨伐。”于是加倍赶路，八天到达城下。吴、蜀各自派将领救援孟达，司马懿分派众将抵御他们。起初，孟达写信给诸葛亮说：“宛城距离洛阳八百里，距离我二千里，听说我起事，应当上表给天子，等到反复商议，需要一个月时间，那时我的城池已经巩固，各军足以完备。所在之地深险，司马懿必定不会亲自来；其他将领来，我没有忧患了。”等到军队到达，孟达又告诉诸葛亮说：“我起事八天，军队就到达城下，怎么如此神速！”司马懿到达城下，四面围攻。过了十六天，孟达的外甥邓贤〔十一〕、将领李辅开门投降，于是斩了孟达。

唐武德初年，刘武周占据太原，派他的将领宋金刚屯驻河东，太宗前往征讨。宋金刚逃跑，太宗追击，大破敌军。乘胜追击，一天一夜行军二百里，交战数十次，士兵疲惫不堪。到达高壁岭，总管刘弘基拉住马缰绳劝谏说：“干粮已经耗尽，士兵疲惫困顿，希望暂且停驻军营，等待兵力和粮食都集结后再战。”太宗说：“功业难以成就而容易失败，机会难得而易失。宋金刚逃到汾州，军心已经沮丧。我趁他们未定，乘势攻击，这是破竹之势。如果再迟疑停留，敌人必定生出计谋，这是失去机会的做法。”于是策马离去，各军于是前进，没有人敢以饥饿匮乏为借口。夜里宿营在雀鼠谷，一天交战八次，都获胜了，太宗两天没有进食，三天没有解甲。尉迟敬德与寻相献出介州及永安投降。刘武周听说宋金刚战败，放弃并州，与宋金刚一百多骑兵逃往突厥，并州全部平定。

译唐朝李靖陈述讨伐萧铣的十条策略，皇帝下诏任命他为行军总管，军政大事全部委托给他。李靖在夔州检阅军队，萧铣认为当时正值秋季雨水连绵，江水上涨，三峡道路危险，断定李靖必定不能进军，于是休整军队而不做防备。李靖率领军队前进，说：“用兵贵在神速，机会不可失去。现在军队刚刚集结，萧铣还不知道。趁着水势上涨的时机，忽然到达城下，这就是所谓的疾雷不及掩耳。即使他知道我军到来，仓促之间也无法应对，这必定会被擒获。”进军到夷陵，勒令军队包围城池，萧铣于是投降。

唐主率领军队驻扎在朝城，康延孝前来投奔，唐主向他询问后梁的情况。康延孝回答说：“听说后梁打算分多路出兵，决定在十月大举进攻。我观察后梁军队，聚集时数量不少，分散时数量不多。希望率领五千精锐骑兵，从郓州直抵大梁，擒获他们的伪主，一两个月之间，天下就平定了。”唐主又单独召见郭崇韬询问。郭崇韬回答说：“陛下十五年来不梳洗、不解甲，想要洗雪国家的仇恨耻辱。现在已经确立尊号，才得到郓州这点土地。我曾经详细询问康延孝关于河南的事情，成败的关键，取决于今年。后梁现在把精锐部队全部交给段凝，决开黄河来自我固守，依仗这个不再做防备。段凝不是将才，不值得畏惧。投降的人都说大梁没有军队，陛下如果留下军队守卫魏州，稳固保卫杨刘，亲自率领精锐部队与郓州会合声势，长驱直入汴州，伪主就会束手就擒，那么其他将领自然就会投降了。”唐主说：“这正符合我的心意，男子汉成功就为主，失败就为虏，我行动的决心已定！”司天监上奏说天道不利，唐主不听。等到渡过黄河到达郓州，半夜进军，以李嗣源为先锋，一战取得大捷。王彦章逃跑，马失前蹄被擒获。康延孝坚决请求迅速攻取大梁。李嗣源说：“用兵贵在神速，现在王彦章被擒，段凝也不知道。即使有人告诉他，在怀疑与相信之间，还需要三天。假如他知道我们的去向，立即发出救兵，直路则被决开的黄河阻挡，必须从白马向南渡河，船只也难以迅速准备。这里距离大梁最近且没有险阻，正可并马急行，一两天就可以到达。段凝还没有离开黄河边，友贞就已经被擒获了，康延孝的话是对的。请陛下率领大军缓缓前进，我愿意率领千名骑兵先行。”唐主听从了他的建议，李嗣源当晚就出发了。第二天，唐主从中都出发。过了两天，到达曹州，后梁守将投降。把传国宝放在卧室里，忽然丢失了，已经被身边的人偷去迎接唐军了，后梁灭亡。

唐庄宗命令将领征讨蜀地，任命康延孝为先锋。攻破凤州，攻克兴州，在三泉俘获蜀军三招讨的部队，所俘虏的人都晓谕后释放，从此昼夜兼程行进。王衍从利州逃回成都，切断吉柏津以阻断进军，康延孝又建造浮桥渡河，进军收复绵州，王衍又切断绵州浮桥逃走。水势泛滥，没有船只可以渡河，康延孝对招抚使李严说：“我军孤军深入，利于速战。趁着王衍胆破之时，人心离散沮丧，只要得到百骑越过鹿头关，他们就来不及迎接投降。如果等待修缮津梁，就会停留几天，如果王衍在靠近关口的地方坚壁固守，挫伤我军气势，倘若拖延十天，那么胜负就不可知了，应当催促骑兵渡江。”于是与李严骑马浮渡江水，当时得以渡过的仅千人，步兵溺死的有一千多人。康延孝渡江后，长驱直过鹿头关，进军占据汉州，于是平定蜀地。

宋朝李筠反叛的阴谋已经决定，枢密使吴廷祚禀告太祖说：“潞城地势险要，而且有太行的阻隔，如果贼寇据守，不能在短时间内攻破。李筠向来轻敌冒进，如果迅速出兵攻击他，他必定出关，只要离开巢穴，就成擒获了。”太祖听从了他的话，于是亲自征讨。驻扎在荥阳，西京留守向拱劝太祖渡过黄河越过太行山，趁着敌人尚未集结谋划。赵普也说：“用兵崇尚笨拙但快速，不珍贵巧妙但迟缓。加倍赶路，出其不备，可以一战攻克。如果让敌人坚壁固守，军队疲惫财用匮乏，胜负难以决断。”太祖采纳了他们的建议。到达泽州，召见控鹤指挥使马全义询问计策。马全义请求合力急攻，并且说：“迟缓恐怕会生出变故。”太祖命令各军奋力攻击，亲自率领卫兵随后，攻克共城。

译〔十八〕“招讨使”，《旧五代史·唐书·康延孝传》中作“招抚使”，据此校正。

〔十九〕“吴延祚”是“吴廷祚”的讹误，根据《宋史·吴廷祚传》改正。

〈羸〉七则

凶猛的鸟在攻击时，必定隐藏它的利爪；猛兽在搏斗时，必定潜伏它的形体。两军对垒，不应当夸耀自负，显露自己的长处。应当隐藏强壮的士兵和肥壮的战马，而向敌人展示瘦弱的尸体和老弱的士兵，显露短处，埋伏奇兵，以争取一击制胜的利益。从前冒顿单于在白登山包围汉高祖，当时，汉军大概有三十多万，军队并非不众多；派使者侦察匈奴的有十批，侦察并非不详尽。然而七日的耻辱，千古难以洗雪，若不是曲逆侯陈平，几乎连累汉高祖性命了。所以，示弱是制服敌人的一种奇策。考证得到：

韩国与魏国互相攻伐，齐国相国田忌率领军队讨伐魏国，魏国将领庞涓听说后，放弃韩国而回师。齐国的孙膑对田忌说：“那三晋的军队，一向都强悍勇猛而轻视齐军，齐军号称怯懦。善于作战的人，会顺着这种态势而加以引导。兵法说：‘奔行百里去争利的，会使主将跌倒；奔行五十里去争利的，只有一半军队能到达。’（于是）让齐军进入魏国境内后，第一天挖十万个灶〔二十〕，第二天挖五万个灶，第三天挖三万个灶。”庞涓行军三天，非常高兴，说：“我本来就知道齐兵怯懦，进入我国境内三天，士兵逃亡的就超过一半了。”于是抛弃他的步兵，只率领轻装精锐部队，加倍速度日夜兼程追赶他们。孙膑估计他们的行程，傍晚应当到达马陵。马陵道路狭窄，两旁多险阻，可以埋伏军队，于是砍削大树露出白色树皮并在上面写道：“庞涓死此树下。”于是命令万名弓弩手在道路两旁埋伏，约定（日）〔曰〕〔二十一〕：“傍晚看见火光举起就一起发射。”庞涓夜晚到达砍削的树下，看见白色的字，于是举火照明。字还没读完，万名弓弩手一起发射，军队大乱，庞涓自杀。

苏茂率领五校兵马，在垂惠救援周建。马武被苏茂、周建打败，逃过王霸的军营，大声呼喊求救。王霸说：“贼兵势盛，出去必定两败俱伤，（弩）〔努〕力而已[二十二]。”于是关闭营门，加固壁垒。军士们都争着要出战。王霸说：“苏茂的军队精锐且人数众多，我的官兵心里恐惧，而马武与我相持，两军意志不统一，这是失败的途径。现在关闭营门固守，表示不相救援，贼兵必定乘胜轻敌冒进；马武没有救援，他的战斗力自然加倍。这样苏茂的军队疲劳，我们趁其不备，就可以战胜他们。”苏茂、周建果然全部出兵攻打马武。交战很久，王霸军中几十名壮士，割断头发请求出战。王霸于是打开营门后方，派出精锐骑兵袭击他们的背后，苏茂、周建前后受敌，败逃。

孙策在匡琦城攻打陈登。孙策刚到，旗帜铠甲遮蔽水面，部下都想率军避开他。陈登于是闭门自守，显示虚弱不作战，将士们口中衔枚，寂静得像没有人一样。陈登〔乘〕城观察形势〔二十三〕，知道可以出击。于是命令士兵连夜整理兵器，天刚亮，打开南门，率军指向贼军营地，步兵骑兵紧随其后。孙策惊慌失措，正在结阵，无法退回船上，陈登放纵士兵乘势攻击，于是大败孙策。

陈霸先讨伐杜龛，让侯安都〔留台〕留守〔二十四〕。徐嗣▯、任约等人引齐国军队，乘虚攻占石头城，游骑到达台城下。侯安都闭门放下旗帜，向敌人显示虚弱，并且命令城中说：“有登上城墙看贼兵的就斩首。”等到傍晚，贼兵收兵回到石头城，侯安都命令士兵秘密准备御敌的器具。天将亮时，贼兵骑兵又至，侯安都率领三百名甲士，打开东西掖门与贼兵交战，大败贼兵，贼兵于是退去，不敢逼近台城。等到武帝到达，任命侯安都为水军，在江中切断贼兵的粮运。又袭击秦郡，攻破徐嗣▯的营栅，俘获他的家眷。得到徐嗣▯所弹的琵琶及所养的鹰，派人送信送给他，说：“昨天到您住处得到这些，现在归还给您。”徐嗣▯等人见到这些，非常恐惧。

唐代李愬到达唐州，知道士兵害怕作战，对他们说：“天子知道我柔顺懦弱，所以让我安抚你们。如果战胜攻取，不是我的事。”众人相信并安心。李愬不树立威严，有人以军政不严肃进言，李愬说：“我不是不知道。先前袁尚书专靠恩惠来安抚贼兵，贼兵轻视他；听说我到来，必定增加防备。我故意显示不严肃，他们必定认为我懦弱而松懈，然后才可以图谋。”淮西人果然轻视李愬，不设防备，李愬于是谋划袭击蔡州。

后唐讨伐蜀国班师，副招讨使任圜到达利州，恰逢康延孝叛变，占据莫州。掌书记张砺向任圜献策，请求在后面埋伏精兵，先用疲弱的军队引诱敌人，任圜非常赞同。康延孝是骁勇的将领；任圜是儒生，康延孝看到他的疲弱军队，完全不介意。等到战斗激烈时，任圜派出精兵攻击，于是擒获康延孝。

宋代至道年间，折御卿被任命为府州节度使，而士兵不满几千人。太宗告诫他说：“北虏曾经认为西戎是小部落，必定轻敌而深入。如果他们率领军队进入边境，你可以先让附近的蕃族，用疲弱的军队引诱他们，埋伏精兵攻击他们，必定在我掌握之中了。”折御卿果然获胜。

校勘记

〔二十〕此句《史记·孙子吴起列传》中没有“乃”字，据此删除。

〔二十一〕“日”，《史记·孙子吴起列传》中作“曰”，据此校正。

〔二十二〕“弩”，《后汉书·铫期王霸祭遵列传》中作“努”，据此校正。

〔二十三〕《三国志·魏书·陈登传》中“登”字下有“乘”字，现在据此补入。

译〔二十四〕《陈书·侯安都传》中，“居守”二字之上原有“留台”二字，现在依据此据补入。

〈佯〉十一条

两军相遇，尚不了解敌方情况，一定要等待敌人先行动，等到敌人出现变化，才运用计谋来应对。因为兵器刚刚接触，胜负就在此时决定，不可以轻率冒失地去试探。如果急躁，就会意气用事，将领逞强于一击，而过于刚强就会折断；如果迟缓，就会精神不振，将领局限于死守，而过于柔弱就会松懈。至于表现缓急，调和刚柔，假装不胜以求取胜，其方法在于“佯”。佯，是暂时如此而非必然如此，看似失败而实际上并未失败。在追击溃敌时，假装追不上；在见到利益时，假装不知道。吴起说：“致力于使敌人败退，不致力于获取战利品。”这是有见识的话啊！精通佯攻的人啊！

北方戎族侵犯郑国，郑伯抵御他们。公子突说：“让勇敢但不刚愎的人，去试探敌人，然后迅速撤走。您设置三道埋伏来等待他们。”戎人中先遇到伏兵的，逃跑了，郑国将领祝聃追击他们，直插戎军中心，将敌人全部歼灭。

楚国发生大饥荒，庸国人背叛楚国。有人建议说：“庸国的军队众多，不如重新集结主力大军，并且征发王室的军队，合兵之后才进军。”师叔说：“不可以。暂且再与敌人交战，来使他们骄傲。他们骄傲我们愤怒，然后才可以战胜，这是先君蚡冒征服陉隰的方法。”于是再次与敌人交战，七次交战都假装败退。庸国人说：“楚国不值得交战了。”于是不再设防。楚军分为两队去讨伐庸国，灭掉了它。

赵国李牧曾经驻守代郡雁门，防备匈奴。市场的税收都输送到幕府，作为士兵的费用。每天杀几头牛犒劳士兵，练习骑射，谨慎地管理烽火台，多派间谍。约定说：“匈奴入侵掠夺，就迅速收兵据守，有敢捕捉俘虏的斩首。”过了几年，没有什么损失。匈奴认为赵军怯懦，即使是赵国的边防士兵也认为我们的将领怯懦。赵王派人责备他，李牧依然如故。赵王发怒，派人取代他。屡次出战都不利，边境无法耕种放牧。赵王又强行起用李牧，李牧说：“一定要任用我，我就按以前的做法，才敢接受命令。”李牧到达边境，按照约定行事，匈奴始终认为赵军怯懦。士兵每天得到赏赐却不被使用，都愿意打一仗。于是挑选车骑进行实战训练，大规模放牧，人民布满原野。匈奴小股入侵，假装败退，把几千人丢弃给他们。单于听说后，率领大军入侵。李牧于是多设奇阵，展开左右两翼攻击，大破匈奴，斩杀匈奴骑兵十余万。消灭了檐槛，击破了东胡，使林胡投降，单于逃跑。十多年不敢靠近赵国边境。

秦国军队讨伐赵国，赵奢的儿子赵括代替廉颇担任将领，在长平抵御秦军。秦国暗中派白起担任上将军。赵括出兵攻打秦军，秦军假装败退逃跑，布置两支奇兵来劫击。赵军追逐胜利，追到秦军壁垒前。壁垒坚固无法攻入，而秦军奇兵二万五千人截断赵军后路，又有一支五千人的军队截断赵军与壁垒之间的联系，赵军被分割为二，粮道断绝。秦军派出轻装部队攻击他们。赵军作战不利，于是修筑壁垒坚守等待救援。秦王听说赵军粮道断绝，亲自到河内，征发士兵阻断救援军队。赵军粮食断绝，暗中互相残杀。赵括率领精锐士兵亲自搏战，秦军射杀了他，赵军大败。

楚国派龙且率领二十万军队救援齐国，前进与汉军隔着潍水列阵。韩信夜里让人装沙袋，堵塞上游水流。天亮时，渡河攻击龙且，假装败退逃跑。龙且高兴地说：“我本来就知道韩信怯懦。”于是追击他。韩信让人决开沙袋，大水涌来。龙且军队大半无法渡河，韩信紧急击杀龙且，俘虏齐王广，平定了齐地。

班超从于阗等国征发共两万人攻击莎车，龟兹王征发温宿等国的军队，共五万人来救援。班超假装说：“现在兵少不敌，可以各自散去，等到夜间鼓声响起再出发。”暗中放松对俘虏的看管。龟兹王听说后，亲自率领一万骑兵在西部边界拦截班超，温宿率领八万骑兵在东部边界拦截于阗。班超知道两个敌人已经出动，秘密召集各部整顿军队，鸡鸣时驰赴莎车。胡人大惊乱逃，莎车于是投降，龟兹等各自退散，从此威震西域。

刘备向北侵犯到达邺城，曹操派遣李典、夏侯惇抵御他。刘备一天烧毁营寨逃跑，夏侯惇率领各军追击他。李典说：“刘备无故退走，怀疑一定有伏兵。南道路狭窄，草木深茂，不可追击。”夏侯惇不听，与于禁追击他，李典留守。夏侯惇等人果然进入伏兵中，屡次作战不利，李典前往救援，刘备军队才撤退。

隋末贼帅孟让，众十余万人驻扎在盱眙，炀帝派遣王世充抵御他。王世充据守都梁山，很久不与交战，于是扬言士兵逃亡叛变，让贼军听到。孟让果然大笑说：“王世充是个文法小吏，怎么能当将领？我应当活捉他。”于是进攻他的营栅，王世充与他交战，假装不胜。孟让更加轻视他，于是分兵掠夺。王世充知道可以攻击，命令军中铲平灶台撤去帐篷，布设方阵，从四面出战，大破敌军。

唐朝郭子仪讨伐安庆绪，渡过黄河，包围卫州，安庆绪与其骁将安雄俊、崔干佑、薛嵩、田承嗣率领全部军队来救援，分为三军。郭子仪列阵等待他们，预先挑选善于射箭的三千人埋伏在壁垒内，告诫他们说：“等我稍作退却，贼军必定争相前进，就登上城墙鼓噪，弓弩齐发以逼近他们。”交战后，郭子仪假装退却，贼军果然乘势追击，到达垒门，突然听到鼓噪，不久弓弩齐发，箭如雨下，贼军震惊害怕。于是整顿军队追击他们，贼军大败。

译五代后周世宗讨伐江南，大将张永德请求效力。军队到达寿春，刘仁赡坚守营垒不投降。张永德派出疲惫的士兵在前面引诱敌军，将精锐部队埋伏在后方，每次交战，都假装败退不利。追击三十里后，伏兵全部出动，前后夹击，大败敌军，刘仁赡仅能逃脱。

金人大举包围枣阳，在外挖掘壕沟，环绕筑起土城。赵方估计敌军是空巢而来，如果袭击其空虚的后方，枣阳的包围自然就会解除。于是命令扈再兴和许国等人率领三万多士兵，分两路出兵攻打唐、邓二州来救援。又告诫各地将领，应当在边境上遏制敌军，不可放任他们进入，然后再在城下抵御。金军从图山而来，气势如风雨般迅猛，扈再兴、宗政等人分设三阵，埋伏等待。敌军到达后，扈再兴假装退却，金军追击。宗政和陈祥作为两翼包抄袭击，金军三面受敌，于是大败。

校勘记

〔二十五〕“〔日冉〕”字，《左传》隐公九年作“聃”，据此校正。

〔二十六〕此句《史记·白起王翦列传》重复“壁”字，今据此补入。

〔二十七〕“二万”，《史记·淮阴侯列传》作“二十万”，今据此补入。

〔二十八〕《史记·淮阴侯列传》“使”字下有“人”字，今据此补入。

〔二十九〕“侯”，《旧唐书·郭子仪传》作“俟”，据此校正。

〔三十〕“失”，《旧唐书·郭子仪传》作“矢”，据此校正。

〔《兵垒》卷一终〕

●兵垒卷二

郢中尹宾商毫翕著 后学黄安刘誉棻、方以南、吴树芬、周树藩校勘

〈乘〉十二则

必胜的方法，适应变化的形态，妙处在于把握战机。所谓把握战机，就是趁敌人来不及防备，攻击其没有戒备的地方。猛虎失去威势，孩童拖着戟去追赶它，是趁它疲惫；猩猩喝醉了酒，山民扼住它的喉咙刺取它的血，是趁它醉酒。制服敌人也是这样，骄傲可以趁势，疲劳可以趁势，松懈可以趁势，饥饿可以趁势，干渴可以趁势，混乱可以趁势，疑虑可以趁势，恐惧可以趁势，困顿可以趁势，险境可以趁势。这些可以趁势的，都是敌人的弱点。揣度其可以趁势之处而加以利用，就是善于制服敌人的人。考证得到：

王莽派遣他的司徒王寻、司空王邑，发兵平定山东，共四十二万人出颖川。众将领见敌军强大，都逃入昆阳，惊恐害怕想要回到各自的城池。敌军到达，包围了数十层，排列营寨上百个。王寻、王邑自以为成功在即，不在意。刘秀到达郾陵，调发所有营寨的士兵，亲自率领步骑兵一千多人作为前锋，王寻、王邑也派遣数千士兵交战。刘秀冲击敌军，斩首数千级。众将领高兴地说：“刘将军平时见到小敌怯懦，现在见到强敌勇敢，很奇怪，请让我们协助他！”刘秀再次进攻，王寻、王邑的军队退却，各部乘势追击，斩首数千级，众将领胆气更加壮盛。刘秀于是与三千敢死士，从城西水上冲击敌军中坚。王寻、王邑亲自率领一万多人，与汉军交战，不利。王寻、王邑阵型混乱，汉军乘锐气冲击，于是杀死了王寻。城中也鼓噪而出，王莽的军队大溃。

光武帝诏令冯异驻军栒邑。还未到达，隗嚣乘胜派他的将领王元、行巡率领两万多士兵下陇，趁机分派行巡夺取栒邑。冯异立即驰兵，想要先占据它。众将领都说：“敌军强大而且刚乘胜而来，不可与之争锋。应当驻扎在便利的地方，慢慢思考策略。”冯异说：“敌军逼近边境，贪图小利，于是想要深入。如果得到栒邑，三辅地区动摇，这是我的忧患。‘进攻者力量不足，防守者力量有余’，现在先占据城池，以逸待劳，不是用来争锋的方法。”悄悄前往关闭城门，偃旗息鼓。行巡不知道，驰兵奔赴。冯异趁其不意，突然击鼓竖旗而出。行巡军队惊乱奔逃，追击，大破敌军。

曹操因为袁绍刚被击败，想要趁机袭击刘表。荀彧说：“袁绍刚战败，他的部众离心，应当趁他困顿于是平定他；而想要远征渡过江汉，如果袁绍收拾残余势力，乘虚从您后方出击，那么您的事业就完了。”曹操于是扬兵于黄河边，袭击袁绍的仓亭军，击败了他。

晋国杜预袭击吴国乐乡，俘虏都督孙欢，州郡望风归顺，奉送印绶。当时众军会议，有人说：“百年的寇患，不能一下子攻克。现在正值暑天，洪水将要降临，疾病瘟疫将要兴起，应当等到明年冬天，再大举进攻。”杜预说：“从前燕国乐毅凭借济西一战，兼并了强大的齐国。现在王师兵威已经振作，譬如破竹，几节之后，迎刃而解。”于是指示郡帅，直指秣陵。所经过的城邑，没有不束手就擒的，于是平定了吴国。

凉州沮渠蒙逊率兵讨伐南凉秃发傉檀，到达显美，迁徙数千户人家后返回。傉檀在穷泉追上蒙逊，蒙逊将要攻击他。众将领都说：“敌军已经安营，不可侵犯。”蒙逊说：“傉檀认为我们远来疲惫，一定轻敌而无防备。趁他的营垒未成，可以一鼓作气消灭他。”进击，果然击败敌军，乘胜到达姑臧，胡汉投降的数以万计。傉檀恐惧，请求讲和而返回。

突厥侵犯兰州，大将贺楼子干率众抵御，到达可洛峐山，与敌军相遇。敌军非常强大，子干依托河流扎营，敌军几天不能饮水，人马饥饿疲惫，纵兵攻击，大破敌军。